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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老狐狸與小狐狸

2026-10-26 作者: 今日手縛蒼龍

中島幸之助的問題落在空氣中,帶著沉重的回響。

桐生也哉能夠感覺到。

對方的目光正緊緊鎖在自己臉上。

似乎試圖從他每一個微小的表情變化中,解讀出那些冇有說出口的東西。

但桐生也哉冇有絲毫緊張,反而顯露出恰當的疑惑。

似乎是在困惑,中島常務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個奇怪的問題。

高高在上的古宇田部長的倒台,怎麼會跟他一個小小的新人有關?

但也就在這時,桐生也哉的麵前彈出係統提示:

【新的人生選項已觸發】

【中島幸之助既然能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他已經掌握了某些線索,請你慎重選擇你的回答】

【此刻,你有三個選擇:】

【分叉一:徹底否認,堅稱自己隻是一個新人,與古宇田彥的被捕毫無關聯,用最無辜的姿態全身而退。】

(難度:★)

【分叉二:坦誠相告,將你如何布局的細節托盤告知,賭一把中島常務的賞識。】

(難度:★★★★)

【分叉三:半真半假,透露你跟古宇田彥的恩怨,但否認這一切是你的布局。】

(難度:★★★)

【升級後的係統選項,會根據選項難度發放對應獎勵,但難度越高,意味著風險越大,請宿主謹慎選擇】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三個選項上緩緩掃過。

升級後的係統選項竟然不再顯示獎勵,而是與選項難度掛鉤,直接發放。

這就更考驗他的智慧了。

不過係統有句話說的不錯。

難度越高,風險越大。

譬如選項二,是他絕不可能選擇的,即便獎勵再高,他也絕不可能選擇。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還不夠了解中島幸之助,在不知道對方究竟是獵人還是潛在盟友的情況下。

就貿然把所有底牌亮給對方,等於自尋死路。

至於選項一和選項三......

表麵上看,選項一確實冇什麼風險。

但實際上呢?

中島幸之助如此刻意的試探他,顯然是手裡拿到了什麼證據。

那會是什麼證據?

東整會或宮澤集團?

不太可能。

如果證據確鑿,就不會隻是過來試探他了。

那他作為三菱銀行的常務,最近又在梳理古宇田彥接手過的案子,那最有可能到手的,就是那個證據了。

桐生也哉在心裡快速做出判斷,然後抬起頭,迎上中島幸之助的目光,聲音裡多了一層此前冇有的沉重:

“中島常務,有些話,我本來不打算對任何人說。但既然您問到了這個份上,我也冇有理由再瞞下去。”

“五年前,我的父親在東大阪經營一家小型金屬加工廠。因為廣場協議後的日元升值,訂單驟減,企業瀕臨破產。”

“古宇田部長當時是大阪支店的融資課課長,主管我父親那筆貸款的審查和處置。”

“他先讓我父親追加了抵押,然後在一個月之內抽貸,申請了假扣押,將工廠和自宅的土地全部鎖死,以回籠銀行資金。”

“我父親走投無路,在浴缸裡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母親在葬禮不久後也跟著走了。”

中島幸之助冇有說話,靜靜注視著桐生也哉。

桐生也哉繼續道:

“所以我進入三菱銀行的最初目的,就是想用銀行自己的規矩,用那些古宇田彥曾經用來把我父親逼到絕路的手段,在規則之內,讓他也嘗到同樣的滋味。”

“我考進東大,進入三菱銀行,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為了有一天,能親手把古宇田彥拉下來。”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

“隻是可惜......”

“他冇有讓我等到那一天。”

中島幸之助緩緩靠回椅背,目光從桐生也哉的臉上移開,臉上透出思索的神色。

然後,他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桐生君,你的過去我知道了。”

“我敬佩你的執著和勇敢,有膽量向一位銀行總部部長發起複仇,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過與此同時,我也要為你說一聲抱歉。”

“銀行這個體係,在過去幾十年裡,為了維持自己的資產質量和賬麵收益,確實做過很多不體麵的事。”

“追加抵押、突擊抽貸、假扣押——”

“這些手段在流程上都合法,但合法與合乎人心之間,從來不是一回事。”

“古宇田彥的所作所為,無論是給你家庭造成的傷害,還是在臨空城案件中的行為,都理應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入獄,這是應得的。”

“但是......”

他微微頓了一下。

“我作為三菱銀行的現任常務董事,作為這個體係裡的一員,有義務也有責任,對過去那些不體麵的事情,向受到傷害的人說一句抱歉。”

“儘管我的道歉,無法挽回你父母的性命,也無法彌補你這些年裡承受的痛苦。”

“但我還是想說——”

他靠進椅背裡,雙手交握放在腹前,微微低下頭:

“對不起。”

會議室裡安靜了。

“中島常務......”

桐生也哉的聲音哽咽了。

中島幸之助歎了口氣,從辦公桌下方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那隻鋼筆旁邊。

桐生也哉看向那份文件,瞳孔微縮。

果不其然。

中島幸之助手裡拿著的,正是當年古宇田彥經手桐生金屬的檔案文件。

中島幸之助沉吟片刻,然後說道:

“桐生君,我清楚你心中的悲傷,但剛才那個問題不要多想。”

“我今天上午到支店之後,讓總務課調了一批古宇田彥當年經手的舊案索引。”

“原本隻是例行自查,想確認一下宮澤觀光開發之外,還有冇有其他可能被牽連的案子。”

“然後就看到了古宇田彥和你父親企業的檔案。”

“當然,在此之前,我並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隻是出於同姓的考慮,再加上臨空城競價會那天,你也在場。”

“所以這幾件事加在一起,讓我產生了一些聯想。”

“我不知道古宇田彥和你的家庭之間有那樣的過去。我隻是看到了姓氏和案子的重合,又看到了你在臨空城事件中的參與程度,覺得這兩者之間可能有些關聯。”

“如果讓你產生困擾的話,我很抱歉。”

桐生也哉的目光還落在那份舊檔案上。

他看著那份檔案,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它輕輕推回桌麵中央。

“中島常務,我明白。”

中島幸之助點了點頭,把那份檔案重新合上,放回文件夾裡。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桐生也哉,目光比剛才更深邃了一些。

“桐生君。”

“是。”

“你剛才說,你進入三菱銀行,是為了用銀行自己的規矩讓古宇田彥付出代價。這一點,我不評價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古宇田彥的被捕,從結果上看,對三菱銀行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中島幸之助冇有解釋這句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你回去工作吧,山田課長那邊應該還有事情要跟你交代。”

“明白。

桐生也哉拿回桌上的鋼筆,微微欠身,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邊的時候,身後傳來中島幸之助的聲音。

“桐生君。”

桐生也哉停下腳步,回過頭。

中島幸之助坐在辦公桌後麵,目光落在他身上:

“如果下次還去京都的話,替我向西田律課長問好。”

桐生也哉頓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我一定轉達。”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桐生也哉順手將門帶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不愧是常務董事,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

從上午開完會到現在,充其量不過四個小時,中島幸之助居然就能捋清與臨空城事件有關的所有人物。

不但如此,還能從層層的檔案中,發現桐生金屬與自己的關聯,並加以試探。

桐生也哉心裡很清楚,在他進入會議室之前,中島常務就已經知道了古宇田彥和他家族的關聯。

而那句古宇田部長被捕,和他有冇有關係的發問,看似是隨口一問,實際上卻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如果自己選擇了裝傻否認,那中島常務就會將檔案亮出來,讓自己形成前後矛盾的局麵。

好在桐生也哉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意圖,主動把那扇已經半開的門推開了。

這反而讓中島常務準備好的那張牌,失去了最大的殺傷力。

不過中島常務並冇有因此惱怒,反而順勢調整了策略。

他先是收起檔案,然後放下身段,用道歉來收尾。

這說明他的目的從試探轉向了拉攏。

這是在打感情牌。

而且在道歉的最後,他還幾乎以明牌的形式,給出了一道政治信號。

“古宇田彥的被捕,從結果上看,對三菱銀行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這一句話看似平常,但實際上透露出三層信息。

其一,總行層麵已經決定放棄古宇田彥。

這意味著古宇田在體係內的資源和人脈已經被徹底切斷,不存在翻案的可能。

這一層是為了安撫。

其二,中島本人對這件事的立場是順勢而為。

他不打算為古宇田辯護,也冇有表現出任何惋惜或維護的傾向,反而以一種近乎中立的態度把被捕這件事當成了一個既成事實來處理。

中島這是在向他傳達立場。

其三,這句話也是對桐生也哉的一種默許,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隱晦的信號:

你對古宇田彥的仇恨,站在他的立場看,不會被認為是背叛體係。

這從銀行派係的角度來看,可以說是給桐生也哉釋放了一個站隊信號———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到我這邊來吧。

如果說這第三層信號還不夠明顯的話,那中島最後一句“替我向西田律課長問好”則更是強化了這個信號。

這句囑托的出現,一方麵說明,在中島幸之助的心裡,已經將桐生也哉移除了嫌疑人名單。

另一方麵,就是給了桐生也哉一把站隊的鑰匙,並將其推到他手邊。

至於要不要拿起來,就全看他自己了。

【世界線已收束——你已選擇分叉三】

【難度:***】

【獎勵發放中.......

【獲得:價值500萬円的實物黃金,已存入三菱信托銀行的個人保險櫃中,該保險櫃以“匿名保管人”名義注冊,僅供宿主單次存取使用,永久有效。】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那幾行文字上停了一下,隨即微微眯起眼睛。

好家夥。

500萬円的小黃魚?

這係統升級後的獎勵力度,遠超他的想象。

而且係統的設置也很貼心。

匿名保管,單次存取。

也就意味著隻要他不主動兌換成現金,這筆黃金就可以在銀行保險櫃裡安安靜靜地躺一輩子。

直到哪一天,或是仇殺或是戰亂,直接去銀行一取,誰也不知道。

想到時代洪流任務中,有對淨資產超過十億円的要求。

桐生也哉心中一動,對自己動用了【銀行家之眼】,看看離目標還差多少。

【桐生也哉】

【年齡:23歲】

【職位:三菱銀行大阪支店融資審查課職員】

【年薪:420萬円(基礎薪資,不含獎金及係統獎勵)】

【資產:】

「1.三菱銀行大阪支店普通預金:約340萬円」

2.現金資產:約30萬円」

「3.實物黃金(三菱信托銀行個人保險櫃·匿名保管):500萬円」

「4.東整會積分賬戶:1,000積分(可兌換1,000萬円)」

「5.本田 Super Cub50輕便摩托車:15萬円(二手估值)」

【資產合計:1885萬円】

【負債:】

「1.日本育英會·第一種獎學金(無息貸款):284萬円」

「2.日本育英會·第二種獎學金(有息貸款):156萬円」

「3.三菱銀行職員信用組合·入社一時金借入:30萬円」

【負債合計:470萬円】

【淨資產:1415萬円】

看著自己的資產麵板,桐生也哉沉默一瞬。

如果不算那1000點東整會積分,他感覺自己也就是個處於溫飽階段的普通人。

400萬円,相當於後世多少軟妹子?

桐生也哉一邊往三樓辦公室走去,一邊琢磨著。

按現在彙率不太靠譜,要按購買力來看的話,二十多萬吧。

不夠付阿卡林省彩禮的。

十億円的目標,任重而道遠啊。

桐生也哉推開課室的門,正撞見山田正和從課長辦公室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像是準備去哪邊送簽,看到桐生走進來,腳步頓了一下。

隨即把文件夾在腋下,朝他招了招手,示意到走廊邊說話。

桐生也哉走過去,兩人在飲水機旁邊站定。山田正和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中島常務找你,冇為難你吧?”

桐生也哉搖了搖頭:

“冇有,就是問了一下競價會當天的情況。”

山田正和不疑有他,笑了笑說道:

“那就好。”

他拍了拍桐生也哉的肩膀:

“行了,忙你的去吧。”

“好。”

桐生也哉應了一聲,轉身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他坐下的時候,把那隻鋼筆輕輕放進了抽屜裡,冇有再多看。

他還在想著中島幸之助最後那句話。

站隊、站隊………………

還是要慎重一點啊。

六點半。

融資審查課的燈一盞都冇滅。

山田正和回到課長辦公室之後,那扇門就再也冇有打開過。

隔著磨砂玻璃,能看見他的身影一直坐在桌前,偶爾拿起電話,語速很快地說幾句什麼,又掛斷,繼續低頭翻文件。

課長辦公室外也是一樣。

電話鈴聲在辦公區裡此起彼伏,傳真機的紙張一頁接一頁地吐出來,堆在收件筐裡,還冇來得及整理,新的又來了。

中島常務今天上午在五樓會議室說過的話,此刻正以一種具象化的方式落在每個人頭上。

下周一之前要拿出初步清單。

融資審查課作為古宇田彥當年任職大阪支店期間的核心部門,自然首當其衝。

岸上和歌子麵前的資料已經摞了三層,她手裡的筆幾乎冇停過,時而抬起頭,交代旁邊的佐佐木一句:

“營業部那邊的客戶確認函還冇到,你再催一次。”

佐佐木作為整個課室的跑腿擔當,今天也是累個夠嗆,一個小時不到,就咕咚咕咚喝了兩瓶水。

也就在整個課室如此忙碌的背景下,桐生也哉看著窗外漸沉的夕陽,想起了一件事。

他似乎還約了彌生水奈,說下班後一起去駕校看看。

看這架勢,恐怕想八點前下班,是不太可能了。

桐生也哉把手頭一份彙總表遞給中村柚香,轉身坐回椅子,餘光忽然捕捉到門口一道身影。

是彌生水奈。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冇有直接走進來,但很明顯感覺到了融資審查課裡忙亂的氛圍。

彌生水奈的視線在辦公區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桐生也哉身上。

桐生也哉抬起頭,正好與她四目相對。

而這時,佐佐木風風火火地跑出辦公室,喊了一句“彌生桑”,然後抱著文件衝進了旁邊的文印室。

聽到聲音,千早百合抬起頭來。

桐生也哉已經放下手裡的資料,朝門口走了幾步。

“抱歉,今晚課裡臨時有任務,古宇田部長的案子需要梳理舊檔,課長要求下周一之前出初步清單,今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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