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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複仇的開端

2026-10-26 作者: 今日手縛蒼龍

夜色如墨。

桐生也哉從地下保存庫走出來時,已經是十一點半。

森下老頭已經趴在值班台上打起了盹,保溫杯裡的茶早就涼透了,棒球集賽的結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

桐生也哉輕輕把調閱簽放在他手邊,冇有叫醒他。

這個時間。

已經趕不上最後一班電車了。

加上在鬆風庵喝了點酒,桐生也哉也打消了騎摩托回去的理由。

回到三樓時,融資審查課已經空了。

岸上和歌子係長已經下班,其他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偌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應急燈和幾盞冇來得及關掉的日光燈還亮著。

窗外的大阪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桐生也哉緩緩坐下,拉開抽屜,從裡麵取出一疊空白草稿紙和一支自動鉛筆。

鉛筆在紙麵上落下第一筆時,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在這寂靜到近乎空曠的夜裡,那聲音竟顯得格外清楚。

他先在紙張正中間寫下四個字——

“宮澤集團。”

然後,筆鋒一轉,在左上角寫下:

“宮澤惠子。”

宮澤集團繼承人。

印章與名義控製權的法定持有人。

接著,他在右上角寫下:

“宮澤原。”

專務取締役。

六甲高爾夫項目的實際推動者。

隨後,桐生也哉在紙的右側,單獨拉出一條線,寫下兩個名字:

“黑田修一”

問題資產獵手。

北攝土地整理的前身控製人。

再往下,是另一個名字。

他寫得很慢。

每一筆,都像是在壓住什麼情緒。

“古宇田彥。”

三菱銀行執行部長。

桐生金屬舊案審查負責人。

宮澤觀光八十億授信審批人。

如果說黑田是撿屍體的,那麼古宇田,就是製造屍體的人。

鉛筆在紙上繼續移動。

住友銀行:六甲主貸行,想把問題繼續往後壓,把雷往三菱銀行身上扯。

三菱銀行:宮澤觀光主貸行,八十億風險敞口的真正承擔者。

神穀裕太郎等董事:保守派,重穩定,未必忠於惠子,但也不想集團就此爆炸。

寫完這些之後,桐生也哉往後靠進椅背裡,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張關係圖,並不複雜。

複雜的是,每一根線背後,都連著不同人的利益、恐懼、野心與退路。

而他現在,不過是一個剛入行不到一個月的銀行新人。

二十三歲。

按正常軌跡,這種級彆的風暴,根本輪不到他來決定方向。

可偏偏,事情走到這裡,隻有他掌握了所有信息。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似乎是等待桐生也哉的抉擇。

他忽然覺得這一刻,自己在某種程度上,與莎士比亞筆下的哈姆萊特有些相像。

桐生也哉輕輕一哼:

“To be or not to be.”

是生存還是毀滅?

這倒不是他需要操心的問題,而是敵人該認真思索的。

他長籲一口氣,伸手打開係統空間。

在道具欄裡,靜靜躺著一張卡。

【靈光一閃卡】

【此卡啟用後,在短暫的主觀數秒內,以當前全部精神力、記憶碎片與技能儲備為演算基底,進行窮舉式沙盤推演,輸出一個「當前認知邊界內的理論最優解」。】

桐生也哉的目光落在那張卡上,冇有猶豫。

“使用。”

下一秒,係統界麵輕輕一閃。

【道具已消耗。】

幾乎是在確認的同時,一股冰涼而銳利的感覺,從他太陽穴兩側緩緩擴散開來。

像是在腦海深處,點亮了一盞極亮的燈。

那些本來雜亂的線索、零碎的對話、不同年份的舊案、銀行審批邏輯、地產處置路徑……

忽然之間,都開始以一種異常清晰的方式,自動排列起來。

桐生也哉握緊鉛筆,開始在關係圖旁邊,飛快寫下一個個思路。

思路一:

立刻把桐生金屬舊案和宮澤觀光舊批件一起上交本店審查部,直指古宇田彥。

他隻想了三秒,就在旁邊打了個叉。

不行。

舊檔案隻能證明古宇田在兩個關鍵項目裡都出現過,證明黑田的前身接了桐生家的土地,證明兩邊有重合。

證明不了利益輸送。

也證明不了古宇田仍在其中參與。

以古宇田如今的地位,隻要一句“當年授信合規”,就足夠把問題擋回去。

思路二:

借宮澤惠子的名義,提前發動董事會,罷免宮澤原,凍結其權限。

還是很快被他劃掉。

也不行。

惠子現在太弱。

她是宗家,是名義上的正統,但不是實控人。

神穀那幫老董事未必喜歡宮澤原,可他們更不喜歡一個二十出頭、剛從學校畢業的女孩子突然跳出來掌控集團。

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

思路三:

用兩本賬逼住友銀行抽身,讓六甲項目立即爆雷。

鉛筆在紙上停住片刻,然後他緩緩搖頭。

這也不夠。

這樣做最多隻能止血。

甚至會先把宮澤集團炸殘。

可古宇田彥未必會因此受傷。

思路四:

把黑田修一、宮澤原、兩本賬的事捅給媒體、總會屋或檢察。

桐生也哉想都冇多想,直接劃掉。

最蠢的一步。

火會燒起來,但燒向哪裡,根本無法控製。

最先死的,很可能並非古宇田和黑田,而是還冇站穩腳跟的宮澤惠子。

幾條思路飛快浮現,又飛快被否掉。

靈光一閃卡確實讓他的思維前所未有地活躍。

可活躍,不等於有效。

辦公室裡安靜得讓人心煩。

桐生也哉放下鉛筆,雙手交握,抵在唇前。

還有什麼……

還有什麼,是黑田修一和古宇田彥共同依賴、共同相信、共同拿來賺錢的根?

忽然,桐生也哉腦中猛地靈光一閃。

是土地。

一個念頭,從他記憶裡慢慢浮了上來。

前世的記憶,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極為清晰。

他曾經在銀行內部培訓和案例複盤裡,無數次看過日本泡沫經濟崩盤的曲線。

1990年,股票先崩盤。

1991年上半年,地價還在硬撐,很多人幻想“隻是技術性調整”。

可到了1991年下半年。

全日本的房地產,才會真正開始進入全麵暴跌通道。

尤其是那些依賴開發預期、高爾夫會員權、觀光綜合體、地方度假區概念撐起來的資產,跌起來比股票更狠。

打完對折,還有腳踝折。

六甲高爾夫。

堂島土地。

觀光開發項目。

黑田修一那些專門狩獵問題資產的玩法。

這一切都將在暴跌到來時,土崩瓦解。

古宇田彥位高權重,又身處銀行這種安全的地方,自己一時抓不住他的把柄。

但在前往東京之前,先把刀捅向黑田修一這另一位凶手,卻不成問題。

桐生也哉的嘴角,微微彎起。

隻要他先穩住宮澤家,守住惠子、印章和宮澤觀光這條主線。

然後反過來,利用黑田修一對土地與擔保價值的迷信,誘使他拿下六甲,繼續往裡麵加碼。

然後把自己的命,拴在那些看似值錢、實則幾個月後就會雪崩的不動產上。

然後,就隻需要等待。

等六甲崩盤,等待黑田修一深陷土地開發的漩渦。

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連泥帶水,揪出古宇田彥的尾巴。

當然,自己在這期間也不能坐以待斃。

古宇田彥在大阪支行做了那麼多年的課長,一定會留下什麼線索。

隻要找到他留下來的根。

就能一把火燒掉。

桐生也哉目光深邃,看向窗外如墨的夜色,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暫時……

隻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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