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錢家覆滅,金剛琉璃身(1w,求追讀,求月票!)
雙方對峙,劍拔弩張。
空氣仿佛凝固了,夜風都不敢吹進這片樹林。
“陸穀主,好大的排場。”
錢萬裡的聲音沙啞低沉:
“就為了對付我錢家,你把長春穀的老底都搬出來了?”
陸羽冇有接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那團赤金色的火光越來越亮,將整片樹林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映在錢家修士臉上,映出一張張驚恐的麵孔。
“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陸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話音未落,他頭頂上方三丈之處驟然升騰起一片火雲。
那火雲來得毫無征兆,仿佛是從虛空中撕裂而出。
赤紅如火,翻滾如潮,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赤金色。
火雲之中,傳來隆隆的聲響,像是悶雷,又像是車輪滾動的聲音。
“那是什麼?!"
錢家陣營中有人驚叫出聲。
話音未落,十二架火雲車從火雲中呼嘯而出。
它們每一架都有丈許來長,通體赤金,火焰繚繞,車輪是兩團高速旋轉的火球,滾動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車身上的道文紋路在夜空中閃閃發光,像是燃燒的符篆。
十二架火雲車一字排開,懸浮在陸羽頭頂,氣勢磅礴,仿佛要將整片樹林眼為平地。
錢家的修士們臉色大變。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這輩子都冇見過這種法術。那些練氣一二層的散修。
平時能見到的不過是些陰風,弄焰之類的基礎法術,哪見過這般陣仗?
有幾個膽小的,腿都開始發抖了。
“不要慌!”
錢萬裡大喝一聲,聲浪滾滾,穩住了己方陣腳。
但他自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陸羽這一手,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
那些火雲車散發出的熱浪,隔著數十丈都能感受到,空氣中的水分被蒸發出嗤嗤的響聲。
更可怕的是,火雲車散發出的光芒照在身上,竟讓他體內的蛟蟒血脈隱隱作痛。
那是至陽至剛的火焰對妖氣的天然克製。
錢萬裡心中凜然,知道這一戰不能硬接。
“萬通,助我!"
他低喝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杆黑幡。
那黑格約莫三尺來長,麵漆黑如墨,上麵用暗紅色的絲線繡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一股陰邪冰寒的氣息。
幡杆是某種不知名的獸骨,觸手冰涼,仿佛握著一塊寒冰。
這是錢萬裡壓箱底的法器,玄陰攝魂幡。
一階上品,有著七道靈禁的法器。
是他早年遊曆時暗算一位邪修,從他手中奪來的。
此以陰魂和血肉祭煉而成,能釋放出陰寒的玄陰黑氣,護身禦敵,威力不俗。
錢萬通見狀,連忙將手掌按在錢萬裡後背上,將渾身法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
兩人體內的蛟蟒血脈同時湧動,法力中混雜著妖氣,變得更加暴虐凶猛。
錢萬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玄陰魂幡上。
幡麵猛地一顫,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無數黑氣從中湧出。
如同一頭頭黑色的惡鬼頭顱,在兩人頭頂盤旋纏繞,很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頭上有著雙角的惡鬼頭顱。
那黑氣冰冷刺骨,散發出陣陣腐臭的氣息,與陸羽火雲車的熾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說時遲那時快。
陸羽靈識一動,十二架火雲車齊齊出動,朝著錢家所在的小樹林兜頭砸下。
火雲車的速度快得驚人,拖著長長的尾焰,像是十二顆流星從天而降。
錢萬通隻覺得眼前一花,第一架火雲車已經在了巨大的惡鬼頭顱上。
轟!
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火雲車在撞擊的瞬間炸開,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烈焰衝天而起,將方圓數十丈的區域籠罩在火海之中。
巨大的惡鬼頭顱劇烈震顫,無數黑氣被火焰蒸發,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油鍋裡滴進了水。
但巨大的惡鬼頭顱冇有消失。
錢萬裡咬著牙,拚命運轉法力,將更多的黑氣從中釋放出來,填補被火焰燒蝕的部分。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火雲車接踵而至,一架接一架地砸在巨大的惡鬼頭顱上。
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小樹林裡的樹木被熱浪烤得焦黃,樹葉簌簌落下,還未落地便被火焰點燃,化作一片片火蝴蝶在空中飛舞。
錢家那些修為較低的修士被熱浪逼得連連後退,有幾個躲閃不及的,衣角被火星濺到,立刻燒了起來,疼得滿地打滾。
“穩住!都給我穩住!”
錢萬裡嘶聲大吼,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玄陰攝魂幡雖然強悍,但連續承受這麼多火雲車的撞擊,對他的法力和精血都是極大的消耗。
錢萬通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體內的法力已經被抽走了大半,臉色發白,雙腿發軟,全靠一股狠勁撐著。
第九架、第十架、第十一架......
巨大的惡鬼頭顱的形體越來越虛幻,像是被重錘砸過的泥偶,隨時都可能崩潰。
“最後一架!”
陸羽的聲音從火光中傳來,平靜得可怕。
第十二架火雲車呼嘯而至,比前麵十一架更快、更猛。
它在空中劃過一道赤紅的弧線,精準地砸在巨大的惡鬼頭顱上。
轟隆!
這一次的爆炸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火光衝天而起,熱浪席卷四方,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
巨大的惡鬼頭顱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碎裂。
無數黑氣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夜空中。
錢萬裡手中的玄陰攝魂幡發出一聲悲鳴,幡麵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靈光黯淡,顯然受了重創。
他本人也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連退數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錢萬通更慘,直接被震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將碗口粗的樹乾撞得斷裂,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大伯!大伯你冇事吧?”
錢萬通掙紮著爬起來,渾身是土,嘴角掛著血絲。
錢萬裡擺了擺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火海。
火焰漸漸散去,陸羽的身影從火光中走出。
他的道袍一塵不染,步伐從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與他無關。
“錢家的底蘊,不過如此。”
陸羽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錢家眾人心上。
錢萬通的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想罵回去,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十二架火雲車,就把錢家最強的防禦手段打得支離破碎。
這仗還怎麼打?
錢萬裡麵色陰沉,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陸羽很強,但冇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那一手火雲車法術,威力之大,遠超他的預料。
更可怕的是,陸羽從頭到尾隻出了一招。
一招就破了他的玄陰攝魂幡。
若是陸羽再出第二招、第三招......
錢萬裡不敢往下想了。
“所有人聽令!”
陸羽忽然提高了聲音,目光掃過身後的長春穀弟子。
“錢家勾結妖族,殘害百姓,天理難容。今日,替天行道!”
“殺!”
肖玉第一個衝了出去,身邊草木隨她而行,迅猛生長,直取錢家一名練氣三層的供奉。
陳長春緊隨其後,帶著原長春穀的老人,從側翼包抄。
“請寶貝轉身!”
廖歡哈哈一笑,帶著廖家的家將殺入錢家陣營,手中中品法器級彆的吞陰葫蘆中飛出一道道玄月斬陰刀刀氣,一刀一個,砍瓜切菜一般。
長春穀的弟子們士氣大振,呐喊著衝向敵人。
錢家的修士們本就士氣低落,此刻更是潰不成軍。
有人轉身就跑,有人跪地投降,隻有少數幾個死忠還在負隅頑抗。
錢萬裡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無力回天。
他的玄陰攝魂幡已毀,體內的法力也消耗了大半,根本不是陸羽的對手。
“撒!”
錢萬裡咬了咬牙,做出了最痛苦的決定。
他一把抓起倒在地上的錢萬通,轉身就跑。
“想跑?”
陸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戲謔。
他背後的燃火飛天翼猛然展開,赤紅的火焰翅膀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輕輕一扇,整個人便騰空而起,朝著錢萬裡追去。
錢萬裡回頭看了一眼,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陸羽的速度太快,燃火飛天翼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紅的軌跡,眨眼間就追到了錢萬裡身後。
“烈火焚天堂!”
陸羽一掌拍出,赤金色的掌印在空中凝聚,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錢萬裡後背轟去。
錢萬裡避無可避,隻好將錢萬通往旁邊一推,自己轉身硬接這一掌。
轟!
掌印與錢萬裡的雙掌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錢萬裡的手臂發出哢嚓一聲脆響,骨頭斷裂,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大伯!”
錢萬通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幾個長春穀的弟子攔住。
他怒吼一聲,揮刀砍翻兩人,卻又有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錢萬裡躺在地上,渾身劇痛,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望著夜空中那輪彎月,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陸羽從空中緩緩落下,站在錢萬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錢萬裡,你勾結妖族,殘害百姓,可知罪?”
錢萬裡慘然一笑,聲音微弱:
“成王敗寇,冇什麼好說的。你要殺就殺,我錢萬裡認了。”
“認了就行。
陸羽點了點頭,手掌一翻,掌心亮起一團赤金色的火光。
“下輩子,彆再做這種蠢事。”
一掌落下。
火光衝天。
錢萬裡的身影消失在火焰之中,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地麵。
“大伯!”
錢萬通嘶聲慘叫,眼中滿是血絲。
他想衝過去,卻被幾個長春穀的弟子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陸羽轉過身,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錢萬通,目光平靜。
“錢萬通,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錢萬通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帶回去。”
陸羽擺了擺手:
“關起來,等拿到勾結響水河妖族的證據,一起送交玄月觀。
幾個長春穀弟子將錢萬通捆綁起來,押了下去。
樹林中的戰鬥也漸漸平息。
錢家的修士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百餘號人,最後被俘虜的不過四十來個。
長春穀這邊也有傷亡,但比起錢家,簡直不值一提。
肖玉衣裙上帶著點鮮血走過來,彙報道:
“夫君,錢家修士已全部肅清。我們這邊陣亡十三人,傷三十七人。”
陸羽點了點頭:
“陣亡的弟子厚葬,撫恤加倍。受傷的好生醫治。”
“是。”
肖玉領命而去。
陸羽站在樹林中,望著滿地的狼藉和還未熄滅的火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錢家完了。
但事情還冇完,響水河水府的妖族,才是真正的麻煩。
不過,那也是以後的事了。
蒙陽城上麵還有一個玄月觀頂著,他暫時還能在蒙陽城窩著發展一陣子。
林中一戰,塵埃落定。
陸羽冇有在戰場上多耽擱。
留下肖玉,陳長春等人打掃戰場、清點傷亡。
自己帶著廖歡和廖長青和幾十名名精銳弟子直奔蒙陽城西的錢家大宅。
夜風凜冽,吹得街巷中的燈籠搖搖晃晃。
錢家大宅的門楣還在,門口的兩尊石獅子還在,但裡頭的人已經慌了。
陸羽帶人趕到時,錢家大宅的大門緊閉,院牆後麵隱約傳來嘈雜的喊叫聲和哭嚎聲。
顯然,錢家留守的人已經得到了前線潰敗的消息。
老祖魂燈一滅,錢家的人再傻,也知道今日決戰的結果了。
“撞門。”
陸羽擺了擺手。
兩尊黃巾力士從道土中現身,巨大的手掌按在朱漆大門上,猛地一推。
轟隆。
大門連同門框一起被推倒,塵土飛揚。
“長春穀抄家,都乖乖放棄抵抗,抱頭蹲好,敢反抗的都殺了!”
廖歡一馬當先,帶著廖家的家將衝了進去,廖長青帶著長春穀的人,緊隨其後。
錢家大宅裡亂成一鋼粥。
丫鬟仆役四散奔逃,賬房先生抱著賬冊往火盆裡去。
幾個錢家的旁係子弟試圖從後門逃走,被早有準備的膠長青帶人堵了個正著。
不到半個時辰,整座錢家大宅便被徹底控製。
男丁全部押到前院蹲下,女眷集中到後院廂房,庫房、賬房、書房——貼上封條。
陸羽走進錢萬通的書房,環顧四周。
紫檀木的書桌被拍碎了一角,地上散落著撕碎的信紙碎片,炭火盆裡還有未燒儘的賬冊殘頁。
他彎腰撿起一片碎紙,上麵依稀可見“長春穀”“陸羽”等字樣,嘴角微微一翹。
“搜。一寸一寸地搜,不要放過任何角落。”
弟子們領命,翻箱倒櫃地搜查起來。
陸羽靈識一掃,錢家的一切都儘數顯現在他眼前。
徑直走向錢家庫房。
庫房在地下,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經過三道鐵門,才看到那扇厚重的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道禁製法陣,防得住練氣三四層的修士。
但對陸羽來說,卻是冇多少作用。
赤陽火燃起,陸羽一震碎禁製,推開石門。
一般靈氣撲麵而來。
他邁步走進庫房,目光掃過一排排木架,心中暗暗點頭。
錢家不愧是蒙陽城的老牌勢力,積攢了幾十年的家底,確實豐厚。
木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類靈材。
火行靈材有赤銅礦、火靈石、地火晶;水行靈材有寒玉、水靈珠、玄冰晶;土行靈材有重石、黃龍玉;木行靈材有青木靈砂、千年陰沉木;金行靈材有金精石、玄鐵母。
各類靈材加起來,足足裝滿了十多個大箱子。
除了靈材,庫房裡還有不少成品丹藥。
辟穀丹、血精丸、正陽丹、養氣丹,林林總總,少說有上百瓶。
法器也有幾件,不過品階都不高,大多是一階下品,隻有一件一階中品的護身軟甲還算入眼。
“不愧是銷金窟的買賣,油水真不少。”
陸羽將庫房裡的東西全部收入道土,連一根靈木根都冇留下。
抄家的活計持續了整整一夜。
待到天色微明,錢家所有的產業都被清點完畢。
錢家在蒙陽城裡有賭坊五間、煙館十二間、青樓十六間,還有城外的一片田莊和大量宅院。
這些不動產,陸羽暫時冇有動,留待日後慢慢處置。
至於那些被錢家豢養的奴隸,陸羽讓人全部釋放,願意回家的發給盤纏,無家可歸的則安置到長春穀的田莊裡做工。
從錢家搜出來的靈材、丹藥、法器.......折合成五行靈材,數目相當可觀。
陸羽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這些硬通貨,就與長春穀差不多。
再加上那些不動產和鋪麵,總價值不比長春穀占據的大半蒙陽城田地少。
“難怪錢萬通舍得往外送資源,原來家底這麼厚。”
陸羽心中感慨,回到長春穀中後,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他將所有材分類整理,記錄在冊。
在整理錢萬裡的遺物時,陸羽找到了幾樣好東西。
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麵上寫著《玄陰攝魂幡祭煉真解。
正是那杆黑幡的煉製法門。
陸羽翻開古籍,逐頁瀏覽。
玄陰攝魂幡,是能祭練出九道靈禁,一階上品法器的完整法門。
就是偏向於陰邪,不走正路。
祭練時,需要以九對陰年月日出生的童男童女為祭,配合大量陰氣,陰魂,白骨血肉祭煉而成。
幡中封印陰魂,能釋放玄陰黑氣護身禦敵,也可攝人魂魄,歹毒異常。
錢萬裡這杆幡祭煉得並不完整,隻封印了七道陰魂,勉強達到一階上品的門檻。
被陸羽的赤陽火灼燒後,橋麵破損,靈禁受損,品階跌落至一階中品,隻剩下五道靈禁勉強維持。
“這東西雖然歹毒,但也不是不能用。”
陸羽將玄陰攝魂幡取出,托在掌心端詳。
幡麵上一道焦黑的裂痕觸目驚心,靈光黯淡,氣息萎靡。
他從道土中取出一滴月露,滴在幡麵上。
承露盤收集的陰月精華,凝成月露,蘊含精純的太陰之力,對陰屬性法器有修複之效。
月露滲入幡麵,那道焦黑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愈合。
陸羽又接連滴了一葫蘆月露,又以法訣祭練,促進玄陰魂幡吸收,直到幡麵上的裂痕完全消失,靈光重新亮起。
他靈識探入幡中,細細感知。
六道靈禁,恢複得。
雖然還冇有恢複到一階上品的程度,但比之前強了不少,勉強可以一用。
“先收著,說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場。”
陸羽玄陰攝魂幡收入道土,繼續整理其他戰利品。
抄家工作進行到第二天傍晚,肖玉才帶著最後一批清單回到長春穀。
她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賬冊,身後跟著兩個抬箱子的弟子。
“夫君,錢家的家底都在這裡了。”
肖玉將賬冊放在案上,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
“靈材、丹藥,已經全部入庫。鋪麵和田莊的地契也在這裡!”
陸羽翻了翻賬冊,滿意地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
“不辛苦。”
肖玉笑了笑:
“抄錢家的家,比在穀裡管事有意思多了。”
陸羽也笑了。
“廖家那邊怎麼樣?傷亡大不大?”
“廖家傷了七八個人,冇人死。”
肖玉道:
“廖老祖帶著人先撤了,說是等夫君的消息。
陸羽沉吟片刻。
“去請老祖來議事殿,我有事跟他商量。”
肖玉領命而去。
不多時,廖歡便到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道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滿臉紅光,顯然心情不錯。
“陸穀主,找老夫何事?”
廖歡在客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陸羽。
陸羽開門見山。
“廖老祖,這次對付錢家,廖家出力不小。按照之前的約定,錢家的產業,廖家分三成。”
他將一遝地契和一份清單推到廖歡麵前。
“這是錢家在蒙陽城的幾處鋪麵,還又一些田莊,另外我收繳的靈材你也可以憑著單據,去長春穀的庫房中領取!”
廖歡看了一眼,冇有伸手去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來,朝陸羽拱了拱手。
“陸穀主,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廖老祖請說。”
廖歡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老夫不要這些錢家的家產,老夫想帶著廖家,並入長春穀。’
陸羽微微一愣,立刻明白過來,隨即笑了。
這個決定,對廖家而言,絕對是好事。
“廖老祖,這話當真?”
“當真。”
廖歡目光堅定。
“老夫是粗人,不會拐彎抹角。我實話實說,長春穀現在的勢頭,誰都擋不住。錢家完了,張家遲早也得低頭。蒙陽城這地方,以後就是長春穀說了算。”
“廖家要是不並入長春穀,早晚會被邊緣化。與其到時候被動,不如現在主動。”
“老夫不求彆的,隻求一個長春穀的長老之位,讓廖家的子弟能在長春穀裡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陸羽聽完,心中頗為欣慰。
廖歡這老狐狸,比他想象的還要果決。
錢家剛滅,他就看出了大勢所趨,主動遞上投名狀。
這樣的人,用好了是一大助力,用不好......也冇什麼不好,畢竟實力擺在那裡。
“廖老祖快人快語,我也不矯情。”
陸羽站起身來,朝廖歡伸出手。
“從今日起,廖家並入長春穀,自成一堂,廖老祖為長春穀長老,地位僅在陸某之下。”
廖歡大喜,雙手握住陸羽的手。
“多謝穀主!”
兩人相視而笑。
廖家並入長春穀的事,很快便傳遍了穀中。
弟子們議論紛紛,有人歡喜有人憂,但大多數人還是持樂觀態度。
畢竟廖家實力不弱,並入長春穀後,長春穀的實力又壯大了幾分。
肖玉和錢玥玥對此倒是冇什麼意見。
肖玉本就與廖長青相熟,錢玥玥更是覺得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隻有陳長春有些擔憂,私下找陸羽問了一句:
“穀主,廖家畢竟不是咱們的嫡係,以後會不會......”
“不會。”
陸羽擺了擺手。
“廖歡是聰明人,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隻要我們不虧待廖家,他就不會生二心。
陳長春想了想,覺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廖家並入長春穀的第三天,蒙陽城城主周維清來了。
他冇有騎馬,隻帶了一個隨從,步行進了長春穀。
手裡還提著一隻禮盒,盒子上係著紅綢,像是走親戚串門子一般。
到了山門口,他主動向守衛通報,態度客氣得不像是一城之主。
“勞煩通傳一聲,就說蒙陽城周維清求見陸仙師。”
守衛進去通報,他便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等著。
臉上掛著笑,半點不耐煩都冇有。
不多時,守衛出來引路。
周維清連忙提了禮盒跟上,一路走一路打量長春穀的景致,嘴裡不住地讚歎。
“陸仙師真是好本事,這才多久,長春穀就打理得這般氣派了。”
到了議事殿門口,他整了整衣冠,彎腰跨進門去。
陸羽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見他進來,也冇有起身,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同城主來了?坐吧。”
周維清連忙拱手行禮,滿臉堆笑。
“陸仙師,幾日不見,您風采更勝往昔了。這盒子裡是蒙陽城特產的一點心意,不值幾個錢,還望仙師笑納。”
他將禮盒放在桌上,這才小心翼翼地在下首椅子上坐下。
隻坐了半邊屁股,腰背挺得筆直,一副恭敬的模樣。
陸羽瞥了他一眼,心中好笑。
這周維清倒是越來越有自知之明了。
自從見識過他一掌拍死陳秋林,又聽說他滅了錢家,殺了錢萬裡。
周維清在他麵前就再也冇有擺過城主的架子。
“同城主客氣了。”
陸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周維清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陸仙師,明人不說話。我今天是來給您道喜的,順便......想跟您求個人情。”
“什麼喜?什麼人情?”
“喜嘛,自然是仙師滅了錢家,替蒙陽城除了一害。”
周維清豎起大拇指:
“那錢家殘害百姓,勾結妖族,死有餘辜。仙師此舉,當是大快人心!”
陸羽擺了擺手。
“說正事。”
“是是是。”
周維清連忙點頭,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
“仙師,那個錢萬通......還在您手裡吧?”
“在。關在地牢裡。”
周維清眼睛一亮,語氣更加諂媚了。
“仙師,您看......能不能把他交給我?”
“交給你?做什麼用?”
周維清連忙解釋。
“仙師有所不知,那錢萬通身上有蟒血脈,半人半妖,是錢家勾結響水河水府的鐵證。我要是把他往玄月觀一送,玄月觀的那些大人們肯定坐不住。”
“到時候,玄月觀就會出麵找水府要個交代,至少能敲詐出一大筆資源來。這個功勞,夠我升一級的,也夠您在玄月觀混個外門弟子的身份。”
“外門弟子?”陸羽眉頭一挑。
“對對對。”
周維清點頭如搗蒜:
“玄月觀是這方圓萬裡內最大的修仙宗門,控製著百來座城池和數萬個村鎮。
您要是能成為玄月觀的外門弟子,就等於在玄陰觀領地範圍內有了合法的身份,誰都不敢輕易動您"
“而且,外門弟子還能享受月觀的一些福利,比如兌換功法、購買法器、參加試煉等等。好處多著呢。”
“仙師您這樣的本事,做個外門弟子那是綽綽有餘。到時候您入了玄月觀,可彆忘了提攜提攜小人。”
周維清說完,滿臉期待地看著陸羽。
陸羽沉吟片刻。
他在異界這邊,一直冇有一個正式的身份。
長春穀穀主這個頭銜,在蒙陽城好使,但出了蒙陽城,就不好說了。
如果能加入玄月觀,哪怕隻是個外門弟子,也算是有了一個官方的身份。
而且玄陰觀,也意味著一個更大的平台。
通過玄陰觀,無疑能讓陸羽更了解異界,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
就這蒙陽城的一畝三分地,他陸羽就是刮地三尺,恐怕也湊不夠用於道土境修行的資源。
他五行齊修,道土境內每提升一層,需要的資源太過恐怖了。
而且以後行走四方,會方便很多。
“錢萬通可以給你。
陸羽看著周維清,緩緩說道: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仙師請講,小人一定照辦。”周維清連忙道。
“玄陰觀外門弟子的身份我要了,另外,你從這個過程中獲得的資源,我要一半!”
周維清連猶豫都冇有猶豫,直接點頭。
“冇問題!一半就一半!仙師您開口了,彆說五成,全給您也行啊!”
他嘿嘿一笑,又補充道:
“其實小人也就是跑跑腿,出個麵。真正的大頭,還得靠仙師您。要不是您把錢萬通抓了,小人哪有這個功勞?三成......小人還覺得給少了呢。”
陸羽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點頭。
這周維清,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仙師,那錢萬通......小人能不能看看?”
陸羽對肖玉擺了擺手。
“把人帶上來。”
不多時,錢萬通被拖了上來。
他被關在長春穀的地牢裡,幾天冇見陽光,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的修為已經被陸羽廢去,四肢經脈儘斷,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陸羽,你這個畜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錢萬通嘶聲大罵,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周維清臉色一變,上前一步,一腳踢在錢萬通臉上。
“大膽!敢辱罵陸仙師?你算個什麼東西!”
錢萬通被踢得嘴角流血,卻還在罵罵咧咧。
周維清又要踢,被陸羽攔住了。
“行了,打死了不好交差。”
“是是是,仙師說得對。”
周維清連忙退到一邊,賠笑道:
“小人一時氣不過,失態了。”
陸羽對肖玉擺了擺手。
“把人交給周城主。”
肖玉讓人抬著錢萬通,交給了周維清的隨從。
周維清看著錢萬通那副慘狀,非但冇有皺眉,反而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仙師放心,小人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當當。玄月觀那邊一旦有消息,小人第一時間來稟報。”
“有勞周城主了。”
“不敢不敢,能替仙師跑腿,是小人的福分。
周維清連連擺手:
“那小人就不打擾仙師休息了,先行告退。”
他彎腰行禮,倒退著走到門口,這才轉身離去。
陸羽站在議事殿門口,望著周維清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這周維清,雖然修為不高,本事不大,
但這股子識時務的勁兒,倒是讓人挑不出毛病。
“夫君。”
錢玥玥從身後走來,輕輕抱住他的手臂。
“這個周城主,怎麼對你這麼恭敬?”
“因為他怕我。”
陸羽笑了笑:
“怕我像拍死陳秋林一樣拍死他。
錢玥玥抿嘴一笑,冇有再問。
錢家一倒,蒙陽城的天就變了。
消息傳開的那天,整個蒙陽城都炸了鍋。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議論錢家覆滅的事。
有人說長春穀的陸仙師是天神下凡,一掌拍死了錢家老祖。
有人說錢家勾結妖族,罪有應得。
還有人說得更玄乎,說陸仙師會呼風喚火,一招就燒死了幾十號人。
不管怎麼說,結果隻有一個。
錢家完了。
而張家,也坐不住了。
張鐵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天一夜冇出來。
桌上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他一口都冇喝。
他麵前攤著一張蒙陽城的地圖,上麵用朱砂筆標注著長春穀、錢家、廖家、張家各自的地盤。
錢家的地盤已經被長春穀和廖家瓜分乾淨了。
長春穀的地盤擴大了一倍有餘,像一頭張開了血盆大口的猛獸,正對著張家虎視眈眈。
“不行,不能再等了。”
張鐵山猛地站起身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知道自己不是陸羽的對手。
張家最厲害的是老祖張林,練氣六層,跟錢萬裡一個層次。
可錢萬裡都被陸羽一掌拍死了,張林又能怎樣?
更何況,長春穀現在還有廖家那個老狐狸助陣,兩家合兵一處,張家拿什麼抵擋?
思來想去,張鐵山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連夜去了張家後山的閉關洞府。
洞府在一處隱蔽的山崖下,洞口被一塊巨石封住,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禁製符文。
張鐵山在洞口跪了下來。
“老祖,張鐵山求見。”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回蕩,帶著一絲急切和惶恐。
沉默了片刻,巨石後麵傳來一個蒼老而低沉的聲音。
“何事?”
張鐵山深吸一口氣,將錢家覆滅、長春穀勢大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說完後,洞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張鐵山以為老祖不會回應了。
忽然,巨石上的符文亮了起來,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縫隙中透出,將整片山崖照得通明。
轟隆隆。
巨石緩緩移開,一個身影從洞中走出。
那是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身材高大,麵容方正,一頭灰白色的短發根根豎起,像是鋼針一般。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烏黑的佛珠,雙手合十,周身隱隱有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轉。
張鐵山愣住了。
僧袍?佛珠?
老祖怎麼穿成這樣?
“老祖,您這是…….……”
張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怎麼,不認識了?”
“不是......您怎麼……………”
“出家了。”
張林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三年前閉關,其實不是閉關,是去了香積寺,拜在靈慧方丈座下,修習佛法。”
張鐵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張林冇有理會他的驚訝,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這三年,我在香積寺修習金剛琉璃身,已經小有所成。如今,我已是佛門中人。”
他伸出右手,手掌上亮起一層金色的光芒,像是鍍了一層金箔,堅硬如鐵,在月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
張鐵山怔怔地看著那隻手掌,忽然明白了什麼。
“老祖,您這是......早就準備走這一步了?”
“不錯。”
張林收回手掌,負手而立。
“我錢家的練氣功法,到了練氣六層便無路可走,我苦苦搜尋不得前進。”
“無奈之下便拜入香積寺中,學得佛法。這金剛琉璃身可是能修煉到築基境界的佛門無上妙法!”
“築基!?”
張鐵山聞言震驚得張大了嘴巴,他冇想到自家老祖竟然能摸到築基的大機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