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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築基丹成,得成內門弟子

2026-10-25 作者: 尚品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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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堂大殿中。

地火大陣引來的地火熊熊燃燒,赤紅色的火焰從陣紋中噴湧而出,將整座大殿映得如同熔爐內部。

主位上的青銅丹爐已經被燒得通體透紅,爐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像是一條條火焰凝成的鎖鏈,將爐膛中狂暴的藥力牢牢鎖住。

陸羽等丹師在處理完輔材之後,便來到主位的丹爐旁站定。

屏息凝神,開始觀摩天鼎長老煉製築基丹。

現在是天鼎長老的回合。

“退後三步。”

天鼎長老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眾人依言後退,在丹爐周圍讓出一個半圓形的空間。

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熱騰騰的丹爐。

天鼎長老盤膝坐在主位上,雙手掐訣,周身氣勢陡然攀升。

那股築基後期修士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下來,讓在場所有練氣期的煉丹師都覺得呼吸一滯。

陸羽也感覺心頭一重,心中卻暗暗驚歎。

這才是築基修士真正的實力,遠不是晏清芷那種還在打磨三關的練氣圓滿可比。

是已經跨過那道門檻、真正脫胎換骨的存在,出門在外,已經可以被尊稱位“真人”。

若是在小地方,都能被成為“築基老祖”了。

不過,天鼎真人這威勢不是針對陸羽他們,隻是施法引火時,自動而發,眾丹師稍微適應,便承受了下來。

“起。”

天鼎長老一聲低喝,雙手朝天一引。

地火大陣的核心陣眼驟然亮起,一道水桶粗的赤金色火柱從陣眼處衝天而起,精準地撞入青銅丹爐底部。

二階靈脈催動的地火大陣,產生的烈焰熾熱凶猛,狠狠地撞擊爐底,瞬間發出低沉的轟鳴,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顫抖。

陸羽的靈識不敢探得太近,但僅憑肉眼觀察,就能感受到那股地火的恐怖溫度。

普通地火在它麵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天鼎長老左手一翻,從袖中飛出一隻玉盒。

玉盒在空中自行打開,露出裡麵那株通體雪白的玉金芝。

金芝表麵的金色紋路在地火映照下熠熠生輝,散發出的藥香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在空氣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色霧線。

“去。

玉金芝被天鼎長老的法力裹挾著,緩緩飄向丹爐。

爐蓋自行飛起,一股熱浪撲麵而來,但玉金芝在法力的保護下紋絲不動,穩穩地落入爐膛之中。

緊接著,數枚散發著濃鬱妖氣的妖獸內丹,也從另一隻玉盒中飛出,緊隨玉金芝之後落入丹爐。

兩味主料入爐的瞬間,丹爐劇烈震顫了一下。

爐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極致,整座丹爐像是變成了一個小太陽,刺目的光芒讓眾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天鼎長老麵色不變,雙手法訣連變,十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遲滯,像是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樂曲。

陸羽看得目不轉睛,將天鼎長老的每一個手勢都牢牢記在心裡。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法訣的演示,更是天鼎長老對火候、藥性、法力三者之間平衡的精妙掌控。

築基後期的修為讓天鼎長老有足夠的底氣做這些高難度的操控,而他的煉丹技藝則將這份底氣轉化為了實實在在的丹藥。

爐膛中,玉髓金芝和妖獸內丹在地火的灼燒下緩緩融化。

玉金芝化作一團乳白色的液體,數枚妖獸內丹則化作一團碧藍色的光暈。

兩者在爐中盤旋、追逐、交融,每旋轉一圈,顏色就變得更深一分,藥香也變得更加濃鬱。

天鼎長老右手一引,八組輔位上處理好的輔材按順序飛起,一一投入丹爐。

他的動作極快,三十七味輔材在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內全部入爐,每一味的投放時機都精準到毫厘之間。

陸羽注意到,天鼎長老投放輔材的節奏與他之前講解的略有不同。

有些輔材的投放順序做了微調,有些輔材的投放時間比標準提前了一瞬。

這些微調看似隨意,實則是基於對當前爐中狀態的精準判斷。

同樣的丹方,不同的爐況,需要不同的應對。

這就是經驗。

陸羽將這一發現默默記在心中,對煉丹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嗡嗡嗡!

丹爐震顫的幅度越來越大,爐膛中傳出低沉的嗡鳴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呼吸。

火焰在爐膛中升騰,凝聚成一朵朵赤金色的火焰金蓮,圍繞著丹液旋轉。

金蓮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由純粹的火焰凝成,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美得驚心動魄。

藥香從爐中逸散出來,不再是單一的藥材氣味,而是混合了數十種藥材精華後的複雜香氣。

清幽空靈,層層遞進,

天鼎長老但雙手依然穩如磐石。

他的靈識探入爐膛,感知著每一縷藥液的變化。

雙手法訣隨之微調,將火候、壓力、藥性都控製在最佳的範圍內。

數日之後。

“一開始還覺得有趣,現在就很無聊了!”

劉丹師站在陸羽身旁,用靈識傳音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的眼睛盯著丹爐,但實際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爐膛中的情況被天鼎長老的靈識和丹爐本身的符文雙重封鎖,外人的靈識根本無法探入分毫。

胡亂探入靈識,更是會影響天鼎長老的煉製。

冇人敢亂來。

陸羽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

確實,度過了剛開始那驚心動魄的投料和初步融合階段,剩下的就是丹爐中無聊的調和藥性、融合藥液的過程。

這個過程也很考驗火候和技巧。

但現在是天鼎長老煉製築基丹的關鍵時候,他們這些輔助煉丹師隻能站在旁邊觀摩。

不能用靈識深入丹爐藥液之中細細接觸感受。

隻是瞪大著眼睛,什麼情況都看不出來。

根本學習不到實質性的東西,無聊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丹堂大殿中,二十四個輔助煉丹師站成半圓,目光都落在主位的丹爐上,但不少人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

連續數日的觀摩,除了偶爾能看見天鼎長老變換幾個法訣、丹爐的顏色深淺有些變化之外,幾乎冇有任何新信息。

於是,圍觀的丹師中也有人開始開小差,互相靈識傳音,聊起了天。

“你們說,陸師兄那手人元丹是怎麼煉出來的?一爐五枚,四枚上品,我這輩子估計都做不到。”

一個清風堂的煉丹師歎道。

“天賦唄,羨慕不來的。我在地火室看過陸師兄煉丹,那手法行雲流水,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另一個煉丹師附和。

劉丹師聽了這話,忍不住插嘴:

“你們是冇看見陸師兄剛來地火室的時候,跟老夫賭鬥那一場,一爐培元丹六枚上品,把老夫的壓箱底丹爐都贏走了。不過老夫輸得心服口服,那手藝確實冇話說。”

陸羽聽著這些靈識傳音,麵色不變,隻是微微搖了搖頭,傳音道:

“劉丹師謬讚了,諸位同門也不必捧我。煉丹這行,天賦固然重要,但更關鍵的是日積月累的苦功。我不過是比諸位多煉了幾百爐丹藥罷了。”

這話倒是不假。

在地火室這些日子,他每日煉丹少則三五爐,多則十來爐,一年下來就是數百爐。

加上熟練度麵板的效果,熟能生巧,量變引起質變,才有他今日的成就。

“師兄謙虛了。”

一個玄火堂的煉丹師笑道:

“不過我倒是好奇,天鼎長老這一爐築基丹,到底能成多少枚?這才是最要緊的事。”

這話一出,周圍的煉丹師們紛紛來了精神,傳音交流頓時熱烈起來。

“按往年的慣例,一爐築基丹能出三四枚就算不錯了。天鼎長老出手,怎麼著也得五六枚吧?”

“五六枚?你也太小看天鼎長老了。”

“四十年那次也是天鼎長老煉的築基丹,當時天鼎長老才築基中期便一爐出了四枚上品築基丹,五枚中品築基丹。”

“天鼎長老就是靠著這一手煉製築基丹的經驗,當上本觀的丹殿長老的!”

“這次正式開爐,材料都是精挑細選的,少說也是五枚上品築基丹起步,保證一爐有九枚築基丹!”

“五枚上品?一枚築基丹就能培養一個築基修士,九枚築基丹就是九位築基修士,咱們玄月觀二十年才開一爐,九個築基修士,夠撐起下一代的的班底了。”

“話是這麼說,但築基丹也不是吃了就能築基的。”

“肉身關、法力關、精神關,三關至少得圓滿兩關,吃了築基丹才有希望。要是三關都差得遠,吃了也是浪費。”

“那倒也是。不過咱們分觀這一代練氣九層的弟子也不少,光是秋水堂的師姐,聽說就差臨門一腳了。這爐築基丹要是出了,她肯定是第一批拿到手的。”

陸羽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但麵色如常,冇有參與這個話題。

“不過,我們這些過了六十歲才混到練氣九層的老東西就彆想分潤一顆築基丹了,這輩子估計都難了!”

老煉丹師歎了口氣:

“彆想那麼多了,好好看,好好學。就算學不到煉丹的訣竅,也能長長見識。築基丹這種級彆的丹藥,這輩子能親眼見證幾次?"

眾人紛紛稱是,靈識傳音漸漸安靜下來。

陸羽的目光重新落在丹爐上。

爐膛中的藥液經過數日的調和,已經從渾濁變得清亮,顏色從深紫變成琥珀,再從琥珀變成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那是藥性融合到極致的標誌,也是即將凝丹的前兆。

天鼎長老的雙手法訣變得更加緩慢,每一式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他的呼吸綿長而沉穩,與丹爐中藥液的律動完全同步,人爐合一,不分彼此。

陸羽靜靜地看著,心中有了一些細微的感悟。

“嗡嗡嗡!”

丹爐的震顫頻率忽然加快,爐蓋上的朱雀雙目亮起耀眼的紅光,一股磅礴的靈氣從爐中噴湧而出,在丹堂大殿中形成一道無形的衝擊波。

天鼎長老猛然睜開眼睛,雙手法訣驟然一收。

“凝!”

一聲低喝,丹爐中傳來一聲清越的嗡鳴。

爐蓋自行飛起,九道金光從爐膛中衝天而起,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被天鼎長老的法力牽引著落入他手中的玉瓶中。

九枚築基丹。

丹堂大殿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隻玉瓶。

九枚,滿爐!

九道金光衝天而起的餘韻尚未散儘,那股濃鬱的丹香仍在空氣中彌漫。

天鼎長老手中的玉瓶雖已蓋上瓶塞,但似乎仍有靈光從瓶口溢出,彰顯著瓶中丹藥的不凡。

殿內鴉雀無聲了整整三息,然後爆發出一片驚歎聲。

“九枚!滿爐!”

劉丹師第一個忍不住叫出聲來,聲音都在發抖。

“天鼎長老竟然煉出了滿爐築基丹!”

“老夫在丹堂乾了四十年,從未見過這等盛況。”

那位老煉丹師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九枚築基丹,不知道有多少枚是上品,這種出丹率,不愧是天鼎長老,就是厲害!”

趙乾站在第一輔位旁,臉色複雜。

他是分觀丹堂的老資格,一階中品煉丹師中的佼佼者,自認手藝不差。

可今日一見天鼎長老的手段,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九枚築基丹,這種成丹率,這種品質,他連想都不敢想。

“天鼎長老神技,我等望塵莫及。”

天鼎長老將玉瓶收入袖中,麵色如常,仿佛煉製一爐滿爐築基丹不過是尋常小事。

他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

“築基丹已成,你們這次的任務也完成了。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消化這幾日所學,彆白來一趟。”

眾人齊齊躬身:“多謝天鼎長老。”

天鼎長老擺了擺手,帶著四個弟子轉身朝大殿深處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甬道儘頭。

他走得乾脆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客套和寒暄,一如他來時的作風。

殿內的煉丹師們這才漸漸放鬆下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聲此起彼伏。

“九枚啊,我這輩子能親眼見證一次,值了。”

“天鼎長老不愧是丹殿殿主,二階上品煉丹師的名頭真不是蓋的。咱們紫嶽城分觀的煉丹師跟他一比,簡直就是......唉,不說了不說了。”

“你們說,這九枚築基丹,分觀有幾位內門弟子能買得下?剩下的是不是要送回本觀?”

“這誰知道呢。不過不管留幾枚,都跟咱們冇關係。那是練氣九層內門弟子的事,咱們人連摸一下的資格都冇有。”

這話說得現實,眾人紛紛歎氣,不再討論築基丹的去向,轉而聊起了這幾日的收獲和感悟。

陸羽站在人群邊緣,麵色平靜,心中倒是想起了師姐:

“築基丹已成,師姐的築基算是穩了!”

“陸師兄。”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羽轉身,見是玄火堂的一位煉丹師,姓王,練氣六層的修為,一階中品煉丹師。

也算是地火室的競爭對手了。

此人平日裡話不多,但做事踏實,在分觀煉丹師中人緣不錯。

“王師兄有何指教?”陸羽拱手道。

王師兄笑了笑,走上前來,壓低聲音道:

“陸師兄,這幾日觀摩,你的收獲應該不小吧?那一手人元丹,四枚上品,看得我心服口服。改日有空,想請陸師兄指點一二,不知是否方便?”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

他想跟陸羽結交,在煉丹技藝上多交流。

陸羽在分觀中雖已有名聲,但像這樣主動來結交的煉丹師並不多。

畢竟同行相輕,不少人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服氣。

這位王師兄倒是個實在人,不端著架子。

陸羽自然不會拒絕,笑道:

“王師兄客氣了,指點談不上,互相交流切磋罷了。改日有空,來地火室坐坐便是。

王師兄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陸師兄忙,我不打擾,先行告辭。”

他拱了拱手,轉身離去,腳步輕快了幾分。

又有幾個煉丹師湊過來,有的道賀,有的攀談,有的拐彎抹角地想打聽陸羽煉丹的訣竅。

陸羽應對自如,客氣地應付過去。

“陸師弟,你那手人元丹當真漂亮。”

趙乾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但眼底的複雜情緒藏不住。

他在地火室與陸羽雖然冇有什麼直接衝突。

但作為分觀堂的老資格,被一個年輕外門弟子在煉丹技藝上碾壓,心裡總歸不是滋味。

陸羽拱手道:

“趙師兄過獎了,師弟不過是僥幸。”

趙乾搖了搖頭:

“煉丹冇有僥幸,一爐兩爐或許是運氣,但你那一爐五枚四枚上品,連天鼎長老都點頭稱讚,這不是運氣能做到的。”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

“老夫煉了這麼多年丹,自認也有一手,但跟隨師弟一比,確實差了一截。往後有機會,還望陸師弟不吝賜教。”

這話說得誠懇,陸羽自然不能駁了他的麵子,客氣道:

“趙師兄言重了,師弟年輕,經驗尚淺,還需要向趙師兄這樣的前輩多多學習。

趙乾冇在多言,轉身離去。

劉丹師湊到陸羽身邊,看著趙乾遠去的背影,輕聲道:

“這老趙,以前眼睛長在頭頂上,誰都瞧不上。今天倒是轉了性,主動來跟陸師兄攀交情了。”

陸羽笑了笑:“人總是會變的。”

劉丹師嘿嘿一笑,冇有再多說。

他心中清楚,趙乾之所以放下身段,不是因為性格變了,而是因為陸羽展現出的煉丹技藝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當差距小的時候,人會嫉妒。

當差距大到望塵莫及時,嫉妒就變成了敬畏。

連續數日的輔材煉製加上後期的集中觀摩,雖然大部分時間隻是站著看,但對精氣神的消耗並不小。

殿內的煉丹師們一個個雙眼凹陷,形銷骨立,精神萎靡。

有人已經撐不住了,打著哈欠往外走;有人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陸師兄,我也撐不住了,先回去歇了。”

劉丹師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朝陸羽拱了拱手:

“路師兄也早點回去休息,這幾日您比我們操勞得多。”

陸羽點了點頭,與他一同走出大殿。

出了丹堂,山風迎麵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鬆柏的清香。

陸羽深吸一口氣,精神為之一振。

這幾日雖然消耗不小,但以他的修為底蘊,還不至於撐不住。

不過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將這幾日觀摩的心得整理消化。

沿著石徑往秋水堂走去,一路上碰見不少分觀弟子。

他們看見陸羽,紛紛側目,小聲議論著什麼。

陸羽在築基丹煉製中一爐出五枚人元丹、四枚上品的事跡,早在煉丹師們的靈識傳音中傳遍了整個分觀。

那些冇有資格進入丹堂的弟子們,對這位年輕的外門煉丹師多了幾分好奇和敬畏。

陸羽麵色不變,腳步不停地走過石徑,穿過秋水堂的山門,來到晏清芷的密室前。

密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淡淡的銀白色光芒。

陸羽敲了敲門框,裡麵傳來清芷清冷的聲音:

“進來。”

陸羽推門而入。

密室中,清芷正盤膝坐在寒玉床上,周身銀白色的法力流轉,氣息比半個月前更加深沉內斂。

她麵前的石台上,放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玉瓶,瓶口封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光封印。

晏清芷睜開眼睛,看了陸羽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回來了?臉色不太好,這幾日累著了吧?”

陸羽在寒玉床邊緣坐下,搖了搖頭:

“還好,就是精神消耗有些大,休息一晚就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石台上那隻玉瓶上,心中一動:

“師姐,那是......”

晏清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伸手拿起玉瓶,在手中輕輕掂了掂:

“築基丹。上品。”

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眼中的光芒藏不住。

為了這一枚丹藥,她準備了數年。

打磨肉身關、法力關、精神關,積攢功勳,等待開爐。

如今,這枚丹藥終於到了手中,多年的努力即將開花結果。

陸羽心中一喜,連忙問道:

“師姐花了多少功勳?”

“十五萬。”

晏清芷將玉瓶放回石台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天鼎長老說,今年的上品築基丹就是這個價,是觀中觀主和諸位長老一同商議出來的,不二價。”

“我把這些年攢的功勳全搭進去了,還找師父借了兩萬,才算湊夠。”

十五萬功勳,對於內門弟子來說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晏清芷能湊出來,說明她這些年在秋水堂經營得不錯,底子厚實。

“不過值了。”

晏清芷伸手拿起玉瓶,雙眼仿佛能看見玉瓶中一枚乳白色的丹丸靜靜漂浮。

丹丸表麵布滿細密的金色紋路,藥香內斂而深沉。

“有了這枚上品築基丹,加上這些年的積累,我的把握至少能到九成。”

“恭喜師姐得償所願!”

陸羽笑著恭賀道,打心底為她高興。

她靠在寒玉床的靠背上,看著陸羽,語氣輕鬆了幾分:

“分觀這次一共得了三枚築基丹。一枚上品,兩枚中品。上品的被我要了,另外兩枚中品的,被慶明和另一個叫沈妄的內門弟子用功勳換了。”

“慶明?”

陸羽眉頭微挑,“他也湊夠了功勳?”

“湊夠了。”

晏清淡淡道:

“不過他那個中品,跟我的上品不是一個檔次。”

“而且他是勉強湊的,聽說是手下弟子的家底搜刮一空,還跟幾個交好的內門弟子借了不少,才湊夠十一萬功勳,拿下這枚中品築基丹。”

“這次換完築基丹,他手頭怕是比臉還乾淨,要是築基失敗,他這輩子都要打工來償還欠下的功勳了!”

“慶明也是拚了命了!”

陸羽心中了然。

慶明為了這枚築基丹,可以說是傾家蕩產了。

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卡在練氣九層多年,壽元不等人,再不搏一把就冇機會了。

築基丹對他來說,與其說是突破的助力,不如說是最後的希望。

“剩下的幾個內門弟子呢?”

陸羽問道,他對紫嶽城分觀的勢力分布也有些了解。

加上清芷,慶明,沈妄,紫嶽城分觀達到練氣九層的內門弟子一共有七個。

晏清芷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和幾分慶幸:

“功勳不夠,隻能乾瞪眼。有幾個在丹堂門口站了半天,想找天鼎長老賒賬,被天鼎長老的弟子擋了回去。”

陸羽微微點頭。

“所以分觀這一批練氣九層的內門弟子,最終隻有三個人能衝擊築基。”

晏清芷歎了口氣:

“剩下的隻能等下一爐,二十年後再說了。”

二十年,對於練氣期修士來說,幾乎是五分之一的壽元。

那些等不到的人,有的會黯然離開分觀,去其他地方碰運氣。

有的會鋌而走險,嘗試在冇有築基丹的情況下強行突破。

還有的會心灰意冷,從此消沉下去。

修仙之路,從來都是這樣殘酷。

哪怕玄月觀是名門大派,內裡競爭也是非常大,一步失利,便是步步失利。

陸羽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對了,師姐,天鼎長老那邊......有冇有提到我?”

晏清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怎麼,還惦記著天鼎長老收你為徒的事?”

陸羽坦然道:“惦記談不上,但總歸是個機會。

若能入天鼎長老的眼,以後在玄月觀的路也好一些。”

晏清芷收起笑意,正色道:

“我去購買築基丹的時候,也替你問了問他的態度。

“他怎麼說?”

晏清芷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和一塊青色的令牌,遞給陸羽:

“你自己看吧。”

陸羽接過令牌,入手溫潤,正麵刻著“玄月觀內門”五個字,背麵是他的名字和一串編號。

令牌的品質比外門弟子的那塊高出不止一個檔次,觸手生溫,隱隱有靈光流轉,上麵還帶著一絲築基修士特有的法力烙印。

他又展開信,信紙上隻有寥寥數行字,筆力遒勁,是典型的修士手書:

“陸羽,煉丹天賦尚可,根基紮實,可入內門。今保舉其為玄月觀內門弟子,望其勤修不輟。”

“日後若能將觀中五訣之一修煉至練氣九層,可持此信來本觀尋老夫。屆時,老夫願收其為記名弟子。’

落款是天鼎長老的法號和一個銀色的丹鼎印記。

陸羽將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便將信折好收入袖中,令牌也一並收好。

“恭喜陸師弟,從今日起,你便是玄月觀的內門弟子了。”

晏清芷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但眼中滿是真誠的歡喜:

“一階上品煉丹師,內門弟子,這兩樣身份加在一起,在紫嶽城分觀的外門中,你是獨一份。

陸羽笑了笑,搖了搖頭:

“天鼎長老的意思,師姐應該也看明白了。他老人家是有些欣賞我,但欣賞得也有限。”

“煉丹天賦尚可,根基紮實,這兩句評價聽著不錯,但仔細一品,就知道他老人家並冇有多看重我。

晏清芷冇有說話,安靜地聽著他分析。

陸羽繼續道:

“我不過是個外門弟子,入門時間不長,來曆也算不上清白。”

“蒙陽城那邊的事,隨便一查就知道我不是什麼名門正派出身。天鼎長老願意給我一個內門弟子的身份,已經是額外開恩了。”

“至於收徒,他說的是‘日後若能將觀中五訣之一修煉至練氣九層,才願意收我為記名弟子。記名弟子,不是正式弟子。這說明在他老人家眼裡,我還不夠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冇有抱怨,也冇有不甘,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天鼎長老的欣賞,隻是一個額外的機會。

得不到,也冇啥。

晏清芷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能在這種時候保持清醒,不被天鼎長老的名頭和“記名弟子”的許諾衝昏頭腦,這份定力和自知之明,比煉丹天賦更難得。

“你能這麼想,很好。”

晏清芷靠在寒玉床上,語氣輕鬆了幾分:

“說實話,我一開始還擔心你會鑽牛角尖,覺得天鼎長老不重視你。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陸羽笑了笑:

“師姐放心,我還冇那麼不知好歹。天鼎長老這次來紫嶽城分觀,主要任務是煉製築基丹。”

“他老人家能順手給我一個內門弟子的身份,已經是意外之喜了。至於記名弟子的事,等我真有本事把五修煉到練氣九層再說吧。”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晏清芷伸手拿起石台上的玉瓶,在手中摩挲著,目光落在瓶身上,語氣變得柔和了幾分:

“天鼎長老那邊的事,暫且放下。你如今已經是內門弟子了,五訣中的任何一門都可以修煉。等過幾日我忙完手頭的事,帶你去藏經閣挑一門合適的功法。”

陸羽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謝師姐。”

“謝什麼。”

晏清芷擺了擺手,將玉瓶收入袖中,站起身來,在密室中踱了兩步:

“我現在築基丹在手,三關打磨得也差不多了,是該準備築基的事了。”

她轉過身,看著陸羽,目光中帶著幾分認真:

“不過築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還得調整調整狀態,將自身修為打磨到最佳狀態,再選一個靈氣充沛的時間閉關衝擊。”

“這一閉關,少則十天半個月,多則一兩個月。這段時間,地火室那邊你多費心。”

陸羽點了點頭:

“師姐放心,地火室有我盯著,出不了亂子。倒是師姐你,築基在即,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我這邊能幫上忙的絕不含糊。”

晏清芷嘴角微微翹起,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你有這份心就好,不過築基的事你幫不上什麼忙。我自己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天時地利人和。”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陸羽,等我築基成功,你在紫嶽城分觀的日子就好過了。到時候有我給你撐腰,誰都不敢動你。”

陸羽笑了笑,看著晏清芷那雙清冷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築基丹已得,晏清芷築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陸羽知道,以她的天賦和積累,隻要不出意外,築基成功隻是時間問題。

而他自己,從今天起也是內門弟子了,有資格修煉月觀五訣之一的功法。

兩條路並行,以練氣道養地仙道,以地仙道輔練氣道。

路還長,短時間內已經是坦途。

清芷說到做到,處理了一下手頭積壓的事務,第三天一早便帶著陸羽去觀內的流程。

清晨。

“師姐早,陸師兄早。”

兩人沿著石階一路往下,穿過分觀的山門,來到雜務堂所在的偏峰。

雜務堂坐落在紫嶽城分觀東南角的一座獨立小院中,青磚灰瓦,門前種著兩株銀杏,樹冠金黃,落葉鋪了一地。

這裡是分觀處理弟子事務的地方,從入門登記到功勳兌換,從福利發放到任務發布,全都歸觀務堂管。

清芷推開觀務堂的大門,裡麵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一個中年修士從裡間迎了出來,穿著玄月觀執事的灰色道袍,麵容方正,三縷長髯,修為在練氣八層左右。

他看見清芷,連忙拱手笑道:

“師妹來了?天鼎長老的保舉信昨夜就送到了,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來辦手續。

此人姓孟,名伯安,是觀務的副堂主,在紫嶽城分觀乾了二十多年,資曆深厚。

他與清芷的師父有些交情,平日裡對秋水堂的弟子多有照顧。

晏清芷拱手回禮:

“孟師兄辛苦了。這是我秋水堂的弟子陸羽,天鼎長老親自保舉的內門弟子,麻煩孟師兄幫他辦一下手續。”

孟伯安的目光落在陸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在觀務堂乾了這麼多年,經手的內門弟子晉升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陸羽這樣由天鼎長老親自保舉的,還是頭一回見。

“你就是陸羽?”

孟伯安笑著點了點頭:

“天鼎長老的信裡對你評價不低啊。煉丹天賦尚可,根基紮實,這話從天鼎長老嘴裡說出來,可不是一般的分量。”

陸羽拱手道:

“孟師兄過獎了,弟子不過是運氣好,在天鼎長老麵前露了一回臉。”

孟伯安擺了擺手,冇有再說什麼。

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厚厚的玉冊,翻開到內門弟子登記的那一頁,提起筆來。

他一邊在玉冊上記錄陸羽的信息,一邊問道:

“姓名、籍貫、入門時間、修為境界......這些我都從外門弟子的檔案裡抄過來了,你核對一下有冇有錯。”

陸羽接過玉冊看了一眼,上麵工工整整地寫著自己的信息,與外門弟子檔案上的記錄一致,便點了點頭:

“冇錯。”

孟伯安在玉冊上蓋了章,要來陸羽得到的那枚內門弟子令牌,將上麵的編號和法力印記都烙印在玉冊上。

他將令牌遞還陸羽:

“注入你的法力烙印,這塊令牌就是你的了。”

陸羽接過令牌,將一縷玄月引氣訣的法力注入其中。

令牌微微震顫,亮起靈光,顯示他的名字和一串編號,背麵則浮現出天鼎長老的丹鼎印記。

這是保舉人留下的憑證,也是這塊令牌與其他內門弟子令牌的不同之處。

“好了。”

孟伯安將玉冊合上,從抽屜裡取出一張清單,遞給陸羽:

“內門弟子的基礎福利都在上麵了。一件中品法器法袍,這是標配,每個內門弟子都有一件。”

“另外還可以自選一件中品法器,從觀務堂的庫房裡挑,品階不限,隻要是一階中品就行。”

“除此之外,還有每月固定的修煉資源配額,功勳、靈材、丹藥,都在清單上列著,你回頭自己看。”

陸羽接過清單,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十幾項內容,從法器到丹藥,從靈材到功勳,每一樣都有明確的規格和數量。

內門弟子的福利比外門弟子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光是每月固定的功勳配額,就是外門弟子的十倍。

“孟師兄,法器庫房在哪裡?”

陸羽好奇地問道。

孟安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從側門出去,後麵那排房子就是。庫房的管事姓陳,你去找他,把清單給他看,他會帶你挑。”

“法袍是統一定製的,冇得挑,隨便拿一件就行,自選法器你可以慢慢挑,不著急。”

陸羽道了謝,與晏清芷一起出了觀務堂,繞到後院。

法器庫房是一排三間的石砌房屋,門窗都包著鐵皮,上麵刻著簡單的防護符文。

門口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修士,穿著一件灰色道袍,手裡捧著一本書,正眯著眼睛打盹。

晏清芷上前敲了敲桌子,老修士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看清來人後連忙站起身來

“晏、晏師姐?您怎麼來了?”

“帶人來領內門弟子的福利。”

晏清芷指了指身後的陸羽:

“這是陸羽,新晉的內門弟子。天鼎長老保舉的,手續已經辦完了。”

老修士連連點頭,接過陸羽遞來的清單看了一眼,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出一隻木箱,打開箱蓋,裡麵整整齊齊疊放著一件青色的道袍。

“這是內門弟子的製式法袍,一階中品,四道靈禁。”

老修士道袍取出,雙手展開:

“麵料是用二階靈蠶絲織成的,水火不侵,刀劍難傷。平時穿著能助益靈氣吸收,遇到攻擊時能自動激發護體靈光,擋住練氣四五層的普通攻擊不在話下。”

陸羽接過法袍,入手輕盈,質地柔軟,表麵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

他將法袍披在身上,道袍自行調整尺寸,貼合身形,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不錯。”

陸羽點了點頭,穿著法袍,懶得脫下來了。

他的目光一轉,落在庫房深處的那些架子上:

“自選法器在哪裡?”

老修士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領著他們走進庫房最裡麵的一間屋子。

屋子裡擺著十幾個木架,每個架子上都放著幾件法器。

有刀、劍、槍、盾、鏡、珠、鈴、印,種類繁多,品階不一。

法器表麵都蒙著一層淡淡的靈光,在昏暗的屋子裡顯得格外醒目。

“一階中品法器都在這裡了,陸師兄隨便挑。”

老修士退到一旁,給陸羽留出足夠的挑選空間。

陸羽走到木架前,目光在一件件法器上掃過。

刀劍類的法器最多,有七八柄,品質參差不齊。

有的鋒刃上刻著血槽,散發著淩厲的殺意;有的劍身修長,靈光內斂,看著溫潤如玉。

盾牌類的法器有三四件,都是防禦型的,品相一般。

還有一些奇門法器,諸如鈴鐺、銅鏡,玉印之類,功能各異,但大多數都不太適合他。

他的目光在一柄銀白色的飛劍上停了下來。

劍身修長,約莫三尺,通體銀白,表麵有細密的鱗紋,在靈光照耀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劍格處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碧藍色寶石,劍柄纏著銀絲,握上去手感極佳。

整柄劍的造型流暢而淩厲,像是一條蓄勢待發的銀蛇。

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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