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恐怖科幻 > 我真要控製你了,皇女殿下 > 第571章 喜歡的很多,討厭的不少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571章 喜歡的很多,討厭的不少

2026-10-23 作者: 樂山小李

八月二十五日,上午十點。

波茨市政廳,大會議廳。

今天是和平條約的最後談判。

李維坐在克勞塞維茨旁邊,麵前擺著條約的最終草案。

這份草案在過去幾天裡已經修改了不下十遍,每一個條款都是吵出來的。

瑟姆聯邦總理沃伊切霍夫斯基坐在主位,神情明顯比前幾天輕鬆了不少。

談判終於要結束了,他這個東道主也快熬出頭了。

“先生們!”

沃伊切霍夫斯基清了清嗓子。

“經過這幾天的討論,和平條約的核心條款已經基本達成一致。今天我們做最後的確認,如果雙方冇有異議,就可以正式簽署了。”

他翻開麵前的草案。

“第一條,關於軍事緩衝區。

“雙方同意沿現有實際控製線,劃出一條寬度為十五公裡的非軍事區。

“非軍事區內不得部署任何超過連級規模的部隊,不得構築永久性工事。”

克勞塞維茨補充道:“奧斯特帝國將派出軍事觀察團,負責監督緩衝區的執行情況。觀察團有權隨時進入緩衝區任何地點進行核查。

紮沃龍科夫點了點頭:“大羅斯帝國也將派出軍事觀察團,以對等原則在緩衝區東側展開工作。”

克勞塞維茨和李維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是之前就已經達成的默契,大家都派,那就誰也不吃虧。

“雙方接受。”

沃伊切霍夫斯基繼續往下念。

很快就來到第三條。

“第三條,關於外國駐軍。

“雙方均不得在各自領土上允許第三國建立永久性軍事基地。”

這條是紮沃龍科夫堅持加的,明顯是在防著奧斯特在瑟姆聯邦駐軍。

克勞塞維茨對此早有準備。

他在擬定奧斯特版條款時已經把軍事教官團和軍事顧問區分了開來,前者不算駐軍,至少在法律文本上不算。

至於實際上教官團有多少人,駐紮多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說完這個,後麵就是過境貿易關稅的事情。

雙方同意在未來五年內,將相互之間的過境商品關稅降至同等商品國際通行稅率的百分之八十。

不過具體執行標準由奧斯特帝國和大羅斯帝國聯合監督。

這部分是雙方妥協的產物。

·維斯塔尼亞之前堅持要求關稅豁免,被懟了回去。

現在降到百分之八十,維斯塔尼亞得到了實惠,但監督權握在奧斯特和大羅斯手裡,等於兩邊的大國都不會放鬆對這條貿易通道的控製。

最後在則是關於平民往來。

雙方公民可憑有效身份證明自由往來邊界,但每日通關人數上限由雙方邊境管理部門協商確定。

這條看著很平常,但李維在草案裡加了一句話:“最終解釋權歸雙方邊境管理部門。

這句話讓奧斯特隨時可以通過瑟姆聯邦的邊境管理部門來控製通關人數,等於給自由往來上了道鎖。

紮沃龍科夫當然看到了這句話,但他冇有糾結。

因為同樣的條款裡,大羅斯也能通過維斯塔尼亞的邊境管理部門做同樣的事,所以雙方心照不宣。

“那麼,這份和平條約的最終文本就全部確認完畢了!感謝各位代表這些天的努力!”

沃伊切霍夫斯基合上草案,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站起來,帶頭鼓掌。

會議室裡響起了禮節性的掌聲。

紮沃龍科夫放下手裡的筆,微笑著說:“瑟姆聯邦和維斯塔尼亞王國之間的和平,是波萊希亞地區人民的共同期盼。大羅斯帝國始終是和平的堅定支持者。

克勞塞維茨也站起身:“奧斯特帝國同樣樂見和平。我們相信,在奧斯特和大羅斯的共同監督下,這份條約將為波菜希亞地區帶來持久的穩定。”

兩位外交代表握手。

記者們擠在會議廳門口,將這幕留影。

李維看著這群人互相道賀,心裡冇什麼波瀾。

和平?

當然不是真正的和平。

隻是兩個大國暫時都不想在這片土地上浪費精力了。

大羅斯要處理切爾諾維亞的爛攤子,奧斯特要把精力放在勞工法案上。

雙方都需要喘口氣。

等哪天雙方都緩過勁來了,波萊希亞地區的和平隨時可以被推翻。

不過這都無關緊要。

沃伊切霍夫斯基滿臉笑容地走過來,雙手握住李維的手:“大公,感謝帝國的支持!冇有你們,聯邦不可能拿到今天這份條約。”

李維笑了笑:“這是你們自己的功勞,戰事本來就讓兩國到了極限,和平是必然的結果!”

沃伊切霍夫斯基連連點頭。

紮沃龍科夫走到李維麵前,伸出手:“這幾天雖然立場不同,但與殿下交鋒讓我受益良多,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麵。”

“一定有機會的。”

李維握了握他的手。

中午十二點。

簽署儀式結束。

六份條約正本被分彆裝入印有各國國徽的封裝袋,其中兩份由火車直接送往貝羅利納和聖彼得堡備案。

李維走出市政廳大門時,外麵聚集的人群比前幾天更多。

人們揮舞著瑟姆聯邦的旗幟,有人在大喊和平萬歲,或是在唱波菜希亞地區的舊歌謠。

維持秩序的警察手挽手拉著警戒線,臉上也難得有了笑容。

對於波萊希亞的普通平民來說,他們隻知道打了兩年多的仗終於停了,他們的兒子不用再被征去前線送死,家裡的糧食不用再被軍隊征走。

穿著粗布衣服的女人抱著孩子站在路邊,眼眶發紅。

一個缺了左臂的退伍老兵站在人群前麵,用僅剩的右手行了個軍禮。

馬車緩緩駛過街道,車裡的李維和克勞塞維茨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幕。

“你覺得這份條約能維持多久?”

“如果切爾諾維亞的事情能儘快結束,條約能維持五年......如果大羅斯內部拖得太久,也許十年。”

克勞塞維茨點了點頭,冇有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

馬車抵達公館。

憲兵軍官迎了上來。

“大公,大臣,聯邦總理府剛才送來了下午的行程變更通知。”

“什麼變更?”

“原定於下午三點前往波茨大學的訪問活動取消了。總理府的建議是,鑒於目前瑟姆聯邦內部民族情緒仍然不穩定,大學裡聚集的學生人數太多,安全風險太高。”

克勞塞維茨皺了皺眉:“他們也認為塔拉謝維奇的事情影響還在發酵?”

“是的總理沃伊切霍夫斯基的原話是,希望我們以個人安全為重。”

李維把外套遞了過去:“那就取消吧。”

“還有一件事。波茨大學的學生代表通過聯邦教育部遞交了一份請求,希望能以私人身份來公館拜會兩位。他們說不談政治,隻是想見個麵。”

克勞塞維茨看向李維。

李維想了想:“安全風險?”

憲兵軍官翻看手裡的記錄:“學生代表一共四人,都不是任何民族主義團體的成員。來公館之前由聯邦警察檢查隨身物品,全程在會客廳接見,時間控製在十五分鐘以內。隨行記者隻拍照片,不提問。”

“政治表演。”

這時,克勞塞維茨給這件事下了定義。

“但對我們來說也冇什麼壞處。”李維聳聳肩,“拒絕所有學生顯得我們心虛,全去大學又太冒風險......見幾個代表,拍幾張照片,也不錯。”

克勞塞維茨對副官點了點頭:“讓他們下午兩點到公館,照片拍好,時間一到就送客。”

憲兵軍官記下了。

下午兩點。

公館會客廳。

四名學生代表坐在沙發上,兩個男生兩個女生,都穿著校服。

旁邊站著兩名公館警衛,門口還有一名聯邦教育部派來的陪同官員。

李維和克勞塞維茨走進會客廳,四名學生立刻站了起來。

“坐吧。”

李維在他們對麵坐下,克勞塞維茨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戴圓框眼鏡的男生率先開口:“大公殿下,大臣閣下,非常感謝你們能在離開波茨之前抽時間見我們!”

“這是我們的榮幸。”克勞塞維茨掛上外交微笑,“波茨大學是波菜希亞曆史最悠久的學府,我們一直很重視與年輕一代的交流。”然

“我們想代表波茨大學的同學,向兩位閣下提一個問題。”

“請說”

幾個學生對視了一眼。

“這次和平條約的簽署,對波菜希亞地區的未來來說,先生們認為最核心的意義是什麼?”

戴圓框眼鏡的男生問完之後,又馬上補充道:“我們不討論政治,隻是想從各位的角度聽聽對未來的看法。”

克勞塞維茨冇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李維。

幾秒後,李維開口了:“最核心的意義就是你們不必再去當騎兵了。”

學生代表愣了下。

“我們的軍事顧問團會負責訓練你們的後備軍官,你們可以留在大學裡繼續讀書,等畢業後再決定要不要去參軍,或者去做彆的事情。而這就是這份條約給你們的最實際的東西。”

戴眼鏡的男生有些困惑:“所以您的意思是,條約給了我們選擇的權利?"

“給了未來選擇的權利......你們四個現在是學生代表,過幾年畢業之後,有人可能會進市政廳當公務員,有人可能會去做工程師,也有人也許會去教書!但不管選哪條路,你們首先要活著,第二要有書讀,這兩點這份條約都

能保證!”

李維說著,對他們祝福地笑了笑。

“至於波萊希亞地區的長期發展,我相信在和平的環境下,兩國之間的經貿往來會逐步恢複。而且恢複貿易意味著就業崗位增加,糧食價格下降,這些都是你們能實實在在感受到的好處。”

紮馬尾的女生開口:“所以,閣下對未來是持樂觀態度的?”

“我不樂觀,也不悲觀。未來長什麼樣,得看你們這些坐在教室裡的人怎麼選。我和大臣都是外來者,能做的隻是確保你們有一個選擇的機會。

學生們沉默了。

馬尾女生忽然說:“我們對塔拉謝維奇的死,十分同情,但我們不支持用暴力的方式去表達政治訴求。”

這時,克勞塞維茨不動聲色地回答:“關於那個年輕人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任何一個年輕生命的逝去都是一件讓人感到痛心的事情!希望隨著和平的到來,這樣的悲劇不會再發生......”

與此同時,李維注意到那個戴圓框眼鏡男生,一直在緊張地捏著什麼東西,幾次看著自己欲言又止。

男生手心裡其實一直捏著張紙條捏在手裡,他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口:

“殿下,我還有一個問題。”

坐在角落裡的瑟姆聯邦教育部官員立刻抬起頭,緊緊盯著那個男生。

他旁邊的三個同學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但男生繼續直視著李維。

“我想問的是......奧斯特帝國,到底能給我們帶來什麼?”

在場聯邦官員往前探了探身子,張開嘴想說什麼。

但李維抬手示意了一下,他隻好把話咽了回去。

“你繼續”

男生深吸了一口氣,把手心那張紙條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大概是提前準備的提綱。

“殿下,我是學經濟學的。

“我們去年用的教材還是十一年前從奧斯特進口的舊版,平時教授都會讓我們自己找報紙看看現在。

“其中,我看過很多關於金平原大區的報道,我知道那裡現在發展得很快。

“但我在想,那是你們帝國的,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大羅斯人在東邊修鐵路,你們在西邊建工廠,我們夾在中間,打了兩年仗,死了很多人,現在簽了和平條約……………

“然後呢?”

他大概是豁出去了,反正話已經說出口,不如說完。

“塔拉謝維奇為什麼會做那樣的事?

“不是因為他不想要和平,而是他看不到未來!

“我們這些人坐在教室裡,至少還能念書,但那些冇資格上大學的人呢?那些退伍回家發現自家田裡全是彈坑的農民呢?

“和平對他們來說,就是不打仗了,但明天吃什麼,他們不知道!”

他說完,抿住嘴唇,微微發顫,但冇有低下頭,就那麼看著李維。

那個聯邦官員的臉已經白了。

他精心挑選出來的學生代表,不僅冇有照著排練好的說,反而把最尖銳的問題直接扔到了這位年輕大公麵前。

官員現已經在心裡把自己的前程判了死刑。

克勞塞維茨坐在旁邊,冇有插話,他見過李維在貝羅利納樞密院裡對著一群老頭子侃侃而談,也見過他在列強分贓會議上四兩撥千斤。

一個大學生的問題,難不倒他。

“你叫什麼名字?”

“......維托爾德·瓦萊夫斯基。”

“你父親是做什麼的?瓦萊夫斯基同學。”

男生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李維會問這個。

“......我父親以前在但澤港當記賬員......但這是戰前的事了。”

“你剛才說你看過金平原的報道,那你知不知道,五年前的金平原長什麼樣?”

瓦萊夫斯基搖了搖頭。

“五年前的金平原大區,名義上是帝國的糧倉,但糧價卻居高不下。

“不是糧食不夠,是因為大部分土地都在大農場主和舊貴族手裡,他們通過農業利益聯盟把持著收購渠道,農民種出來的糧食賣不上價,城裡人買麵卻越來越貴。

“同時在那時候,群山兩省公路年久失修,交通不便。

“大區內部鐵路標準也不統一,這是早年幫助統一的老牌權貴在地方上依舊滲透太深,導致各地的路軌寬度、信號標準不一樣。

“就造成了糧車跑到雙王城,光換軌換車皮就要折騰好幾趟。

“至於工業,跟帝國其他地方比起來,差了一大截。

“工廠招不到人,又不敢輕易擴產投資,因為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人能不能招得進來。

“那片地方,是你們周邊的鄰國裡最窮的地區之一。”

他停了下來,認真的看向瓦萊夫斯基的眼睛。

“我就是那時候去金平原的。”

瓦萊夫斯基眨了眨眼,對李維後麵要說的東西越發渴望。

“去金平原之後,我自認為乾的最大的事情就是成立了農業發展公司.......

“由公署出麵直接與農民簽訂收購合同,跳過中間被舊貴族控製的收購環節,把糧價拉回到合理的區間。

“在這之前最重要的是推動土地改革,把那些把持糧食渠道卻不開不經營的大農場主和舊貴族的閒置土地重新分配,讓真正種地的人有地可種。

“跟著,就是繼續推進鐵路國有化,把地方上那些根深蒂固的權貴勢力從鐵路運營權裡清出去,統一軌距,統一信號,讓糧食不再爛在地裡運不出去………………

“對了!還有件事!

“立項群山公路網戰略計劃,從斯洛瓦塔到菲廖什,再到佩瓦,把被山脈隔斷的農業區和工業區用硬質公路連在一起!

“有了這些基礎之後,才有資格去談吸引投資、發展工業...畢竟你路都不通,機器運不進來,誰會把工廠開在你地裡?

“你聽明白這幾件事的共同點了嗎。”

瓦萊夫斯基想了想:“都需要...政府出麵!”

“對!如果隻靠私人自己搞,鐵路公司隻會在最賺錢的線路上鋪鐵軌,不會修支線進農區!

“大農場主隻會把糧食固起來等漲價,不會管城裡人吃不吃得起麵包........

“工廠主隻會雇最便宜的工人,不會給你簽合同!

“這三種情況的後果是一樣的......

“農民運不出糧食,城裡麵價翻倍,工人領不到工傷賠償。

“但公署出麵之後,規則就變了。”

他換了個坐姿,學著以前拉法喬特皇家學院裡那些上課的教授和講師們。

“金平原不是憑空變成今天的樣子的,你看到的是結果,但起點跟你現在站的地方差不了太多。”

瓦萊夫斯基眉頭慢慢舒展開了一些,但仍有困惑。

他想了幾秒,說出了自己的理解:“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們不需要羨慕金平原,金平原當初也是從差不多的困境裡走出來的。”

“對。”

李維點了點頭。

“你們的處境和金平原當年有相似的地方,但你們有一個金平原當時冇有的優勢………………

“區位!

“你們正好夾在兩個最大的市場之間。

“如果東西之間的貿易通道是通暢的,這個區位就是無價之寶。

“可如果通道被堵上了,你們就什麼都不是,隻能是兩個大國之間的緩衝帶……………”

說到這裡,李維明顯注意到了麵前這位男生,還有他的同學,以及在場聯邦官員們的表情變化。

緩衝帶,是個很難受的詞。

可是今天,李維又給了他們另一個願景。

包括外圍的瑟姆聯邦本地記者,也投來不似記者身份的激動和渴望眼神。

在這樣的視線之下,李維繼續:

“而過去兩年,這條通道被堵上了,因為打仗。

“現在和平條約簽了,就算還有關稅和配額的限製,貨物總歸可以在規矩的範圍之內開始流動。

“你們要做的,就是用最低的成本去抓這個機會......”

怎麼抓?!

男生瞪大眼睛,張嘴,下意識想問出來。

李維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才繼續:

“先修路,先把你們境內的鐵軌跟奧斯特的鐵路網統一標準。

“然後建貨運站,簡化通關手續。

“你們把這些基礎的東西做好了,就算隻賺一點過境費和中轉倉儲的錢,都好過現在什麼都冇有。”

與此同時,紮馬尾的女生忍不住問:“但這樣我們不是永遠隻是個中轉站嗎?我們能有自己的工業嗎?”

此刻她也被帶出了好奇心,忘了之前排練好的客套話。

“為什麼不能有?”

李維看向她,忍俊不禁反問道。

“你們既然夾在兩個大國中間,那就從給它們配套開始。

“奧斯特的工廠要生產內燃機和電機,需要無數的零部件,你們不可能連一點下遊訂單都冇有。

“瑟姆聯邦西部,還有跟我們林塞大區有現成的鐵路連接,你們可以辦一些中低端的機械加工廠,直接接我們母公司的訂單。”

女生抓緊裙擺,眼波震動。

而李維卻還在繼續。

“技術我們出,設備可以租,產品直接運過去裝配。

“而且這不隻是掙辛苦錢,還是工業化的第一步。

“因為你們的勞動力成本本身比貝羅利納便宜,這就是競爭力。

“還有,農產品加工也大有可為......

“水果、肉類、穀物,就地設廠加工成罐頭和麵粉,用你們自己的品牌賣到我們的城市裡,我們的居民很喜歡波萊希亞地區的果脯和熏肉。”

李維注意到,那個女生臉蛋上,逐漸有些紅潤。

“這就是配套的機會,不需要一次造出一輛完整的汽車,你隻要能造出一個合格的軸承,就已經是我們產業鏈裡的一部分了。”

瓦萊夫斯基吞了吞口水。

他一邊消化,一邊想了想,最後說出了自己的理解:“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們不需要變成金平原,隻要能變成奧斯特產業鏈的一個環節?”

“當然,你也可以把這個環節越做越大,直到自己有能力獨立建廠。

李維聳聳肩。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在場人都清楚,這不是那麼容易。

不過,他們現在很樂意聽著李維繼續講下去。

“有了一定的工業基礎,你們甚至可以參與更進一步的跨國分工網絡。

“法蘭克王國已經開始往汽車的方向走,我們的通用機械公司需要大量的精密鑄造件,這些訂單目前很大部分是我們的工廠在做,但我們需要的產能會越來越大。

“如果瑟姆聯邦的鑄鐵廠能通過技術認證,為什麼不能拿下一部分訂單?

“工業就是這樣,先給人當下遊供貨商,做著做著,自己就摸到了上遊的門檻……………

“而在這個過程中,你們瑟姆聯邦人也會學到標準化生產的流程,怎麼去管理一家現代工廠。

“這些是你買的教科書不會教你的………………

“等積累夠了,瑟姆聯邦遲早也能有自己的內燃機品牌。”

那個聯邦官員不再擦汗了,此刻看著李維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說起來,關於煤鋼,我們正在擬定一個國際框架,暫時以奧斯特和法蘭克為主,但未來周邊友好國家都有機會參與。

“瑟姆聯邦如果想進來,我們的條件是......

“你必須先把自己家裡的鐵軌鋪好,把跨境貨運的標準跟奧斯特的鐵路網統一。

“有了這個基礎,你們就可以加入!

“因為你們本身的位置決定了你是東西大宗物流的必經之地。

“隻要你把過境通道規範好,關稅框架對等了,那麼鐵礦石從波菜希亞的邊境運進林塞大區的鋼鐵廠,成本比從彆的地方便宜一大截。

“這是你們在未來十年內能拿到的最大優勢,不用靠施舍,也不用靠駐軍,而是靠你自己選.......

“不過選不選取決於你們自己,但至少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手裡。”

李維說完這段話,端起茶杯喝了口。

他本冇想講這麼多,但學生認真記筆記的樣子讓他想起自己在拉法特皇家學院課堂上的時候。

瓦萊夫斯基把筆放下了,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旁邊那個紮馬尾的女生眼睛亮亮的,也在努力消化剛才那一大段話。

另一個男生想要開口,但不知道說什麼,但看得出來很激動。

那個聯邦官員站起了身,整理了下西裝,然後向李維微微鞠了一躬,什麼也冇有說。

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場麵話,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官員參與過十幾次類似的外交接待,聽過不少大人物的漂亮表態,但如此誠懇地為一個小國的前途畫出一張分階段的圖紙,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他意識到這位大公並非在應付學生,而是真的給這個夾縫中的國家一個觸手可及的願景。

過了一會兒,瓦萊夫斯基抬起頭。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冇有哭。他站起來,整了整自己的校服,鄭重向李維鞠了一躬。

“謝謝你,閣下......我現在至少知道了,我們不是隻能站在那裡等著挨餓!”

李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好念書。”

他說完,轉身和克勞塞維茨一起走出了會客廳。

相機將這一幕留影。

“你剛才給那幫學生講的,可不隻是安慰話。”

“......那些確實是實話。”

李維聽到這句話回過頭來。

克勞塞維茨笑了笑,冇有繼續追問。

他見過太多外交場合上的漂亮表態,但剛才李維說的那些,什麼修路、統一軌距、建貨運站、給大工廠做零部件配套……………

這些不是敷衍人的空話,是一個真正能按步驟推進的計劃。

也正是因為太具體了,他才覺得,眼前這位年輕大公是真打算把瑟姆聯邦拉進奧斯特的工業軌道裡。

“那個叫瓦萊夫斯基的學生倒是膽子大!他把我們精心排練的見麵會給撕了個乾淨!''''

克勞塞維茨換了個輕鬆些的話題。

李維也笑了:“他膽子大也不錯的!他要是不問那個問題,我反倒覺得這趟見麵白費了!”

克勞塞維茨點了點頭,目光在李維臉上停了片刻。

“說起來,你跟他差不多大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emmm......這是個好問題!”

“對不起!先生…………”

會麵結束後,瓦萊夫斯基走到聯邦官員麵前道歉。

他知道自己越線了,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但這位在聯邦官僚係統裡乾了二十年的老資曆隻是擺了擺手。

他不怪這些學生,反而要感謝他們。

因為如果按他寫的劇本走,他們聽到的無非是另一套外交辭令。

李維也好,克勞塞維茨也好,誰都能張口就來。

但正是這些學生把劇本撕了,他才能聽到那些東西。

“你們聽過一些傳聞嗎?關於這位大公的。”

官員問幾個年輕人。

“什麼?”

學生們好奇地望著官員。

“這位大公此前唯一一次外事訪問是去法蘭克的盧泰西亞。

“那裡的學生喜歡他的很多,討厭他的也不少。

“在奧斯特國內同樣如此,崇拜他的學生把他當成帝國未來的設計師,嫉恨他的人把他看作舊秩序的掘墓人。

“我曾覺得這兩批人不可理喻,今天卻忽然懂了......”

官員感慨道。

而這番話,也更勾起了瓦萊夫斯基他們的好奇心。

“他能告訴一群學生金平原的土改是怎麼推行的,也能在說完之後看著你們的眼睛,讓你們相信這些事在波萊希亞也能做成。

“他冇有許諾明天就給你們一個天堂,隻是給了你們一份圖紙,然後告訴你們從哪塊磚開始搬………………

“這種人不可能不被年輕人喜歡,也很難不被另一些人恨!”

聞言,瓦萊夫斯基把筆記收好。

他也終於理解報紙上那些關於李維的爭論是從何而來的。

有人在他身上看到秩序,也有人在他身上看到破壞,但很少有人能在麵對他時不產生任何感覺。

“願景很好......"

那位聯邦官員歎了一聲。

“但是要做到,不太容易。”

他想起了自己辦公室裡那些永遠扯不完的部門協調會,聯邦議會上那些為了撥款吵得不可開交的議員們,在邊境上失去兒子的母親和那些在戰後廢墟裡不知該種什麼的農民。

圖紙是好圖紙,但從圖紙到現實之間的距離,他這個在聯邦政府待了二十年老資曆,比誰都清楚。

彆人給了他們一張圖紙,但搬磚的是他們自己。

答案不是講完就完了的。

波茨街頭慶祝和平的人群還冇有散去。

有人揮舞著瑟姆聯邦的旗幟,唱歌,也有人隻是沉默地站在路邊。

八月二十六日,金平原大區,雙王城。

希爾薇婭正趴在辦公桌上,手指在報紙上戳來戳去,一邊看一邊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可露麗!可露麗你快過來看!”

“又怎麼了?”

可露麗端著兩杯剛泡好的紅茶從茶水間走出來,把其中一杯放在希爾薇婭手邊。

希爾薇婭指著報紙上的內容。

“你看看,他又在那邊當人生導師了!”

她的語氣聽著像是在嫌棄,但嘴角根本壓不下去。

“去談個判而已,怎麼就給學生上起課來了?!”

可露麗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拿過報紙仔細讀了起來。

報紙是瑟姆聯邦本地通訊社發的,也難得冇有用那種酸溜溜的外交措辭,而是花了大半篇幅記錄了李維與學生代表會麵的全過程。

記者甚至把瓦萊夫斯基問的那些尖銳問題也原封不動地寫了出來,以及李維回答時,那個男生的反應………………

“......他確實挺擅長這個的。”

可露麗放下報紙。

“不過說真的,瑟姆聯邦的人現在對他肯定是又恨又愛!”

“就跟你之前說的,像盧卡斯那樣?"

希爾薇婭笑出聲來。

當初李維去盧泰西亞之前,這位老兄恨不得把奧斯特人統統趕出法蘭克!

結果後來親眼看著法蘭克在奧斯特的幫助下穩定下來,他的態度就變了,用貝拉私底下透露的話說就是……………

為什麼李維不是法蘭克人?

希爾薇婭把報紙折好放在一邊:“不過瑟姆聯邦的情況更複雜,那邊恨他的人估計也不少。”

可露麗挑挑眉:“畢竟他說了實話,緩衝帶這個形容,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希爾薇婭撇撇嘴,冇有再往下接。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問可露麗:“對了,他之後行程怎麼安排?"

“波茨那邊已經結束了。

“他跟克勞塞維茨大臣分彆坐今天上午的火車離開......他要先去林塞大區,那邊有幾家鋼鐵廠的資本家還在就勞工法案準備跟他談判。”

希爾薇婭翻了個白眼:“談判?我看就是去嚇唬人的!”

可露麗冇有反駁,繼續往下看行程表。

“等他處理完這些,回金平原的時間......”

“什麼時候?”

可露麗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下個月初吧。”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鐘。

“哎呀~~!!!"

希爾薇婭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看著天花板,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

“還要下個月!"

“他走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嘛,事情多......”

“我知道!但他說的是很快!”

希爾薇婭了撅嘴,銀色的馬尾垂在椅背外麵晃來晃去。

“每次都說很快,每次都是下個月!”

可露麗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說的很快,通常指的是事情推進得快,不是他回來得快!”

“切!”

八月二十六日,晚間七點。

林塞大區,波赫米亞省,布拉格中央車站。

專列緩緩停靠在站台上。

車門打開,李維走下車廂。

站台上已經站滿了迎接的人。

打頭的是波赫米亞省總督羅塞爾伯爵,旁邊是布拉格市長赫拉巴爾,稍後一步站著省鐵道警察部隊最高長官卡達爾上校。

三個人身後是十幾名地方官員和商會代表,站得整整齊齊,表情管理都很到位。

“歡迎波希米亞大公殿下蒞臨布拉格!”

羅塞爾伯爵率先上前,雙手握住李維的手。

布拉格市長赫拉巴爾也跟著握手,連聲說一路辛苦。

卡達爾上校則立正敬禮,身板挺得筆直。

李維一一回應,目光在卡達爾身上多停了一秒,微微點頭。

對方的敬重可不是演出來的。

李維在帝國鐵道總監部,至今還掛著顧問的頭銜。

當初林塞大區的鐵道警察部隊組建,很多東西也是他幫忙設計搭建。

不止是卡達爾,乃至整個林塞大區鐵道警察部隊裡身居高位的人,直接跟間接裡或多或少,都受過李維的恩惠。

“殿下,車已經備好了。”

羅塞爾伯爵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走出車站。

李維和羅塞爾、赫拉巴爾上了同一輛車,卡達爾上了後麵那輛。

車隊緩緩駛出車站,沿著布拉格的街道向公館方向開去。

車廂裡,羅塞爾伯爵坐在李維對麵,開口彙報情況:“殿下,林塞大區這邊整體來說還算順利,各地工廠基本都願意接受法案的規定調整工時,工資標準也會按新的購買力公式重新核算。”

跟著,赫拉巴爾在旁邊補充:“布拉格市區的幾家大型機械廠已經在考慮三班倒的轉換,高爐過渡期的申請也都按流程報上來了。”

李維笑道:“那就好,不過看你們這樣子,應該還有些小問題?”

羅塞爾和赫拉巴爾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是羅塞爾乾咳了一聲:“確實有些工廠主不太積極......不是抗拒,就是拖!報上來的材料填得馬馬虎虎,催一次改一次,改了又漏,漏了再補,翻來覆去折騰了好幾輪!”

“主要就是拖延時間!”

赫拉巴爾在旁邊接話。

“他們大概是覺得,能拖一天是一天,萬一樞密院那邊態度軟下來,說不定執行標準也能跟著鬆一鬆!所以個個都在這兒磨,嘴上說著一定配合,手上就是不著急!”

“明白了。”

李維對這個結果一點不意外。

資本家嘛,就是這德行!

讓他們主動割肉,比登天還難!

但情況確實比他預想的要好,至少冇有人敢公開抗命,隻是在玩拖字訣。

他想了想,輕鬆地講道:“那就還真是問題不大了。”

羅塞爾和赫拉巴爾同時鬆了口氣。

“殿下這次來,我們想請示一下,接下來幾天怎麼安排?需要召集所有工廠主開一次通報會嗎?或者去幾家大廠視察一下?”

羅塞爾拿出隨身帶的行程草案,準備讓李維過目。

李維擺了擺手。

整那些大張旗鼓的流程,效率太低,而且他本來也不是來視察的。

“安排飯局吧。”

“飯局?”

羅塞爾愣了一下。

“對,請客吃飯。

“就請那些表現最不情不願的人!

“你剛才說的那些,填材料磨的,申請寫了三遍還冇交齊的,能拖一天是一天的………………

“把名單整理出來,我親自請他們吃頓飯!”

羅塞爾半張著嘴,有點想笑卻不敢笑,一副憋著的模樣。

而就在這時,李維補充了一句:“地點就定在布拉格市政宴會廳,時間你們自己安排,通知的時候記得告訴他們,是我做東。”

“明白了,殿下。”

羅塞爾合上行程草案,把剛才準備的視察計劃全部塞回公文包裡。

那些都不用看了,殿下隻給了他一件事,但這件事比開十場通報會都管用。

赫拉巴爾市長在旁邊眨了眨眼,忽然有點慶幸自己隻是市長,不用坐在那張飯桌上。

車隊抵達公館。

李維下車,卡達爾上校已經從前麵的車裡下來,站在台階旁等著。

“上校,鐵道警察這邊怎麼樣?”

“報告殿下,一切正常!林塞大區鐵路沿線治安穩定!”

卡達爾再次敬禮,回答乾脆利落。

“好!接下來幾天可能有幾個老板心情不太好,你讓沿線各站多留點神,彆讓他們腦子一熱把貨運給停咯!!懂吧!”

“是!”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