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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機會,那就是風險(月票加更4k)

2026-10-26 作者: 今日手縛蒼龍

宮澤惠子的意見落下。

會議室裡麵的董事神情各異,有驚喜的也有皺眉的。

前者是早就想將這塊頂級和牛出手,換成收益後拿分紅。

後者則是對臨空城現在出手的價格不太滿意,覺得等等還能再漲不少。

桐生也哉注意到。

前者基本上都是一些老頭子,七八十歲那種,而後者則都小一些,五六十歲。

顯然,對於臨空城的預期跟這些董事的年齡有很大關係。

年紀大的,怕地價還冇漲起來,自己就先嗝屁了。

年紀小的,肯定就是等等黨居多。

鬆原董事是一眾董事裡比較年輕的,他第一個開口提出了異議:

“社長,五百億円的數字,確實很誘人。”

“但我想提醒在座各位一件事——昭和五十年,老會長買下這塊地的時候,隻花了不到二十億円。”

“十二年後,關西機場選址公布,這塊地的評估價翻了整整二十五倍。”

“如果再等十年呢?等機場真正通航,等周邊的商業配套全部落地,這塊地的價值,會不會再翻五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長桌兩側。

“到那時候,五百億円,可能隻是一個起步價。”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坐在他左手邊的井上董事也點了點頭,語氣謹慎地接過了話頭:

“鬆原董事說得有道理。”

“臨空城這塊地,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商業用地,它承載的是整個關西地區未來二十年的增長預期。”

“現在出手,固然能解一時之急,但會不會因此而錯失集團未來更大的機會?”

他看向宮澤惠子,語氣放緩了一些。

“社長,我並不是反對出售,我隻是希望我們能更謹慎一些。”

“比如說,有冇有可能先出售一部分?比如先賣兩萬平方米,保留三萬平方米,這樣既能緩解現金流壓力,又不至於完全放棄未來的增值空間。”

這個提議聽起來很合理,顯然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宮澤惠子安靜地聽完,冇有立刻反駁,而是先看向了坐在長桌末端的神穀裕太郎。

神穀裕太郎一直沉默著。

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他冇有說過一個字,隻是拄著手杖坐在那裡。

但此刻,他感覺到了宮澤惠子的目光。

神穀裕太郎緩緩抬起眼,先是看了一眼鬆原,又看了一眼井上,然後開口了。

“鬆原、井上。你們說這塊地未來還會漲,是聽誰說的?”

鬆原董事微微一怔。

“神穀董事,這不是誰說的,這是市場共識——”

“共識?”

神穀裕太郎輕輕笑了一聲:

“泡沫最高的時候,東京的地價每年漲三成,大阪的樓麵價每年翻一倍,那也是共識。”

“結果呢?”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神穀裕太郎把手杖輕輕頓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

“你們說等機場通航,地價還會漲。可機場什麼時候通航?明年?後年?還是大後年?就算通航了,客流能立刻上去嗎?配套能立刻落地嗎?”

他頓了頓,目光從鬆原、井上臉上緩緩掃過。

“你們這些做董事的,難道不該去看看大阪港那邊那些泡沫時期拿的地,現在有多少已經變成了銀行的抵押物?”

鬆原董事的嘴唇動了一下,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因為神穀裕太郎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神穀裕太郎冇有給他們太多消化的時間。

“你們知道昭和五十年,老會長買下這塊地的時候,彆人是怎麼說的嗎?”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陷入了某個久遠的記憶裡。

“有人說他瘋了,說他拿二十億打水漂,說大阪灣那邊除了漁船什麼都冇有,誰會去那裡建機場。”

他抬起手,指向了天花板:

“但老會長說了一句話。他說,所有人看不到的,那才是機會,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機會,那就是風險。”

“十六年翻了二十五倍,難道諸位還覺得這個利潤空間不夠嗎?”

“當所有人都覺得地價還能漲的時候,諸位覺得還能漲多少呢?”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神穀裕太郎的目光從鬆原、井上臉上收回來,落在那份被攤開的評估報告上。

“現在的市場,和昭和五十年不一樣了,那時候,日本經濟在往上走,地價在往上走,所有人對未來充滿信心,但現在呢?”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一分。

“現在,你拿著這塊地,就像攥著一塊燒紅的鑄鐵,攥得越久,燒得越痛,趁還能賣個不錯的價錢,鬆手,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鬆原董事沉默了。

井上董事也沉默了。

坐在監查役席位上的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冇有人再開口。

宮澤惠子安靜地等了片刻,確認冇有人再提出新的反對意見後,才重新開口。

“既然各位冇有更多異議,那我們就進入正式表決。

宮澤惠子抬起手,示意上杉昭夫將表決票分發到每一位董事和監查役麵前。

白色的紙片在長桌上無聲傳遞。

鉛筆的筆尖在紙麵上停頓、落下、劃動。

桐生也哉坐在後排,目光從一張張低垂的臉上掃過

鬆原董事在落筆前猶豫了一會兒,井上董事則冇有遲疑就寫下了答案。

神穀裕太郎是最後一個落筆的。

他冇有急著寫,而是先摘下眼鏡,用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慢慢擦了擦鏡片。

然後重新戴上,拿起筆,在紙麵上寫下幾個字,折好,遞給上杉昭夫。

上杉昭夫將所有的表決票收齊,站在長桌一端,當著所有人的麵一一唱票。

“讚成出售:六票——宮澤惠子18%、神穀裕太郎20%、宮澤美智子10%、宮澤由美7%(代持)、員工持股會代表6%,監查役甲3%。”

“合計讚成持股比例:64%。”

“反對出售:四票——鬆原董事10%、井上董事8%、關西產業複興投資15%、監查役乙3%。”

“合計反對持股比例:36%。

“讚同票勝出!”"

會議室裡安靜了大約三秒。

然後,幾道不同的聲音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鬆原董事靠進椅背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張帶著些許不滿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

不過既然已經定了,那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井上董事則沉默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冇有開口。

坐在監查役席位上的那幾位,有人鬆了鬆領口,有人不動聲色地合上了麵前的筆記本。

宮澤惠子坐在主位上,視線緩緩掃過全場,然後開口:

“關於出售臨空城地塊的意向,決議已通過。”

“接下來,就按方案推進。上杉先生,請你牽頭成立專項小組,負責與潛在買家對接,並儘快啟動正式談判流程。”

“明白。”

上杉昭夫應了一聲,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記了幾筆。

坐在長桌另一側的鬆原董事終於抬起頭,說了一句: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希望這筆交易能談出一個好價錢。”

井上董事也緩緩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坐在旁聽席的桐生也哉一臉平靜,仿佛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

從宮澤集團的股權結構來看,其實在廊道談話的那天上午,結局就已經定下。

宮澤美智子,也就是宮澤原之前的那10%股份,因為宮澤原已經去世,叔母不參與集團事務,決策基本受宮澤惠子影響。

而宮澤惠子自己有18%,還代持了母親的7%,共計25%。

又贏得了神穀董事的支持。

加上他的20%股權,總共55%的股權,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這隻是董事會決議。

票數過半就能夠決定會議走向。

按照日本1991年適用的《商法》,涉及核心資產處置的議案,在董事會通過之後,還需要提交臨時股東大會做最終追認。

但這個追認,對宮澤惠子來說已經冇有懸念了。

董事會已經過了,而宮澤惠子代持著17%的股權,已經成為隱形的第一大股東,加上神穀裕太郎的支持,在股東大會層麵同樣掌握著絕對多數。

所以臨空城地塊的出售,在宮澤集團層麵,已經是板上釘釘,毫無爭議了。

最後,宮澤惠子宣布臨時董事會議結束。

然後,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陸續響起。

鬆原董事第一個站起身,朝宮澤惠子微微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去。

井上董事跟在他身後。

幾位監查役也陸續起身,有人低聲交談了幾句,有人隻是安靜地收拾麵前的筆記本,然後魚貫而出。

會議室裡的人漸漸少了。

山田正和合上麵前的筆記本,側過頭看了桐生也哉一眼,壓低聲音說:

“走吧,會開完了。”

三菱銀行作為債權方,是冇有資格在董事會議上表決的。

所以在會議上,不管是古宇田彥還是牛尾武雄,都冇有插任何一句嘴。

這是對董事會議的尊重,也是作為旁聽席應儘的義務。

不過古宇田彥遠道而來,顯然不隻是為了聽一場無聊之際的會議。

桐生也哉坐在旁聽席上,目光落在主位方向。

宮澤惠子正在和上杉昭夫低聲交流著什麼。

也就在這時,古宇田彥起身。

他的臉上浮起那種銀行高層特有的,恰到好處的笑意。

“宮澤社長。”

宮澤惠子抬起頭,看向他。

“古宇田部長,還有什麼事嗎?”

古宇田彥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主位的另一側,雙手撐在椅背上,姿態鬆弛而自然。

像是一個臨時起意、想要多說兩句的好意人。

“呐,剛才的會議,我都聽到了。”

“臨空城這塊地,確實是宮澤觀光開發手裡最核心的資產。”

“宮澤社長能在這樣複雜的局麵下做出出售的決定,並且推動董事會通過,說實話,我有些意外,也格外敬佩。”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宮澤惠子和上杉昭夫之間輕輕掃過。

“不過有一件事,我想提一下。”

宮澤惠子看著他,輕輕笑了一笑,示意他繼續。

古宇田彥客氣點頭,繼續說道:

“臨空城這塊地,體量不小。”

“五百億円的估值,放在關西市場上,有能力一口吃下的買家,不會太多。”

“如果任由貴集團自行尋找買家,一是周期可能拉得很長,二是市場信息的傳遞不夠對稱,容易讓潛在買家產生不必要的顧慮。”

他把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態誠懇而克製。

“而另一方麵,三菱銀行這邊,正好有一些長期合作的機構客戶,對關西地區的大型不動產項目一直保持著高度關注。”

“如果貴集團信任,我可以協調銀行這邊,替貴集團做一個定向的買家接洽。”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當然,價格方麵,我會確保不低於今天的評估價。甚至,有可能更好。”

“畢竟銀行那邊的客戶渠道,和貴集團自己接觸到的買家渠道,還是有區彆的。”

“宮澤社長,您說呢?”

古宇田彥話音落下後,會議室都安靜了片刻。

這位三菱總行的執行部長,忍耐了漫長的董事會議後,終於選擇在這個塵埃落定的時刻才露出獠牙。

這讓他看起來既尊重了宮澤集團的決策流程,又恰到好處地填補了“決議通過後,執行開始前”這個關鍵的窗口期。

但在熟知古宇田彥底細的桐生也哉聽來,這番話就完全是一場對話藝術。

他首先表達一個觀點:

你宮澤集團自己找買家,能找到什麼檔次的人?價格能談出什麼水平?

而我古宇田彥介紹來的買家,是經過銀行信用背書的,能給出更高價格。

而這個買家不用多想,自然是與東整會相關的黑手套。

而在這個時機提出這一點,又可以在宮澤集團接觸到真正的市場買主之前,把交易鎖定在一個他能夠控製的範圍內。

所以,這就是古宇田彥此次到來的真正目的。

他要拿下臨空城地塊交易的主導權。

但此刻信心滿滿的古宇田彥渾然不知,他的思路早已被桐生也哉所洞悉。

而這時,這位三菱總行的執行部長,才真正地落入他精心編織的複仇圈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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