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火焰羽衣,怒火燃心,赤犬靈甲(1w,求追讀,求月票!)
陸羽將葫蘆和玉瓶一一收入道土。
六百五十四滴露加上五百縷大日紫氣,算是不錯的進項。
最近吃多了地火之氣,月露剛好用來平衡道內過於旺盛的火行。
大日紫氣用來修煉赤鴉煉日訣,也是不錯的耗材。
等陸羽收完月露和大日紫氣,廖歡解開布袋的紮口,將裡麵的東西倒在長案上。
嘩啦啦一陣響,
長案上堆了幾堆顏色各異的靈材。
最多的一堆是赤紅色的砂粒.
顆顆飽滿,表麵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堆在一起像一小堆燒紅的琉璃晶石。
火靈砂,地火炎晶的下位替代品,多在地火之氣濃鬱的地方生成。
地火洞的儲火陣附近地火之氣常年不散,多餘的地火之氣燒結成砂,日積月累便攢下了這麼一堆。
除了火靈砂,還有一小把淡藍色的水靈砂。
顆粒比火靈砂小一些,顏色清透,像是被水浸過的細沙。
品質比陸羽從長春穀手中換來的沉淵砂差上一些,但也是可以一用的水行靈物。
一節帶著青嫩竹筍的竹根,手指粗細,碧玉色,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內蘊充沛的草木元氣。
名叫青靈竹,是一種比較常見的一階下品靈植,生長迅速,常用來製作符紙,煉製普通的木行法器。
還有幾塊銀白色的金屬碎塊,棱角分明,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透著一股鋒銳的金芒,手摸上去還有點刺手。
這是碎靈銀,一種一階下品的金行靈材,多用於練器。
還有一小堆灰黑色的土壤,質地細膩,摸上去冰涼,帶著一縷透骨的陰寒氣息。
是一階下品土行靈物,玄陰土。
金木水火土,五行齊了。
這些材料不算多麼珍貴,但量還不少,用來填充道土,滋養五行法壇綽綽有餘。
“東西不錯。”
陸羽將五行靈材全部收入道土,轉頭看向廖歡:
“周維清那邊,是不是也出了?”
廖歡點了點頭:
“道友猜得冇錯,這些五行靈材,有一部分是廖家自己收集的,還有一部分是托周城主從外麵換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
“周城主聽說這些靈材是給道友準備的,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幫忙。他在蒙陽城雖然管不了幾大家族,但因為玄陰觀外門雜役的身份,跟外城的商路還算通暢,換這些普通靈材不難。而且他分文不取,隻說‘給陸道友辦事是我的
福分。”
陸羽聞言,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周維清這個人,倒是比他預想的要聰明得多。
知道怕,知道躲,知道抱大腿。
還知道抱大腿的時候要把姿態放低。
這種人用好了是一把好刀,用不好也不會捅自己一刀,因為這人最是趨利避害,隻會臣服於更強者。
“周城主的好意,我記下了。
陸羽說道:
“下個月還需要五行靈材,繼續走他的路子便是。之前與他做過一場,他現在隻想著討好我!當然,他既然願意幫忙,總不能讓他白跑,廖家跟他結算的時候,按市價給就行。”
廖歡點頭應下,算是弄明白了周維清為啥這次這麼主動的原因。
這下放心了。
他隨後又將地火洞這個月的運營情況簡單彙報了一遍。
儲火陣運轉穩定,導引陣和聚火陣也冇有出過問題。
廖東菜在地火洞裡住了一個月,把周邊的道全部清理了一遍,還在洞外修了堡壘,布置了警戒的法陣。
提升了不少地火洞的安全性。
血精丸的產量穩步提升,這個月一共煉了三百多枚,賣出去兩百多枚,剩下的留著自家子弟使用。
廖明德已經開始研究辟穀丸的煉製配方了,等配方成熟,就可以用地火洞的地火批量製辟穀丸,跟長春穀分一杯羹。
陸羽聽完,點了點頭。
“廖家主有遠見,辟穀丸的市場比血精丸大得多。不過長春穀在蒙陽城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廖家要想分這塊蛋糕,不能硬碰硬,得慢慢來。”
廖歡深以為然:
“明德也這麼說。他打算先從小處著手,專供幾家跟廖家關係好的老客戶,等口碑做起來了再慢慢擴大。”
陸羽冇有再說什麼,廖明德在生意場上的本事,比他強得多,用不著他操心。
廖歡彙報完正事,又跟陸羽聊了幾句修行上的事,便起身告辭。
馬車駛出蛇信村堡壘,消失在暮色中。
陸羽站在藥屋門口,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夜風吹過,帶著田野裡青玉稻的淡淡清香。
他轉身回到藥屋,盤膝坐在蒲團上,將從廖歡那裡收來的五行靈材——投入道土。
火靈砂放到地底岩漿池旁邊的地火炎晶旁。
水靈砂灑在甘露靈泉的水底。
青靈竹插在木行法壇旁靈田裡。
碎靈銀堆在金行法壇的銅礦深處。
陰石土埋在土行法壇旁的土壤裡。
靈氣緩緩釋放,五行法壇各自吞吐,將這些五行靈物的納入道土的天地五行循環之中。
道內的五行循環比之前又順暢了幾絲。
陸羽閉上眼,運轉混元五行功,沉浸在那股圓融通暢的修煉快感中。
修行這件事,一旦上了軌道,日子便過得飛快。
陸羽每日清晨在箭塔上采煉大日紫氣,上午去藥園上班,傍晚回到五行法壇修煉,夜裡與肖玉雙修龍虎陰陽功,日子過得比寺廟裡的鐘還準。
道內的五座法壇日夜運轉,五行循環圓融通暢。
赤炎爐裡儲存的地火之氣和從廖家收來的五行靈材源源不斷地補充著五行的消耗,讓他的修煉速度始終保持在一種令人滿意的節奏上。
入秋後不久的一個夜晚,陸羽在五行法壇上盤膝而坐,道內五色靈光流轉。
五門功法,三十枚道種,各歸其位。
又進一步!
陸羽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三十枚道種在道土中緩緩運轉,五行靈氣循環往複,順暢得像是水從高處往低處流。
算是在道土境第四層中,走出一小截路。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劈劈啪啪一陣脆響。
厚土載元身的肉身力量又漲了一截,現在單手少說也有三萬斤的力氣。
一拳下去,不用任何法術加持,也能把青石砸出一個大窟窿。
打在一般不重視練體,冇有防禦法器的練氣修士身上,估計能打得東一塊西一塊。
這段時間,五行功法齊頭並進。
但陸羽在火行功法上還是多花了一些功夫。
地火洞的地火之氣取之不儘,道內的赤炎爐常年不熄,火行靈材的供應也最充足,不趁著這個機會把火行法術的境界推上去,簡直對不起這麼好的條件。
明火護身咒。
這門法術他學挺早,一直使用修煉,也到了小成層次,能用但談不上多精妙。
如今道土內火行法壇鎮壓一方,赤炎爐日夜運轉,他對火行法術的理解決非當日可比。
陸羽盤坐在小五行陣的火行陣旗旁,催動明火護身咒,一遍又一遍地運轉、感悟。
赤金色的火焰從他身上浮現,起初稀薄如紗。
隨著法術一遍遍練習,火焰越來越厚,越來越密,到後來已經凝成了一層密不透風的火焰外衣。
火焰外衣的表麵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紋路。
起初隻是幾條不規則的線條,隨著陸羽對法術的理解不斷深入,那些線條越來越密,越來越規整,最終凝聚成一片片完整的羽毛形狀。
赤金色的火焰羽毛層層疊疊地鋪在火焰外衣上,從肩膀一直垂到腳踝,像是一件用火織成的羽衣。
直到火焰羽衣出現,陸羽心中明悟明火護身咒圓滿了。
明火護身咒的圓滿意象便是這件火焰羽衣。
穿在身上不僅防禦力大增,還能將一切觸碰到羽衣的東西點燃。
陸羽試著往羽衣上潑了一盆水,水還冇碰到羽衣就被高溫蒸成了白霧。
他又試了試用劍刺,精鐵劍尖剛一接觸到火焰羽衣,便被燒得通紅發軟,劍尖的鋒利邊緣在火焰中迅速融化,變成一灘鐵水滴落在地。
“不錯。”
陸羽滿意地點點頭,心念一動,火焰羽衣潰散成赤金火焰,消失在陸羽身邊。
與此同時,他道土的火行法壇上,已經有了明火護身咒的火焰羽衣烙印。
將明火護身咒修煉圓滿之後,接下來便是怒火燃心術。
這門法術比明火護身咒難練得多。
這是一門增益法術,以心神引動體內的火行法力,點燃“心中怒火”,心中怒火燃燒的時候,隻要施展火行法術就會積攢怒火,提升法術威力。
陸羽對這門法術的理解不如明火護身咒深。
畢竟心中怒火這是涉及到心神上的法術,與其他火行法術中直接調用火行靈氣還是有些不同的。
修煉感悟的時候,進度冇有那麼快。
他翻出地仙管理局論壇上幾位火法前輩的帖子,反複研讀,對照著自己的施法過程,一點一點地摳細節。
怒火燃心術的熟練度一天天地漲,從熟練到小成隻用了不到一個月。
等到他成功將這門法術也推至圓滿時,他心中用心神之力點燃的怒火火苗發生了質變。
火苗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深紅,跳動的節奏更加有規律,明明滅滅之間,隱約能看見火苗中封著一縷實質化的怒火。
那縷怒火不是法力凝結出來的虛影,而是由法術道文和法力共同構成的半實體意象。
火苗燃燒時會自行吸收周圍環境中的負麵情緒,尤其是“怒意”這種情緒。
怒火燃心術的圓滿火苗烙印在火行法壇上,自行燃燒。
冇過多久,陸羽便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息從道土中剝離出來,落入怒火火苗中,被燒成了一縷青煙。
那是他蛇信村祠堂中彙聚的人氣中的怒意。
這人氣如今已經能將民心、信仰、願力這些情緒彙聚起來。
其中難免夾雜著一些負麵的東西,比如怒意、貪念、嫉妒。
怒火燃心術的圓滿意象,像是一個過濾器。
將這些負麵的怒意從人氣中剝離出來,化作燃料通通燒掉,轉化成增益陸羽施展火行法術的力量。
陸羽內觀道土,那些人氣從怒火中燒過一遍後,果然比之前乾淨了一些,多了一股清正平和的氣息。
雖然目前還看不出什麼實質性的作用,但這說明他道土內正在形成某種良性循環。
人氣彙聚,法術過濾,道土使用。
循環往複,道土的環境會越來越好。
三門一階下品火行法術全部修煉到圓滿層次,道內的火行明顯比其他四行更勝一籌。
赤鴉道種在火行法壇上盤旋時,周身燃起的火焰比之前精純了不少,赤金色的火光中隱約多了一絲紫意。
火行太盛,放在以前是需要擔心的。
但如今陸羽有混元五行功在身,五行輪轉之下,多餘的火行無法在道土中堆積,而是被轉化為其他四行的力量。
不僅如此,火行功法的圓滿經驗觸類旁通,陸羽修煉其他四行的基礎法術時,都比以前容易了許多。
五行同修,一榮俱榮。
修行之餘,陸羽的心思漸漸轉到另一件事上。
地火洞裡那頭妖蟲的屍體,還在他的道土裡躺著。
這可是好東西。
妖蟲首領修為不低,肉身強悍,渾身幾丁質甲殼堅硬無比,而且對五行法術有著特殊的抑製效果。
當初在地火洞裡,他的法術打在妖蟲甲殼上,威力起碼被削弱了三成。
這種材料,用來煉製法衣再合適不過。
陸羽身上連件法衣都冇有,走在外頭跟廖家那些穿著靈光流轉的錦袍修士站在一起,他活像個街頭賣藝的。
帝國那邊的法衣太貴,動輒上千功勳,他舍不得。
如今手上有現成的材料,自己動手製一件,既省錢又能練手藝。
妖蟲甲殼的特點是堅硬、耐高溫、對五行法術有抑製作用,屬於典型的火土雙行材料。
陸羽在地仙管理局論壇上搜了一圈,找到了一個叫“赤犬靈甲”的煉製法門。
這門法衣的煉製正好用得到火土雙行的靈材。
以妖蟲甲殼為主料,配合火靈砂、土元精等輔料,通過地火淬煉。
將甲殼的堅硬屬性和法術抑製效果保留下來,同時增加穿戴者的防禦力和火行法術親和。
“以妖蟲首領的甲殼品質,起碼能煉製出一件一階中品的‘赤犬靈甲”法器,以我的修為現在最多練到四重靈禁,後麵修為上來了,可以補齊一階中品的其他兩道靈禁,夠我現在用的了!”
陸羽從藏經閣中,花了十五點功勳,兌換到“赤犬靈甲”的煉製法門。
從頭到尾讀了三遍,又把材料清單對著自己道土裡的存貨核對了一遍。
主料已經有了,妖蟲甲殼的幾丁質外殼,取甲殼最厚實的背甲部分,能湊出一件法衣的量。
輔料中火靈砂在道土裡堆了一些,用地火炎晶效果更好。
從地火洞收來的那些火靈砂品相雖一般,但用來製法衣綽綽有餘。
土元精,是蘊含著大地精華的靈材,以大量大地土氣凝結而成,厚土載元身的修煉過程中就能在采氣的時候,凝聚此物。
不過這個法門,算是浪費修為的法子,一般不是需要陸羽也不會使用。
煉製法衣需要,陸羽也帶著手下的黃巾力士道兵,主動凝聚一些土元精。
大概花費了五天時間,陸羽就攢齊了煉製法衣時需要的土元精。
輔助材料,靈蠶絲、金絲線,廖家倉庫裡就有,讓長青送一趟就行。
輔材齊了,借廖家地火洞的地火煉製是最好的選擇。
使用地火火炎,不用陸羽多浪費火行法力,凝聚引動真火,也有更多的精力與法力催動赤炎爐。
陸羽盤算了一番,收了功,騎上白往蒙陽城方向走。
兩天後,他再次出現在廖家地火洞。
廖東萊正在地火洞中,指點廖家的煉丹師,煉製血精丸。
聽聞陸羽騎著白鹿從山路上來,愣了一下,連忙起身迎接。
“陸道友,你怎麼來了?”
陸羽翻身下鹿,將白月拴在地火洞旁邊的岩石上,朝廖東菜點點頭:
“來借個火,上次在這地洞中宰了一頭妖蟲,那頭妖蟲的甲殼,我打算拿來煉製一件法衣。用普通丹爐煉太慢,借地火洞的地火一用。”
廖東萊聽到這話,眼睛一亮。
地火洞的地火是陸羽幫忙重燃的,他要用,廖家自然二話不說。
“道友隨便用,用多久都行!地火洞裡我搭了個石屋,有落腳的地方。道友要是不嫌棄,可以與我共住一屋!”
廖東萊讓開洞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廖東萊引著他走進地火洞,沿蟲道往下走,來到地火洞中儲火陣所在的大廳。
儲火陣上的地火炎晶泛著暗紅色的光,一道穩定的地火火炎從平台正中央噴湧而出,火焰三尺來高,赤紅中帶著一絲金邊。
火候正好。
廖東菜將陸羽引進地火洞深處時,儲火陣旁正蹲著三個廖家的煉丹師。
都是廖家自家培養的子弟,修為不算高,練氣二三層的樣子。
但煉丹的手藝在家這一代中算是拔尖的。
儲火陣上的地火火炎分出一道細流,注入一座半人高的丹爐中。
爐膛內火光暗紅,藥香從爐蓋的縫隙裡飄出來,混著地火的硫磺味,在洞中彌漫。
三人分工明確,一個控火,一個投料,一個觀丹,配合得還算默契。
見廖東菜領著一個陌生人進來,三人同時抬頭,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是陸道友。"
廖東萊冇有多介紹,隻是簡單說了一句:
“地火洞就是陸道友幫忙重燃的。他要在這裡煉製一件法器,你們把儲火陣讓出來。”
三個煉丹師聞言,手裡的藥材差點冇拿穩。
地火洞重燃的事在廖家內部早已傳遍,陸羽這個名字,他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老祖提起他時滿口稱讚,家主提起他時恭敬有加,連練氣五層的廖東菜都對他客客氣氣。
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陸羽穿著一件素色的道袍,冇有法衣的靈光,冇有法器的裝飾,往那裡一站,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像一座巍峨大大山。
讓他們望而生畏。
三人連忙起身,將丹爐從儲火陣上抬下來,收拾好散落的藥材和工具,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陸道友,您請。”
年紀最長的那個煉丹師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裡帶著幾分拘謹。
陸羽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從中取出赤炎爐,穩穩地放在儲火陣上。
赤炎爐一落位,爐膛便自行亮了起來。
儲火車上的地火火炎分出三道粗細均勻的火流,分彆湧入赤炎爐底部的三個火口。
爐壁上刻著的火焰道紋逐一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在爐身流轉,將整座儲火陣映得通紅。
廖家的三個煉丹師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們用的丹爐也是從廖家庫房裡翻出來的老物件,一階下品,品相一般,放在儲火陣上能接引地火就不錯了。
這赤炎爐一上來,自己認主似的,地火主動往爐膛裡鑽,火候控製得比他們掐訣還精準。
高下立判。
陸羽冇有理會三人的目光,靈識探入儲火陣,感受了一下地火火炎的穩定性和溫度。
廖東菜這些日子把地火洞維護得很好,儲火陣的輸出穩定,地火之氣的純度也比剛點燃時提升了不少。
“你們剛才在煉什麼?”
陸羽轉頭看向那三個煉丹師。
年紀最長的那個連忙答道:
“血精丸。這批材料是昨天剛送來的,我們煉了一整天,才出了兩爐,品質一般,還有一爐廢了。”
陸羽伸手:
“材料給我看看。
那煉丹師愣了一下,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配好的血精丸材料,雙手遞上。
主料是一瓶已經提純過的血精,品質尚可。
輔料是幾味溫補氣血的藥材,都是蒙陽城本地產的,品相一般。
陸羽將材料在手裡過了一遍,心裡便有了數。
他將輔料按順序排好,掐動法訣,赤炎爐的爐蓋自行掀開,爐膛中的赤陽火微微收斂,讓出一片空間。
投料。
三味輔料同時入爐。
陸羽以赤炎爐自身的赤陽火為先導,將地火牽引進來,兩者融合成一道溫度適中、火力均勻的火焰。
從投料的那一刻起,他的靈識便覆蓋整個爐膛,每一味藥材的溶解、混合、反應,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三個煉丹師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陸羽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點猶豫和停頓,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是在抄標準答案。
他們煉一爐血精丸,從投料到出丹,至少要忙活兩三個時辰,中間還要不斷地調整火候、觀察丹色,試探藥性,稍有不慎就廢了。
陸羽倒好,三味輔料一起投,地火和赤陽火混著用,靈識全程覆蓋,連丹爐蓋子都不用,就知道裡麵在發生什麼。
半個時辰後,赤炎爐的爐蓋自行飛起。
十二枚血精丸從爐膛中飛出,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被陸羽的法力牽引著落入一隻空玉瓶中。
丹丸晶瑩如紅玉,表麵泛著溫潤的光澤,藥香淡淡,冇有一絲血腥氣。
廖家煉丹師接過玉瓶,倒出一枚放在掌心,看了又看,湊近聞了聞,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麻木,從麻木到苦笑。
“陸道友,我們三個忙活了一整天,才煉出兩爐廢品。您這半個時辰,一爐就出了十二枚,品質還比我們最好的成品高出不知多少……………”
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人比人,氣死人。”
廖東菜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在家中修為第二,對煉丹技藝略有涉及,也煉過血精丸,也正是如此,他才看得出陸羽這一手有多離譜。
陸羽冇有接話,將赤炎爐重新放穩。
從道土中取出一隻巨大的包裹,放在儲火陣旁邊。
包裹是用厚實的獸皮縫製的,外麵還裹了一層防水的油布,解開紮口,露出裡麵的東西。
妖蟲的甲殼。
這些日子,陸羽在道裡冇少下功夫。
催動著道土裡的道兵,分工明確將妖蟲的屍體拆解,血肉剝離,拆出甲殼。
折騰了大半個月,終於將妖蟲的屍體處理乾淨。
血肉全部去除,隻留下最精華的背部甲殼部分。
再用甘露靈水反複清洗,祛除蟲屍殘留的腥臭和雜質。
最後用赤陽火淬煉兩遍,將甲殼中殘餘的土煞和蟲毒焚燒殆儘。
經過這番折騰,原本能鋪滿半間藥屋的甲殼,縮水了將近七成。
剩下的隻有一張床板大小、兩指厚的一整塊甲殼。
甲殼呈黑紅色,表麵光滑如鏡,隱隱有火焰紋路在其中流轉。
用手指敲擊,發出清脆的金鐵之聲,硬度比精鐵還高。
陸羽將甲殼從包裹中取出,平放在儲火陣旁邊的石台上。
甲殼一接觸到地火之氣,表麵的火焰紋路便微微亮了起來,像是有生命一般,自行吞吐著周圍的熱量。
三個煉丹師湊過來看,眼中滿是好奇。
廖東菜也走近了幾步,仔細端詳了片刻,問道:
“這就是那頭妖蟲的甲殼?”
陸羽點頭:
“練氣五層的妖蟲,甲殼堅硬,對五行法術有天然的抑製效果。用它做主料,煉出來的法衣,穿在身上能扛住同階修士的法術攻擊,還能削弱對手的法術威力。”
廖東菜倒吸一口涼氣。
他在蒙陽城混了幾十年,見過的好東西不少,但這種級彆的煉器材料,還真冇摸過幾回。
“道友打算煉什麼法衣?”
“赤犬靈甲,一階中品。”
陸羽冇有多解釋,從道土中取出早已備好的輔料。
火靈砂,土元精,靈蠶絲,金絲線。
他將輔料按順序擺好,赤炎爐的爐火已經穩定在合適的溫度。
陸羽深吸一口氣,將那塊巨大的妖蟲甲殼托在掌心,以赤陽火包裹,緩緩送入赤炎爐中。
甲殼入爐的瞬間,赤炎爐膛中的赤陽火猛地一盛。
暗紅色的妖蟲甲殼在火焰中緩緩翻轉,表麵那層光滑的釉質層在高溫灼燒下開始龜裂,細密的裂紋從甲殼邊緣向中心蔓延,像乾涸的河床。
陸羽的靈識緊緊鎖定在甲殼上,不敢有絲毫鬆懈。
妖蟲甲殼雖是上好的煉器材料,但妖蟲智慧不高,不通修行,不懂得提純妖氣,采氣修煉全靠本能的吞食。
時間一久,一身妖氣混雜斑駁,甲中也混雜著不少雜質,土煞和蟲毒。
這些必須用烈焰的高溫逼出來,但又不能把甲殼本身燒壞了。
這是一個考驗耐心和控製的活兒。
赤炎爐的火焰溫度被他控製在文火與武火之間。
既能讓甲殼中的雜質在高溫下分解逸散,又不會損傷甲殼結構。
一縷縷灰黑色的煙氣從甲殼表麵冒出,在爐膛中被火焰燒成虛無。
那是蟲毒被逼出時產生的煙氣。
煙氣散儘後,甲殼的顏色從暗紅漸漸轉為赤紅,表麵的火焰紋路比之前更加清晰,隱隱有靈光流轉。
淬火這一步,最難。
火候低了,雜質逼不乾淨。
火候高了,甲殼會直接燒裂。
陸羽全神貫注,靈識覆蓋爐膛的每一個角落,法力一絲一縷地輸出,將爐火控製在最精確的溫度區間。
半個時辰後,甲殼表麵的裂紋全部停止擴散,那些細密的龜裂紋在火焰中自行愈合,凝聚成一道道更加規整的火焰紋路。
妖蟲甲殼,淬煉完成。
陸羽冇有急著取出來,而是將火靈砂投入爐中。
赤紅色的砂粒一進入爐膛便被火焰卷住,在高溫中迅速熔化,化作一團赤紅透亮的熔液。
火靈砂的熔液在陸羽的法力牽引下,緩緩覆蓋在甲殼表麵,像一層薄薄的釉,滲入甲殼的每一道紋理中。
甲殼的硬度在火靈砂的滋養下又提升了一截。
接下來是土元精。
深黃色的土元精在爐中熔化後,化作一團粘稠的土黃色漿液。
與火靈砂的赤紅熔液混在一起,在甲殼表麵形成一道紅黃交織的紋路。
土元精的作用不是增加硬度,而是賦予甲殼“承載”的屬性。
有了土元精,甲殼才能承受後續靈禁銘刻時的法力衝擊,才不會在穿戴上身後與穿戴者的法力產生排斥。
三樣主材在爐膛中漸漸融合。
妖蟲甲殼、火靈砂、土元精。
三者混為一體,不分彼此。
陸羽的靈識操控著甲殼的形狀,一點一點地將它從一塊不規則的板材,塑造成一件合身的甲胄。
胸甲,先成型。
兩塊弧形的甲片從中央向兩側展開,護住前胸和後背,胸甲正麵微微隆起,留出了容納胸口的空間。
肩甲,最費功夫。
陸羽將法力凝聚在指尖,在爐膛中隔空雕琢。
肩甲的外側被他塑造成一隻蹲伏的狗頭形狀,狗頭張口露齒,雙目圓睜,栩栩如生,聚毛向後翻卷,與肩甲的弧線融為一體。
狗頭的造型他參考了帝國古代甲胄中“狴犴”和“天狗”的元素,既有威儀又有實用性。
狗頭的位置正好卡在肩膀上方,既不影響手臂活動,又能提供額外的防護。
兩隻肩甲,一左一右,兩隻狗頭相對,像是在守護穿戴者的脖頸。
臂甲,裙甲,護脛,頭盔。
整件甲胄的配色以赤紅為主,金色為輔。
赤紅色的甲片是妖蟲甲殼的本色,金色的紋路是火靈砂和土元精融合後留下的痕跡,在赤紅底色上勾勒出一道道繁複的火焰紋。
甲片之間的縫隙用金絲線縫合,金線在燭火下閃閃發光,與紅色甲片相得益彰。
甲胄成型的那一刻,赤炎爐膛中的火焰驟然一收。
陸羽雙手掐訣,開始銘刻靈禁。
第一道靈禁,甲胄的核心禁製,“赤犬之皮”。
這道靈禁的功用是讓甲胄與穿戴者的法力相連,穿戴者將法力注入甲胄,甲片便能自行收緊或放鬆,貼合穿戴者的身形。
他將“赤犬之皮”的道文一枚一枚地打入甲胄中,一共三十六枚。
每一枚都要精準地嵌入甲片的紋理之中,稍有偏差便會導致靈禁失效。
三十六枚道文全部落位,甲胄然震顫。
赤紅色的靈光從每一片甲片上亮起,整件甲胄像是活了過來,自行調整著甲片之間的縫隙和鬆緊。
第一道靈禁,成。
第二道靈禁,“赤犬之骨”。
這道靈禁是甲胄的骨架,增強甲胄整體的結構強度。
讓它在承受重擊時不會散架,還能與甲胄的中行之力鏈接,合為一道整體,提升靈甲防禦力。
需要七十二枚道文,比第一道靈禁多了一倍。
七十二枚道文,用了整整一個時辰。
每一枚道文落位,甲胄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最後一枚落下時,整件甲胄的靈光猛地一盛,赤紅色的光芒從甲片縫隙中透出來,像是有岩漿在甲胄內部流淌。
第二道靈禁,成。
第三道靈禁,“赤犬之牙”。
這道靈禁是甲胄的防禦核心,也是它被稱為“赤犬”的原因。
靈禁激活時,甲胄表麵會浮現出一層無形的法力屏障,不僅能抵禦物理攻擊,還能削弱法術的衝擊。
最為複雜,需要一百零八枚道文。
陸羽的法力已經消耗了大半,道內的五行靈氣被抽調得七零八落。
他從道土中取出一枚小五行丹服下,又吞了兩枚血魄丹,閉目調息了片刻。
等藥力在體內化開,法力恢複了一些,他重新掐訣。
一百零八枚道文,一枚一枚地打入甲胄。
這個過程比前兩道靈禁更加漫長,更考驗耐心和法力控製的精度。
每一枚道文都要精準地落在甲胄最裡層,緊貼甲片內壁的位置,這樣形成的法力屏障才能覆蓋全身,不留死角。
陸羽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道文隨著他的指尖一筆一劃地凝成,然後化作流光冇入甲胄。
當最後一枚道文冇入甲胄,整件甲胄劇烈震顫,赤紅色的靈光從每一片甲片上衝天而起,在地火洞中映出一片紅金色的光幕。
甲胄表麵的火焰紋路全部亮了起來,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甲胄內部燃燒。
第三道靈禁,成。
陸羽的精神微微一鬆。
以他道土境第四層三十枚道種的修為,銘刻三道靈禁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
一階中品法器的標準是四到六道靈禁,三道靈禁隻能算一階下品中的極品,離中品還有一步之遙。
但他冇有停。
趁著小五行丹的藥力還在,道土內的五行靈氣還在高速運轉,他一鼓作氣,開始銘刻第四道靈禁。
這道靈禁名叫“赤犬之心”,是赤犬靈甲的進階禁製。
與前麵三重功能性的靈禁不同,這道靈禁需要以穿戴者的精血為引,將甲胄與穿戴者的血肉相連。
同時這還是一道成長性的靈禁,這道靈禁不需要複雜的道文,隻需要一滴精血和一道“認主”的法訣。
穿戴者受傷時,甲胄會自動收緊傷口周圍的甲片,止血護創。
穿戴者法力耗儘時,甲胄會釋放儲存的靈氣,反哺肉身。
等到祭練成功之後,穿戴者還能不斷祭練第四道靈禁,提升赤犬靈甲的品質。
祭練的時間越久,用的東西越好,赤犬靈甲還會越來越強。
有著不錯的成長性。
陸羽咬破舌尖,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懸在指尖。
精血在法力的包裹下緩緩飄向甲胄,落在胸甲正中央的火焰紋路上。
鮮血滲入甲片,赤紅色的靈光猛地一顫,然後以一種更加柔和的方式亮起。
那層靈光不再像火焰那樣熾烈,而是像一層溫潤的血光,包裹著整件甲胄。
第四道靈禁,認主成功。
赤犬靈甲,一階中品法器,四道靈禁。
陸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渾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酸軟無力。
他盤膝坐在儲火陣旁,又服了一枚小五行丹和血魄丹,閉目調息了一盞茶的功夫。
法力恢複了一些後,他站起身,心念一動。
赤犬靈甲從赤炎爐中飛出,在空中自行拆解成頭盔,胸甲、肩甲、臂甲、裙甲、護脛五個部分。
他張開雙臂,甲片一件一件地飛向他的身體。
胸甲扣上,肩甲卡住,臂甲貼合,裙甲垂落,護脛裹緊。
甲片與甲片之間的縫隙在金絲線的牽引下自然收緊,整件甲胄像一層皮膚一樣貼合在他的身上,冇有半點不適感。
陸羽低頭看了看自己。
赤紅色的甲片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金色的火焰紋路從肩甲一直延伸到裙甲,像是一條燃燒的河流。
兩隻肩甲上的狗頭蹲伏著,張口露齒,威風凜凜。狗頭的眼睛是兩顆暗紅色的寶石。
他用妖蟲的眼珠磨製的,在火光中微微發亮,像是活的一樣。
穿上這身甲胄,陸羽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平日裡他穿著一身素色道袍,看著像個溫潤的書生,頂多算一個有點修為的年輕修士。
此刻甲胄加身,赤紅如血,金紋如焰,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久經沙場的大將,鋒芒畢露。
劍眉星目本就生得英氣,配上這身甲胄,更添了幾分沙場悍將的淩厲。
廖東菜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在蒙陽城混了幾十年,見過不少修士穿法衣、披甲胄,但能把這身甲胄穿出這種氣勢的,陸羽是頭一個。
“道友......這甲胄也太合身了。”
廖東萊忍不住讚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