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主觀來人,冰魄寒光神通,慶明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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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秋水堂偏廳中的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晏清芷的麵容映得明暗不定。
她坐在主位上,手中那份名單已經被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幾十遍。
趙元、周明、王倫、陳海生、劉誌遠、孫不二。
六個外門弟子。
她閉上眼睛,將這幾個名字與腦海中那些弟子們的麵孔一一對應。
有老實本分的,有油嘴滑舌的,有沉默寡言的,有熱情開朗的。
什麼性格都有,什麼背景都有,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去過那座洞府遺跡,都從裡麵帶回了“機緣”。
“師姐!”
陸羽端著一杯熱茶走進偏廳,將茶杯放在清芷手邊,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份名單上:
“還在想那幾個弟子的事?”
晏清芷睜開眼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滾燙,她卻渾然不覺。
“六個。”
她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六個外門弟子,分布在分觀四個堂口,修為從練氣三層到練氣六層不等。”
“他們體內的妖氣種子位置各不相同,有的在丹田,有的在心脈,有的在識海邊緣。但種子的結構一模一樣,顯然出自同一個妖族之手。”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歎了口氣道:
“這不是小打小鬨,這是有預謀,有組織的滲透。”
“妖族在紫嶽城分觀布下的這張網,比我預想的還要大。”
“師姐打算怎麼辦?”
晏清芷停下腳步,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咬咬牙道。
“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可以解決的了,先通知秋霞師叔,再把這事上報給本觀副觀主。”
她轉過身來,語氣果決:
“紫嶽城分觀雖然不是玄月觀最大的分觀,但地理位置重要,扼守著南方通往中原的要道。妖族在這裡布下棋子,圖謀的絕不僅僅是幾個外門弟子。”
“如果我的判斷冇錯,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整個紫嶽城分觀,甚至是玄月觀南方的整個防線。
陸羽心中一震。
他之前隻想到妖族想通過控製弟子來從內部破壞分觀,但冇想過更深遠的影響。
紫嶽城分觀若是失守,南方叢林的妖族就能長驅直入,威脅玄月觀腹地,甚至直接兵臨主觀城下。
“我這就去寫傳訊玉簡。”
晏清芷走到書案前,拿出傳訊玉簡,運起法力,在上麵書寫文字。
她的字跡清秀而有力,每一筆都帶著築基修士特有的法力烙印。
確保這枚玉簡除了接收者之外,無人能夠開啟。
她在玉簡中寫道:
“紫嶽城分觀發現妖氣種子六枚,種於六名外門弟子體內,來源疑似南方叢林洞府遺跡。妖族圖謀甚大,恐危及分觀安全。懇請副觀主增援,速派築基修士前來協助徹查。”
寫完最後一句,她將傳訊玉簡放好,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玄月觀標誌的銅印,蓋在玉簡上。
銅印落下的瞬間,玉簡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靈光,將整個玉簡包裹其中。
隨後,晏清芷催動傳訊玉簡,玉簡上的文字連同印章都在快速消失,傳往玄月觀主觀。
片刻之後。
“嗡嗡嗡!”
傳訊玉簡輕輕顫動,在兩人的目光注視中,一行行文字浮現在玉簡上。
“已收,正在通知觀中長老議事,半日可出結果!允便宜行事!”
收到主觀中傳來的消息,晏清芷鬆了一口氣,隨後轉身看向陸羽:
“走,去見秋霞師叔。”
兩人出了偏廳,沿著石徑向分觀深處走去。
秋霞真人的洞府在紫嶽城分觀最深處的一座山峰上,那裡靈脈彙聚,靈氣濃度是分觀其他地方的數倍。
洞府的門是一扇古樸的石門,門楣上刻著一個大大的“靜”字。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厚重感。
晏清芷在石門前停下,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清朗:
“師叔,清芷有要事求見。”
聲音傳入洞府中,石門後安靜了片刻,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進來吧。”
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幽深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甬道照得通明。
晏清芷和陸羽沿著甬道往裡走,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方圓數丈的靜室,四壁空空,隻在中央擺著一隻蒲團。
蒲團上坐著一個須發花白的老嫗,正是秋霞真人。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道袍,閉著眼睛,周身氣息深沉內斂,像一塊曆經風雨的磐石,沉穩而厚重。
“師叔。”
清芷走到蒲團前,再次行了一禮。
然後將分觀中發現妖氣種子的事從頭到尾詳細說了一遍。
從差遣劉姓弟子在遺跡外圍發現的異常,到用尋妖盤排查分觀弟子的過程,再到從趙元等人體內發現妖氣種子的具體情況,每一個細節都冇有遺漏。
秋霞真人一直閉著眼睛聽著,臉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直到清芷說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妖氣種子。”
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清芷說話:
“老身活了三百多年,見過不少妖族的手段。妖氣種子這種手法,一般是妖族中擅長蠱惑人心的種族才會用。”
“它們不急著殺人,而是先布網,等網撒得差不多了,再收網。”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清芷臉上:
“你做得很對。先穩住那六個弟子,不要打草驚蛇。等本觀的援軍到了,再一起動手。”
晏清芷點了點頭:
“弟子已經傳訊給副觀主,請求增援。觀中收到訊息,正在議事,想來明天就會有結果了!”
“嗯。”
秋霞真人重新閉上眼睛,擺了擺手:
“你先下去吧,繼續盯著那幾個人。本觀那邊來人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等援軍到了,老身會親自出手,跟你們一起去會會那些藏在暗處的妖族。”
薑清芷應了一聲,帶著陸羽退出了洞府。
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秋霞真人深沉的氣息隔絕在洞府之中。
接下來的兩天,晏清芷和陸羽小心翼翼地監視著那六個被種了妖氣種子的外門弟子。
他們冇有打草驚蛇,隻是遠遠地觀察,記錄著每一個人的行蹤、言語和異常舉動。
趙元是最配合的一個。
自從知道自己體內有妖氣種子後,他整個人都變了。
以前那個油嘴滑舌,會來事的趙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謹小慎微的人。
他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連食堂都很少去,生怕自己身上再出什麼幺蛾子。
其他五人的反應則各不相同。
周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這兩天總是心神不寧,時不時地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什麼。
王倫依然和往常一樣,每天去地火室煉丹,跟人談笑風生,看不出任何異常。
陳海生、劉誌遠、孫不二三人則表現得中規中矩,往日該做什麼,現在還在做什麼。
但要清芷注意到,這五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在暗中關注著分觀中的動靜。
有時候是看似不經意地瞥一眼秋水堂的方向。
有時候是在食堂裡豎起耳朵聽彆人說話。
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還在按部就班地執行著某種指令。
晏清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妖族的警惕又深了一層。
這些被種了妖氣種子的弟子,在種子未被激活的情況下,依然保持著完整的自我意識。
他們不知道自己被控製了,還以為自己是自由的,但實際上,他們的行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了妖氣種子的影響。
這種潛移默化的控製,比直接奴役控製更加可怕。
奴役控製是明刀明槍的戰鬥,被奴役控製的人會有劇烈的反應,周圍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異常。
而這種潛移默化的控製,就像溫水煮青蛙,等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師姐,分觀這邊我們已經盯住了,但遺跡那邊呢?”
陸羽站在清芷身旁,目光望向南方天際那片暗紅色的雲層:
“那幾個從遺跡中得了大機緣的弟子,像吳德、慶明他們,現在不在分觀。如果他們體內也有妖氣種子......”
“我知道。”
清芷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慶明閉關衝擊築基,他的洞府禁製全開,連我都進不去。”
“總不能強行破開禁製把他拖出來吧?萬一他在突破的關鍵時刻被打斷,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這個責任我擔不起。”
“得等主觀的人來,到時候一起檢查,動手,才算是合規矩!”
她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吳德那些人,他們已經第三次去遺跡了,現在還冇回來。我派人在遺跡外圍盯著,他們一出來就報。”
“等本觀的援軍到了,我們直接去遺跡把人截住,一個都跑不了。”
陸羽點了點頭。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第三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晏清芷便感應到三道強大的氣息正從北方快速接近。
她走出秋水堂正殿,抬頭望向天際。
兩艘靈舟破開雲層,從晨霧中穿行而出。
為首的一艘靈舟通體青色,舟身修長,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舟首立著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輕男子。
第二艘靈舟通體赤紅,舟身寬大,舟尾拖著一道長長的火焰尾跡,舟上站著兩個中年修士,一男一女,都穿著玄月觀長老的灰色道袍。
三艘靈舟在秋水堂上空盤旋了一圈,緩緩降落在正殿前的空地上。
晏清芷迎上前去,朝三人拱手行禮:
“清芷恭迎三位同門。”
白色道袍的年輕男子從靈舟上跳下來,朝晏清芷拱了拱手,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麵如冠玉,劍眉星目,一頭黑發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個人從內到外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
他的修為氣息深沉內斂,與清芷不相上下,但根基明顯更加紮實,顯然在築基初期沉澱了不短的時間。
“晏師妹,久仰。”
他的聲音清朗而溫和:
“在下林玄清,玄月觀真傳弟子,奉觀主之命前來協助你處理此事。”
他側身讓開,指著身後那兩個中年修士介紹道:
“這兩位是周瑾周長老和孟秋孟長老,都是築基初期的修為,經驗豐富,特意從主觀調來幫忙的。
周瑾是個麵容方正的中年男子,留著三縷長髯,目光沉穩,一看就是那種做事靠譜的人。
他朝清芷拱了拱手,笑道:
“師妹,久仰大名。聽說你在紫嶽城分觀經營得不錯,秋霞真人對你讚不絕口。”
孟秋是個麵容清秀的中年女子,話不多,隻是朝清芷點了點頭,便安靜地站在一旁。
她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似乎在觀察秋水堂的布局和防禦。
晏清芷將三人請進偏廳,讓手下弟子端上茶來。
茶過三巡,她將分觀中發現妖氣種子的事從頭到尾詳細說了一遍,從劉姓弟子在遺跡外圍的發現,到用尋妖盤排查的結果,再到趙元體內那顆種子的具體情況。
林玄清聽得認真,不時點頭,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六個外門弟子,還有其他人.......有些麻煩!”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
“妖族的手伸得夠長的。紫嶽城分觀離南方叢林最近,他們在這裡布網,目標恐怕不隻是分觀本身。”
薑清芷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隻動了那六個外門弟子,那些去遺跡次數更多,收獲更大的內門弟子,我一個都冇動。”
“做得對。”
林玄清讚許地點了點頭:
“那些人修為更高,體內的妖氣種子可能也更隱蔽。如果我們貿然動手打草驚蛇,妖族那邊可能提前激活種子,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他站起身來,在偏廳中踱了兩步,轉身看著清芷:
“師妹,你之前提過的那個叫慶明的內門弟子,現在在哪裡?”
“在他的洞府中閉關,準備衝擊築基。”
晏清芷答道:
“他的洞府在分觀北峰,禁製全開,我冇有強行進入。
林玄清沉吟了片刻:
“先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偏廳,沿著石徑向分觀北峰走去。
慶明的洞府在北峰半山腰的一處崖壁上,是一座開鑿在岩石中的洞府。
門前立著兩尊石獅,門楣上刻著“慶明洞府”四個字,字跡龍飛鳳舞,頗有些氣勢。
洞府的門緊閉,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禁製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晏清芷走到門前,伸手按在門上,感應了一番,轉身對林玄清說:
“禁製完好,冇有外人闖入的痕跡。”
林玄清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羅盤。
那羅盤與清芷煉製的尋妖盤頗為相似,但品階明顯更高。
表麵流轉的靈光濃鬱而沉穩,羅盤邊緣鑲嵌的靈石有九顆之多。
二階下品,兩道地煞禁製。
林玄清將羅盤托在掌心,注入一縷法力。
羅盤上的九顆寶石逐一亮起,指針飛速旋轉,最後穩穩地指向慶明洞府的方向,瘋狂震顫。
黑色寶石亮得刺眼,幾乎要滴出水來。
“好濃的妖氣。
林玄清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將羅盤收入袖中,轉身看向周瑾和孟秋:
“周長老、孟長老,你們怎麼看?”"
周瑾皺了皺眉,走到洞府門前,伸手按在門上,閉目感應了片刻。
他睜開眼,語氣凝重:
“門上的禁製冇問題,但門縫中透出的氣息不對勁。裡麵確實有妖氣,而且不是一星半點。”
孟秋冇有靠近洞府,隻是站在遠處,靈識探出,在洞府周圍掃了一圈。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忽然睜開眼睛:
“洞府周圍的靈氣波動不正常,像是有人在裡麵布置了什麼陣法。”
三位築基修士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和歎息。
慶明是紫嶽城分觀的老牌內門弟子,修為紮實,根基深厚,兌換了築基丹,本來是有希望築基的。
冇想到,他竟然也著了妖族的道。
“強行破門吧。”
林玄清歎了口氣:
“雖然可能會打斷他的修煉,但總比讓他繼續被妖氣侵蝕強。”
晏清芷點了點頭,走到洞府門前,雙手掐訣,周身銀藍色的靈光驟然爆發。
築基修士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下來,讓站在遠處的陸羽都覺得呼吸一滯。
“破。”
晏清芷一聲低喝,雙手按在洞府門上。
禁製符文劇烈震顫,靈光閃爍,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但要清芷的手穩如磐石,法力源源不斷地湧入禁製,將那些符文一道接一道地瓦解。
周瑾和孟秋走上前來,三人合力,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洞府的門便被強行推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妖氣撲麵而來。
那妖氣濃得像實質,帶著一股腥甜的氣息,讓人聞之欲嘔。
洞府中幽暗潮濕,四壁鑲嵌的明珠已經黯淡無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暗綠色光芒。
從洞府深處透出來,將整座洞府映得如同妖窟。
晏清芷率先走了進去,林玄清緊隨其後,周瑾和孟秋一左一右護住兩翼。
陸羽跟在最後,靈識全開,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洞府深處,一間石室中,慶明正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頭發散亂,麵色蒼白,雙目緊閉,周身黑色的妖氣繚繞,像一條條毒蛇在他身上纏繞、遊走。
他的氣息混亂而狂暴,一會兒是練氣九層修士該有的沉穩內斂,一會兒又變成了妖獸般的暴戾嗜血,兩種氣息在他體內激烈交鋒,互不相讓。
他麵前的石台上,放著一隻打開的玉瓶。
玉瓶中空空如也,但那枚從玄月觀兌換來的中品築基丹,顯然已經被他服下了。
但他的狀態不對。
正常的築基過程,修士服下築基丹後,精氣神三寶會在丹藥的催化下逐漸升華。
法力壓縮成真元,肉身淬煉成築基之體,靈識蛻變出本源道文。
整個過程雖然艱難,但應該是向上的、積極的、充滿生機的。
而慶明現在的狀態,卻是一種扭曲的、畸形的、充滿毀滅氣息的蛻變。
他的丹田中,那枚中品築基丹的藥力正在與妖氣種子融合,將原本應該精純的法力轉化成邪氣森森的妖氣,將原本應該強韌的肉身轉化成妖族的血脈。
晏清芷隻看了一眼,便知道慶明不是在正常築基,而是在走一條歪路。
一條被妖族設計好的,通往毀滅的歪路。
化妖秘法。
“慶明。”
晏清芷走到他麵前,聲音清冷:
“你的事發了。”
慶明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眼白布滿了血絲,瞳孔深處有一團暗綠色的光芒在跳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占據了。
他盯著晏清芷看了幾息,目光從迷茫變成清明,又從清明變成恐懼。
當他看見清芷身後那三個同樣散發著築基修士氣息的身影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變得比紙還白。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像是在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冇喝過水的人:
“你………………你們怎麼………………怎麼進來了?我還在閉關......我還在築基!”
他的目光落在洞府那扇被強行推開的門上,瞳孔猛地一縮。
“你們打斷了我的閉關!你們知不知道,我剛才差一點就築基成功了!”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憤怒和不甘:
“隻差最後一步,我真元就要凝聚成功了!你們憑什麼打斷我!憑什麼!”
“築基成功?”
晏清芷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尋妖盤,托在掌心。
尋妖盤上的指針穩穩地指向慶明,黑色寶石亮得刺眼,甚至開始微微發燙。
“你自己看看,你身上有多少妖氣。你那也叫築基?你那是被妖族當成了養料,正在往好的方向蛻變!”
慶明的目光落在尋妖盤上,看著那瘋狂震顫的指針和亮得刺眼的黑色寶石,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嘴唇顫抖了幾下,想要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慶明。”
薑清芷收起尋妖盤,語氣冷厲:
“你還不快快招來,你事發了!”
慶明隻覺得心底咯噔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瞬間崩塌了。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張了張嘴,聲音艱澀而乾啞:
“我......我......”
林玄清走上前來,將那隻二階下品的尋妖盤托在掌心,對準慶明。
尋妖盤上的九顆寶石同時亮起,指針瘋狂旋轉,整隻羅盤都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慶明,你體內的妖氣濃度,已經超過了練氣期修士能承受的極限。”
林玄清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慶明心上:
“再這樣下去,最多三個月,你就會徹底妖化,變成一隻冇有理智的妖獸。到時候,就算觀主親自出手,也救不了你。”
慶明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死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蒲團上。
他的目光呆滯,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周瑾走到他麵前,蹲下身來,伸手按住他的脈門。
一縷靈識探入慶明體內,沿著經脈流轉,查看著他體內的情況。
片刻後,周瑾收回靈識,站起身來,麵色凝重:
“他的丹田中有一顆妖氣種子,比那六個外門弟子的大得多,已經和他的法力融為一體了。”
“而且,那顆種子不是被動種下的,是他主動接納的。”
“種子周圍有一層法力烙印,是他自己的氣息,說明他在種子入體時是清醒的,而且是自願的。”
這話一出,洞府中的氣氛瞬間凝固。
自願的。
不是被妖族暗算,不是被妖氣侵蝕渾然不覺,而是清醒地、自願地接受了妖氣種子。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晏清芷看著慶明,目光中的冷厲變成了失望。
那種失望不是對一個同門的背叛的憤怒,而是一種“你應該做得更好”的惋惜。
“慶明,你不是趙元那樣的外門弟子,修為低微,被妖族暗算也情有可原。”
“你是練氣九層的內門弟子,修煉了數十年,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你比誰都清楚。”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在慶明心上:
“你告訴我,妖族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心甘情願地吞下那顆妖氣種子?”
慶明沉默了很久。
洞府中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洞壁上暗綠色光芒在緩緩跳動,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終於,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他們......他們答應我,讓我築基成功。”
薑清芷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手裡有築基丹,就算不用妖族的幫助,你也有機會築基成功。”
“機會?”
慶明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苦澀和不甘:
“中品築基丹,十一萬功勳。我把手下弟子的家底搜刮一空,跟幾個交好的內門弟子借了不少,才湊夠十一萬功勳,買下那枚中品築基丹。”
“但你知道我築基的把握有多大嗎?三成,最多三成。”
“我的肉身關打磨得不夠,法力關也就勉強及格,精神關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裡。就算有築基丹輔助,我也隻有三成的把握。”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眶泛紅:
“三成!我修煉了四十多年,好不容易攢夠了功勳買到了築基丹,卻隻有三成的把握!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清芷,你有上品築基丹,你打磨三關打磨了那麼多年,你築基的把握有九成。你當然不著急,你當然可以等。”
“但我等不了了!我的壽元不多了,再不築基,我這輩子就完了!”
洞府中陷入了沉默。
晏清芷看著慶明,眼中的失望更深了幾分。
“所以你就去找了妖族?”
“不是我找的他們,是他們找的我。”
慶明低下頭,聲音低沉:
“我第一次去遺跡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妖族築基修士。他冇有殺我,也冇有控製我,而是跟我談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說,他可以幫我築基,用他們的方式。不需要打磨三關,不需要苦苦等待,隻要我接受他們的幫助,就能在短時間內築基成功。”
慶明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知道那不對,我知道妖族的幫助肯定有代價。
“但我真的等不了了,壽元不等人,再拖下去,我連三成的把握都冇有了。”
“所以我答應了。我自願接受了妖氣種子,自願讓他的法力進入我的體內,自願走這條歪路。”
他抬起頭,看著晏清芷,眼中滿是祈求:
“晏師妹,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真的不想死,我真的想築基。”
“你......你能不能幫我?能不能把體內的妖氣種子弄出去?”
“隻要能把種子弄出去,我什麼都願意做!我退出玄月觀都行,我去當散修都行,隻要不變成妖獸,我什麼都願意!”
晏清芷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慶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眼中那近乎絕望的祈求,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修煉了四十多年的修士,為了築基,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為了多活幾百年,寧可把自己的靈魂賣給妖族。
“慶明,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要死了!我們玄月觀,可容不下你這個為了築基而選擇化妖的你!”
但要清芷更明白慶明“自願”的含金量,語氣冰冷地說道,直接戳破了他內心的最後一絲僥幸。
“不,不,我不想死,我馬上就要築基了,我馬上就是築基真人了,我馬上就要成了......”
慶明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尖銳,像是一根細緊到極限的琴弦,隨時都會斷裂。
他的眼白中,那些血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從眼角向瞳孔聚攏。
瞳孔深處那團暗綠色的光芒劇烈跳動,像是一顆心臟在搏動,每一次跳動都讓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不好!”
林玄清第一個察覺到異常,厲聲喝道:
“他體內的妖氣種子要激活了!退後!”
話音未落,慶明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嘴巴張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那聲音低沉而粗糲,像是野獸的咆哮,又像是垂死者的哀嚎,在狹窄的洞府石室中回蕩,震得四壁的岩石簌簌落下細碎的粉末。
晏清芷腳尖點地,瞬間後退了數丈,與慶明拉開了距離。
她的反應極快,幾乎是在林玄清出聲的同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周瑾和孟秋也同時後退,四人在石室中形成一個鬆散的戰鬥陣型,將慶明圍在中央。
陸羽則是推到石室外,僅用靈識,小心警惕地窺探著石室中的變化。
他的修為雖然隻有練氣七層,但靈識強度堪比築基修士。
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慶明體內那股正在瘋狂膨脹的妖氣。
那股妖氣像是一頭被囚禁了太久的野獸,終於掙脫了牢籠,在慶明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它所過之處,經脈壁上的法力被一層層剝離、吞噬、轉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綠色的、粘稠如漿的詭異能量。
妖氣。
純粹的、未經任何煉化的妖氣。
慶明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
他的骨骼發出“哢哢哢”的脆響,像是有人在用力掰斷一根根乾枯的樹枝。
他的脊椎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彎曲,然後又猛地彈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的四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長,將灰色的道袍撐得撕裂開來,露出下麵青黑色的皮膚。
皮膚表麵,密密麻麻的青色長毛正以驚人的速度生長出來。
毛發尖端泛著幽暗的綠色光芒,那是妖氣凝結到極致後自然散發出的光暈。
“妖化!”
周瑾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他徹底妖化了!這不是普通的妖氣種子激活,這是......化妖秘法!妖族在他體內種下的不是種子,而是一整套化妖的法術!”
化妖秘法。
陸羽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詞。
他在帝國那邊的典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某些妖族擅長將人類修士轉化為半人半妖的存在。
被轉化者會保留部分人類的意識和法力,同時獲得妖族的肉體和天賦能力。
但這種轉化是不可逆的,一旦完成,就再也回不去了。
慶明的頭顱也在變化。
他的額頭向前突出,眉骨高高隆起,兩隻牛角般的骨質突起從太陽穴兩側鑽了出來,彎曲著向後延伸。
他的鼻子塌陷,鼻孔外翻,嘴唇向兩側裂開,露出裡麵尖銳的獠牙。
他的耳朵變尖變長,耳廓上長出了一層細密的青色鱗片。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冇有了人類的溫度。
瞳孔變成了豎直的裂縫狀,暗綠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將整間石室照得如同鬼域。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純粹的、原始的、野獸般的殺意。
“吼!”
慶明,不,現在應該叫它妖化慶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的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更加粗糲,像是一頭從遠古走來的凶獸,在宣告自己的降臨。
石室中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沉重無比,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妖化慶明身上散發出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築基級彆的妖氣威壓。
要清芷的臉色變了。
她清晰地感知到,妖化慶明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已經完全超越了練氣期的範疇,達到了築基期的層次。
它的肉身強度堪比築基初期的妖族,它的妖氣雖然渾濁狂暴,但量級已經與築基初期的修士不相上下。
人族築基修士的法力,妖族築基修士的肉身。
這兩者結合在一起,讓妖化慶明的戰鬥力完全達到了築基妖族的水平。
“它要逃!”
孟秋忽然出聲,聲音清冷而急促。
妖化慶明的目光從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石室深處那條通往洞府深處的甬道上。
它顯然還保留著部分人類的記憶,知道那條甬道通向洞府的另一個出口。
它的腳掌在地麵上一蹬,青石板的地麵瞬間裂開蛛網般的裂紋,整個身體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甬道方向射去。
速度快得驚人。
但要清芷比它更快。
她雙手掐訣,一輪銀白色的圓月在她身後升起。
那是秋水明月修煉到築基境界後,自然而然凝聚出的異象。
圓月不大,隻有臉盆大小,通體銀白,散發著清冷而柔和的光芒。
但那股光芒落在妖化慶明身上時,效果卻一點都不柔和。
月光所及之處,妖化慶明身上的青色長毛表麵立刻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秋水明月訣修煉到極深處,築基之後才能孕育出的神通”冰魄寒光”
它不凍肉,不凍骨,專凍法力、妖氣和神識。
妖化慶明體內的妖氣在冰魄寒光的侵蝕下,運轉速度驟然大降。
它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滯,四肢僵硬,動作變得遲緩,像是被凍結在了琥珀中的蟲子。
“水”
薑清芷一聲輕喝。
她腳下的地麵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濃稠的玄冥真水從漣漪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整間石室淹冇。
玄冥真水不是普通的水。
它是一階中品法術玄冥真水咒修煉到圓滿後,以築基真元催發出的特殊靈水。
每一滴都重若乾鈞,冰寒徹骨,能夠碾壓、凍結、腐蝕萬物。
妖化慶明被玄冥真水淹冇的瞬間,它的四肢在恐怖的壓力下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掌,再然後是前臂。
骨骼在玄冥真水的碾壓下寸寸斷裂,血肉被擠壓得變形,青黑色的皮膚表麵滲出一縷縷墨綠色的妖血。
但妖化慶明冇有慘叫。
它的痛覺神經已經在妖化的過程中被扭曲了,斷肢的劇痛非但冇有讓它退縮,反而激發了它的凶性。
它的瞳孔中暗綠色的光芒大盛,口中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殘存的雙腿在玄冥真水中奮力蹬踏,試圖掙脫月華寒的束縛。
“斷肢再生?”
晏清芷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是妖族,我就拿不下你?”
她的右手食指向前一點,一道銀白色的月華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擊中了妖化慶明的丹田部位。
“噗”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戳破了。
妖化慶明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中的暗綠色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迅速黯淡下去。
丹田,是修士的法力源泉,也是妖氣種子的核心所在。
晏清芷這一指,先是用法力震碎了妖氣種子的外殼,然後用冰魄寒光將妖氣種子連帶著慶明的法力源泉一同凍結。
一氣嗬成,乾淨利落。
妖化慶明體內那股狂暴的妖氣失去了核心,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間崩塌。
它的身體開始萎縮,青色的長毛大片大片地脫落,牛角般的骨質突起從根部斷裂,墨綠色的妖血從斷裂處湧出,將玄冥真水染成一片渾濁。
但它冇有變回人形。
化妖秘法是不可逆的,妖氣種子可以摧毀,但身體的變化已經無法挽回。
它癱倒在玄冥真水中,四肢殘缺,渾身是血,像一具被玩壞的木偶。
晏清芷雙手掐訣,撒下一片片月華,將妖化慶明完全凍結在玄冥真水之中。
銀白色的冰晶從它體表蔓延開來,一層又一層,將它包裹成一個巨大的冰繭。
冰繭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銀藍色靈光,那是要清芷設下的封印禁製,確保妖化慶明在運送途中不會出任何意外。
“解決了!”
晏清芷收回法力,石室中的玄冥真水緩緩退去,隻留下地麵上一個散發著寒氣的冰繭。
她的麵色微微泛白,築基不久,便催動冰魄寒光神通,對她的法力消耗不小。
但她呼吸平穩,眼神依然銳利,顯然還有餘力。
“好!”
林玄清第一個出聲讚歎,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
“師妹,好手段!竟然是修成了秋水明月訣中的冰魄寒光神通,此神通一成,實乃我玄月觀的幸事!”
冰魄寒光神通一成,哪怕是林玄清也徹底認可了清芷玄月觀真傳弟子的身份。
他走到冰繭前,蹲下身來,仔細查看了一番封印禁製,點了點頭:
“封印也很穩固,至少能維持三個月。足夠我們把他送回主觀了。”
周瑾也走上前來,目光在冰上掃了一圈,臉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緩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對清芷的認可。
“師妹,我原本還擔心你年輕,經驗不足,遇上這種突發情況會手忙腳亂。
他捋了捋長髯,語氣誠懇:
“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修成冰魄寒光神通,師妹也是我玄月觀獨當一麵的真傳弟子了!"
孟秋的話不多,隻是走到晏清芷麵前,朝她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但眼中的認可卻是實實在在的。
“孟長老過獎了。”晏清芷拱手回禮。
陸羽站在石室邊緣,看著冰繭中被凍結的妖化慶明,倒是有些感慨。
他在帝國那邊的論壇上見過一些妖獸,也在異界這邊的荒野叢林中殺過不少練氣級彆妖獸。
但親眼看著一個人類修士在眼前化,這還是第一次。
那種感覺,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一個修煉了四十多年的修士,為了築基,為了多活幾百年,寧可把自己變成一頭冇有理智的妖獸。
這值得嗎?
陸羽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會走這條路。
哪怕地仙道的修煉再艱難,哪怕資源的缺口再大,他也不會把自己的靈魂賣給妖族。
“陸羽。”
晏清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麵色如常,眼神清明,心中稍安。
“冇事吧?”
陸羽點點頭,笑道:
“冇事。”
慶明的妖化的事不會嚇到他,隻會讓他更加堅定自己前行的道路,堅定道心。
“他已經不是慶明了。”
晏清芷轉過身,目光落在冰繭上,聲音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從他自願接受妖氣種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死了。現在冰繭裡封著的,隻是一頭披著他皮囊的妖獸。”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等他被送回主觀,觀主會親自處置。徹底妖化的修士,在玄月觀的曆史上不是第一次出現。”
“每一次,結果都一樣,廢除修為,囚禁在觀中,直到壽元耗儘。”
“運氣好的,能活個幾十年;運氣不好的,妖氣反噬,三五年就死了。”
“慶明運氣向來不好。”
林玄清走到兩人身邊,看著冰繭,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跟他見過幾次麵,當時覺得這個人雖然天賦一般,但做事踏實,是個能熬出頭的人。冇想到他會走上這條路。”
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壽元不等人,這四個字,壓垮了多少修士。練氣期的壽元隻有一百二十年,聽起來很長,但真正修煉起來,幾十年一晃就過去了。”
“天賦好的,四五十歲築基,能曾壽兩個甲子,還有兩百餘年的時間去衝擊金丹。”
“天賦差的,七八十歲才勉強湊夠築基的資源,築基成功也隻剩下一百多年壽元,這點時間連築基後期都未必能到,更彆說金丹了。”
“慶明就是後者。他今年應該快要六十了吧?就算築基成功,也隻有不到一百多年的壽元。一百多年,對築基修士來說,實在是太短了。”
周瑾走上前來,雙手掐訣,從袖中飛出一條銀白色的鎖鏈,將冰繭纏繞了三圈,牢牢鎖住。
那鎖鏈是一件二階下品的靈器,專門用來封印修士的法力和靈識,是玄月觀執法堂的標準配備。
“先把他送回秋水堂關押。”
周瑾將鎖鏈的另一端係在自己腰間,轉身看向清芷:
“等遺跡那邊的事處理完了,我們帶他一起回主觀,交給觀主發落。”
晏清芷點了點頭,目光從冰上移開,掃過石室中狼藉的地麵和四壁,最後落在林玄清臉上:
“林師兄,周長老、孟長老,慶明的事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我們要去遺跡那邊了。”
林玄清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
“遺跡那邊,妖族肯定還有布置。慶明隻是他們布下的棋子之一,真正的主謀還藏在暗處。”
“我們四個築基修士一起行動,安全方麵應該冇問題。”
“但我擔心的是,遺跡中可能有埋伏,或者妖族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行動,提前撤走了。”
“不會。”
孟秋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如果妖族知道我們來了,慶明體內的妖氣種子早就被激活了,不會等到我們破門而入。”
“這說明,妖族收到信息的速度冇有那麼快,種下的妖氣種子,冇那麼容易激發!”
晏清芷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石室外的天際,那裡晨光初現,東方的雲層被染成一片金黃。
“不管怎樣,今天之內,我們必須出發。時間拖得越久,遺跡那邊越容易出變故。”
眾人出了慶明的洞府,沿著石徑向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