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古宇田彥的結局【月票加更3k】
“前輩。”
桐生也哉從廚房裡走出來,對千早百合說道:
“碗碟我都收拾好了,冰箱裡剩了一些菠菜和豆腐,明天早上你可以煮個味噌湯,或者煮個簡單的湯豆腐。”
千早百合歪著頭看他:
“你連明天的早餐都替我安排好了?”
“以防前輩又拄著拐杖單腳跳來跳去,最後摔個大跟頭。”
“不說這句話我多少會有些感動的。”
桐生也哉看著她,突然笑著說道:
“其實看不出來,前輩私底下是個很有趣的人呢。”
“誒?”
千早百合怔了一下,忽然頗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形容......”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沉默了一瞬。
然後千早百合轉移話題道:
“我這個腳,明天應該能走了吧?”
“前輩還是彆抱太大希望,韌帶拉傷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就算能落地,也彆走太遠。”
“知道了知道了,桐生醫生。”
千早百合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桐生也哉走到玄關,彎腰換了鞋,然後回過頭,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
確認水龍頭已經關好、窗戶已經合上。
“那前輩,我先回去了。明早七點半左右過來接你。”
“好。”
千早百合扶著沙發站起身,拄著拐杖來到玄關邊:
“明早見。”
“明早見。”
桐生也哉拉開門,夜風從走廊裡灌進來,吹動了千早百合額前的碎發。
她下意識抬手找了一下,目送桐生也哉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又在門邊站了幾秒,才慢慢把門合上。
鎖芯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江阪公寓。
二〇三室。
桐生也哉剛回來冇多久,就聽到電話鈴聲響了。
他踩著拖鞋走過去,拿起聽筒。
“桐生君。”
黑田修一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今晚的新聞看了嗎?”
“當然看了。”
桐生也哉在書桌前坐下,順手按亮了台燈:
“消息流傳得真夠快的,今天下午才抓人,晚上就上新聞了。”
“花山院就是那種性子,急著出名。”
黑田修一似乎對這位華族子弟並不陌生:
“他一心想著通過檢察官的身份辦一些大案,然後積累足夠名聲,再步入政壇。”
“這次古宇田彥本就是鷹司先生賣給他的人情,花山院家的小子想在政界出頭,剛好扳倒古宇田彥又需要他這麼一個角色。”
“兩邊一拍即合,就這麼簡單。”
桐生也哉靠在椅背裡,消化著這句話背後的信息量。
鷹司誠一賣人情給花山院瀧,表麵上看是送了一個大案給年輕的華族子弟當政績。
但更深一層,這意味著鷹司誠一在東整會內部已經做好了徹底切割古宇田彥的準備。
用一條已經被廢掉的狗,換一個未來可能在政界站穩腳跟的盟友。
這筆買賣,做得確實漂亮。
這些華族子弟,確實是相當有手腕的。
“那臨空城那邊呢?”
桐生也哉問:
“高橋大誌被花山院一起帶走了,殼公司這條線會不會斷?”
“不會。”
黑田修一答得很快:
“高橋大誌隻是前台,真正的殼公司注冊在名古屋,法人是那個退休的稅理士。”
“花山院要的是古宇田的人頭,不會和我們掀桌子。”
“高橋大誌那邊,花山院會按”協助調查處理,最多關兩天就放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笑意:
“而且,名古屋那邊今天下午已經把殼公司的全部股權轉讓給了另一家更乾淨的SPV,法人也換了。”
“就算有人順著高橋大誌往下查,也摸不到我頭上。”
桐生也哉聽到這裡,輕輕笑了笑。
黑田修一做事確實膽大心細,每一步都留了退路。
“那古宇田彥那邊——”
桐生也哉又問:
“他會咬出鷹司先生嗎?”
然後黑田修一輕輕笑了一聲:
“古宇田彥這種人,最懂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如果咬出鷹司先生,那他就不是坐牢的問題了,是整個家族都會跟著遭殃。”
“他一個人扛下來,還能留個體麵。他兒女還在東京生活,老婆也還在蘆屋的宅子裡住著。”
黑田修一頓了頓,語氣淡了幾分:
“他但凡還剩下一點腦子,就知道該怎麼選。”
聽完這些後,桐生也哉的目光落在窗外江阪零星的燈火上,他又問道:
“古宇田彥大概會被判多久?”
“這個嘛…….……”
黑田修一的聲音拖長了一些:
“受賄兩億円,不正當競爭協助,再加上他這些年經手的那些案子——”
“國稅局那邊隻要肯挖,肯定不止這一樁。光臨空城這筆,按《刑法》第197條以下的贈受賄罪,基準刑期就在五年以上。
“如果檢方還能證明他利用職務之便為東整會其他項目提供過便利......”
他停了一下:
“十年左右吧。運氣好一點,七年能出來。運氣不好——那就不好說了。”
“七年……………”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點點頭:
“也夠了。”
七年時間,足夠讓一個年過半百的前銀行部長徹底淡出所有人的視線。
等他出來的時候,三菱銀行已經換了幾任社長。
他的人事檔案已經歸檔封存,當年那些點頭哈腰的下屬也早就各奔前程。
古宇田彥這個名字,隻會被釘在金融行業的黑名單上,成為一個反麵教材,偶爾被新人培訓時的講師當作案例提起。
即使他這些年有些藏匿的存款,也會被國稅局翻個底朝天。
日本國稅局可不是開玩笑的。
等到坐完牢,古宇田出獄之後,可能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相比於殺了他,桐生也哉覺得,這樣的結局才更加痛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黑田修一的聲音重新響起:
“對了,鷹司先生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
“他說這一次,你證明了自己。”
桐生也哉動作頓了一下,冇有接話。
黑田修一則繼續說道:
“他說你在臨空城這件事上的表現,比他預想中好,不僅把事情做成了,還把古宇田彥那一環處理得乾淨利落。'
他說完笑了笑:
“能受到鷹司先生如此評價的人,可不多啊,桐生君你要把握機會。”
桐生也哉微微一笑。
說那麼多,還不是想他幫忙做事。
“好的,謝謝黑田社長。”
“我會加油的。”
黑田修一說完,像是又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對了,明天銀行那邊大概會很熱鬨,你做好心理準備。”
“總行的人?還是媒體?”
“總行的人明天一早就會到大阪,古宇田彥被帶走,總行那邊肯定要派人下來做內部調查。”
“部長級的人?"
“至少是常務級彆。”
“那確實夠熱鬨的。”
桐生也哉輕輕笑了一聲:
“不過跟我關係應該不大,我隻是融資審查課的一個普通職員。”
“你倒是會撇清關係。”
黑田修一也笑了:
“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有消息我會再打給你。”
“好,晚安。”
電話掛斷。
桐生也哉把聽筒放回座機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裡,江阪的街道安靜如常。
桐生也哉看了眼時間。
剛好九點鐘。
差點忘了一件事情。
他還要跟宮澤惠子通個電話,能夠扳倒古宇田彥,她這個頭號功臣可不能忘了。
他轉身拿起聽筒,撥下了宮澤惠子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喂?”
宮澤惠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惠子,是我。"
“桐生君......”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像是憋了整整一個下午: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桐生也哉靠在椅背裡,語氣輕了一些:
“下午走得急,冇來得及跟你多說幾句話。後來銀行那邊開了緊急會,一直忙到傍晚才散。”
“嗯,我知道。”
宮澤惠子輕快地說道:
“桐生君,你現在在哪裡?”
“我現在在江阪這邊的公寓,怎麼了?”
桐生也哉問道。
“......桐生君,你現在方便出門嗎?”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怎麼?”
“我有一點......想見你。”
“你在哪裡?”
“不不不,我意思是我過來找你。”
“你怎麼過來?”
“我開車過來,很快的。”
“看不出來,你還會開車啊?”
“哼,你可不要小瞧我!”
“好好好,地址是江阪町二丁目12番7號,旁邊有一家便利店,應該還算好找。”
“那好,等我!”
說罷,宮澤惠子那邊便迫不及待地掛斷電話。
電話掛斷後,桐生也哉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把聽筒放回座機上。
二十分鐘後。
樓下傳來一聲汽車鳴笛的聲音。
桐生也哉打開窗戶,看到不遠處的街道拐角停著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
他謔了一聲。
豐田皇冠在這時候可不便宜。
不過宮澤家的家底開這車,也算是比較低調了。
桐生也哉從窗邊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鑰匙,下了樓。
夜風迎麵撲來,比回來路上又涼了一些。
桐生也哉走到街角時,那輛黑色豐田皇冠正停在路燈下。
車子引擎還在輕輕震動,排氣管裡飄出幾縷稀薄的白氣,在夜色裡很快散儘。
他走過去,駕駛座的車窗已經降下來了。
宮澤惠子側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怎麼樣,我冇開錯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