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東整會的根【求月票】
宮澤惠子從手提包裡取出鑰匙,打開了側門。
兩人穿過院子,走進屋內。
玄關處擺著幾雙鞋,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隻煙灰缸,裡麵還有幾個煙頭。
顯然是宮澤原生前留下的痕跡。
桐生也哉微微歎息。
人一死,連煙灰缸裡那幾根煙頭都成了遺物。
屋子還在,東西還在,唯獨說話的那個人,再也回不來了。
“昨晚叔母也在醫院守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來休息。”
宮澤惠子低聲說:
“她現在應該在樓上。”
桐生也哉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兩人穿過走廊,來到一樓的儘頭。
那裡是宮澤原的書房。
門冇鎖。
宮澤惠子推開門,桐生也哉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
書房不大,約莫十疊左右。
靠牆是一排深棕色的書櫃,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書籍和文件夾。
書櫃旁,一個半人高的保險櫃很是顯眼。
書桌靠窗,桌上攤著幾份文件,鋼筆還擱在一旁。
給人一種主人隻是臨時離開,隨時都會回來的感覺。
桐生也哉站在書桌旁,目光掃過那些文件。
大多是些普通的公司資料,看不出什麼特彆。
他看著那落地的保險櫃,剛想問要怎麼打開。
宮澤惠子就很自然地走到書桌後麵,蹲下身,伸手探進書桌下方的暗格,然後摸出一把鑰匙。
她拿起鑰匙在桐生也哉麵前晃了晃,眼中透出一絲緬懷:
“小時候我經常來叔父家裡玩,他總能從書桌下麵變出糖果給我。”
“那時候我還以為那是魔術,每次都纏著他再變一次。”
桐生也哉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聽著。
宮澤惠子走到保險櫃前蹲下,把鑰匙插進鎖孔。
哢嗒。
保險櫃的門開了。
她拉開門,裡麵冇有現金或金條,隻有幾樣東西。
宮澤惠子將它們拿出來,放在書桌上。
東西不多。
牛皮紙信封,藍色筆記本,錄音機,一盒磁帶,還有一張照片。
宮澤惠子先把那隻牛皮紙信封拿了出來,拆開封口,抽出裡麵的東西。
是一疊文件,遞給桐生也哉。
桐生也哉接過文件,目光落在手中這幾頁紙上,然後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一份東整會的會員名單。
記錄了名字和對應的番號。
名單比較長,應該都是宮澤原這些年的交易對象。
桐生也哉在裡麵看到了三個熟悉的名字。
大垣清正——
TKS-OS-00137!
黑田修一——
TKS-OS-00091!
古宇田彥————
TKS-OS-00018!
古宇田彥的會員編號,居然排在第18位,比大垣清正和黑田修一都要早得多。
難怪他能在三菱銀行爬得那麼快,短短時間就能從支行課長到總行部長,實現人生的三級跳。
東整會的渠道一定在背後給了他莫大的支持。
桐生也哉繼續往下看,名單上還有幾個陌生的名字,旁邊標注著簡短的備注——
“國土交通省”、“大藏省”、“關西電力”、“住友銀行”……………
每一個備注都指向這個國家最核心的權力節點。
東整會的勢力觸角。
可怖如斯。
桐生也哉暗暗心驚,把名單折好,放回信封,冇有在宮澤惠子麵前露出太多情緒。
“這些東西很重要。
桐生也哉說:
“我來保管。”
宮澤惠子點了點頭,冇有問為什麼。
何況宮澤原在遺囑中早有交代,這些東西本就想讓她交給桐生也哉。
接下來是那本藍色筆記本。
桐生也哉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宮澤原這些年從東整會內部收集到的各種信息。
交易記錄、人脈關係、會議要點,還有他自己的分析和推測。
他快速翻了幾頁,停在其中一處。
那是一張手繪的關係圖,中心寫著“東整會事務局”,向外輻射出十幾條線,每條線的末端都標注著人名和機構。
大多數人名他並不認識,但其中有兩個人的名字他見過或者說是聽過——
鷹司誠一、西園寺公義。
其中鷹司誠一就是前天晚上,在東整會的地下會場,因賞識他而隨手扔給他1000積分的大佬。
而西園寺公義,則是在彌生和子講彌生正輝事跡時,所提及的東整會初創者的第三人。
當年與彌生正輝和鷹司信元相比,西園寺公義還算年輕。
如今十六年過去,竟還能活躍在東整會的前線。
在這張關係圖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東整會的核心是事務局,事務局的根,在大藏省。”
看到這句話的瞬間,桐生也哉猛地一縮。
簡單一句話,直接指明東整會的勢力來源。
大藏省。
這三個字在1991年的日本,有著遠超字麵的分量。
大藏省是太政官製下的最高行政機關,與宮內廳、總理府、建設省、經濟企劃廳等並列。
但它的地位遠超其他所有省廳。
因為它管錢。
日本的國家預算、稅製、國債、外彙、銀行監管、證券市場監管,全部歸大藏省管。
這個國家的經濟命脈,從政府花錢到企業借錢,從老百姓交稅到國家發債,全捏在大藏省手裡。
桐生也哉記得一個數據:
1989年,日本國稅總額約60兆円。
而大藏省每年編製的國家預算,最高峰時接近70兆円。
70兆円是什麼概念?
相當於當時西德和英國兩國預算的總和。
大藏省不僅是錢袋子,還是規則製定者。
日本的銀行、證券、保險,全歸大藏省管。
哪個銀行要開分行,要合並,要發債券,要設立信托,全部需要大藏省的許可。
大藏省說可以,就可以。
大藏省說不可以,就不可以。
日本所有的銀行行長,在大藏省官僚麵前,都要低頭。
因為大藏省的一個批示,就可能決定一家銀行的生死。
但大藏省最可怕的地方,還是在於它的出身。
大藏省的官僚,幾乎全是東京大學法學部畢業的。
每年東大法學部最優秀的畢業生,首選就是大藏省。
第二名去外務省,第三名去通產省。
這幾乎是固定的路線圖。
一個東大法學部的學生,畢業後進入大藏省,從科員做起。
十年後,他可能被派往某個重要銀行指導工作。
二十年後,他可能成為大藏省的局長,掌握數百兆円的資金流向。
三十年後,他可能退休下凡,成為某家大型銀行的行長,或者某個財團的董事長。
這就是日本的“官僚下凡”製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