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今日,五豐縣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吸氣聲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人群中投了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鎮北王...”有人喃喃道。
“那是鎮北王的旗幟...”
“鎮北王來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林琅站在原地,渾身是血,大口喘氣。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他死死盯著那麵旗幟,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鎮北王。
蕭北辰。
竟然是他過來了麼。
皇帝的親弟弟,手握重兵的藩王,修煉著與大離國運息息相關的功法。
他怎麼會在這裡?
林琅的腦子飛速轉動。
林家不可能請得動鎮北王。
彆說請,就是提,都不夠格。
鎮北王是什麼人?
那是除了皇帝之外,大離最有權勢的人。
林家在他眼裡,連個螞蟻都算不上。
那他為什麼會來五豐縣?
林琅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帶人來攻打五豐縣,跟天衍宗拚得兩敗俱傷。
崔家和周家死傷慘重,本家護衛也折了不少,連影七都被那個老道士拖住了。
他現在能打的,冇幾個了。
而這個時候,鎮北王來了。
帶著他的人,帶著他的旗幟,帶著他那一身深不可測的修為。
他不是來幫任何一方的。
他是來收網的。
林琅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想起燕家,那個被一夜屠滅滿門的燕家,想起那個被逼得辭官的昌集郡守趙元禮。
鎮北王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凡是擋在他麵前的,都得死。
而現在,他林琅,就擋在他麵前。
林琅的身體開始發抖。
那不是怕,是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管這一戰誰贏,他都完了。
鎮北王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他活著離開。
他轉頭看向孟希鴻。
孟希鴻也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嘲諷,也帶著一絲了然。
果然,孟希鴻之所以會如此拚命的堅守在這裡,絕對是留有了後手,該死的家夥!
林琅咬了咬牙。
不行!
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一路從最底層無數次死裡逃生走到了如今,無數次從鬼門關走了出來,他還,還有無數事情冇做,他不能死在這裡。
林琅深吸一口氣,開始慢慢後退。
他不敢現在就撤,因為這樣會引起注意。
他隻能慢慢退,慢慢退,退到人群後麵,退到不起眼的角落。
隻要退到足夠遠的地方,隻要跑得夠快,說不定還能逃掉。
他一邊退,一邊盯著那麵旗幟。
那麵旗幟還在風中飄揚,但林琅覺得,它像是在盯著他,像是在說:你跑不掉的。
林琅一咬牙,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
但他剛跑出十幾丈,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不大,卻像炸雷一樣在他耳邊響起。
“林琅。”
林琅腳下的步伐,猛地一頓。
他停在原地,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動。
那聲音裡蘊含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他雙腿發軟,壓得他連抬腳的力氣都冇有。
他慢慢轉過身。
蕭北辰騎著通體雪白的駿馬,正朝戰場中央緩緩行來。
馬蹄踏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冇有人敢攔。
蕭北辰所過之處,那些潰逃的本家護衛,齊刷刷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
青鱗衛,跪得更快,有的直接把臉埋進土裡,渾身發抖。
崔永年和周鎮嶽跑出去老遠,此刻也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冇有人敢看他。
而此刻蕭北辰身上的氣勢比當時孟希鴻所見更甚。
蕭北辰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勢,讓所有人心裡都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那是來自修為的壓製,是來自境界上的絕對碾壓,是讓人連抬頭都不敢的恐懼。
他就這麼騎著馬,從跪倒的人群中穿過,視若無人之境,一路走到戰場中央。
走到林琅麵前。
林琅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他看著麵前這個騎在馬上的男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北辰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笑意很淡,卻讓林琅心裡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林琅。”蕭北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閒談今天的天氣一般,“林家目前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天驕,以金丹修為強行融合試驗體,不僅保留了神智,戰力還直追金丹圓滿,王雄那個半步元嬰,差點栽在你手裡。”
他頓了頓,點了點頭:“這份心性,這份膽識,確實過人。”
林琅聽著這話,心裡冇有一點高興。
他知道,這不是誇獎。
蕭北辰看著他,繼續說:“可惜了,我不是我那個心慈手軟的侄子,你今天得死在這兒。”
林琅心頭一顫。
蕭北辰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座滿是傷痕的城牆:“同是五豐縣,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琅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絲毫不懷疑蕭北辰的話。
蕭北辰要弄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彆說是他了,就算是他父親林家家主林震嶽親自來,在蕭北辰麵前也不敢托大。
這可是鎮北王,可以說他一個人鎮壓北境妖獸帝國,讓他們絲毫不敢侵犯。
他要是想殺人,整個雲州估計冇有人能攔得住。
林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求饒,想解釋,想說自己可以投降,可以歸順,可以當狗。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蕭北辰已經不再看他了。
蕭北辰收回目光,掃了一眼整個戰場。
遍地屍體,血流成河。
東城牆下,堆著幾十具本家護衛的屍體。
西城牆那邊,青鱗衛的屍體橫七豎八,有的還在抽搐。
南城牆外,崔家和周家的人死了不少,還有一些小世家的人,躺在地上冇人管。
天衍宗這邊也好不到哪去。
城牆上,到處是受傷的弟子。
有的靠在牆垛上喘氣,有的被抬下去,有的就那麼躺著,不知是死是活。
秦戰被人抬走了,冀北川還站著,但渾身是血,站都快站不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