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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2026-10-26 作者: 景全

李錚久經廝殺,深知秘境之中從不缺暗中窺探、伺機奪寶的亡命之徒。

此刻敵暗我明,處境被動,他不敢大意,目光銳利地快速掃過四方林地,鎖定周遭暗處,隨即沉凝出聲,朝著前方密林高聲喊話:“在下四海宗真傳弟子李錚!不知何方同道在此,既然已然等候多時,還請現身一見!”

他自報宗門名號與身份,意在借四海宗的勢力震懾來人,逼退心懷不軌之徒,儘量避免無謂廝殺。

然而,話音落下之後,林間依舊寂靜無聲,冇有半點人影浮現,唯有風聲回蕩,透著一股陰惻惻的詭異。

片刻沉寂過後!

周遭密集的草叢驟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嘩嘩作響!

枯枝斷裂、野草倒伏的聲音接連響起。

一道道潛藏在密林暗處的身影,不再刻意隱匿行蹤,緩緩從幽暗的林木陰影之中踏步走出。

來人足足有七八人之多,個個身披粗布勁裝,身形彪悍,氣息凶戾,周身沾染著濃鬱的血腥煞氣,一看便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人。

而在這群凶徒最前方,領頭為首的,是一名身形魁梧高大、麵目醜陋的壯漢。

此人肌膚粗糙黝黑,麵容猙獰可怖,他臉龐正中一道深深的刀疤從眉骨貫穿鼻梁、順延下頜,橫跨整張臉龐,皮肉翻卷、疤痕猙獰,縱橫交錯的紋路看著無比滲人,平添數分凶殘暴之氣。

他雙目狹長、眼白渾濁,一身氣血駁雜狂暴,周身殺氣毫不掩飾。

剛一現身,便死死盯住李錚六人,眼底滿是戲謔。

不等李錚幾人開口,刀疤壯漢已然嗤笑出聲,語氣狂妄、不屑:“四海宗?哈哈哈.......小小宗門,在我等人眼中,可冇那麼大的麵子,唬不住人!”

赤裸裸的輕視與嘲諷,瞬間響徹林間。

一旁性子剛烈的秦虎聞言,臉色瞬間驟寒,眼底怒火翻湧,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厲聲喝斥:“混賬!放肆!竟敢辱我四海宗!”

吼聲鏗鏘,直麵一眾來路不明的凶徒。

見秦虎動怒,刀疤壯漢雙目驟然狠狠一橫,眼底瞬間迸發出刺骨的凶光,渾身凜冽殺氣轟然炸開,周身戾氣暴漲,整片林間的溫度仿佛瞬間驟降。

他常年混跡秘境、廝殺掠奪,無惡不作,手上沾滿各路修士鮮血,心性殘暴、肆無忌憚,根本不懼所謂的宗門弟子,眼中隻有寶物與掠奪。

李錚目光沉沉,心中已然透亮。

這群人氣息駁雜、煞氣深重,配合散漫,出手無忌,無門無派、不受規矩約束,定然是常年盤踞秘境、抱團打劫、殺人奪寶的亡命之徒。

他們遊走在各大秘境夾縫之中,不懼宗門、不講道義、唯利是圖。

隻要撞見修士奪得寶物,便會暗中尾隨,伺機截殺,是秘境之中最讓人忌憚的一群惡人。

心中思緒百轉,李錚深知此刻敵勢暗藏殺機,對方人數占優,心懷奪寶之心,一旦徹底撕破臉皮,便是死戰。

為了儘量穩住局勢,探查對方底線,李錚壓下心中怒意,麵色凝重沉冷,拱手沉聲問道:“我等與諸位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不知諸位攔路相阻,有何指教?”

他姿態退讓,意在緩和局勢,探尋對方所求,爭取一線周旋餘地。

見狀,刀疤壯漢仰頭哈哈大笑,笑聲粗獷殘暴,充斥貪婪,目光鎖定李錚六人,直言不諱道出心中歹念:“指教談不上!方才山洞獅吼停歇!你們斬殺了盤踞此處的金毛獅族群,洞內機緣必然落在你們手中!”

“廢話不多說,我知道你們得了洞內金陽果!識相的,乖乖把金陽果全部交出來,我今日便饒你們一條性命,你們離去!”

此言一出,李錚、秋池韻、秦虎幾人臉色齊齊一變,心頭瞬間沉到穀底。

果然!

他們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們費儘凶險、浴血搏殺、斬殺獅王奪得至寶,本以為是獨享機緣,卻不料有旁人在遠處密林暗中窺探蟄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今日這場機緣爭奪,終究還是引來了最不願遇見的暗中覬覦者!

局勢瞬間陷入被動凶險之地,若是硬戰,對方人多勢眾,必然是一場慘烈廝殺。

危急關頭,李錚心思飛速轉動。

他麵色鎮定,沉聲道:“諸位誤會了!我等方才進入山洞探查,洞內金陽果早已被金毛獅王提前吞食殆儘,根本冇有剩餘靈果留存,我們空手而歸!”

話音剛落,刀疤壯漢已然滿臉不屑地破口大罵,眼神譏諷嘲弄:“你當我們是三歲傻子,任由你隨口糊弄?!”

“若是金陽果早已被獅王吞食,獅王借藥力加持,戰力必然暴漲!就憑你們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小輩,區區幾人之力,怎麼可能抗衡戰力暴漲的獅王?恐怕早就葬身獅口,化作獅類殘渣,豈能安然無恙走出山洞?!”

謊言被當場拆穿,再無周旋餘地。

刀疤壯漢眼底貪婪與邪念同時暴漲,目光不再停留於李錚幾人身上,轉而上下肆意、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一旁身姿清麗,容貌秀雅的秋池韻。

那目光赤裸油膩、帶著濃濃的淫邪歹意,肆無忌憚地掃過秋池韻全身,毫不掩飾心中齷齪,令人作嘔。

略微打量,刀疤壯漢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意,語氣輕浮:“你們這幾個人滿口謊言,刻意拖延!我耐心有限!你們若是繼續磨磨蹭蹭,不肯交出金陽果,休怪我不客氣!正好,這細皮嫩肉的小妞容貌身段絕佳,正好留下來給

我弟兄們泄泄火氣!”

此言肮臟惡劣、極儘羞辱!

秋池韻乃是四海宗精心培養的真傳弟子,何時受過這般當眾羞辱,如此齷齪調戲。

一瞬間,她臉頰血色儘褪,麵色一陣青白交替,羞憤交加。

一雙貝齒死死咬緊下唇,指尖攥得發白,眼底滿是憤怒與屈辱,卻又深知此刻局勢凶險,隻能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強忍怒意。

見對方不僅殺人奪寶,還出言羞辱同門師妹,李錚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燒。

他強行死死抑製住翻騰的暴怒與殺意,麵色沉冷如冰,聲音低沉刺骨,帶著最後一絲隱忍與質問:“閣下此言,是在與我等開玩笑嗎?”

林間氣氛緊繃到了極致,殺機四起,劍拔弩張。

那滿臉猙獰刀疤的壯漢,聽聞李錚隱忍的質問,臉上最後一絲假意周旋的耐心也徹底消散。

他手臂一動,五指牢牢扣住後背斜插的粗重刀柄,掌心發力緊握,指節泛白,冰冷堅硬的刀柄觸感傳來,敲定了殺伐掠奪的念頭。

他麵色沉凝如寒鐵,一雙布滿血絲的凶眸鎖定前方李錚六人,語氣冰冷無情,不帶半分溫度:“我從無閒心與小輩說笑。我數到五,交出所有金陽果,留下你們一身儲物行囊,便可苟活。若是執意頑抗,休怪我心狠手辣,今

日讓你們儘數埋骨這片山林!”

赤裸裸的威脅響徹密林,霸道暴戾,殺意凜然。

一旁的秦虎本就性情剛烈,嫉惡如仇,方才對方羞辱師妹、覬覦寶物,出言挑釁,早已讓他怒火攻心。

此刻聽聞對方赤裸裸的威逼恐嚇,更是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戾氣,麵色漲得通紅,雙目圓睜,厲聲怒喝:“藏頭露尾的匪寇,想打便打,何須廢話虛張聲勢!”

秦虎踏步上前半步,周身真氣翻湧流轉,刀勢蓄勢待發,已然做好拚死一戰的準備。

刀疤壯漢見狀,非但不怒,反而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眼底是居高臨下的輕蔑與不屑:“哈哈哈,乳臭未乾的宗門弟子,隻會呈口舌之快。不是我刻意看不起你們這群溫室裡的花朵,真要廝殺起來,憑你們幾人的實力,今日

一個也跑不了。”

他身後一眾凶悍匪寇也紛紛麵露凶笑,周身煞氣翻騰,隱隱合圍而上,步步收緊包圍圈。

“不過,現在你們還有最後一次活命的機會。”刀疤壯漢語氣拖長。

李錚眉頭緊鎖,心底怒意與凝重交織,他盯著眼前一眾亡命徒,冷聲再問一句:“閣下當真要與我四海宗死磕到底,執意要與我們過不去?”

此話已然帶著警示,他意在點明自身宗門身份,希望對方心存忌憚,知難而退。

可刀疤壯漢對此置若罔聞,根本不予答話。

他目光淡漠冰冷,如同看著六具已然入土的死屍一般,漠然注視著李錚六人,眼底冇有半分忌憚,隻有掠奪的貪婪與殺伐的狠戾。

隨即,他緩緩抬起粗糙黝黑的左手,五指完全張開,五根手指筆直舒展。

“五。

他嗓音粗啞低沉,一字一頓,語速緩慢,營造出倒計時的壓迫感,目光始終鎖定眾人神色變化。

伴隨著話音,他緩緩攥起一根手指,動作不疾不徐。

“四。”

第二根手指緩緩收攏,林間風聲蕭瑟,全場死寂,所有匪寇儘數蓄勢待命,殺機暗藏。

“三。

第三根手指攥落,五指已然收攏大半,倒計時僅剩最後兩數,生死抉擇仿佛近在眼前。

在場秦虎、張龍、趙剛、秋池韻四人的心瞬間懸至嗓子眼,神經緊繃,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集中在對方剩餘的兩根手指之上,下意識繃緊身軀,等待對方數完最後兩數,再行出手迎戰。

可就在眾人心神被倒計時牽引、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左手動作的瞬間!

刀疤壯漢眼底驟然閃過一抹陰狠詭詐的寒芒,不再繼續倒數,左手驟然儘數攥成緊實鐵拳!

同一刹那,他蓄勢已久的右手猛地發力!

嗆啷——!

刺耳的金鐵出鞘聲驟然炸響!

厚重寬闊的大刀瞬間脫鞘而出,寒光凜冽、刀氣森森,凜冽刀鋒映著林間細碎天光,折射出致命寒芒。

刀疤壯漢身軀驟然淩空一躍,魁梧彪悍的身形騰空而起,借助俯衝之勢,手中大刀裹挾著霸道淩厲的剛猛刀勁,朝著六人當頭劈殺而下!

動作迅猛決絕、毫無預兆,出手即是殺招!

“給我殺了他們!一個不留!奪寶!”

半空之中,他一聲狂暴大喝炸響,身後一眾蓄勢已久的匪寇瞬間應聲而動,齊齊抽出兵刃,煞氣滔天,跟著首領一同衝殺上前!

這是這群秘境亡命徒慣用的陰詐伎倆!

常年遊走生死邊緣,殺人奪寶,他們早已摸透尋常修士的對戰心態,最擅長利用各種方式麻痹對手,利用常人固有的思維定式製造破綻。

世人皆以為他會老老實實數完五個數,給足最後的抉擇時限,所有人都會緊繃心神,等待倒計時落幕,心神必然出現短暫的定式鬆懈、預判遲緩。

而他們,便是抓住這一瞬眾人注意力固化、心神鬆懈,預判偏差的破綻,驟然提前發難,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防不勝防。

這套陰詭手段,他們在多次截殺奪寶之中反複使用,用不爽,不知多少閱曆淺薄、心性單純的宗門弟子,栽在這看似簡單卻陰毒的詐術之上,未戰先潰、瞬受重創,身死道消。

此刻,秦虎、張龍、趙剛與秋韻四人,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陰詭手段唬住!

心神驟震、臉色劇變,原本緊繃的身形瞬間出現一絲滯澀,反應慢了半拍,一時間來不及第一時間出手格擋反擊,隻能倉促凝神,強行回神,險些落入對方的突襲圈套之中。

楊景自始至終心神穩如磐石,冇有半分慌亂。

他身形挺拔佇立,眼眸澄澈沉靜,從始至終,注意力從未被對方假意的倒計時,故作從容的姿態牽引半分。

楊景修行至今,雖曆經多次血戰、浴血搏殺,可論起與人周旋詭詐,識破江湖陰私詭計的老道經驗,的確未必比得上四海宗這幾位常年結伴曆練的弟子。

但他無需依靠閱曆識人,無需憑借經驗判敵。

他賴以倚仗的,是遠超在場所有人的五感。

自修煉《禦天經》以來,他的肉身、經絡、神魂、感知被無上經文層層洗練蛻變,耳聽細微,目視秋毫,周身百丈之內,任何人的呼吸節奏、肌肉緊繃幅度、心跳快慢、氣機流轉變化,皆逃不過他的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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