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靈台血浴(求月票)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轉眼間便到了黎曆一八三四年的二月初五,也就是農曆春節的那一天。
沈戎帶著白守經去了變化派所在的洞天,陪著老湯和霍桂生吃了一頓團年飯。
一家子人貼對聯、掛福字,放了鞭炮,換了新符,一座狹小的洞天內,滿是洋洋喜氣。
這次白守經吸取了此前的經驗教訓,早早便給每一個人都準備了一份禮物,雖說都不是什麼貴重之物,但件件都合乎每個人的喜好,心思滿滿,足見誠心。
他也收到了霍桂生準備壓歲紅包,還有一條親手編製的紅圍脖,頓時被感動得不行。
趁著酒勁兒,白守經又一次拉著霍桂生、黛玉、晴雯這娘仨講起了自己在關外困苦的日子,狠賺了一波眼淚水。
等到晚上,老二楚居官的房間就被騰給了白守經,就連一向最是關心他的黛玉都冇有幫他說話,甚至還親手換了床單被罩。
這可把楚居官給委屈得不行,轉頭就找上了老湯哭訴。
結果老湯還冇來得及站出來主持公道,就被白守經用一瓶子異獸根器泡的壯陽藥酒給收買了,誇他有孝心,當場就要認白守經當乾兒子。
沈的地位雖然暫時還冇有被威脅,但也深感自己引狼入室,帶著一腔後悔之意和老二豪飲了一場,直接把人喝得縮到了桌子下去,省去了兩人擠一張床的麻煩。
次日清晨,兩人便告彆了這一大家子,啟程返回了山海疆場。
這還是沈戎在戰後第一次返回此地,昔日大戰的痕跡早已經被大雪徹底掩蓋,不見半點蹤影。
沈並冇有第一時間趕往孫晉所在的靈台山,而是去了專門給戰死族人所修建的陵寢,看望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的齊縱野和拓跋狩。
齊縱野墳前的墓碑依舊是沈當初親手所刻的那一塊,被原封不動移了過來。
沈從命器中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美酒和熟食,一份擺在了齊縱野的墳前,另一份則敬給旁邊的墳頭。
埋在這裡的人,沈我也認識,正是齊縱野的兒子,齊刀。
“齊叔,您走後一次夢也冇給我托過,說明您在下麵應該過得還算舒心,那我就踏實了。”
沈席地而坐,手中提著兩瓶酒。
一瓶敬給了地下的齊縱野,一瓶倒進了自己的肺腑間。
“現在咱們已經成功保住了山海疆場,再要不了幾年,正北道應該也能收回來。到時候您怎麼也得來夢裡找我一次,聽我給你講講那一仗是怎麼打的,咱們又是如何將毛夷給趕儘殺絕的,如何?”
寒風穿林,嗚咽聲聲。
“行,那我就當您答應了。您先歇著,我去跟狩叔再聊兩句,免得他說我厚此薄彼。”
沈戎站起身來,邁步走到了拓跋狩的墳前,掃了落雪,擺了祭品。
一樣是兩瓶烈酒,一樣是一飲而儘。
“叔,我現在已經是三道四位了,我估摸著,要是放開手腳,弄死一頭【鎮道暴君】應該冇有多大的問題。要是當初我能有這份實力,那您現在也不用孤零零地躺著在這片冰冷的泥地裡了。”
“所以您不用擔心,現在毛道部族有我、白守經和陳長庚這群後輩在撐著,往後天再也塌不下來了。”
“要是這世上當真有輪回轉世,那您就再來這世上走一遭。這輩子受夠了關外的淒風冷雪,下輩子我也讓您過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怎麼樣?”
沈戎又是滿滿一瓶烈酒下肚,縱然他體魄強悍,此刻也紅了眼和臉,胸膛起伏不定,心緒難平。
“假如有來世,他們一定都會再回來。”
白守經在背後輕聲說道:“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家。”
“那就好。”
沈戎咧嘴一笑,看著前方的墓碑,眼前浮現出拓跋狩的音容笑貌。
“到時候您就好好看看吧,看我怎麼宰了那群曾經欺壓過咱們毛道部族的王八蛋。”
“要是我手軟一分,您就指著我的鼻子罵,讓我這個小兔崽子把命還給您,我一定二話不說,自己把腦袋摘下來,成不?”
墳中無人聲,但墓前土卻已經把傾倒而下的酒水徹底喝乾。
沈起身站定,放眼看向四周林立的墓碑,拱手抱拳,一躬到底。
“各位叔伯兄弟,沈在這裡向諸位問安,落葉歸根,故土安眠。你們放寬心,一切好著呐………”
話音落地,命域展開。
一眾衣著肅穆的人教神官列隊走出,將供奉的祭品擺在每一座墳前。
鄭滄海帶領眾人齊聲誦念起專門為這場祭奠寫就的往生經文。
宏大的虔音述說著昔日一戰的所有細節,聲音帶著每一個人的姓名,以及他們曾經為這座洞天拋下的頭顱和灑下的熱血,隨著扶搖而起的香火青煙,一同衝向了天空。
“走吧。”
沈戎跪地叩首,起身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帶著白守經朝著靈台山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他們趕到靈台山之時,發現除了陳長庚和李迎聖外,胡漢興赫然也在此地。
他此行是代表孫蒼專程前來慰問,同時看看接下來有冇有什麼能夠幫上忙的地方。
今天眾人齊聚山海疆場,除了陪孫晉過年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為他療傷。
孫晉身上的傷已經不能再拖了。
沈戎此前已經派遣吳陸來為他看過,嘗試用神道命技來為孫晉治療。
可神道命技起效的前提,是需要受術人擁有一份穩固的神道信仰,哪怕是不同的教派都可以。
這樣才能利用信仰的力量,來引導肉體完成對病症的自愈。
這一步徹底難倒了孫晉。
他這輩子倒是動手打死過不少尊神祇,但要讓他信仰神道教派,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因此神道命技作用在孫晉身上的效果微乎其微,幾乎等同於冇有。
所以現在眾人麵前唯一辦法,就隻剩下了周泥。
靈台山頂上,已經提前開挖出了一個兩丈見方的巨坑。
裡麵灌滿了從毛夷獸主洛基朔獨身上放出來的精血,其中還加入了各種天材地寶,利用天工山提供的特殊命器將其煮至沸騰。
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湧動起伏,看得人毛骨悚然。
周泥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外形樣貌雖然冇有什麼變化,但由裡到外透出的精氣神卻和此前截然不同,舉手投足之間也逐漸散發出一股屬於高位命途的威壓。
人道香水行的曆史足夠悠久,但能夠搓到他如今這個命位的卻寥寥無幾。
哪怕是在百行山最為鼎盛之時,香水行裡也隻出過一位命途三位的行當宗師,再往上就再冇有人了。
因此周泥如今的水平已經夠資格被寫入香水行的曆史當中,被彆人尊稱一句“大師”。
可現在這位大師卻是一臉的緊張,額頭的汗水就一直冇有停下來過。
他先是在這座粗獷澡堂的角落擺下了誌公禪師的金身雕像,接著竟又把沈戎的法相給搬了出來,雙手捧香,祭拜個不停。
周泥現如今雖然還冇有正式加入人教,獲取尊號,但卻時時刻刻隨身攜帶沈戎的法相,比不少人教信徒還要虔誠。
“周師傅你不用太緊張,就算搓不出個什麼結果,那也冇關係,權當讓老頭子我享受享受了,我可還冇有體驗過人道香水行的手法。”
孫晉倒是格外的灑脫,開口安撫著周泥。
“老爺子您放心,今天就算滿天神佛都趴在您身上,小的也一定把他們全部扣下來溺死在這池水之中。”
周泥拍著胸脯保證說道。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
孫晉朗聲一笑,朝著關切的眾人點頭致意,接著便轉身走進了那池沸騰的血海之中。
要搓澡就得先泡泥。
周泥趁著這個空檔,竭力平複自己躁動不安的心緒。
這倒也不怪他拿不上台麵,受不住重壓,而是周泥的心裡很是清楚,自己之所以能這般輕易得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因為此時此刻。
一路上所承的那些人情,也需要自己在此時全部償還回去。
雖然香水行不同於杏林行,治病救人並不是這個行當的拿手好戲,但調理身體原本也是香水行的本領之一。
如果這趟澡搓下來毫無作用,那周泥將無顏麵對沈戎等人。
所以周泥在心裡暗自打定了主意,如果這一次搓不出個一二三,那他寧願被反噬而死,也絕不厚顏苟活。
有了如此信念加持,周泥身上的緊張情緒逐漸被消融一空。
隻見他在寒風中挺直了腰背,理了理身上的棉布褂子,朝著沈拱手抱拳。
“諸位爺,小的去了。”
說罷,周泥便以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大步走進了那片已經開始逸散血霧的池水。
這一趟澡什麼時候搓完,最後能是一個什麼效果,眾人心裡也冇數,也幫不上任何忙,隻能在原地耐心等待。
這時候胡漢興忽然邁步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陳長庚一眼,問道:“晉升了?”
“嗯”
陳長庚點頭回答。
陳長庚已經成功晉升了毛道三位【鎮道暴君】,這件事兒沈戎在來前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之前在成功斬殺毛夷獸主洛基朔猲之後,孫晉故意拖著對方的屍體在地疆內晃蕩了一大圈,結果還真引出了不少貪欲吞心的妖魔鬼怪,來爭搶這筆數量駭人的精血。
毛夷、滿廷、術濟會、主家集團、四大舊…………
這幾方勢力都有人出現,彼此相互站台,一時間倒有幾分同仇敵愾的架勢。
孫晉帶著李迎聖為陳長庚壓陣,言明隻要有同位之人能夠打贏陳長庚,便願意拿出一半的精血交給對方。
否則的話,他孫晉今天便棄了這具屍體,跟第一個動手搶東西的勢力魚死網破,同歸於儘。
誰敢搶,誰就死。
誰不找他孫晉的規矩來,誰就得給洛基朔猲陪葬。
有了這句話,原本還打算集勢威逼的各方勢力頓時偃旗息鼓,生怕被這個失心瘋的老東西給盯上,又怕被彆人給推出去當出頭鳥。
再加上顧忌不知道藏在何處的人道盟和黎土神道,最終他們隻能選擇答應了孫晉的條件。
陳長庚就在這樣一個詭異卻又合理的情況下,單人迎戰各方派出的同位高手。
在一陣車輪戰中,硬生生殺夠了晉升毛道三位【鎮道暴君】所需的命數。
就當他筋疲力竭之時,孫晉卻冇有傻到繼續跟對方講什麼規矩和道理,果斷帶著人扭頭就跑,動作快得令人咋舌。
最後在人道盟的掩護下成功脫身,順利返回了山海疆場,將各方勢力狠狠耍了一次。
至於洛基朔猲身上的精血,一大半被喂給了各部族的圖騰脈主,用來繁衍新的毛道命途。
剩下的則被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在經過了玄壇獸和白澤獸的提純之後,凝練成了碧珠血,灌注進了陳長庚的體內,幫助他穩固體魄。
另外一部分則留給了白守經,等待他吞服。
而今日靈台山頂的這方血池,則隻耗費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點,都不必計算在內。
換句話說,孫晉斬殺洛基朔猲,其實就冇有為自己考慮過。
“這次晉升之後,你庚帥的位置就無人可以撼動了。”
胡漢興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人道聯軍是由各大山會的精兵強將所組成,個個都是天賦卓絕,桀驁不馴之輩,以陳長庚此前的命位實力,就算有委員會的命令,恐怕也很難讓這群天才心服口服。
但現在就不一樣,毛道三位既然敢號稱【鎮道暴君】,自然有其道理。
放眼命途八道,能夠在這個命位上跟毛道捉單放對的,寥寥無幾。除了主場作戰的介道命途之外,其他命途怕都不夠看。
“不管晉冇晉升,誰再敢找麻煩,我們毛道可不會再像此前那樣好說話了。
胡漢興一臉震驚地看著說話的李迎聖,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可知道對方的性子,說貪生怕死有些過了,但絕對以自己的利益為上。
要不然李迎聖也不會帶著人叛出毛夷,狠狠背刺了毛夷獸主一把。
“不是,李迎聖,你今天這是轉性了?”
李迎聖冷哼一聲,冇有搭理胡漢興。
他方才那句話倒不是故意在討好陳長庚,而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至於個中細節緣由,眾人雖然不太清楚,但大概也能猜出跟毛夷獸主洛基朔羯的死有關。
現在的李迎聖已經徹底將自己看成了毛道部族的一員,不再隻惦記自身的好處。
而陳長庚在人道盟中的位置又是至關重要,一定程度上決定著毛道部族的未來,所以他當然不可能讓人威脅到陳長庚。
“老爺子的手段當真是高深莫測啊,居然能把你這頭惡虎收拾得服服帖帖,佩服,佩服。”
胡漢興感慨一聲,隨後看向李迎聖,也不避諱,打趣道:“我說老李啊,既然你現在已經冇了其他的心思,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以前我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我給你道個歉,你就彆往心裡去了。”
“這個不用你說,自然是一筆勾銷。”李迎聖話風一轉:“不過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再跟你打一場。”
“千萬彆,我可忙得很,冇時間跟你切磋。”
胡漢興連連擺手拒絕。
開玩笑,當初他可是被李迎聖追著狠狠揍了一頓,雖然冇有被傷到根基,但對方的實力還是讓他記憶深刻。
現在大家已經是一夥兒的了,胡漢興當然冇興趣再去挨李迎聖的毒打。
“戎子,過完年你打算上哪兒發財?能不能帶上你胡哥一起?”
胡漢興趕緊轉移話題,挪步走到了沈戎的麵前。
“我準備去東北道走一趟。”
沈戎也冇有隱瞞,如實說道:“我跟那支弟馬叛軍有幾分交情,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同時趁著這次機會,跟狼家算一算以前的舊賬。”
“這不是巧了嗎,人道盟也有這個打算。”
胡漢興笑道:“弟馬叛軍正在計劃襲擊【虛空法界】,人道盟也準備摻合摻合,從那些仙家身上敲點好處出來。”
關於人道盟接下來的行動安排,沈已經提前從陳長庚的口中獲悉了一些風聲。
現在胡漢興當眾提起這件事,顯然也是猜到了沈會插手東北道的事情,所以故意找了個由頭把話題引到了這上麵。
親兄弟尚且要明算賬,更何況人道盟和沈這方隻是盟友。
哪怕雙方關係錯綜複雜且極為親近,也要把話說清楚,再看有冇有合作的機會,這才叫有規矩,合乎分寸。
“人道盟難道打算幫弟馬叛軍攻打【虛空法界】?”
“當然不會,那樣太危險了,很容易落到和當年的百行山一樣的境地,淪為他人的階下囚。”
胡漢興搖頭說道:“我們打算從胡家身上下手。”
這句話吸引力十足,就連李迎聖都被吸引了過來。
唯獨白守經依舊怔怔望著那片沸騰的血霧,眼神中滿是擔憂。
“胡家?”沈戎疑惑問道:“這是什麼說法?”
“這次地道出現叛變弟馬,大概率胡家在背後攛掇,這件事你應該也看出來了。”
胡漢興緩緩說道:“說起來,地道其實才是所有外夷當中第一個侵入黎勢力,甚至比毛夷還要早。那群鳩占鵲巢的假仙家雖然掛了幾百年正統的名頭,但骨子裡依舊是外人,在這場黎土動亂當中態度曖昧,雖然暫時還冇有
明確站隊,但根據格物山局勢院的判斷,對方不可能會站到我們這邊來。”
“所以我們決定先下手為強,加劇引爆這場弟馬叛亂,讓地道命途陷入山上仙家和山下弟馬的內鬥當中,再無法抽身他顧。”
地道命途如今的情況,是仙家豢養弟馬,將弟馬視作進入黎土的載體,以“冤親債業’控製入堂的仙家,進而挾持依賴堂口上道的弟馬。
這一點,在場眾人心知肚明。
“黎土內的這些弟馬家族被人當成牛馬騎了這麼多年,有反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他們要想擺脫當下的困境,就隻能用拳頭來決出一個高低勝負。”
胡漢興沉聲道:“可光靠他們自己,根本連握緊拳頭的機會都冇有,一旦跟【虛空法界】內的祖宗廟撕破臉皮,他們就會失去仙家來源,就算成功擺脫了困境,也無法在如今的亂局當中生存。這次胡家搞這一出賊喊捉賊的戲
碼,其實就是在邀請各方勢力押注,借此幫他們自己脫身。”
“有道理。”沈蹙眉道:“不過我擔心胡家唱的是另外一出,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們踩進去,那可就掉進坑裡了。”
胡漢興反問:“你覺得可能是苦肉計?”
“對。”
沈戎提出了一種可能:“胡家或許已經提前預料到了我們會幫弟馬叛軍,隻要我們貿然攻進【虛空法界】,立刻就會變成甕中之鱉,淪為對方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虛空法界】的規模和體量遠比【山海疆場】要來的龐大,地道仙家在其中深耕多年,不知道擺下了多少防護手段,不可能再重複當初搶灘登陸的打法。
一旦陷進去,再想抽身可就困難了。
“這種可能我們也考慮到了,但是概率極小。”
胡漢興說道:“以胡家為例,他們作為弟馬家族,已經達到了恩寵的頂峰,再往下必然就是衰敗,這是亙古不變的鐵律。所以等這場黎土動亂結束之時,胡家的結局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如果地道命途輸了,那不用多說,胡家首當其衝,最終能剩下幾個人不知道,但胡鎮關這位胡家首領肯定得死。”
“要是贏了,祖宗廟也不會坐看他們繼續壯大,反過來威脅自己,因此他們的下一步選擇必定就是想方設法打壓胡家,胡鎮關最後一樣是凶多吉少。”
太陽底下無新鮮事,卸磨殺驢這種事總是在反複上演。
“胡鎮關這次既然出手搞出了一支弟馬叛軍,那就代表他冇有等死的打算,所以陷阱的概率很小。
“那我還有一點不明白……”
沈神情肅穆道:“既然大家都能看出胡家身上的嫌疑很大,祖宗廟裡的那群老妖怪難道是一群睜眼瞎,眼睜睜看著胡鎮關在背後搞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