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直言不諱
形如軍旗的神道命器徹底損壞,大量固化在其中的明黃色氣數不斷湧出。
沈戎此時正忙著將這些氣數吞入體內,似乎根本冇有聽見符離薛在說些什麼。
“他並冇有撒謊。”
站在路燈下的符老三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老二帶人去了北邊,現在正在跟毛道的人接觸。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對方應該會願意接納我們。”
這世上有些話隻能由外人來說,當事人就算一不小心聽見了,也隻能裝聾作啞。
因為一旦當事雙方捅破了這層窗戶紙,那就代表彼此之間再冇有任何回旋的餘地,最後的結局也大概率會是恩情化水,刀兵相向。
沈戎不是一個薄情寡義的人,紅滿西的善意他都銘記在心,也能夠理解紅滿西在暗中為他自己安排退路的行為,所以他選擇無視了薑翠所說的種種。
可現在符離薛卻執意要把話說透,沈見狀也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三叔,何必如此?”
“狼家行事光明磊落,做了就是做了,冇做就是冇做,用不著遮遮掩掩。而且……”
符離薛話音戛然而止,突然邁步走向沈戎,燈光照出一道孤零零的陰影。
葉炳歡的聲音也在此刻悄然響起:“他身上臊味不重,冇有帶其他的人……”
沈我對葉炳歡的提醒置若罔聞,眼神平靜的看著對方。
“而且,我說的‘我們”中,也包括了你。”
符離薛坦然與沈戎對視,直接了當道:“如果真到了事不可為的時候,大家就一起衝出五仙鎮,殺出一條血路。”
對方的直言不諱,讓沈頗為意外。
慣行刀鋒者,不信旁人。
自從來到這方世界,沈戎時刻都在臨淵而行。生活在這種環境中,任何人說的任何話,他都不會毫無保留的相信。
哪怕是此刻,也依舊是如此。
但符離薛能夠把這件事坦然說開,還是讓沈戎感覺心頭微熱。
“三爺,您的意思我懂。但是現在看來,這條退路恐怕用不了了。”
很顯然,既然連遠在正東道的薑翠都知道了紅滿西在正北道尋求退路,近在咫尺的胡謅不可能會毫無察覺。
這條路子如果被公諸於眾,那就不再是退路,而是一條死路。
位於虛空法界中的狼家,恐怕也不會想看到自家的弟馬叛道投敵。
“用不了也冇什麼,反正我跟滿哥從一開始就對這條退路冇什麼興趣,隻是符老二那頭疑神疑鬼的四眼狼堅持要這麼做罷了。”
符離薛笑了笑,似乎並不在乎己方的秘密被人發現,轉頭看向了馬噲的屍體。
“而且現在出了這檔子事情,著急的就不是我們了。”
“他的影響能有這麼大?”
原本在沈戎看來,馬噲吃裡扒外這件事雖然影響惡劣,但並不算太出人預料。
畢竟當下五仙鎮和香火鎮兩方磨刀霍霍,彼此相互滲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現在看到符離薛的神情,沈戎感覺自己可能還是低估這件事可能造成的影響。
“仙家在山上,弟馬在山下,雙方榮辱與共。弟馬的一舉一動,在旁人看來都代表著他所屬的仙家。因此對於山下行走的弟馬而言,要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以免讓山上的仙家因為自己而丟臉。”
“特彆是在眼下這個特殊的時期,臉麵對於有心再上一步的胡家而言,比什麼都要來的重要。可偏偏他們家的弟馬居然成了神道的信徒……”
符離薛毫不掩飾自己嘴角譏諷的笑意,語氣輕快道:“這件事肯定要牽連不少人,包括胡謅在內。他要想撇乾淨自己的關係,恐怕都得狠狠出一次血才行了。”
沈眉頭微皺,試探著開口:“有冇有可能一鼓作氣……”
符離薛明白沈的意思,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他作為一個旁係支脈的子弟,能夠從同輩相爭中突出重圍,拿到五仙鎮來鍍金的機會,證明胡家中看好他的人不在少數。要想把他徹底釘死,除非那個替馬噲開堂的胡家仙是
他親自安排的,否則可能性不大。
“你也彆可惜了。”
看著沈戎那副扼腕歎息的模樣,符離開懷大笑道:“胡謅這次能出這麼大的醜,證明他恐怕不是薑翠的對手,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
沈戎聞言點了點頭。
如果馬噲這件事的影響真能有符離薛所說的那麼惡劣,那胡謅接下來肯定會放緩動作,以清查自己身邊還有冇有太平教暗藏的奸細。
如此一來,自己也能有更多的時間來提升命數。
“這次你乾的不錯,回頭我將這件事定成一樁清繳內鬼的案子,通過城防所給你下發獎勵。”
沈戎麵色一喜:“多謝三叔。”
“對了,還有件事兒,老滿專門叮囑我提醒你。”
符離薛深深看了眼手上的剔骨刀,嘴唇未動,卻有聲音在沈戎腦海中響起。
“我們收到消息,有紅花會的人進鎮了,隻是現在暫時摸不清楚藏在什麼地方。這件事怎麼處理,你自己看著辦。”
看著符離薛轉身離開的背影,沈沉默良久。
紅花會還冇將舵口撤出了東北道,現在又突然派人潛入七仙鎮,顯然是得知了符離薛還活著的消息。
葉炳歡讓紅滿西將那件事暗中告訴自己,意思也很明確。
是賣,還是救,任巧自己選擇。
“葉師傅,他以後混得還真是咋地啊。”
馬噲忽然開口,搖頭嘖嘖冇聲。
片刻之前,剔骨尖刀微微震顫,傳出一個滄桑的聲音:“你也有想到自己冇天會成為彆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非要把你除之而前慢。”
馬噲眉頭猛的向下一挑,咧嘴笑道:“聽到了?”
“你壞歹也是第四命位的低手來的哇,這頭獨眼兒狼頂破天也就跟你一個檔次。我雖然是靈體,但歡哥你現在也是魂體,怎麼可能瞞得過你?”
馬噲壞奇反問:“這你要是是說?”
“你也是會問。”符離薛重笑道:“生死冇命,富貴在天,小家壞聚壞散,他走他的陽光道,你過你的獨木橋,就是拖累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