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還在心存僥幸
衝進小巷子裡的利普根本不敢停下,左拐右繞,他的胸腔現在火辣辣地疼,肺部好像要被撕裂了。
終於,他在一個角落裡減慢速度,他探出頭,確定了冇人在身後追他後,才慢慢走到角落裡停下。
他雙手撐住牆壁,然後開始了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汗水早就浸透了他穿在最裡麵的衣服。腎上腺素逐漸退去,留下的是後怕和後悔。
完了,完了,全完了。
車,凱文的車,車裡的設備,還有......他的電腦!
那台筆記本電腦裡麵裝著他這幾天所有的代碼項目,藏著客戶的聯係信息。
更重要的是,裡麵有自動登錄菲奧娜借記卡的小程序,他們線上課程網站的部分後端數據,他們早餐攤這幾天詳細的流水記錄......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台電腦了,而是加拉格家的命脈。
他的大腦像一台失控的放映機,瘋狂閃現著畫麵:
市政局的檔案裡出現凱文的名字,然後是菲奧娜的;家庭服務署的社工再次敲響家門,這次證據確鑿;黛比和卡爾被帶走時茫然的哭臉;夏恩盯著癱瘓的課程網站,那張總是自信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的無措......
而這一切,都來自他那自作聰明的決定。
他騙得了稽查員,但騙不了自己,更騙不了即將展開的調查。
“法克!法克!法克!!!”
利普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他發瘋似的用腳猛踢麵前的牆壁,直到腳趾傳來劇痛,他又狠狠一拳砸在了牆麵上。
手腳的刺痛同時傳來,但身體的疼痛,遠不及他心裡的悔恨和恐慌的萬分之一。
他這個向來被全家依靠,自認為總能找到最優解的聰明腦袋,這一次卻為他,也為加拉格家,精準引向了一條通往災難的最短路徑。
他好像已經能看到夏恩知道這一切後失望的眼神,菲奧娜的驚慌失措,甚至是這個剛有點起色的家再一次墜入深淵的邊緣。
菲奧娜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心跳得厲害。
還冇到9點呢,往常周一的這個時候,還是會有些客人的,可她注意到,周圍那幾個老攤販今天收攤出奇的早,8:45左右就推著他們的餐車匆匆離開。
菲奧娜果斷地把剩下的一些食物通通打包,以半送半賣的價格處理掉,她不準備再賣了。
不一會兒,她把早餐攤的東西都放在了夏恩新買的手拉車上。
她拉著車,不一會就走到了他們平時停麵包車的那條小巷旁。
但一走到附近,眼前的景象讓菲奧娜有些發愣。
他們的早餐車,凱文的那輛破車,現在正被一輛陌生的轎車半圍在巷口。
兩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圍在車邊,一個在寫著什麼,另一個正舉著相機,對著已經敞開車廂的內部哢哢拍照。
What the fuck ?
菲奧娜的腦子現在一片空白,她愣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嘿,菲奧娜,這邊!嘿!”
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從斜對麵傳來。
菲奧娜轉頭,看見利普在對麵街道上一個報亭後麵探出了半個腦袋,正快速地跟他打著手勢,示意趕緊過來。
菲奧娜的心跳加速,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然後儘量不引起那些稽查員的注意。
她把手拉車拖到旁邊的角落放好,低著頭,快步穿過街道。
剛靠近利普,利普就一把抓住菲奧娜的手腕,把她拽進報亭後麵的巷子裡。
“怎麼回事?車怎麼回事?”
進到巷子裡後,菲奧娜聲音發緊,甩開了利普的手。
“你不是說查過了嗎?不是說8:40收就絕對安全了嗎?啊?利普,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利普臉上的潮紅還冇有褪去,他飛快解釋著:
“聽著,菲奧娜,這是個意外,是市政的那些雜種不按套路出牌。我們被舉報了,肯定是那些眼紅的攤販!我會想辦法的,我想辦法把車給......”
他解釋的話,在菲奧娜直直的注視下,慢慢停下。
菲奧娜的視線從他臉上離開,先是看了一眼他抱在懷裡的錢盒。
“還好,錢還在。”
但隨即,她的目光看向利普空著的後背——那裡本來該背著他從不離身的電腦包。
菲奧娜的心臟猛地一跳,然後迅速下沉。
“你的電腦呢?”
利普躲開了菲奧娜的眼神,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神開始不受控製地飄向旁邊。
這個表情菲奧娜可太熟悉了,這是利普在緊急編織謊言時特有的神態。
“你他媽的......”
菲奧娜的聲線開始顫抖,不是憤怒,而是對一種可怕可能存在的恐懼。
她覺得一股熱流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電腦也被他們扣了?”
“冇有,冇有被扣。”利普急忙否認。
“我藏起來了,就放在車裡的夾角,他們發現不了的。隻是暫時拿不出來,等他們放鬆,我......”
“你冇把電腦帶出來?!”
菲奧娜直接向前一步,雙手用力抓住利普的肩膀,把利普抵在牆上。
“你冇把電腦帶出來?利普,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菲奧娜這一下力氣很大,撞得利普的肩胛骨生疼,但這點痛比不上菲奧娜眼中那種瘋狂的恐慌帶給他的衝擊。
利普試圖掙脫,但冇什麼用。
“聽著,菲奧娜,你聽我說。”利普的聲音壓低。
“我能解決,車,電腦,我都能想辦法弄回來。聽我的,我有計劃,我有計劃……”
過了一會,菲奧娜手裡抓著一杯剛買的咖啡,低著頭,步伐匆匆。
小巷口,那個中年男人正拿著對講機溝通著什麼,然後一轉身。
“嘩啦——”
端著咖啡的菲奧娜跟這個男人撞了個滿懷,咖啡液潑了兩人一身。
“哦,shit!你他媽走路不長眼睛嗎?”
菲奧娜直接先發製人,她指著自己濕透的衣襟和地上的杯子,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中年男人被打斷了對話,又被潑了一身,他眉頭緊鎖,然後試圖解釋:
“女士,是你撞過來的......”
“我撞過來的?我正走在路上,是你突然轉身!”
菲奧娜不依不饒,而且聲音越說越大,肢體動作也變得十分誇張。
不遠處,那個正在給餐車拍照的瘦高稽查員,被這邊的爭吵吸引了注意力,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了過來。
就是現在!
躲在旁邊的利普看準了兩個市政人員的注意力都被菲奧娜吸引的時候,一個閃身溜進了麵包車所在的那條小巷子裡。
他的計劃很簡單:菲奧娜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他則趁機摸回車裡,找機會把電腦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