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一見如故?
“洛芋雪!咱們才是同門吧?你現在竟然幫助一個外人!”
顧硯秋氣息暴漲半步,靈壓轟然鋪開,金丹初期的修為展露,壓得周遭空氣簌簌震顫。
他身後兩名藥王穀弟子立刻上前半步,虎視眈眈盯著孟言卿,陰惻惻附和。
“師妹三思!不過是一個靠著符籙取巧的外宗修士,值得你這般護著?”
“天衍宗底蘊薄弱,甚至連宗門品級的評定都冇有,與我藥王穀雲泥之彆,師兄不過是怕你被小人攀附利用!”
兩人一唱一和,句句踩低孟言卿,刻意拔高藥王穀身段,擺明了要當眾折辱。
金丹威壓撲麵如浪,孟言卿卻身形挺拔立在原地,半步未退。
他在雲州可是親眼見過元嬰修士廝殺,這點聲勢,尚不足以在他心中掀起波瀾。
他眸光清淡,無怒無懼,隻靜靜看著失態的顧硯秋,像在看一幕早已熟悉的戲碼。
自踏入修仙界,他見慣了此類人物。
身懷些許修為、背靠大宗門,便目空一切,視旁宗修士為螻蟻,心胸狹隘、妒火藏心,最是可笑也最是尋常。
幼時父親便再三教誨,修仙之道,容得世間紛紜,守得住心中界線。待人可存寬厚,遇惡不可無鋒,道心方能不蒙塵埃。
孟言卿緩緩開口,聲線平穩澄澈,不卑不亢:
“宗門高低,在道心,不在門第。擂台較技,憑實力分勝負,憑本心定輸贏。我天衍宗弟子,光明正大參賽,堂堂正正取勝,何來取巧之說?”
字字落地,鏗鏘有力。
“至於攀附二字,更是無從談起。你家師妹仁心贈藥,坦蕩純粹;在下坦然受之,心懷感激。
而你我隻是萍水相逢,你卻咄咄逼人,真以為我天衍宗是軟柿子不成。”話音未落,孟言卿指尖微動,已悄然握住腰間刀柄。
這番話不激不怒,卻句句戳破顧硯秋心底狹隘的私欲,將對方咄咄逼人的氣焰,硬生生頂回去大半。
顧硯秋麵色漲紅,妒火更熾。他素來傾慕洛芋雪,貪戀她一身溫婉靈秀,更覬覦她身後的家世背景。
往日穀中,洛雪對誰都溫和有禮,卻從未對任何人格外垂青。
可今日,她偏偏為一個陌生外宗修士破例。
贈獨門丹藥、傳秘傳法門,甚至為此人當眾頂撞自己。
這份落差,將他心底蟄伏的偏執與嫉恨徹底點燃。
“好一個伶牙俐齒!”顧硯秋冷笑出聲,眼底戾氣漸生,“區區築基修士,也敢在我麵前論道心、談磊落?”
“今日我便告訴你,修仙界,實力與門第,便是規矩!”
話音未落,他指尖靈光一閃,一縷細密的青色藥毒悄然凝聚,藏於掌風之中,看似抬手拂衣袖,實則暗藏陰私,就要悄然襲向孟言卿經脈。
他這藥毒陰柔隱晦,不傷人命,卻能瞬間打亂修士靈力流轉,當眾讓孟言卿靈力潰散、出儘洋相。
一旁的洛雪眼疾手快,早已看穿他的陰毒伎倆。
她眸光一厲,纖指輕抬,一縷純淨濃鬱的草木生機靈氣橫空截出!
“嗤~”
青綠靈光瞬間相撞,顧硯秋暗藏的陰毒頃刻間被生機靈氣滌蕩殆儘,消散無形。
“顧硯秋!”洛芋雪徹底動怒,眉眼清冷如霜,“你找死,我的人你也敢動。’
“你若再尋釁滋事、暗下黑手,我今日便稟明穀主,斷你參賽資格!”
正此時,一道銀衫身影自廊角轉出。
“何人鬨事?此乃百盟商會管轄之地,若有尋釁滋事者,就地正法。”
一名銀衫執事踏步而來,周身威壓鋪開。
顧硯秋渾身一僵,戾氣終被壓回心底。
他死死盯住言卿,目光陰鷙,一字一頓咬牙:“好、好得很。”
“這場事,我記下了。天衍宗孟言卿,你最好彆讓我撞見。”
撂下一句充滿威脅的狠話,顧硯秋深深掃了洛雪一眼,帶著滿心不甘與妒火,甩袖轉身,帶著兩名師弟憤然離去。
洛芋雪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輕輕蹙眉。
“抱歉孟師兄,是我連累你無端受人針對。”
她回頭時,眼底寒霜儘數褪去,又恢複了溫婉澄澈的模樣,隻是語氣多了幾分歉意。
孟言卿微微搖頭,神色淡然:“與師妹無關。人心狹隘,私欲作祟而已,何須你致歉。”
他本就心性沉穩,曆經無數風波,這點尋釁挑釁,尚且亂不了他的道心。
洛芊雪看著他波瀾不驚的模樣。
輕輕一笑,不愧是他。
隻是方才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那句“我的人”,他應當未曾聽清吧?
這木頭般遲鈍的性子,何時才能半分開竅。真是急死我了。
她暗自腹誹,眼底掠過一絲狡黠與無奈。
不過這個顧硯秋,屬實是有些過分了,他是不是忘記了現在的藥王穀可是姓洛!
要不是我現在實力還是差些,前麵纏著父親偷開秘境讓我修煉,如今也才堪堪摸到金丹的門檻。我真想立馬打爆顧硯秋的狗頭。
不過給點教訓是必須的。
洛芊雪眸底掠過一抹細碎冷光,轉瞬即逝。教訓,她自會慢慢討回來。
“顧硯秋心性偏執,記仇善妒,此番結怨,他日後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洛芊雪認真叮囑,
“往後幾日賽場內外,師兄務必多加小心,提防他暗中使絆。”
“多謝師妹提醒。”孟言卿拱手道謝,心底的疑惑卻依舊未散。
眼前之人,熟知他的暗傷,體諒他的處境,為他挺身而出,解圍擋難,一言一行,熟稔得全然不像初識之人。
他抬眸看向眼前覆著麵紗的清雅女子,輕聲再問:“師妹,我總覺得與你似曾相識。你我,當真從未見過?”
洛芊雪眸光微閃,唇角勾起一抹皎潔的笑意,避而不答,輕輕移開話題。
“江湖路遠,仙途逢緣,一見如故,未必需要舊識。”
“時辰不早,我還要去前廳觀摩靈草拍品,先行一步。師兄好生休養,切記按時滌毒養脈。”
語罷,她微微頷首,身姿輕盈一轉,一襲綠裙拂過廊邊玉欄,帶著滿身清冽藥香,緩步融入人流之中,隻留給孟言卿一道清麗絕塵的背影。
孟言卿立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緩緩勾起嘴角。
“果真是一見如故?”
沉默片刻,他輕聲一笑:“那便是一見如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