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開門運兵(求月票)
戴暉雖未明說,但在場三人卻都明白。
崔英蓮可能已經察覺,甚至威脅到了山河會安插在老黎人中的那枚重要暗子,所以山河會的殺心才會如此之重。
寧可冒著被軍武處埋伏的風險,也要將他置之死地,一舉解決這個隱患。
陳長庚沉吟片刻,說道:“你有冇有想過,崔英蓮一死,那老黎人肯定知道內部有人動了他的‘子孫根”,這樣造成的後果,可能會比讓他活著更加嚴重。”
像安插奸細這種事,陳長庚在關外跟毛夷交戰的時候乾過不少,所以對其中的一些牽扯很是清楚了解。
“這個鍋可以丟給軍武處背。”
戴暉回答道:“他們此前已經在背後對崔英蓮搞了一些手腳,隻要人一死,那對他們而言,就同於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裡,軍武處的人想解釋也說不清楚,所以這是我們解決崔英蓮最好的機會。”
“既然如此,那我們接下來行動的關鍵就是不能走崔英蓮,而且還要把他留下來看戲...”
陳長庚略作思索後,忽然看向戴暉問道:“戴部長,你現在有冇有完成道三位的晉升?”
“還差一點,但是已經踩在了門檻上。’
戴暉如實回答道。
陳長庚繼續發問:“如果我讓你進萬園行宮走一趟,你有冇有脫身的把握?”
“除非是有同道中人攔截,或者其他命途的命途三位的頂尖高手貼近我,讓我施展連命都用不出來,否則以萬園行宮的洞天封鎮強度,不可能留得住我。”
“我心裡有數了。”陳長庚點了點頭:“那這件事就需要你來冒點風險了。”
“庚帥你安排便是。”
“萬園行宮肯定會打起來,這一點毋庸置疑。”陳長庚說道:“隻要裡麵一動手,戴部長你立刻跟上,主動入局,讓暗中旁觀的術濟會人馬以為我們上了當,把他們拉進戰場……”
“然後呢?”
“你直接抽身離開,讓術濟會和軍武處的人自己火並。”
陳長庚沉聲道:“各山會的人馬則按照原計劃不變,繼續襲擊老黎人在地疆各處的驛道樞紐和兵鎮,把軍武處逼進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崔英蓮這次之所以會現身,肯定是不甘心被軍武處白白的利用。所以他屆時肯定會想辦法去拖軍武處的後腳,讓他們一時半會不能抽身回援各處。”
“等軍武處收拾完術濟會,離開萬園行宮之後,我們再調轉槍頭,殺他一個回馬槍,配合你們在老黎人中的後手,把崔英蓮斬殺當場。”
一番計劃說完,其餘三人紛紛陷入沉思。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除了葉炳歡之外的兩人。
畢竟葉炳歡向來對於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冇什麼太大的興趣,也懶得動腦去想其中的細枝末節。
所以他此刻隻是單純的發著呆,等著最後的結果。
“術濟會的人不是傻子,大家在萬園行宮內都安插有眼睛,如果隻有我一個人露麵的話,我擔心最後一個人都引不出來。
戴暉在考慮良久後,提出了自己的擔憂:“可要是進去的人多了,那可就成假戲真做了,我也冇有把握能夠帶著那麼多人一起安全撤出來。”
“所以這件事還需要一個人來幫你的忙,跟你一起搭台唱戲。”
陳長庚轉頭看向沈戎,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打趣的笑容:“神道命途的能力大家都清楚,有咱們沈教主在,誰能確定下一秒不會有千軍萬馬從他的命域內湧出來?”
話說到此,陳長庚計劃當中的關鍵要點已經分明。
簡單來說,就是戴暉開門,沈運兵。
如果這對組合在萬園行宮內現身,那術濟會和軍武處都不敢繼續穩坐釣魚台,隻能跳著腳跟進來。
“戎子,看來這次又得麻煩你幫忙了。不過你放心,當哥的絕對不讓你白忙活....
戴暉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抬手打斷。
隻見沈戎一臉正色道:“戴哥,我這次的身份可不是人教教主,而是代表著毛道虎族的玄壇脈,為人道盟出一份力,還一份情,所以這一次咱們隻殺人,不談錢。”
山海疆場一戰之後,毛道部族欠了人道盟一屁股債,而且這座債台目前還在越壘越高。
陳長庚會願意站出來接手戴暉的位置,負責整個行動部,甚至指揮以後人道盟的所有戰事,其實就是在幫毛道部族還債。
沈雖然自己也是一窮二白,拿不出半個命錢來幫部族平賬,但像這種還人情債的機會,他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什麼時候動手,戴哥你招呼一聲就行。”
“好。”
戴暉一口應下。
其實他心裡也很清楚,以自己和沈戎之間的關係,隻要他願意開口,那肯定不會拒絕,明知危險,也願意舍命陪他走上一趟。
但那樣一來,公事可就變成了私事,難免讓人心裡感覺不舒服。
相反,現在沈戎以毛道成員的身份參戰,那大家就是各為其主,出命效力。
“一脈雙虎,有沈和陳長庚在,毛道部族未來的崛起之勢怕是無人可擋了……”
戴暉不禁在心頭感歎一句,嘴上則說道:“不過我還是得說一句話,以後在人道盟內,不管是誰,要是再敢找毛道部族的麻煩,說毛道部族的半句不是,那我和曾渡那二傻子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直接一巴掌就糊對方臉上去。”
陳長庚笑道:“那我可就代替毛道各部,多謝兩位部長了。”
“庚帥你太客氣了。”
戴暉麵露赧然,連連擺手。
大事既定,眾人便各自散去。
經過了前麵那場大會,各山會的人應該都能覺出味道來,猜出陳長庚會接替戴暉。
所以接下來他們肯定會趁著這點戰前空隙來拜會陳長庚,借機聯絡一番感情。
陳長庚也正好順勢將接下來的計劃安排下來,逐漸完成自己在人道盟中的身份的轉變。
至於某些不聽話的人,戴暉也不擔心,陳長庚自然有辦法收拾對方。
畢竟這位·庚帥’的名頭可不是自己吹出來的,而是在關外靠著一場場血戰打出來的。
“走吧,戎子,咱哥倆找個地方喝兩盅?聽說你上次和庚帥在檀香城把事務長給放倒了,最後讓人從酒樓裡抬了出來,真的假的?”
雖然還未正式卸任,但戴暉已經感覺壓在自己兩肩的擔子輕了不知道多少,整個人紅光滿麵,攬住沈的肩膀,準備找個地方消遣一二。
“原本我和老陳是冇打算針對他的,但那天事務長屬實是有些衝動了……”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走出了會場。
下一刻,他們便同時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社稷會,蘇耕野。
“得,看來這次的酒又喝不成了。
戴暉一看便知道對方是衝著誰來的。
他當即把搭在肩膀上的手給摘了下來,“你先忙著,我正好去找一趟丁衝,敲打敲打他,免得他到時候又口出狂言。要是真把庚帥給惹怒了,我可懶得去戰場上撈他。
說罷,他朝著蘇耕野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後徑直離開。
“戴部長慢走。”
蘇耕野上前兩步,朝著沈拱手抱拳:“社稷會蘇耕野,見過沈教主。”
“叫我沈戎就行,閣下找我有事?”
對於蘇耕野這人,沈戎的印象並不深,畢竟對方在會上全程幾乎冇有說過一句話。
讓人感覺他不像是來參戰的,而是被逼無奈來湊數的。
“那我就稱呼你一聲‘沈哥’吧,畢竟我兄弟以前也是這麼叫的。”
沈眉頭微皺,“你兄弟是哪位?”
“宋時烈。”
蘇耕野說道:“我和他出身在地疆之外,一個名為“驚蟄”的糧倉洞天內,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雖然冇有血緣關係,但卻比親兄弟更像親兄弟。”
這是沈今天第二次從不同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腦海中同步浮現出了當初在天倫城的一幕幕。
“天倫城一戰,我冇能把他帶出來,實在是抱歉。”
沈戎定了定神,麵露歉意,朝著對方抱拳一禮。
“沈哥你千萬彆這麼說,這都是宋時烈自己選的,怪不得任何人。”
蘇耕野搖頭道:“你殺了赫裡嘲風,幫他報仇,那就是他的恩人。這份情他還不了了,但我還在。所以我今天冒昧打擾,就是想告訴哥你,這份情我會幫他還。”
“不必如此,當時就算冇有宋時烈,我也一樣會殺了赫裡嘲風,所以這裡麵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恩情不恩情的。”
“可他的確就死在了赫裡嘲風手裡,這是事實。”蘇耕野語氣堅定道:“所以這份情我必須要幫他還,這是他在世之時,我們之間的約定。”
沈戎見對方如此執拗,也就不再多勸,轉移話題道:“以你的性子,和宋時烈看起來可不像是會做兄弟的人啊。”
“所有知道我和他關係的人,都覺得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蘇耕野笑了笑,說道:“人道農行分為育種,務農和調和三個流派,我是務農派的人,乾的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粗活兒,跟土地打交道的時間比人多得多,所以我不太喜歡說話,也不太會說話。”
“但宋時烈的嘴皮子卻從小就利索得很,以前我們一起在糧倉洞天裡乾活的時候,他就能在我耳邊念叨一整天都不帶重樣的,煩人得不行。”
沈戎好奇問道:“那你怎麼進了社稷會,他卻去了山河會?”
“我們原來其實都是社會的人,但宋時烈的骨子裡卻一點都不喜歡種地,在社會裡過得很是不如意,所以最後乾脆就轉投了山河會,在戴部長手下聽命做事。”
蘇耕野似乎真的是個不太愛說話的人,說話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皺起眉頭,把語速放得很慢,把每一個字眼都咬得很重。
沈戎麵露詫異:“不喜歡種地,他又怎麼會上得了農行?”
“他喜歡帶著我們這行的人造主人家的反。”
蘇耕野說道:“他以前總是愛說一句話,一滴血汗一分錢,一份勞力換肚圓’,如果吃得飽、穿得暖,那就給主人家好好乾。可要是挨餓受凍了,那就親手把公道討回來。就因為他這個性子,最後社稷會也容不下他了。”
“他說的冇錯啊。”
沈戎不解問道:“為什麼社稷會會容不下他?”
“對於農行的絕大多數人來說,可以少吃一點、少賺一點,隻要安穩就好。”
“但現在你們社會還是親自下了場,跟山河會一起並肩作戰。”
蘇耕野悶聲道:“那是因為社稷會冇有其他選擇的餘地了。”
沈我聽到這話,心頭莫名升起一股火氣。
但下一刻,又隨著一口濁氣被他全部吐了出去。
“農’這個行當的人本就是如此,這不光是個人的性格所致,同時還有命途職業對他們的限製。
一分薄田,不光要耗人力,還要看天時。
所以‘安穩'二字,對於農行成員而言,重要性勝過了一切。
社稷會之所以願意加入人道盟,也是因為看清楚了往後再無任何安穩可言,哪怕是躲在地疆之中,也依舊逃不過戰火的席卷。
蘇耕野似乎也看出了我對於農行有些意見,冇有多做解釋,隻是說起了自己這次的主要目的:“沈哥,宋時烈欠你的那份人情,我現在就能還。”
沈我也看出來了,眼前這個漢子那就是個認死理的倔強性子。
自己要是繼續堅持不受,那隻會把關係鬨,不歡而散。
“行,那兄弟你說,你打算怎麼還?”
“農行調和流派的人最擅長除蟲、滅害和治病,雖然人和莊稼之間有區彆,但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我可以請一位調和派的大師去一趟山海疆場,看看孫晉前輩身上的傷勢。”
沈聞言,心頭猛地一動:“你怎麼知道孫老爺子受了傷?”
蘇耕野詫異反問:“這件事已經在道上傳開了啊,沈哥你難道冇聽說?”
“傳來了?”沈眉頭一挑:“都是怎麼說的?”
“說孫前輩在跟毛夷獸主交戰過程中受了重傷,又牽動了此前積壓在身體內的舊疾,現在的情況很是不樂觀……”
蘇耕野把自己聽到的消息內容實打實地說了出來,沈眼底當即有一抹寒光閃過。
“蘇兄弟,我多問一句,你知不知道這些消息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蘇耕野搖頭道:“但我可以確定,光是社稷會內部,知道這件事的人就不在少數。”
“這是有人在背後興風作浪啊……”
沈在心頭暗道一句。
毛道部族雖然冇有刻意隱瞞孫晉受傷的消息,但孫晉畢竟是人道盟的委員之一,身份非同小可,要是冇有其他的目的,誰敢在外麵亂傳他的事情?
這是術濟會的奸細在搞事,還是武士會裡的門派在背後捅刀?
“沈哥,怎麼了?”蘇耕野見沈戎臉色有些難看,問道:“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冇什麼。”
沈戎搖頭一笑:“蘇兄弟你要是能治得好孫老爺子身上的傷,那你可就是我們毛道部族的大恩人了。”
“沈哥你千萬彆這麼說,我其實也不能保證到底能不能起效果,隻能說我一定會儘力而為。”
蘇耕野忙道:“但如果我們幫不了孫前輩的話,我還可以幫人教道場墾荒種糧,解決吃飯方麵的問題。這是我擅長的領域,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而且分文不取,你看這樣行不行?”
“行,這可太行了。”
沈戎笑道:“你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但孫老爺子那邊更加的重要,我們還是先緊著那邊來,怎麼樣?”
“好,那沈哥你需要我的時候,隨時聯係我。”
蘇耕野眉頭鬆開,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記掛在心頭許久的大事。
在給沈我留下了一個聯係方式後,他便告辭離開。
沈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眸光深沉,若有所思。
“戎子,我怎麼覺得這大胡子有點問題啊。”
葉炳歡的聲音在沈我身後響了起來。
在方才散會之後,他原本是準備去找逃跑的石夔牛算賬,讓這小子解釋解釋自己的時間問題。
但在看到沈戎被蘇耕野攔下後,葉炳歡便停下了腳步,站在遠處旁觀。
“他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你們倆又冇有背著人,就這麼點距離,跟在我耳邊說話冇什麼區彆。”
葉炳歡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有些蹊蹺?”
“嗯。”
沈戎緩緩點頭:“按理來說,如果老爺子受傷的消息當真像蘇耕野說的那樣,已經在人道盟內傳遍了,那為什麼冇見戴暉和陳長庚提起?總不能大家都知道了,唯獨他們倆也冇聽到半點風聲吧。
“所以你覺得這大胡子是在說謊?”
“有可能…………”沈抿了抿嘴:“但我又覺得不太像,否則他拿著這樣一戳就破的謊言來騙我,豈不是找死?”
“這麼說,蘇耕野難不成也是被人騙了,被人拿來當槍使了?”
葉炳歡咂了咂嘴唇,雙手環抱於身前:“不過對方搞這麼一出,到底圖啥呀?”
圖啥?
沈說道:“歡哥,你想想,現在毛道部族和人教最大的弱點在哪裡?”
葉炳歡聞言,沉默片刻之後,猛地恍然道:“洞天?!”
毛道部族和沈的人教之所以可以安全發展,是因為山海疆場和人教道場遠離黎土,深藏在地疆某處。
方才蘇耕野的那番話,既牽扯到了山海疆場,又觸及到了沈的人教道場。
如果他真是被彆人當了槍,那對方的目的就是衝著這兩座洞天的具體位置而來的。
“不過戎子,不太對勁兒啊,對方這個陷阱是不是挖得太過於糙了一點?”
葉炳歡一臉疑惑:“連我都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問題所在,對方不會認為能騙得到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