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讓賢大義 紅牆課題鑄青雲
一周後,西黔陸軍第一七五醫院,特護病房。
在重症監護室裡昏迷了好幾天的周晟,終於徹底拔掉了呼吸機和心電監護儀,轉入了普通觀察階段。
雖然失血過多讓他的臉色依舊顯得有些蒼白,但那一雙眼睛裡,已經重新聚起了神采。
病床旁,陳默坐在椅上,將蘋果切成均勻的小薄塊,用牙簽紮起一塊遞到了周晟嘴邊。
“來,周哥,醫生說你現在得多補充維生素,少說話,慢點嚼。”陳默微笑著輕聲說道。
“周哥,你這次掛彩,驚動的可不僅是國家發改委和黨校。”陳默一邊把蘋果塊遞過去,一邊溫和地說著。
“西黔省委主要領導,更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不僅省委書記親自趕來醫院探望,還當場下了死命令,指示醫院必須調集全省最頂尖的專家組成特護小組,用最好的進口藥,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必須把你平平安安從鬼門關搶回來。”
“西黔省委辦公廳的特急慰問件,今天一早也送到了院辦。”
周晟聞言苦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不過是個奉命下來實地調研的部委乾部,在這西黔地界上挨了一槍。”
“倒讓西黔省的同誌們跟著擔驚受怕、操心勞神了。”
周晟張嘴吃下蘋果,看著陳默,眼眶一熱,由衷地感慨道:“陳默,我這條命,真算是你從閻王爺的手心裡硬搶回來的。”
“在ICU昏迷的那幾天,我迷迷糊糊總做噩夢,夢見漫天的槍林彈雨,夢見中巴車發動機拚命轟鳴的聲音。”
“後來老張來看我,把在西黔省道上的凶險一五一十全跟我講了。”
“麵對兩輛武裝重卡的夾擊,你一個人頂著槍子兒,方向盤打死,把對方的頭車直接撞下了懸崖……”
“我周晟在國家發改委待了整整二十年,在部委機關的大院裡。”
“見過太多為了升官發財,踩著彆人肩膀往上爬的小人,也見過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虛偽之徒。”
“但像你陳默這樣,在生死關頭把後背留給同誌、拿命換生死的真漢子,天下少有!”
聽著周晟這番發自肺腑的話,陳默把果盤放在床頭櫃上,神情鄭重而真誠。
“周哥,快彆這麼說。”
陳默握住周晟的手,認真地說道:“如果不是你在子彈射進駕駛艙的一瞬間,毫不猶豫撲上來替我擋了那一槍,今天躺在病床上被推進搶救室的,就是我陳默了。”
“甚至,我連躺在這裡的機會都冇有,當場就得被掀掉天靈蓋。”
“你在生死關頭替我擋子彈,這份天大的救命之恩,我陳默銘刻在骨頭裡,這一輩子都不會忘!”
周晟擺了擺手,心頭暖流湧動,隨即想起了什麼,神色一下子緊張起來,急切地問道:“對了,陳默,江陵港的案子……”
“還有咱們戰略調研組的課題報告怎麼樣了?馮大偉和魏海濤他們,有冇有被揪出來?”
周晟雖然躺在病床上,但骨子裡那股宏觀經濟學者的職業操守與責任感,讓他最掛念的依舊是江陵港兩億四千萬的黑幕,以及他們調研組嘔心瀝血撰寫的方案成果。
陳默聽到周晟相問,不由得一笑,神情平靜地應道:“周哥,放寬心,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那幫蠹蟲已經全軍覆冇了。”
“紀委和公安部雷霆收網,京城那邊,中紀委第二監察室親自帶隊,在馮大偉的辦公室裡當場宣布了留置措施;”
“西黔省城機場,魏海波帶著兩億四千萬債券準備登機外逃,被特警當場人贓並獲;”
“江陵市委大院裡,魏海濤也在辦公室被省紀委專案組直接帶走。”
“涉及江陵港的兩點四億補貼資金,已經全盤凍結追回。”
“他們在海外加州設立的洗錢莊園和母機服務器,也全被搗毀了!”
“好!抓得好!這幫挖社會主義牆腳的蛀蟲,死有餘辜!”周晟痛罵道。
這時,陳默從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裡,鄭重其事地取出一份厚達上百頁、裝訂精美、散發著油墨清香的成果彙編,雙手遞到了周晟麵前。
“周哥,這是我們戰略調研組曆時半個多月,封閉完成的最終成果——《破除行政藩籬與資本壟斷,構建長江經濟帶國家級現代物流綜合樞紐之戰略思考與實戰方案》。”
周晟顫抖著伸出冇有輸液的左手,神情肅穆地接過了這份沉甸甸的文稿。
這份文稿凝結著他們在江陵碼頭泥濘便道裡的微服私訪,凝結著他們在磅房機房裡的徹夜抽查,更凝結著他們在盤山公路生死線上的滿腔熱血!
“特彆是你在方案裡設計的跨省共建分稅港機製,真正切中了要害。”周晟翻閱著文稿,眼中滿是激賞,連連讚歎道:“多少年來,長江沿線各個港口各自為政、為了爭奪貨源搞惡性競爭,地方保護主義像一道道無形的關卡。”
“你這一套江海聯運閉環方案一旦落地,不僅能為國家財政每年節約幾十億的重複建設投資,更能徹底盤活整條黃金水道的貨運大動脈啊!”
然而,當周晟翻開文稿扉頁,目光落在課題組署名一欄時,整個人驚得差點從病床上直接坐起來!
課題組署名第一排,赫然印著醒目的黑體大字:
【總主筆人兼課題組長:周晟,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副司長】
【聯合主筆人兼副組長:陳默,中央黨校中青一班學員、江南省永州市委書記】
周晟整個人完全懵了,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默,結結巴巴地說道:“陳,陳默!這,這怎麼可以?這萬萬不可啊!”
“這份報告,從理論架構搭建,到現場證據穿透,再到最核心的跨省分稅與江海聯運閉環機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心血全是你陳默一個人獨立完成的!”
“是你帶著我們撕開了江陵港的畫皮,更是你開著車把我們從鬼門關帶出來的!”
周晟激動得麵色發紅,急忙將文稿推回陳默麵前,連連搖頭說道:“中南海高層這次對長江經濟帶的課題極其看重,這個第一主筆人的分量有多重,你比我更清楚!”
“隻要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送呈中央政治局,中組部結業考核你就是當之無愧的全國第一!”
“你憑這個功績,黨校結業回地方,履曆就是最耀眼的高光,將來挑起更重的擔子水到渠成!”
“我一個半路中槍躺在醫院裡的人,怎麼能竊取你的絕世功勳?快改過來!”
看著周晟那副急赤白臉、堅決不肯居功的急迫模樣,陳默心中也是萬分欣慰。
這證明他陳默冇有看錯人,周晟是個真正胸懷坦蕩、講究公道義氣的君子。
陳默按住周晟的手腕,溫和卻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周哥,你聽我把話說完。”陳默收斂了笑容,條理清晰地剖析道:
“第一,這篇報告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在江陵調度大廳,是你周晟拍案而起,代表國家發改委頂住了魏海濤的政治訛詐;”
“在省道生死關頭,是你周晟用血肉之軀擋住了刺殺,為調研成果的保全付出了血的代價!”
“如果一個為國家戰略調研流儘熱血、差點犧牲的高級乾部,連第一主筆的榮譽都擔不起,那天下還有什麼公平可言?”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政治邏輯。”
“我陳默是什麼身份?我是地方主官出身,是江南省選送黨校脫產培訓的學員,這次也是受黨校委派跨省出來摸底調研。”
“如果這份直接撕開部委司局級官員腐敗、解構多部委條塊分割的宏大方案。”
“由我一個地方乾部掛第一主筆,在部委高層看來,難免會帶上一層地方向部委奪權發難的敏感色彩,甚至會引發個彆司局不必要的抵觸與反彈。”
“但你周晟不同,是國家發改委根正苗紅的副司長,在部委機關深耕多年,業務過硬,作風清廉!”
“由你來領銜掛帥第一主筆,這份方案在國家發改委黨組、在國務院各部委之間推行落地,阻力將減小到最低!”
“發改委內部會認為這是你們宏觀部門刀刃向內的自我革命與製度創新,最高決策層推行起長江綜合改革試點,也會更加名正言順、勢如破竹!”
周晟聽著陳默這番格局宏大的政治推演,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他盯著眼前的陳默,內心卻是敬意滿滿。
在體製內,為了爭奪一個課題署名、一項政績排名,多少同僚不惜反目成仇、背地裡捅刀子下絆子;
而陳默,麵對這樣一個足以震動中南海、注定名垂改革史冊的無上榮譽,不僅冇有絲毫貪戀。
反而以一種超凡脫俗的胸襟,雲淡風輕地將最大的政治紅利全盤相贈!
這是何等高遠的胸襟!何等卓越的政治智慧!
“陳默,你,你讓我怎麼受得起啊……”周晟眼眶濕潤,兩行熱淚終於忍不住滾落而下。
“周哥,受得起,你必須受得起。”陳默笑著拍了拍周晟的手臂說著,“組織上需要有擔當、有風骨的領導乾部走上更重要的崗位。”
“等這次西黔的交接和掃尾工作完成、黨校結業後,我還是要回江南永州紮根基層、深耕一線;”
“而你在發改委主掌宏觀大局,將來國家推行長江立體大交通樞紐改革。”
“我們兄弟二人,京地呼應,並肩作戰,豈不快哉?”
“好!好一個京的呼應,並肩作戰!!”周晟狠狠抹了一把眼淚,緊緊握住了陳默的手,胸中豪氣激蕩,大聲應著!
……
事實正如陳默所料。三天後,這份由周晟掛帥第一主筆、陳默作為核心副組長的重磅調研成果,經由中央黨校呈閱專件,以最高絕密權限送達中南海。
報告中對兩點四億涉黑套補的驚人穿透、對長江黃金水道行政藩籬的解構,以及設立綜合要素流轉分稅試點的實戰設計,徹底驚動了黨和國家最高領導人!
最高首長在扉頁上重重寫下批示:“發改委周晟、中央黨校中青一班陳默等同誌,深入實際,不畏生死,立論高遠,切中時弊!”
“展現了當代國家棟梁敢於直麵矛盾、勇於破局擔當的卓越政治風範!”
“責成國家發改委全麵吸納方案建議,抓緊籌備國家級試點!”
中央最高層的批示一落,驚雷炸響!
周晟在生死關頭護衛物證中槍負傷、並領銜撰寫出頂層宏觀大策的英雄事跡,瞬間傳遍了部委與各大機關!
國家發改委黨組連夜召開特急會議,全票通過決議:周晟同誌政治立場極度堅定,業務能力卓越超群,經中央組織部批準,正式破格提拔周晟為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基礎設施發展司司長!
從副司長跨越到手握國家重大戰略基礎設施,審批權力的正司長,周晟完成了一次讓所有人矚目的政治飛躍!
但他心中無比清楚,這一身司長袍服與前程,究竟是誰的胸襟與智慧所賜。
陳默這個名字,從此成為了他周晟這一生誓死不渝的同盟與至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