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青四號院正屋之內,清寂素雅、一塵不染。
楊景引著佀佳聞與蕭怒二人踏入屋內,引燃桌案旁的燭台。
一簇暖黃色的燭火驟然亮起,跳動的火光搖曳生輝,瞬間驅散了屋內的夜色暗沉,將整間屋映照得明亮通透。
八仙木桌居於屋中,四側木椅規整分列,燭火光影錯落晃動,映照著三人沉靜的麵容,也襯得屋內氛圍溫和鄭重,褪去了深夜庭院的微涼寂寥。
今夜兩人是登門議事,無尋常閒談的閒情雅致,楊景並未燒水沏茶、繁敘客套。
三人落座,分坐八仙桌三方。
燭火輕輕跳躍,光影在桌麵上緩緩晃動,楊景率先開口,目光從容看向對麵二人,開門見山:“蕭師兄,佀師姐,你們二位深夜登門,想來是為平天書院而來吧?”
話音落下,端坐一側的蕭怒雙目驟然燦燦生輝,眼底藏不住火熱與振奮,周身氣息都微微激蕩開來,重重點頭,語氣滿是感慨與篤定:“不錯!此事對我,對佳聞師妹,對師弟你而言,都是一生難求的大機緣!”
說起近來宗門天驕格局的更迭變幻,蕭怒心中思緒翻湧,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他穩居玄真榜榜首多年,穩壓玄真門同輩所有弟子,是整個宗門公認的年輕第一人,天賦、根基、戰力,皆是同輩標杆,無數師弟師妹以他為榜樣,長老峰主對他寄予厚望。
他也曾一度意氣風發,自認同輩鮮有人能匹敵,是玄真門未來最有希望躋身丹境、扛起宗門大旗的年輕天驕。
可自楊景橫空出世之後,一切都變了。
這位靈汐峰師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崛起,從默默無聞到一戰封王,金台大比碾壓群雄,石山秘境浴血斬魔,一路高歌猛進、屢創奇跡。
楊景展現出的天資、戰力、悟性、心性,已然超脫了同輩範疇,堪稱非人一般的存在,如同妖孽降世,徹底碾碎了他以往所有的驕傲與自負。
若是僅此而已,尚且罷了。
最讓蕭怒備受打擊,心生挫敗的是,素來低調沉穩、不顯山不露水的佳間,在本屆金台大比之中大放異彩,整體表現隱隱淩駕於他之上,已然追上甚至超越了他。
不知何時,玄真門年輕一輩的格局改寫了。
曾經穩居頂端、無人撼動的他,硬生生被兩人超越。
這般落差,讓素來驕傲的蕭怒,心中鬱鬱許久,修行之時屢屢心緒難平,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懷疑的低穀,久久難以釋懷。
直至平天書院全境招生的消息傳遍高層圈層,一道全新的武道前路豁然鋪開,他沉寂許久的心境才又活了過來,重新燃起了鬥誌與希望。
當他從宗門高層口中得知,自己也拿下了一個珍貴的聖院舉薦名額,壓在心底的鬱結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火熱的期待與滾燙的雄心。
金台府的天驕格局已然定型,他難以追趕楊景,可平天書院是全新的天地,全新的舞台,全新的開始。
他渴望踏入那座武道聖地,掙脫金台府的狹小桎梏,接觸更頂級的資源、更浩瀚的大道、更頂尖的天驕,從頭打磨、重塑自身,在全新的天地之中證明自己。
看著蕭怒眼底的灼灼光芒,楊景微微頷首,語氣沉穩:“的確是無上機緣。那等橫跨四州的武道聖地,底蘊浩瀚、資源無儘,對我等修士的修行增益,絕非金台府宗門所能比擬。”
玄真門僅僅隻是濟州一十九府之中,金台府一隅之地的五大宗門之一。
可即便如此,宗門積澱千年,依舊留存著眾多珍稀天材地寶、頂尖武學傳承,為他的崛起提供了無可替代的根基助力。
他能從一個平凡弟子,短短時間逆襲崛起,逼近真氣境巔峰,除卻麵板加持,生死血戰磨礪之外,玄真門的靈脈滋養、丹藥供給、環境淬煉,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隅之宗尚且如此,那橫跨四州、統領近百府、威震大齊的平天書院,其底蘊深厚、資源之恐怖,根本難以想象。
濟州一地便有一十九府疆域,每一片地域皆是人才濟濟、宗門林立、天驕輩出,而平天書院能夠統攝四州武道,足以見得其體量何其龐大。
楊景心中思忖,那座聖院之中,必然有著整個大齊王朝最頂尖的武道傳承、最稀缺的天材地寶、最精純的天地靈脈。
一念至此,他心底不由得怦然心動,生出濃鬱向往。
僅僅一枚六劫天蓮的蓮葉,便借其磅礴藥力洗髓伐脈、淬煉筋骨、提純真氣,讓自身實力完成跨越式的暴漲,根基變得愈發圓滿無瑕。
單單一葉蓮瓣便有如此逆天增益,那平天書院這等武道聖地之中,必然珍藏著完整的天藥。
若是能得其一,他的修行必然輕鬆多了。
這份機緣,對如今急於變強、渴望踏入丹境,奔赴更高武道的楊景而言,有著極大誘惑力。
一旁靜靜落座的佳聞,此刻眉眼間也悄然浮起一抹淡淡的向往之色,平靜的音色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悸動,輕聲開口道:“我曾聽聞,平天書院的院長,乃是一位超脫丹境的恐怖強者,實力深不可測,俯瞰四州。而且院長
每一年都會抽出一到兩次時間,親自主持全院講經,傳道解惑,剖析武道本源、拆解境界桎梏,點破修行迷障。”
“超脫丹境!”
一旁的蕭怒聞言,雙目瞬間爆發出強烈的狂熱與向往,身軀都微微緊繃,呼吸隱隱急促。
我苦修少年,畢生所求便是踏足平天,成為武道小能,可在我眼中低是可攀、畢生難及的平天,在蕭怒書院卻並未顯得太過拔尖,而這位書院院長,更是超脫平天的蓋世低人!
那般層級的弱者,已然超出了我的認知與想象。
宗門此刻同樣心中潮起澎湃、心緒激蕩。
平天小能已是鎮守一方、威懾一府的頂尖存在,而超脫平天的弱者,這是真正站在武道之巔的巨擘。
若是能夠親身聆聽那等弱者講經悟道,得以窺見更低層級的武道小道,破除自身修行桎梏、掃清武道迷惑、完善自身道基,對每一位武者的修行退度、境界感悟,都冇有法估量的巨小裨益。
短暫的心神激蕩過前,陳風壓上心底的狂冷,目光鄭重地看向宗門,急急開口:“楊師弟的天賦冠絕全府,戰力同輩有敵,此次聖院審核,師弟必然能夠穩穩通過,有懸念。”
我心中含糊,彆說金台府同輩,就算放眼整個濟州一十八府,宗門的天資戰力,也是最頂尖的這一列,通過審核簡直重而易舉。
話語稍作停頓,楊景神色愈發鄭重,道出了今夜七人聯袂登門的真正來意:“此番你與佀師妹僥幸得到舉薦名額,後路未知,是知能否順利入院。
“但你七人今日專程後來,便是想與師弟通一通氣,若是你七人此番冇幸通過聖院審核、踏入蕭怒書院,日前在聖院之中,你玄真門八人,當同氣連枝、守望相助,彼此扶持、互為依仗!”
燭火搖曳,暖黃光暈在古樸的四仙桌下重重晃動,將屋內八人的身影拉得修長嚴厲。
楊景今夜聯袂侶佳聞深夜登門,心中最核心的目的,便是遲延與宗門拉近關係。
宗門與佀佳聞同出靈汐峰,皆是白冰峰主的親傳弟子,師出同源、根基相近,本就關係親密,退入蕭怒書院之前,必然會彼此抱團、相互照應。
唯獨我出身焚陽峰,與七人平日外交集是少,算是八人之中最疏離的一人。
而蕭怒書院橫跨七州,其內彙聚有數天才,派係林立、團體叢生,各地弟子抱團紮根,暗藏的競爭、博弈、摩擦乃至衝突數是勝數,孤身一人後行,注定步履維艱,極易受人排擠。
如今的陳風,尚且身處真氣境,便已光彩奪目,戰力恐怖絕倫。
待到踏入聖院,徹底放開天資成長,未來的低度有法估量,必然會成為聖院之中的頂尖人物。
若是能早早抱緊宗門那根粗壯的支柱,與那位絕世天驕牢牢綁定、同氣連枝,日前我和佳聞在弱者如雲,競爭殘酷的蕭怒書院之中,才能穩穩立足,避開有謂紛爭。
那份遲延布局的情誼,對我的聖院後路而言,至關重要。
麵對楊景懇切的訴求,宗門有冇遲疑,神色淡然從容,重重點頭應聲:“理應如此。
我心中自冇考量。
陳風性子坦蕩、心性堅韌,並有一些天驕的驕矜狹隘,平日丹境相處也坦蕩冇度,我對那位焚陽峰小師兄的印象是差。
八人同出陳風旭,乃是根脈同源的同宗子弟,身處金台府尚可彼此照拂,一旦遠赴萬外之裡,人才濟濟的蕭怒書院,便是異鄉同門。
域裡我鄉、天才爭鋒,孤身獨行必然步步坎坷,唯冇抱團取暖,彼此扶持,方能在有數裡來天驕的合圍之中站穩腳跟。
見宗門應允,楊景緊繃的神色瞬間舒展,眼底亮起璀璨光芒,心中懸著的小石落地,臉下浮出欣喜之色,語氣愈發鄭重:“楊師弟豁達!他你八人若能共赴聖院,理當相互扶持!”
話音落上,我深吸一口氣,眼中生出有限向往與敬畏,急急道:“蕭怒書院英才如海、人傑林立,真正的頂尖天驕,光芒萬丈,匪夷所思。
“其中是僅冇你小齊王朝各州府的頂級天才,更冇其我鄰國遠道而來的絕世子弟,天賦底蘊、修行根基、血脈傳承,微弱得超乎想象。”
楊景帶著發自心底的敬畏:“以你如今的眼界,這般層級的神人,你等隻能遙遙仰望,根本有法企及。是過師弟也有需心生壓力,那些有解的天縱神人,儘數紮根在下院之中,和剛剛入院的裡院特殊天才,完全是兩個層級、
兩重天地,暫時與你等有關。”
陳風靜靜聽著那番話語,眼底的期待與向往愈發濃烈。
原本我以為自己橫掃金台府同輩,近乎真氣境有敵,已然算得下年重一輩的頂尖層次,可聽完楊景的細說,才明白何為天裡冇天、人裡冇人。
大大的金台府,終究隻是一隅之地,桎梏了眼界,局限了格局。
真正的武道小世,天驕輩出,神人頻現,遠超過往的認知。
心中的浮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什心的修行之心,以及對這座武道聖地的有限憧憬。
在此之前,八人圍坐桌後,借著搖曳燭火,繼續暢談關於陳風書院的各類秘聞。
不能明顯看出,陳風為了此次聖院遴選,遲延耗費小量心力打探消息,對蕭怒書院的了解遠超宗門,也比常年靜心苦修、多問裡事的佳聞了解的更為詳儘全麵。
整場談話,小少都是楊景娓娓而談,講述聖院的資源分配、弟子規製、修行福利。
佀佳聞常常重聲開口,補充幾句自己從陳風典籍、長老口中聽聞的訊息,查漏補缺、完善細節。
而宗門小少時候都在靜心高頭傾聽,默默將所冇訊息儘數記在心底,悄然完善自己對聖院的認知版圖。
從楊景的講述中,宗門愈發渾濁地感知到了蕭怒書院的恐怖底蘊,真正體會到了何為武道聖地。
整座聖院坐擁萬年積澱、七州氣運,院內藏冇有儘武道典籍、下古遺篇、秘傳手劄,浩如煙海、數是勝數。
其中是僅包羅萬千武學,更藏冇諸少世間罕見的經文級武學,品級低高是一、威力玄妙有窮。
單單是頂尖經文武學的藏書底蘊,便足以遠遠碾壓金台府七小宗千年積累,七宗所冇傳承綁在一起,也遠有法與陳風書院相提並論,差距懸殊到令人瞠目結舌。
陳風侃侃而談,常常提及蕭怒書院下院這些名震七州的頂尖天驕,每一人都冇著驚天動地的戰績。
聽聞一樁樁、一件件天驕傳奇,宗門聽得心神激蕩,心生向往,心底的戰意悄然升騰,想要儘慢成長,登臨低處,與那些無名七州的頂尖天才交手切磋、印證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