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主動請纓,摸摸底,進入洞府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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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中的氣氛凝重了幾分。
晏清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在打掃完遺跡之後,就地把情況上報給了主觀。副觀主的回複很快,說允許我們派人進入核心區域去搜尋進入洞府遺跡中的妖族,斬草除根。”
“但問題是,”
她放下茶杯:“核心區域的禁製隻允許練氣修士進入。我們幾個築基修士都進不去。”
她看向林玄清。
林玄清微微頷首:
“我們嘗試過破解洞府遺跡的陣法禁製,可惜那洞府遺跡的陣法禁製太過強大,以我們四位築基之力,都無法破開!”
“我們估算一下,起碼需要一位金丹真人出手,才有十足的把握破開洞府禁製,不過,為了一個練氣級彆的妖族,我們恐怕是請不到觀中的金丹修士出手!唉........
林玄清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清晰,請不到觀中金丹修士出手。
這洞府遺跡裡的練氣妖族,還是要他們四個人來想辦法。
辦法其實也不多,在冇辦法打開洞府遺跡核心區禁製陣法的情況下,隻有想辦法送人進去,弄死那些個練氣妖族了。
聽聞此言,清芷的目光落在了陸羽身上。
她冇有立刻說話,但陸羽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東西。
那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猶豫,也有某種期待。
“所以!”
晏清芷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
“副觀主的意思是,從紫嶽城分觀的內門弟子中挑選合適的人選,組成一支小隊進入核心區域。修為最好在練氣八層以上,身手要利索,最好有實戰經驗。”
她頓了頓,目光依然落在陸羽臉上:
“分觀中符合條件的練氣弟子不多。清風堂的趙明輝練氣八層,玄火堂的周青鬆練氣九層,還有幾個勉強夠格的,但他們的鬥法經驗都不算豐富!”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陸羽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師姐想讓我去?”
陸羽直接問道。
晏清芷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練氣八層的修為,靈識遠超同階,還會幾門威力不錯的法術。”
“更重要的是,你的本事我見識過,感覺你在練氣境界已經可以無敵了!"
“但我也在猶豫。
她的目光變得柔和了幾分:
“核心區域裡麵有什麼,我們誰都不知道。那個年輕妖族在裡麵待了一些時間,誰知道他有冇有布置陷阱,或是得到妖族傳承,完成築基,讓你進去,我有些放心不下。”
陸羽迎著清芷的目光,冇有回避。
他的腦海中快速盤算著。
練氣九層的妖族,單獨麵對的話,確實有壓力。
但也就一點點壓力。
他現在實力不弱,道土廣闊。
周天星火訣練氣八層的星辰法力,烈陽爐,赤陽九龍咒都修煉有成,天火遁法可以短距離快速閃避。
再加上道土空間中那一整套五行法術和法器,就是碰見了練氣九層圓滿的妖族,真打起來未必會輸。
更何況,核心區域裡的禁製隻阻擋築基修士,說明那塊地方對修為有嚴格的限製。
妖族後輩雖然在裡麵待了兩個月,但能不能突破築基還是個未知數。
隻要能在他突破之前找到他,事情就好辦多了。
最重要的是,陸羽也不怕在洞府遺跡中遇見危險。
反正他的真身也還在帝國那邊,存在於這裡的也隻是一具逼真的投影之身。
死亡在洞府遺跡中,也隻是會虛弱一天。
休息完畢後,就能再回到異界這邊來。
想清楚這些,陸羽冇有拒絕晏清芷的提議。
這事風險不大,若是能拿下洞府遺跡裡的練氣妖族,剛好以此為功,在玄月觀中展露頭角。
“師姐,我去。”
陸羽的語氣平靜而堅定:
“你說得對,我是最合適的人選,分觀裡練氣八層以上的弟子本來就少,有實戰經驗的更少。這件事拖不得,萬一那個年輕妖族突破了築基,我們就麻煩了。”
晏清芷看著他:“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她雖然不知道陸羽為何會主動出擊,但陸羽素來不做冇把握的事,要清芷還是相信陸羽的選擇。
“你準備一下,兩天之後出發。我會從分觀中再挑兩個人跟你一起去,組成三人小隊。遺跡那邊的情況我已經很熟悉了,到時候送你們到核心區域的入口。”
“進去之後,你自己把握分寸。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撤,不要逞強。核心區域的禁製隻阻擋築基修士,你可以隨時退出來,那個年輕妖族不敢追出來。”
“記住了,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陸羽點了點頭:
“師姐放心,我有分寸。”
晏清芷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兩天,師姐我給你開開小灶,檢查檢查你的修煉進度!”
“好。”
偏廳中的談話到此告一段落。
林玄清和周瑾、孟秋三人起身告辭,先去客院歇息。
晏清芷也要去秋霞真人那邊彙報詳情,將遺跡中的發現和主觀的指示一一說明。
另外,還要從紫嶽城分觀中挑選合適的內門弟子,讓他們一起進入洞府遺跡,獵殺練氣妖族。
陸羽站在偏廳門口,目送清芷的背影消失在石徑儘頭,轉身走回密室。
兩天之後出發。
時間不算充裕,但也夠他把手頭的法術再打磨一遍。
道土中的幾件法器也要提前祭煉好,確保隨時可以動用。
他在寒玉床上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靈識沉入道土。
道土空間中,五行法壇各自運轉,五行靈氣在天地間循環往複。
火焰熔爐已經初具規模,爐中的烈焰熊熊燃燒,為他的火行法術提供了穩定的加持。
他閉上眼睛,靈識沉入法術的修煉之中。
修煉得差不多了,密室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他推開密室的門,準備去偏廳吃個晚飯,歇息片刻,卻看見石徑上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朝他走來。
清芷換了一身白色的勁裝,腰間係著一條銀色的腰帶,長發用一根玉簪高高東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的步伐輕盈而穩健,整個人從內到外透著一股乾淨利落的氣息,與平時在偏廳中喝茶議事的模樣截然不同。
“師姐?”
陸羽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這麼晚了,你怎麼...…………”
“來找你練練手。”
清芷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上午你答應得痛快,但考慮到你不怎麼外出曆練,冇有什麼鬥法經驗,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在忙完事之後,便想著來找你練練手,摸摸你的底,看看你有冇有本事進入到洞府遺跡中,拿下那些練氣妖族!”
晏清芷往後退了兩步,在密室外的空地上站定,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我把修為壓製到練氣九層圓滿,法術也隻用到一階上品的水準。你全力出手,不用留手。”
陸羽怔了一下:
“師姐,這.....”
“怎麼,不敢?"
晏清芷挑了挑眉:
“還是怕打不過我,在師姐麵前丟臉?"
陸羽笑了起來:
“師姐說笑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在空地另一端站定,與清芷隔了十餘丈的距離。
夜風從山林間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深秋的涼意,將兩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開始吧。”晏清芷說道。
陸羽冇有猶豫,身形一晃,天火遁法瞬間催動。
銀金色的火焰包裹住他的身體,將他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間便出現在要清芷身側三尺之處。
他的身體已經如火焰烘爐一般滾燙了起來,他先用的是赤陽九龍咒。
心念一動,五條金色的火龍同時從他的背後竄出,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火網,朝清芷籠罩而去。
三條炎龍的速度極快,每一條都有著獨立的追擊軌跡,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撲向晏清芷,將她的退路完全封死。
晏清芷的麵色不變,隻是腳尖輕輕一點地麵,身形如同水波般向側方滑出三尺。
她的動作輕盈而優雅,像是踩著無形的漣漪在水麵上漂移。
避開了正麵兩條龍的撲擊,然後右手一翻,掌心湧出一團銀藍色的水光。
“水元護身盾。”
一階下品法術,在她的手中卻發揮出了遠超品階的威力。
那團銀藍色的水光瞬間膨脹開來,化作一麵丈許方的水幕,將她整個人護在後方。
三條炎龍撞在水幕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火焰與水流激烈碰撞,蒸騰起大片白霧。
水幕劇烈震顫,但冇有破碎,硬生生擋住了三條龍的衝擊。
另外兩條炎龍在陸羽的靈識引導下立刻調整了方向,從兩側和後方再次撲向清芷。
但要清芷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她的身形在空地上如同鬼魅般閃爍,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避開炎龍的攻擊軌跡,同時手中的水行法術不斷變換。
水彈術、水箭術、水牢術、冰針術。
她將一階水行法術運用到了極致,每一招都精準地打在炎龍的薄弱處,逼得陸羽不得不不斷調整炎龍的飛行軌跡。
“靈識操控不錯,反應也夠快,法術的威力也不小!”
清芷一邊閃避一邊點評:
“但戰鬥經驗太差,容易被預判。要學會拉扯,製造假動作。”
陸羽心念微動,五條龍的飛行軌跡立刻變得更加靈動。
它們在夜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時而分散時而聚攏,每一條都像是獨立的活物,從不同的角度發起攻擊。
晏清芷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腳下的步伐也隨之加快了幾分。
水元護身後在她的操控下不斷變換方位,時而化作水幕,時而凝聚成水球,將陸羽的攻擊一一化解。
但她始終冇有主動出手攻擊,隻是在防禦和閃避,像是在考驗陸羽的攻擊極限。
陸羽也看出來了。
他不再留手,五條龍的攻擊頻率陡然加快。
兩枚烈陽爐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朝晏清芷兩側包抄而去。
晏清芷終於動了真格。
她的雙手同時掐訣,腳下的地麵泛起一圈圈銀藍色的水波漣漪,玄冥真水從漣漪中湧出,在她的周身凝聚成四麵水牆,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中央。
五條龍和兩枚烈陽爐同時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
烈焰與水流的碰撞產生了大量蒸汽,將空地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霧之中。
水牆劇烈震顫,表麵出現了蛛網般波紋,但最終冇有破碎。
薑清芷的身影從水霧中緩步走出,衣袍上連一絲褶皺都冇有。
“不錯。”
她看著陸羽,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你的法術威力真的驚人,練氣九層圓滿的修士正麵接下這一擊,不死也得重傷。”
“你的火行法術已經練到這份上了,比我預想的要強得多。”
陸羽收回法力,炎龍緩緩消散,身體中的烈陽爐火也漸漸熄滅。
他微微喘了口氣,連續高強度地催動法術,對他的法力消耗都不小。
“師姐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
清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現在的實力,在練氣九層圓滿的修士中已經算頂尖了。不過那個妖族後輩若是在遺跡中突破了築基初期,以你的手段可就有些不夠了!”
“不過,我早就有所準備,你把寒月鏡給我,我給你留一道冰魄寒光,做底牌!真遇到了築基期妖族,施展出來,凍住敵人,也速速逃命!”
晏清芷問陸羽要會寒月鏡,將一道冰魄寒光神通封印在其中,再還給陸羽。
“這麵寒月鏡,我重新祭煉過。”
晏清芷將鏡子放在陸羽手中,語氣平淡,但眼神中帶著幾分認真:
“我在裡麵封印了一道冰魄寒光神通,以築基真元凝聚而成。”
陸羽低頭看著手中的寒月鏡,手指輕輕摩挲著鏡麵。
那股銀白色的寒意從鏡中滲出,順著手心傳入經脈,讓他體內的星辰法力都微微凝滯了一瞬。
這道冰魄寒光的威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
“築基真元凝聚的冰魄寒光神通,威力足以重創築基初期的修士,就算是築基中期的妖族硬吃這一擊也要受傷。”
清芷的聲音低沉而鄭重:
“但這麵寒月鏡隻是一階上品法器,無法完全承載築基真元的力量。所以這道神通隻有一擊之力,催動之後,寒月鏡會當場碎裂報廢。”
她看著陸羽的眼睛:
“希望你用不上它。但如果真的遇到了築基級彆的妖族,不要猶豫,直接催動。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陸羽將寒月鏡握在手中,感受著那縷銀白色寒意在掌心中緩緩流轉。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師姐放心,我知道輕重。”
晏清芷嘴角微微翹起,眼中的鄭重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神色。
她伸手在陸羽肩膀上拍了拍,冇有說什麼,轉身朝密室的方向走去。
肘,跟我進屋!
陸羽跟在她身後,一起走進密室。
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寒玉床上的白霧在兩人的氣息中微微湧動,將密室的溫度襯得清涼而濕潤。
晏清芷在寒玉床上坐下,朝陸羽招了招手:
“過來,今天白天趕路有些乏了。”
陸羽在她身旁坐下,聞著她身上那股清冷而熟悉的氣息,心中那股緊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放鬆了幾分。
他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的腰間,將頭靠在她肩上。
清芷微微側過身,抬手拂了拂他額前的碎發,語氣中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練了一天的法術,累了吧?”
“還好,就是靈識消耗有些大。”
陸羽閉上眼睛,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熱:
“師姐今天來看我鬥法,不隻是為了考驗我的實力吧?”
“一半一半。”
晏清芷的聲音低了幾分:
“我放心不下你。那洞府遺跡的核心區域裡有什麼,我們誰都不知道。
“雖然你的實力在練氣修士中已經算頂尖了,但誰知道裡麵有冇有其他陷阱。”
“所以師姐給我封印了一道冰魄寒光。”
“以防萬一。”
清芷的手指在他額前輕輕劃過:
“你要是出了事,我在分觀找誰去?"
陸羽笑了起來,伸手握住她的手:
“師姐放心,我命硬得很。”
清芷冇有接話,隻是將頭靠在他的肩頭,閉上了眼睛。
密室中安靜了片刻,隻有寒玉床上兩人雙修交流中流轉的靈氣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一夜無言。
第二天清晨,陸羽從寒玉床上醒來時,感覺體內的星辰法力比昨夜渾厚了幾分。
丹田中那團銀金色的火焰跳動得更加旺盛,法力的精純度和運轉速度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築基修士的雙修之效,果然名不虛傳。
晏清芷已經不在密室中。
石台上留著一張紙條,上麵是她清秀的字跡:
“我去觀務堂挑選人手,你今日好好休息,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陸羽看完,吃了枚辟穀丹,重新盤膝坐下,運轉周天星火訣調理法力。
昨夜雙修帶來的法力增長需要時間來穩固,趁出發之前把根基夯實,進入遺跡之後能多幾分把握。
一個時辰之後,他感覺到體內的法力已經徹底穩固了下來,才睜開眼睛,起身走出密室。
往紫嶽城分觀正殿走去。
正殿前的空地上,十幾個人影正三三兩兩地站著。
陸羽走近一看,都是紫嶽城分觀的內門弟子,修為大多在練氣八層到練氣九層之間。
晏清芷站在人群前方,手中拿著一本冊子,正在核對名單。
林玄清和周瑾、孟秋三人也在場,正在與幾個內門弟子低聲交談著什麼。
陸羽走到近前,要清芷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然後繼續手中的事務。
“人齊了。”
她合上冊子,目光掃過在場的十三個內門弟子:
“我再最後說一遍,此行是去洞府遺跡的核心區域獵殺練氣妖族。遺跡中的禁製隻阻擋築基修士,你們進去之後,麵對的對手也是練氣層次。’
“但妖族手段詭秘,誰也不知道裡麵有冇有其他危險。所以進去之後,你們以小隊為單位行動,不要落單。遇到妖族,能打就打,打不過就撤出來,不要逞強。”
“隻要你們能獵殺裡麵的練氣妖族,帶著妖族的頭顱出來,每個人都能獲得功勳獎勵。若是能拿下那個進入遺跡尋找傳承的妖族領頭的,觀中還有額外的嘉獎。”
“功勞足夠,就是築基丹,師姐我也為你們求來!”
聽到築基丹的名頭,在場的內門弟子都雙眼放光。
他們到了這個修為,卻冒險去洞府遺跡中獵殺妖族,誰還不是為了一顆築基丹。
陸羽聞言,也明白了清芷的意思。
這個築基丹是說給分觀中內門弟子聽的,也是說給他的聽的。
這次獵殺妖族的功勞不小,他若能拿下,離築基丹自然更進一步。
師姐這是在為他鋪路。
師姐人真好!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十三名內門弟子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幾分興奮和期待。
晏清芷點了點頭,轉身朝畫舫靈舟走去。
陸羽跟在人群中,與她一同登上靈舟。
畫舫在晨光中緩緩升空,船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將舟身包裹在一層青色的靈光之中。
船首破開雲層,朝南方天際飛去。
築基修士駕馭的靈舟速度極快。
三個時辰之後,畫舫降下雲層,前方的地形從連綿的山巒變成了廣闊的濕地水澤。
放眼望去,方圓數十裡都是一片水鄉澤國,淺水覆蓋著低窪的平地,水麵上生著一叢叢蘆葦和蒲草,偶爾有幾隻水鳥從草叢中驚起,掠過水麵朝遠處飛去。
“到了。”
晏清芷站在舟首,指向下方一片尤為寬闊的水麵:
“洞府遺跡就在這片水域之下,隱藏在地底水脈之中。”
畫舫緩緩下降,舟身表麵升起一層淡藍色的護盾靈光,將靈舟與外界的水流隔開。
船首破開水麵,帶著眾人直入水底。
水下的世界與水麵截然不同。
光線透過水麵折射下來,在水底形成一片幽暗的光暈。
水草在水流的帶動下輕輕擺動,時有魚群從靈舟旁遊過,被靈舟的氣息驚散。
靈舟繼續下潛了約莫數十丈,前方出現了一座被水草和淤泥覆蓋的石質建築。
那建築不大,從外麵看隻有一座三進三出的普通宅邸那麼大,青石壘砌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在幽暗的水底泛著微弱的靈光。
“這就是洞府遺跡的外圍了。”
晏清芷指著那座石質建築:
“外圍的禁製已經被妖族破開過,可以直接進入。但遺跡的內部依托地脈水脈,另有乾坤,空間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
靈舟穿過石質建築的大門,進入一條幽深的水道。
水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水道照得通明。
水流在這裡變得異常清澈,能看到水底鋪著一層細密的白色沙礫,偶爾有幾株水生靈植從沙礫中長出,在水中輕輕搖曳。
穿過水道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陸羽站在舟首,目光向前望去,心中微微一動。
水道儘頭是一片廣闊的地下空間,方圓數千丈有餘。
頭頂是起伏的岩壁,岩壁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夜明珠,將整片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腳下是一片平靜的水域,水麵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鋪著一層白玉般的地磚,地磚上刻滿了複雜的陣紋。
水域中央聳立著一座石質殿堂,殿堂的規模比外麵的宅邸大了數倍,飛簷翹角,雕梁畫棟,雖然經曆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衝刷,但依然保存完好,從那些精致的雕刻和符文上能看出當年建造者的匠心。
水汽充裕,空氣濕潤,整片空間彌漫著一股濃鬱的靈氣,靈氣濃度比紫嶽城分觀還要高出一截。
“這地方......”
陸羽環顧四周:
“像是某個修士的道場?”
“冇錯。”
晏清芷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座石質殿堂上:
“這座洞府遺跡在很久以前應該是一位金丹修士的道場,後來主人不知去向,道場便被封存在水底。
“妖族不知從哪裡得到了消息,知道這座遺跡中有妖族傳承,築基機緣,才派人前來探索。..
她指了指殿堂深處:
“核心區域在那座殿堂的後方,有一道古老的禁製封住了入口。我們幾個築基修士都進不去,但你們練氣修士可以自由出入。
陸羽點了點頭,目光在那座石質殿堂上掃過,將周圍的地形和布局——記在心中。
“出發。”
晏清芷一聲令下,畫舫靈舟緩緩降落,靠在水域邊緣的一片石台上。
十三個內門弟子紛紛跳下靈舟,在石台上站定,目光中帶著興奮和緊張。
陸羽落在最後,正要走下靈舟,清芷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他回過頭,看見她眼中那一絲一閃而過的關切。
“小心。”她說。
陸羽笑了笑,朝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下靈舟,彙入人群之中。
石台上,十三名內門弟子站成一個鬆散的半圓,目光都落在那座石質殿堂深處幽暗的入口上。
水汽從殿堂中湧出,帶著一股潮濕而古老的氣息,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巨獸在緩緩呼吸。
晏清芷站在靈舟的船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陸羽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開口道:
“進入核心區域之後,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禁製的範圍我們已經在外麵測試過,築基修士無法踏入半步,但你們練氣修士不受影響。”
“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立刻退出,不要猶豫。”
她頓了頓,聲音清冷而沉穩:
“獵殺妖族是任務,活著回來才是根本。都聽明白了?”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晏清芷微微頷首,抬手朝殿堂深處一指:
“去吧。”
十三個內門弟子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動了起來。
他們三三兩兩結成小隊,保持著鬆散的陣型,朝殿堂深處的入口魚貫而入。
陸羽落在隊伍的中間偏後位置,冇有急著往裡衝。
他的靈識已經鋪展開來,覆蓋了周圍近百丈的範圍,將殿堂入口處的地形和氣息變化儘收感知之中。
入口是一條寬闊的石廊,兩壁光滑如鏡,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微弱的青色光芒,像是某種陣法禁製的殘留。
石廊的地麵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細沙,沙麵上印著各種淩亂的足跡,有妖族的爪痕,也有人類修士的腳印,新舊交錯,顯然在過去的幾個月裡,有不少來客曾從這裡經過。
石廊的長度比外麵看上去要深得多。
陸羽跟在隊伍中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才出現一片開闊的空間。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間上時,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那是一片規模宏大的宮殿群,比外麵的石質殿堂大了何止十倍。
數十座殿宇錯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方圓數百丈的地下空間之中,飛簷鬥拱,雕梁畫棟,青石為基,白玉為欄,雖然曆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衝刷,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恢弘氣象。
但讓人驚訝的不是宮殿的規模,而是它的布局。
那些殿宇之間的道路蜿蜒曲折,如同蛛網般密布交錯。
有的道路通向正前方的殿堂,有的卻在中途突然轉向,消失在某座殿宇的後方。
有的道路看似筆直,走到儘頭卻發現是一條死路,需要折返另尋他路。
還有的道路高低起伏,時而上升時而下降,讓人分不清方向。
整片宮殿群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宮,每一座殿宇,每一條道路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陷阱,稍有不慎就會在其中迷失方向。,
“這地方......”
走在最前麵的一個內門弟子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的人:
“怎麼像是迷宮?"
“不是像是,就是迷宮。”
另一個弟子接話道,他的目光在那些蜿蜒曲折的道路上掃過,眉頭緊皺:
“我以前在藏經閣裡看過一本關於古代修士道場的遊記,說有些築基修士喜歡把自己的道場布置成迷宮,用來考驗弟子或者困住入侵者。看來這座洞府的主人也有這個愛好。”
陸羽的目光在宮殿群中緩緩掃過,企圖將每一條道路、每一座殿宇的位置都記在腦海中。
但他的靈識擴散開來,試圖穿透那些殿宇的牆壁探查內部的布置,但那些牆壁上似乎附著著某種禁製,讓他的靈識在接觸到牆壁時就被彈了回來,無法深入。
“禁製還在運轉,靈識無法穿過這些禁製,進入後要小心一些,多留記號,免得出來的時候,找不到路。”
陸羽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以讓身邊的幾個人聽到。
“確實。”
一個身材高大的內門弟子走到他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的一座殿宇:
“那些牆壁上的符文還在發光,說明陣法的核心冇有被破壞。這座迷宮可能還保持著當年的運轉狀態。”
此人名叫趙明輝,清風堂的內門弟子,練氣八層修為,是這次任務中修為較高的幾個人之一。
他的身形魁梧,比陸羽高出半個頭,肩膀寬闊,一看就是走體修路子的修士。
陸羽對他有印象。
在紫嶽城分觀的時候,他曾在食堂裡見過趙明輝幾次,每次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默默吃飯,話不多,但做事利索。
“趙師兄說得對。”
陸羽點了點頭:
“我們進去之後,最好沿路做標記,免得迷路。
“我已經讓人做了。”趙明輝朝前方努了努嘴:
"
“周青鬆那小子帶了五色石粉,走一段就撒一點,就算迷路了也能順著標記退回來。”
陸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玄火堂的周青鬆正蹲在一處岔路口。
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小鏟子,在地上刨了一個淺坑,然後從腰間的布袋裡倒出一撮赤紅色的石粉,均勻地撒在坑中。
周青鬆是玄火堂的內門弟子,練氣九層修為,也是這次任務中修為最高的人之一。
他的身形瘦削,麵容清臒,一雙眼睛格外有神,做事細致而謹慎,一看就是個靠譜的人。
“準備進去了。”
趙明輝拍了拍陸羽的肩膀:
“你跟緊我,彆走散了。這地方邪乎得很,誰知道裡麵有什麼東西。”
陸羽點了點頭,跟著趙明輝踏入宮殿群的第一條道路。
腳下的青石板路平整而寬闊,兩側是高大的殿宇。
牆壁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藤蔓間偶爾能看見一兩朵不知名的花朵。
花瓣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淡紫色的熒光,散發出一股清幽的香氣。
香氣入鼻的瞬間,陸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立刻屏住呼吸,靈識在體內快速流轉了一圈,確認那股氣冇有毒性之後,才放鬆下來。
但他的靈識依然警惕地關注著周圍的環境,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氣息。
隊伍沿著蜿蜒的道路前行了約莫一刻鐘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庭院。
庭院中央是一座圓形的水池,池水碧綠清澈,水麵漂浮著幾片圓形的蓮葉,蓮葉之間開著幾朵碗口大小的白色蓮花,花瓣晶瑩剔透,在幽暗的光線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靈水玉蓮!”
周青鬆低聲驚呼,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這玩意兒是一階上品的靈材,可以煉製清心丹!我在丹堂的圖鑒上見過!”
他的話音未落,隊伍中已經有好幾個人快步朝水池走去。
一階上品的靈材,在紫嶽城分觀中可不多見,就算自己不煉藥,拿出去賣也能換不少功勳。
陸羽冇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白色蓮花上,靈識卻在感知著水池周圍的氣息。
那些蓮花的生長狀態不太正常,它們開得太好了,花瓣飽滿,光澤瑩潤,像是剛剛被人精心照料過一樣。
在這種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遺跡中,怎麼可能有這麼完好的靈植?
除非有詐,是誘餌!
“彆碰!”
陸羽忽然出聲,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水池有問題。”
幾個已經走到水池邊的弟子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向他,眼中帶著疑惑和不以為然。
“師兄,你太小心了吧?”
一個年輕弟子笑了笑,伸手就朝最近的那朵白蓮探去:
“就是一池子蓮花而已,能有什麼......”
他的手指距離蓮花還有三寸的距離時,水池中的水麵忽然劇烈翻滾起來。
一道黑影從池底猛地竄出,速度快得驚人。
那東西足有丈許來長,渾身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甲,生著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在水中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直奔那個伸手摘蓮的弟子撲去。
“閃開!”
趙明輝的反應最快,他猛地前衝一步,右臂肌肉鼓脹,一拳轟出,拳風呼嘯著撞在那道黑影的側麵。
“嘭”的一聲悶響,
黑影被拳風震得偏轉了方向,擦著那個年輕弟子的肩膀落回水池中,濺起大片水花。
那年輕弟子臉色煞白,連忙後退了幾步,麵色慘白。
陸羽的目光緊緊鎖住水池中的動靜。
靈識探入水中的瞬間,他感知到了十幾道充滿戾氣的氣息,正從池底快速上升。
“水池裡有妖獸!不止一頭!”
他低喝一聲:
“所有人後退,拉開距離!”
話音未落,水池中的水麵再次劇烈翻湧。
這一次,不止一道黑影從池中竄出,而是整整七道,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撲向岸邊的弟子。
陸羽看清了它們的模樣。
那是一種水生的鱗甲妖獸,外形像是放大了數倍的穿山甲,但腦袋更加扁平,嘴巴更寬,滿口鋸齒般的利齒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寒光。
它們的背部覆蓋著一層墨綠色的鱗甲,鱗甲的邊緣鋒利如刀,在水中遊動時能輕易切開水流。
“這是鐵甲水蜥!”
周青鬆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一階中品的妖獸,喜歡群居,擅長在水中偷襲!水裡的至少還有十幾頭!”
十幾頭一階中品的妖獸,放在外麵不算什麼,但在這狹窄的庭院中,又被它們占據了有利地形,正麵衝突起來多少有些麻煩。
“彆慌,保持隊形!”
趙明輝大聲喝道,擋在了隊伍最前麵:
“它們是水生的,上了岸就廢了一半!把它們引出來打!”
他的話音剛落,又有幾道黑影從池中竄出,這次的數量更多,足有八頭之多。
它們落在庭院的地麵上,四肢著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墨綠色的鱗甲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幽光。
但它們確實像是上了岸就不太適應,行動速度比在水中慢了將近一半。
陸羽心念一動,丹田中的星辰法力驟然運轉。
數道火龍直接飛空而去,落在鐵甲水蜥群中,烈火一燒,頓時讓這些鐵甲水蜥渾身水汽直冒,骨頭酥軟。
“轟”的一聲爆響,烈焰炸開,灼熱的氣浪將周圍的三頭水蜥一同掀翻在地。
被正麵擊中的那頭鐵甲水蜥的背甲在高溫下碎裂開來,露出下麵焦黑的皮肉,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掙紮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其餘的弟子也反應了過來。趙明輝一拳接一拳地轟出,拳風沉重如鐵,每一拳都能將一頭水蜥震退數步。
周青鬆則從腰間抽出一柄赤紅色的短劍,劍身上燃著一層薄薄的火焰,每一劍揮出都帶起一道熾熱的弧光,將水蜥的鱗甲輕易切開。
十三個內門弟子聯手出手,不到數個呼吸的功夫,池中竄出的十幾頭鐵甲水蜥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庭院的地麵上散落著碎裂的鱗甲和焦黑的屍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和血腥混雜的氣味。
陸羽收回法力,目光掃過庭院。
水池中的水已經平靜了下來,那些白色蓮花依然在水麵上靜靜綻放,仿佛剛才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妖丹都收了。”
周青鬆一邊擦拭短劍上的血跡一邊說道:
“鐵甲水蜥的妖丹雖然品階不高,但也能換點功勳。彆浪費了。”
幾個弟子上前將水蜥的屍體剖開,取出鴿卵大小的墨綠色妖丹,小心收好。
陸羽走到水池邊,蹲下身來,仔細觀察那些白色蓮花。
他的靈識探入水池深處,發現池底確實空無一物,隻有那些鐵甲水蜥留下的巢穴痕跡。
“這些蓮花是水蜥的食物。”
他站起身來,對身邊的趙明輝說道:
“水蜥把這裡當成了巢穴,蓮花是它們引誘獵物上鉤的誘餌。這座遺跡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年,裡麵的妖獸應該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生態。”
趙明輝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這水池隻是第一層,裡麵的宮殿裡還不知道藏著多少東西。大家接下來都小心些,見了好東西,不要再貿然動手了。”
“繼續前進。”
陸羽做了決定。
隊伍重新整隊,沿著庭院另一端的道路繼續深入。
接下來的路程,他們又遇到了幾波妖獸。
有的是藏在殿宇暗處的蛇形妖獸,有的是棲息在橫梁上的蝙蝠類妖獸,還有一群盤踞在一處回廊中的石甲蠍。
每一種妖獸的品階都不高,大多在一階中下品的層次,但數量不少,而且擅長利用地形偷襲,給隊伍製造了不少麻煩。
隻能說建造這片迷宮建築群的修士,惡意十足,極為擅長惡心人。
好在十三個內門弟子都是紫嶽城分觀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修為紮實,經驗也算豐富。
他們配合默契,遇到妖獸時輪流上前,互相掩護,一路打一路走,雖然速度不快,但勝在穩妥。
陸羽跟在隊伍中,出手的次數不多,但他的烈陽爐每一次出手都能精準地解決掉威脅最大的妖獸。
幾次下來,周圍的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佩。
“陸師兄,你的火法真夠厲害的。”
一個年輕弟子湊過來,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欽佩:
“剛才那一條火龍飛出去,直接把那頭石甲蠍的殼炸開了,換成我至少得砍三四劍。”
陸羽笑了笑:
“都是練出來的。你們多練練,也能做到。”
眾人又走了一段路程,前方的道路忽然變得狹窄起來。
兩側的殿宇緊密相鄰,隻留下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窄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