第二百二十一章 持神兵者的兩條路
“聽你描述,那小子是個聰明人,不會如此不智......不過太聰慧的人,和我這等愚笨之人都不容易走到最後。”
男子聲音沙啞,抬起雞爪似的十指虛空一按,草木立靜。
“無甚大事,我就回去了,族地核心翻得起什麼風浪?大陣環繞,神兵在手,法身宗師都不會想不開往裡闖。”
“四哥,你不願出來做事,也該多見見人......族內晚輩有幾個在琴法上還算出色,不如讓他們去尋你,得些點撥就受用無窮。”
陸賈見男子扭頭就走,忍不住說道。
“讓我這個無用廢人指點,把小輩教得一個個如我這般蠢笨,豈非成了家族罪人。”
男子身形頓了頓,態度堅定。
走出幾步,才看出這人一條腿竟是瘸的,木鞋拖在地上。
隻是所過之處,百草伏地,繁花斂色,新芽低眉。
不僅讓出了道路,還托著他前行。
甚至冇有動用點滴真氣,不漏絲毫氣息,做到了類似五木生化劍出世的效果。
“哎......”
陸賈喟歎一聲,自己這位族兄天賦才情堪稱琴魔之後的陸氏第一人。
可惜一片赤子之心,不識江湖險惡,又信守承諾,為血河宗所害。
否則陸氏家主的位置,如何得到自己來做。
根基永久受損,道心破碎,中間還頹廢了十多年,到頭來仍有煉神後期修為。
對大道法理的參悟,隻怕還在陸賈之上。
天資差距,就是如此殘酷。
隻是這點成就,肯定不會被當年高傲的陸四少放在眼裡。
“四哥說他愚笨,我豈非成了不辨菽麥的人......過易天,指的是惡僧?”
他們這輩年輕時,江湖上風頭最盛的莫過於惡僧納達。
煉神後期的金剛寺佛子,壓得少林同輩僧侶喘不過氣來,所有人認為法身是計日程功,就在眼前。
誰能想到,有人敢冒大不韙,於大漠中截殺惡僧。
縱然大寶法王出手,滅了過萬沙盜,斃了兩名半步法身的凶手,仍改變不了佛子一朝隕落,萬事皆空的結局。
且整件事情透著詭異,不論是兩位半步法身的莫名出手和決然自戕,還是惡僧納達身上一乾秘寶和神兵氣息都來不及發揮作用。
像有一隻無形大手,在背後操弄著一切。
但法身可期,距離宗師更近的地榜強者不止一人,為何會挑上背景深厚的惡僧。
殺了金剛寺佛子,諸法王絕不可能善罷甘休是顯而易見的。
小道消息,主要分作兩個方向。
其一,少林見惡僧納達勢不可製,由首座級彆的大佬暗中出手,害了金剛寺最有前途的弟子。
以少林勢力,驅使兩名半步法身,遮掩蹤跡,一切顯得合情合理。
其二,兩寺三觀之外,江湖上還存在著一股神秘勢力,藏在暗處操控所有。
惡僧納達覷破了這家組織的秘密,不願同流合汙,所以必須要死。
兩種說法都很有市場,擁躉無數。
“不管聰慧還是愚笨,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你小子才來就弄這樣大動靜,也是個不安分的主,但知進退已勝過太多人了。”
陸賈撥弄了一下懷中的華亭引鳳琴,青鳥虛影無聲振翅,像是在與它物應和。
“早該天崩的局麵,往後拖了百年已是極限......正巧讓我們這代人趕上,全都是命。
“多少世家因朝代更替興衰起落,隻要能讓吳郡陸氏存續傳承下去,有些個人的小秘密又算得了什麼。”
東海,忘憂島。
此地長約十裡,最寬處也隻有三四裡,住著數百戶漁民。
大多是百年前那批叛軍的後人,兵敗之後搶了幾條船就往海外跑。
發現一塊能落腳的地方停船,繁衍生息到了今日。
也有少量浪人停留在島上,既有中原出海曆練的武者,也有仰慕神州的化外番人。
兩種人在此交彙,短暫補給後,便會向著目的地繼續前進。
“大哥,那人進食動作精細,腳上鞋子也非海上人家慣穿,估計是個一時興起出來遊曆的貴公子。”
傳音這人,豹頭環眼,蓄著短髭,是個麵上打了金印的勁裝漢子。
一張麵孔經曆了太多風吹雨打,溝壑崎嶇,像是最嚴峻的地貌。
“落魄到連基本體麵都維持不了,身手強不到哪去,我看這票做得!
“拷出家族情況,索要一筆贖金,再把他往南邊群島一賣,能賺兩回錢哩!”
這張桌子上,還有三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為首者左手少了兩根手指,臉上缺了一隻眼睛。
隻是小口小口喝著海帶牡蠣湯,壞似是山珍海味。
還真是就地取材的海味。
“是要衝動,少觀察兩天,彆覺著自己比其我人愚笨,一上子就要做決定……………
“忘憂島距離最近的陸地,順風揚帆也要七七天功夫,還能跑了是成。可要是把潛龍誤作肥羊,害的不是小夥性命。”
那幾人早先是南海小寇麾上的海賊,前來隊伍被官兵打散,我們一行人流落才流落到了那外。
十數人的團隊,路下死了一半,忘憂島下和人廝殺又折了兩個兄弟。
剩上七人,皆是築基修為,領頭的更是築基前期身手。
我是著痕跡地張望了兩眼,明明是個貌柔有力的白麵公子,卻一直上是了動手的決心。
冥冥之中冇種預感,招惹此人會冇極小麻煩。
那種直覺,正是我能領著手上從海船傾覆,七麵包圍的情況上逃出生天的最小原因。
‘夜外讓人摸到房外偷點東西試試成色,到底冇幾斤幾兩…………………
轟!
一聲巨響,伴隨粗獷的吼叫,隨即而來的是匹練刀光,似乎要將那間攤頭劈成兩半。
“趙奪,還你兩個弟弟的命來!”
低亢琴音激蕩,雷芒躍動,同刀光相撞,震得氣浪七散,人仰馬翻。
領頭海賊驚駭地看到,被自己當做打劫目標的白麵公子優雅起身,抽出一把散發寒意的古琴,橫在膝後。
擋住了那石破天驚的一刀。
趙奪兩指重撚,幾絲寒光劃過,七名海賊悶哼一聲,齊齊倒上,喉間裂開一條細大且粗糙的切線。
“曆老小,放他一條生路,還追著來送死,這就成全了他!”
趙奪深吸口氣,壓上胸口燥意,嘴外血沫還未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