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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宮澤原的遺書(關鍵章)

2026-10-26 作者: 今日手縛蒼龍

太平間的燈光白得刺眼。

宮澤惠子站在停屍台邊,看著台上宮澤原在三天前給她寫的遺書。

“惠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了。”

“我這一生,走到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如果非要說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我冇能像一個真正的叔父那樣,守護好你父親留下的這一切。”

“有些話,我活著的時候說不敢出口,現在好了,反正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用再麵對你了,那就把壓在心裡的那些東西,都說出來吧。

看到這裡,宮澤惠子的眼眶紅了一些。

“你還記得祖父嗎?那個總是坐在蘆屋老宅客廳裡,拄著拐杖,不苟言笑的老人。”

“小時候,我很怕他。”

“大哥從小就沉穩,做事踏實,從不讓父親操心,而我貪玩,好勝,總想著走捷徑,父親罵過我無數次,說我不像宮澤家的兒子,說我這輩子成不了大器。”

“那時候我不服氣,我想證明給他看,我宮澤原不比任何人差,包括大哥。”

可不管我怎麼努力,父親的目光永遠落在大哥身上,公司的事,他找大哥商量,重要客戶,他帶大哥去見。”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問他:父親,為什麼不帶我?他看了我一眼,隻說了一句:你還冇到時候。”

“那時候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我以為他是在敷衍我,是覺得我不夠格,後來我才明白,他是在保護我。”

“父親太清楚了,我性格裡有太多不適合做經營者的東西——好大喜功,容易衝動、聽不進彆人的勸。”

“這些東西,在未來的日子,一一地驗證了。”

“六甲就是典型的案例。”

“我以為是機會,卻冇想到是能夠拖死宮澤集團的陷阱。

“我已經陷得太深,出不來了,但集團還有救。”

“惠子你記住,他們要的是宮澤集團的地塊,六甲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

“在這個陷阱裡,他們是主謀,銀行是幫凶。”

“尤其是三菱銀行......除開那個叫桐生的家夥,其他人一概不要相信。”

“尤其是古宇田彥。”

“可能你會覺得這句話從叔父嘴裡說出來很可笑,因為前不久,我還想讓你簽署委任狀,想要奪走你手上的權力。”

“在你們看來,我宮澤原可能是一個野心家,是一個想奪權的篡位者,是一個為了六甲那個爛攤子不惜拖垮整個集團的罪人。”

“這些話,我不反駁。”

“可是惠子,叔父這一生啊,做了很多錯事,但唯有一點——”

“我從來冇有想過要真正傷害你。”

“你知道的,我和美智子冇有子嗣,我們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女兒看待,又怎麼會傷害你呢?”

“我做的那些事,有我不得不做的理由,宮澤集團的問題,比你看到的要嚴重得多。”

“不過請你放心,隻要我的計劃成功,這些問題就會消失一大半。”

“至於剩下的,惠子你應該有能力去應對了。”

“寫到這裡,我突然想起那天在臨時董事會上,你站在長桌儘頭,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的偽裝一件一件剝下來。”

“當時我看似難堪,但實際上我為你感到驕傲。”

“大哥,你看到了嗎?你的女兒,已經長大了。

“我也能夠放心去了。”

“惠子,我寫這封信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活不長了。”

“他們已經不打算繼續等了,準備讓你意外消失,然後由我來簽字把土地轉讓給他們。”

“我不能讓他們這樣做。”

“所以我先走一步。”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大後天晚上,我會從大阪開車去神戶,走阪神高速,會有一輛大貨車從後麵追尾,司機是個身患絕症的人,他的家人會收到一筆錢。”

“警方則會認定是酒駕疲勞駕駛導致的意外。”

“惠子,我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也不是你的錯,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切斷他們對宮澤家控製的辦法。

“我留下了一些東西,在我書房的保險櫃裡,是我這些年暗中收集的。”

“裡麵有他們操控六甲項目的記錄,還有一些其他交易的線索。”

“我不指望這些東西能發揮多大作用,但你試著把它們交給桐生也哉吧。”

“他父親當年就是被那些人用同樣的手段逼死的,或許他會做出不一樣的事情。”

“北新地有一家高級俱樂部,名字叫“蘭”,門口種著一棵很高的鬆樹。”

“那裡的媽媽桑叫玲子,她不是普通人。”

“如果有一天,你們走投無路,或者需要有人從另一邊遞消息,可以去找她。”

“報我的名字,她會幫你們一次,但隻有一次。”

“然後惠子,你母親手裡有一份信托文件。”

“那是你父親走後,我以你的名義在瑞士設立的。”

“信托的條件是我去世,且你年滿二十五歲時自動激活。”

“裡麵的錢是乾淨的,來源是當年我和你父親私下投資的一些收益,與集團無關。”

“我本來想等你結婚的時候告訴你。”

“現在看來,我等不到那天了,你去找你母親要那份文件,如果有一天集團真的撐不住了,或者你需要一筆完全不受任何人控製的資金,就用它。”

“這是叔父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惠子,如果可能的話,讓桐生也哉成為自己人,他是個有決心、有能力的年輕人。”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準,但這一次,我覺得我冇有看錯。”

“隻是可惜,叔父看不見你穿婚紗的樣子。”

“惠子,寫到這裡,我反而平靜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就交給命運吧。”

“如果能順利度過這個危機,好好經營宮澤集團,把它做大做強,讓那些曾經看不起宮澤家的人,都閉嘴。”

“至於我——”

“你就當我是一個走錯了路,最後又回頭了的笨蛋叔父吧。”

“我不奢求你原諒我,隻希望你能記得,在你很小的時候,叔父曾經把你架在肩膀上,帶你去看過堂島川的花火大會,那時候你笑得很開心,你說叔父的肩膀比父親的還高。”

“那天晚上的煙花,是什麼顏色的,我已經記不清了,但我記得你笑的樣子。”

“那是叔父這一生,為數不多的,真正快樂的時候。”

“惠子,好好活著。”

“叔父會在天上,一直看著你。”

——宮澤原

宮澤惠子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信紙上,把墨跡涸開一小片。

她冇有哭出聲,隻是站在那裡,肩膀微微顫抖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桐生也哉冇有安慰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頁信紙上,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一個字都冇有漏掉。

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宮澤原,真男人。

他在走進這個太平間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東整會殺人滅口。

但從未想到過,這卻是宮澤原以身入局,用自己的死來換宮澤惠子和宮澤集團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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