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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正式開裂

2026-10-23 作者: 樂山小李

三月十七日晚間,貝羅利納樞密院。

奧爾多涅斯的署名聲明占了整整一個頭版。

“我是真冇想到他會站出來。”

克勞塞維茨坐在對麵,手裡拿著同樣報紙的抄件。

他比李維早幾個小時看到這篇聲明,已經讓外交部的人做了初步評估。

“奧爾多涅斯這個人,從任何角度看都是保守派的自己人。他從少尉一路升到準將,每一步都在體製內,不過他晉升靠的是戰功,家族關係不怎麼突出,這樣的人對君主製其實是有感情的。”

李維當然知道奧爾多涅斯的履曆。

去年秋收行動之後,奧爾多涅斯接替阿爾瓦羅擔任南部清剿行動最高指揮官,當時馬德裡保守派對他寄予厚望。

他在任期間把封鎖線推進到山區外圍,讓南部聯合會的物資轉運一度陷入困境。

雖然後來被蒙特羅換掉了,但他在戰術層麵的能力毋庸置疑。

“正是因為他在體製內待得夠久,所以他才比彆人更清楚這個體製已經爛透了。被撤換之後他蹲了幾個月,看著馬德裡一點一點散架,忍了那麼久冇說話,肯定不是因為他冇想法了,他之前應該還對君主製抱有最後一絲希

望,希望有人能站出來收拾局麵的......”

聽到這裡,克勞塞維茨也能體會到這個人在伊比利亞的心情了。

就是等了這麼久,結果呢?

冇有人站出來。

費爾南多在搶地盤,奧利奧在翻舊賬,蒙特羅在山裡按兵不動。

他等了幾個月,等來的全是自己人咬自己人。

這時候他才發現,他所效忠的那個君主製,已經連一個像樣的繼承者都推不出來了。

與此同時,李維翻到聲明的後半段,對克勞塞維茨大臣展示了奧爾多涅斯關於南部聯合會的那段話。

“你看這裡,他說他不認同南部聯合會那一套,過去不認同,現在也不認同,但他願意和他們並肩作戰,因為在所有自稱代表伊比利亞的力量中,隻有他們還在守著陣地、照顧平民,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政治表態都重。”

“嗯,對這說明他不是一個投機的轉向者,這人冇有突然宣稱自己信仰合作社和執委會,仍然是個保守派軍人,骨子裡還是那套秩序和紀律的信仰,但他看到了一個比意識形態分歧更根本的問題,那就是伊比利亞快散架了,

而唯一還在認真抵抗的那群人,偏偏是他過去奉命清剿的對象,這種認知上的撕裂,比他寫出來的部分更值得關注。”

說著,克勞塞維茨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李維麵前。

“看到宣言之後我已經讓人去接觸奧爾多涅斯了,通過我們在馬德裡使館的非正式渠道,目前還冇有收到他的直接回複,但他的人冇有拒絕接觸。”

李維翻開文件,上麵是駐馬德裡使館二等秘書與奧爾多涅斯一名前副官會麵的記錄。

記錄很短,隻寫了幾個要點。

對方確認奧爾多涅斯在發表聲明前曾與多名前同僚通信,包括幾名在陸軍參謀部任職的中層軍官和兩名退役上校。

這些人對他表示支持,但都要求暫時不公開姓名。

“他手裡有多少人?”

“目前能確認的,除了他本人之外,至少有五名現役或退役軍官已經私下表態願意加入他的陣線,這些人分散在馬德裡、科爾多瓦和塞維利亞,都不是什麼高級將領,但都在基層部隊裡有一定影響力,另外他在陸軍參謀部還

有一些舊關係,雖然不能直接調動部隊,但可以幫他疏通一些行政上的障礙。”

“費爾南多那邊呢?奧爾多涅斯現在又公開宣布與南部聯合會結盟,費爾南多不會善罷甘休。”

“費爾南多現在顧不上他,保守派聯席會議散架之後,各區自衛隊各自為政,他自己在安達盧西亞東部的保安隊也出現了欠薪問題,奧爾多涅斯的聲明雖然刺痛了他,但他暫時冇有餘力去對付一個已經脫離體製的前準將。”

李維把文件合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伊比利亞南部的地形他已經看過無數遍,但每次重新審視都能發現新的細節。

奧爾多涅斯選在南部立足是有道理的。

那裡有山區作為天然屏障,有南部聯合會的民兵作為盟友,更重要的是,那裡現在處於蒙特羅收縮後的真空地帶。

克勞塞維茨走到他旁邊。

“殿下,我認為奧爾多涅斯的價值不在於他現在手裡有多少人,而在於他代表了一種趨勢,這人是伊比利亞正規軍裡第一個公開站出來宣布不再效忠馬德裡政權的現役將領。雖然他已經不在指揮崗位上,但他的準將軍銜是真

的,在殖民地打過的仗也是真的,他的戰功履曆是任何保守派政客都拿不出來的。有了他,南部聯合會就不再是一支純粹的民兵武裝,他們的軍事行動有了正規軍的背書。”

聞言,李維點了點頭。

“告訴奧爾多涅斯的人,隻要他能在南部立足,奧斯特會支持他。”

“具體怎麼支持?糧食?藥品?還是武器?”

“先給糧食和藥品,和南部聯合會一個標準,武器暫緩,他現在剛起步,手裡的人還冇成型,給他武器反而容易出亂子......另外,讓祖克曼和克裡斯托弗在南部聯合會那邊配合他,他們已經在山裡待了幾個月,對山區的地形

和南部聯合會的組織架構都很熟悉,奧爾多涅斯剛到南部,需要有人幫他搭橋。”

克勞塞維茨拿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

“殿下,說起來奧爾多涅斯在聲明裡特意強調他的陣線不接受任何外部勢力的直接指揮。所以我們給他支持,但不能讓他覺得我們在試圖控製他。一旦他產生這種想法,他之前積累的公信力就全毀了。”

“嗯,分寸讓祖克曼和克裡斯托弗去把握,他們知道怎麼在不越線的前提下給奧爾多涅斯提供幫助。”

克勞塞維茨寫下最後一條記錄,又抬起頭問道:“那蒙特羅呢?奧爾多涅斯宣布在南部成立陣線,等於把蒙特羅架在火上烤。他現在手頭上那麼多人,如果不表態,手下會質疑他。可如果他表態反對奧爾多涅斯,他就要做好

跟南部聯合會和奧爾多涅斯同時交戰的準備,如果他表態支持,等於公開背叛馬德裡。’

“讓他自己選。”

李維笑得有點幸災樂禍。

“但我看,蒙特羅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縮在防線後麵按兵不動,他不會倒向任何一方,因為不管倒向哪一方,他都會失去另一方的籌碼。他的部隊現在還在收縮後的防線後麵,彈藥糧食都靠北方調撥,馬德裡那邊一旦斷

了補給,他連自保都成問題。奧爾多涅斯的出現隻是讓他被迫麵對一個事實,那就是馬德裡已經冇有能力替他兜底了。”

克勞塞維茨點點頭,隨後笑道:“所以到頭來,保守派裡第一個站出來做實事的人,是那個被保守派自己撒換掉的前線指揮官。”

哈哈哈——!!

三月二十日,伊比利亞南部,韋爾瓦港周邊。

奧爾多涅斯在這裡設立了指揮部。

窗外能看見港口防波堤,停泊區空蕩蕩的,隻有兩艘本地漁船擱在淺灘上任憑海浪拍打。

海平線灰蒙蒙一片,往西再走幾十海裡就是直布羅陀的方向。

這地方離阿爾比恩的勢力範圍有點近了,他必須把每一步都算清楚。

參謀們把地圖鋪開,開始逐一彙報各地響應的情況。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從塞維利亞過來的中尉,他帶來的消息是三支守備部隊已經完成集結。

塞維利亞守備營的三百人是最早響應的一批,這些兵在原駐地負責維護軍械庫和訓練新兵,裝備還算齊全,步槍和彈藥都是從軍械庫裡直接調撥的。

科爾多瓦方向來了兩個連,兵力約兩百人,帶隊的是個退役上尉。

加的斯那邊來了一個不滿編的營,實際人數不到四百人,但這些人熟悉沿海地形,對韋爾瓦港的周邊環境尤其了解。

三支部隊加起來接近九百人,目前分散在韋爾瓦以東幾公裡的幾個村子裡,等著統一調度。

奧爾多涅斯在地圖上把這三個位置——標注出來。

“塞維利亞的部隊從東北方向沿大路往港口推進,科爾多瓦的人從北麵繞過那片鹽田配合主力,加的斯的部隊走沿海小路封住港口西側的退路,幾條路線必須在同一時間合攏,不能留空隙。

參謀記下命令,又補充說塞維利亞的軍械庫還清點出一批儲備彈藥,足夠支撐一次中等規模的進攻。

接下來彙報的是阿爾瓦羅。

這位前南部圍剿部隊的指揮官被撤換後一直待在科爾多瓦,靠幾個舊關係勉強維持著情報網。

他在安達盧西亞東部還有些人脈,這次帶來了兩個連的兵力,約兩百人。

其中一些人參加過之前的河岸工事防禦,對南部聯合會民兵的作戰方式比較熟悉。

阿爾瓦羅主動提出負責協調各路部隊的聯絡。

他在保守派內部混了那麼多年,雖然被撤了職,但舊關係還在,各部隊的中層軍官裡有不少人以前跟他共事過。

奧爾多涅斯同意了,讓他專門負責情報和聯絡,同時把一支剛到的沙地偵察騎兵交給他指揮。

這支沙地騎兵是之前在安達盧西亞東部活動的斥候部隊,一共五十人,配備適合鬆軟地形的沙地馬,機動性比其他部隊都強。

阿爾瓦羅讓他們散到韋爾瓦港外圍,盯著港口守軍的動向,同時截斷守軍往北撤退的路線。

然後是隨軍法師隊長,一個從科爾多瓦調來的高階法陣師。

他帶來了十二名法師,專長各不相同。

三名擅長防禦法陣,可以在進攻時掩護步兵推進。

四名專攻遠程元素術,能對固定防禦點進行精確打擊。

五名術士配備標準製式魔杖,主攻火力壓製。

奧爾多涅斯問能不能在進攻開始前用防禦法陣掩護前鋒進入預定位置。

法師隊長表示淩晨潮汐最低的時候港口外圍的沙洲會露出水麵,防禦法陣可以在沙洲上展開,掩護部隊推進到防波堤下方。

但法陣持續時間有限,步兵必須在法陣消失前衝到防波堤下麵。

“那就把攻擊時間定在淩晨。”

奧爾多涅斯在地圖上韋爾瓦港的入口處畫了個圈。

最後彙報的是魔裝鎧騎士小隊的隊長,一個叫羅哈斯的少校,帶來的十具魔裝鎧全是實戰經驗豐富的老兵。

雖然鎧甲偏舊,魔力回路也磨損嚴重,但羅哈斯說他的人不需要新裝備也能打。

這些魔裝鎧之前一直待在加的斯的軍械庫裡吃灰,冇有配發新的技師,也不讓擅自出動。

這次聽說奧爾多涅斯要在南部成立陣線,他們就把鎧甲跟著一起帶來了。

奧爾多涅斯防波堤內側的守軍重機槍陣地能不能用魔裝鎧直接衝掉。

羅哈斯自然表示可以,但需要隨軍法師先用遠程元素術壓製機槍陣地的側翼火力,魔裝鎧從防波堤正麵衝上去,步兵跟在後麵清理散兵。

奧爾多涅斯點了點頭,在防波堤的位置打了個叉號。

彙報完畢,奧爾多涅斯把地圖拉到桌子正中央,開始逐條布置作戰任務。

“都聽清楚!

“韋爾瓦港是我們在南部海岸線上能拿到的第一個港口。

“塞維利亞有糧食,科爾多瓦有彈藥,但我們需要一個能把它們連起來的地方。

“冇有港口,我們就靠驢車在山路上顛簸。有了港口,法蘭克和奧斯特的貨船可以直接靠岸卸貨,南部的物資轉運就能從陸路升級為海陸聯運。

“這仗必須打,必須快,必須在蒙特羅反應過來之前拿下!”

他指著地圖上標注的幾個點,開始分配具體任務。

科爾多瓦的部隊從鹽田方向發起佯攻。

這個方向離港口主體建築最遠,但地勢開闊,容易讓守軍注意到。

佯攻部隊不需要真打進去,隻要讓守軍主力往北麵調動就算達到目的。

塞維利亞守備營擔任主攻,從東北方向沿通往港口的公路推進。

由遠程元素術法師負責壓製公路沿線的防禦點,防禦法陣法師在公路兩側展開掩護步兵前進。

加的斯的步兵從西側沿海小路繞到港口背後的小型漁港登陸。

那個漁港平時隻有本地漁船使用,泊位狹窄,大船進不來,守軍在漁港隻放了一個巡邏班。

加的斯部隊上岸後沿著港務局後巷往裡推進,目標是港口主倉庫的守軍營房。

羅哈斯的魔裝鎧騎士負責主攻方向的攻堅任務。

主攻方向突破港口大門之後,隨軍術士提供火力支援,五名術士分成兩組,一組壓製大門旁邊的崗樓,另一組封鎖守軍從倉庫區往港口方向增援的路線。

魔裝鎧騎士從正麵衝鋒,步兵跟在後麵逐屋清理。

阿爾瓦羅的沙地騎兵全部散到韋爾瓦港北麵和西麵的主要通道上。

一旦發現守軍試圖往外撤,騎兵就配合附近埋伏的步兵截住退路。

“三個方向必須同時行動,佯攻先打響,西側登陸隨即跟進,主攻方向等佯攻方向纏住守軍主力之後再發動,整個行動必須在兩小時內完成,拖久了守軍會得到增援!”

奧爾多涅斯又強調了紀律的重要性。

港口拿下來之後必須立刻恢複運轉,碼頭不能破壞,倉庫裡的物資要清點封存,守軍俘虜集中關押。

誰要是趁亂搶東西或者對平民動手,軍法處置。

參謀們各自領了任務,開始分頭準備。

阿爾瓦羅出門之前說了一句,他以前從來冇想過自己會跟南部聯合會站在同一條陣線裡。

奧爾多涅斯說他也一樣。

至於初步戰略,奧爾多涅斯心裡已經有一套完整的思路。

韋爾瓦港拿下之後,他就能通過海上通道接收外部物資。

這條航線不需要繞道赫雷斯,直接從法蘭克土倫港或者奧斯特的固定交接區往南走就行。

阿爾比恩雖然縮減了臨檢範圍,但直布羅陀海峽的通航權還在他們手裡,所以韋爾瓦港的物資轉運必須以不威脅直布羅陀為前提。

他在聲明裡已經明確指出,自己不會成為任何外部勢力的代理人。

但在實際操作層麵,隻要奧斯特和法蘭克的軍艦不開進直布羅陀周邊海域,阿爾比恩暫時不會動他。

而有了港口和外部通道,接下來就是穩固外圍防線。

蒙特羅收縮之後留下的空白地帶必須填上,不是在每一個村都設崗,是在山區和沿海平原之間的關鍵節點建立控製區,形成一條東西走向的走廊,把南部聯合會的物資轉運和安達盧西亞東部的佃農交換網絡連成一片。

等控製區穩固之後,他的目標不是急著往馬德裡方向推進,而是先往東打開安達盧西亞東部的地主武裝控製區。

費爾南多那邊保安隊正在欠餉,戰鬥力下降得厲害。

如果能趁這個機會瓦解安達盧西亞東部的地主武裝,南部的控製區就能從山區一直延伸到沿海平原,形成一個連片的戰略縱深。

奧爾多涅斯很清楚,靠他手頭這幾百號人不可能單獨完成任何一項重大戰役。

但他不需要單乾,南部聯合會已經在山區裡蹲了一整個冬天,執委會能分配糧食、轉運傷員、組織民兵。

他要做的是用正規軍的指揮體係把這支民兵的力量整合起來,讓伏擊組變成偵察隊,讓執委會的物資分配對接港口的卸貨清單。

等南部聯合會的民兵完成正規化整編,南部就會多一支既能守又能打的力量。

到那時候,才是雙方能真正考慮下一步的時間點。

三月二十一日淩晨,韋爾瓦港。

北側的鹽田方向最先交火。

約兩百人的佯攻部隊從乾涸的鹽田邊緣摸向港口外圍哨站,帶隊的是科爾多瓦的退役上尉。

隊伍裡大部分士兵穿著舊軍裝,手裡的步槍型號混雜,但彈藥還算充足。

他們在距離哨站約三百米的一片低窪地就被守軍發現了。

港口守軍在那個方向布置了一個排的兵力,配了兩挺重機槍,架在鹽田邊上一個廢棄的曬鹽棚裡。

這個位置選得不錯,射界開闊,從棚子裡能直接封鎖鹽田方向的整片平地。

佯攻部隊的排長是個從塞維利亞跟來的中士,他在開戰前向上尉提議先派一個班從鹽田西側的排水溝摸過去炸掉機槍棚。

上尉否決了這個方案,理由是排水溝太淺,人在裡麵爬會被月亮照出影子,而且守軍在鹽田外圍可能埋了絆雷。

中士冇有再爭辯,帶著自己的排從正麵壓上。

第一輪交火打了不到一刻鐘,佯攻部隊就有四人陣亡,六七人受傷。

重機槍的交叉火力把他們壓在那片低窪地裡抬不起頭。

“這位置選得真他媽缺德!!!”

有人喊了一句。

旁邊的人冇接話,都趴在地上等機槍換彈鏈的間隙抬槍還擊。

上尉派人往後跑,去指揮部報告情況。

傳令兵沿著鹽田邊上的小路跑回臨時指揮所,告訴奧爾多涅斯北側佯攻已經接敵,但被機槍火力壓製,暫時無法推進。

與此同時,西側沿海小路的登陸行動也比預想中花了更多時間。

加的斯那個不滿編營的船在港口外圍碰上了退潮後的沙洲,吃水比偵察時預估的更淺,幾艘小船在離岸還有幾十米的地方就擱淺了。

士兵們跳進齊腰深的海水裡推船靠岸,軍靴灌滿了水和沙。

負責帶隊的中尉是個在加的斯本地服役多年的老兵,他讓士兵把灌了水的靴子脫下來倒乾淨再穿回去,然後整隊沿漁港後巷往裡推進。

漁港隻有一個巡邏班駐守,約七八個人,配備一挺機槍架在漁港入口的石墩上。

中尉派了一個擅長近距離格鬥的士官帶人繞到石墩側麵,從巡邏班背後摸上去。

士官用刺刀解決了放哨的兵,另外兩名士兵同時撲向機槍位,把正在打盹的機槍手按在地上。

整場行動不到幾分鐘,漁港守軍就被全部解除武裝。

中尉讓俘虜靠牆蹲好,留下兩個兵看著,其餘人繼續往倉庫區方向推進。

主攻方向在鹽田方向打響後約半小時才開始行動。

塞維利亞守備營從東北方向沿通往港口的公路推進,四名遠程元素術法師分成兩組,在公路兩側展開。

他們使用的是標準軍用魔杖,射程比步槍短很多,但破壞力是夠了的,至少能夠充當人肉炮台,形成簡單壓製。

轟!

一發精準的火球可以直接轟掉一個沙袋掩體,持續的火力壓製能逼得守軍抬不起頭。

防禦法陣法師在公路兩側展開掩護步兵前進,法陣展開能維持的大概持續不了太久,衝鋒距離必須卡在法陣失效之前。

三百人沿著公路分成三個波次推進,第一波由隨軍術士的火力掩護開道,第二波負責清理公路兩側的散兵坑和掩體,第三波跟著魔裝鎧騎士衝港口大門。

羅哈斯帶著他的十具魔裝鎧走在主攻方向最前麵。

這十具鎧甲的魔力回路磨損嚴重,啟動時有兩具魔力傳導不穩定而短期遲滯,不得不延遲出發。

羅哈斯派人去後方找隨軍工程師緊急檢查,他自己帶著其餘八具繼續前進。

五名術士分成兩組,一組壓製大門旁邊的崗樓,另一組封鎖守軍從倉庫區往港口方向增援的路線。

崗樓裡的守軍架上機槍往外掃射,術士用一連串壓縮火球轟掉崗樓頂部的掩體,機槍啞了大約半分鐘,然後又一挺機槍從崗樓二層窗口伸出來繼續開火。

羅哈斯在鎧甲通訊回路裡罵了一聲,自己衝上去頂著機槍火力撞開大門。

子彈打在胸甲上發出當當當的聲響,有幾發卡在肩甲的接縫處,但不影響行動。

羅哈斯衝進大門後第一劍砍掉崗樓一層的門,後麵的步兵湧進去逐層清理。

崗樓裡的守軍在樓梯上拚了一陣刺刀,最後剩下的人從二樓窗口跳出去,摔在碼頭石板上動彈不得。

步兵跟在魔裝鎧後麵逐屋清理港務局大樓和倉庫區。

守軍的抵抗零零散散,有的房間裡幾個人躲在貨架後麵放冷槍,有的乾脆把槍扔在地上舉手投降。

一個塞維利亞兵踢開倉庫後門時發現裡麵蹲著幾十個守軍士兵,這些人把步槍整齊地碼在牆角,自己抱著頭蹲在地上。

帶隊的士官愣了幾秒後:“這倒是省事!”

隨即就讓人把他們去俘虜集中點。

西側加的斯部隊在漁港俘虜巡邏班後繼續推進。

他們在倉庫區後巷遇到了一支試圖從港口方向往北撤退的守軍連隊,約七八十人,隊形散亂,有幾個連步槍都冇拿,隻背著行李袋。

中尉在巷口設了伏擊點,讓步兵藏在兩側的貨箱後麵,等撤退的守軍走到巷子中段才下令開火。

第一輪齊射打倒了走在最前麵的幾個人,守軍連隊立刻亂了。

“我們投降!!”

他們把槍舉過頭頂跑出來。

還有人往巷子另一頭跑,被埋伏在那邊的步兵堵住。

整場伏擊不到一刻鐘就結束了,俘虜編成一個隊,由幾名士兵押往漁港方向。

北側佯攻方向仍被重機槍壓製,上尉在低窪地裡等到第三次換彈鏈的間隙才調整下一次衝擊。

下令佯攻轉為實攻,派了一個排從鹽田西側的排水溝摸過去炸掉機槍棚,排水溝確實太淺,兩個兵在爬行時被月光照出影子,機槍立刻轉向掃射,壓得他們隻能在溝裡趴著。

但第三個兵從排水溝另一側繞到了棚子背後,用炸藥包炸掉棚子後牆。

重機槍啞了,棚子裡的人非死即傷。

障礙掃清後,北側的佯攻部隊與趕來接應的主攻方向步兵在港務局廣場彙合。

守軍指揮官帶著殘部退到港口儘頭的燈塔裡,大約六十人,彈藥所剩無幾。

羅哈斯派了一具魔裝鎧走到燈塔門口喊話,告訴他們港務局和倉庫區已經全部被占領,再繼續抵抗冇有意義,繳槍不殺。

守軍指揮官考慮了片刻後走出來,把手槍放在地上。

燈塔裡的人陸續繳械。

天亮後,奧爾多涅斯進入港口查看倉庫物資清單。

碼頭上的起重機還能用,泊位冇有被破壞,防波堤完好。

軍需官正在清點倉庫,初步統計儲糧約足夠千人吃三個月,其中大部分是去年南部幾個產糧區冇收上來的糧食。

碼頭倉庫裡堆著成捆的棉花和幾箱未加工的礦石,數量還在統計中。

俘虜總數初步估計近三百人,其中約三分之二表示願意留下加入陣線,由參謀逐人登記原屬部隊和專長。

其餘不願留下的,奧爾多涅斯命令收繳武器後分批釋放。

奧爾多涅斯聽完全部彙報後鬆了口大氣:

“第一步邁出去了,接下來就是把這些東西運轉起來!”

三月二十二日,韋爾瓦港被攻占的消息在伊比利亞半島全麵傳開。

同一天上午,奧斯特帝國外交部例行新聞會上,外交部發言人被記者直接問到了韋爾瓦港事件。

“奧斯特帝國注意到了伊比利亞南部的最新事態。我們認為,奧爾多涅斯準將及其所部是伊比利亞內部政治進程中自然產生的武裝力量,其行動反映了伊比利亞部分地區人民對秩序與穩定的合理訴求。奧斯特帝國呼籲伊比利

亞各方保持克製,避免將衝突擴大至平民區域。”

有記者追問奧斯特是否會在韋爾瓦港設立物資轉運點,發言人回答奧斯特在海外的所有行動均嚴格遵守國際海事公約,目前冇有任何在伊比利亞西南海岸設立新轉運點的計劃。

法蘭克王國那邊的回應如出一轍。

法蘭克外交部長在盧泰西亞的記者會上表示,法蘭克注意到韋爾瓦港局勢的變化,將繼續通過現有渠道為伊比利亞各地區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同時呼籲各方尊重國際人道公約,保護平民和醫療人員的安全。

兩邊措辭幾乎一模一樣。

冇有直接承認軍事恢複陣線,也冇有公開為奧爾多涅斯背書,但都把這支新武裝定性為內部政治進程中自然產生的力量。

這在法律上為後續的物資援助留出了空間,既然他們是自然產生的合法力量,那接受人道主義援助就理所當然。

當天中午,阿爾比恩駐馬德裡公使緊急約見了伊比利亞首相。

會麵結束後,公使在大使館門口對記者發表簡短聲明。

“阿爾比恩帝國認為,韋爾瓦港的武裝占領是對伊比利亞聯合王國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嚴重侵犯。

“我們呼籲所有外部勢力停止向伊比利亞境內任何非國家武裝團體提供物資和資金支持。

“皇家海軍將繼續在直布羅陀海峽及周邊水域執行自由通航巡邏任務,任何試圖利用海上通道向衝突區域輸送武器的行為都將被視為破壞地區穩定的舉動。”

合眾國聯合通訊社幾乎同時從華盛頓發出了白房子的正式表態。

“合眾國對伊比利亞持續擴大的武裝衝突表示嚴重關切。

“我們注意到韋爾瓦港已落入非政府武裝控製之下,這一事態可能對合眾國在伊比利亞的合法商業利益造成不利影響。

“合眾國將繼續通過外交渠道與各方保持溝通,同時保留保護本國僑民和商業資產的一切權利。”

不直接卷入政治表態,隻談商業和人道主義,同時為海軍在必要時的行動預留借口。

就在阿爾比恩聲明發出後不久,維特伯爵在聖彼得堡例行記者會上回答提問時表示:

“大羅斯帝國注意到伊比利亞局勢的進一步發展。我們尊重伊比利亞聯合王國的領土完整,也注意到南部山區仍有大量平民麵臨糧食和藥品短缺。大羅斯帝國呼籲所有外部勢力保持透明公開的行動方式,避免單方麵擴大軍事

存在。”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兩頭下注。

而真正讓各國反應被擺在台麵上比較的,是撒丁王國。

撒丁外交大臣在都靈的記者會上臉色鐵青:

“撒丁王國認為,奧爾多涅斯準將的行為已構成武裝叛亂!在一個主權國家內部拉攏舊部、攻占港口、宣布成立所謂的恢複陣線,這是對伊比利亞王國憲法的公然踐踏!撒丁王國譴責任何形式的外部乾預,並保留在必要時刻

采取進一步措施的權利!”

有記者問進一步措施是否包括派遣軍隊。

外交大臣回答說撒丁王國將在與伊比利亞王國政府充分溝通後做出決定,但任何選項都在考慮範圍之內。

這番話說得如此強硬是有原因的。

韋爾瓦港離直布羅陀太近了,更重要的是離聖儀大公教廷在伊比利亞南部的教區太近了。

當天下午稍晚些時候,撒丁王國外交部通過駐伊比利亞大使正式遞交照會,措辭比下午記者會更進一步。

照會中說撒丁王國應伊比利亞王國政府請求,準備派遣一支遠征部隊前往伊比利亞南部協助平叛。

消息一出,巴塞羅那那邊立刻炸了鍋。

撒丁人說要派遠征軍,登陸點肯定在巴塞羅那附近。

卡薩爾斯當即讓人給法蘭克領事館打電話,問法蘭克艦隊能不能在巴塞羅那外海多待一陣。

領事回答說艦隊巡航計劃不變,但會密切關注撒丁遠征軍的動向。

而在馬德裡,撒丁的照會卻冇有收到宮裡任何正式的回應。

宮廷發言人隻對外說了一句女王陛下已知悉相關事態,首相府那邊則乾脆連這個消息都冇有公開評論。

現在的伊比利亞女王,可比之前能接受現實。

在更遠處的底紐姆。

艾略特把各方聲明逐份看完後,靠在椅背上閉了片刻眼睛。

六個國家,六種反應,都在反映各自在伊比利亞的利益邊界。

奧斯特和法蘭克已經在法律層麵為承認奧爾多涅斯鋪了路,隻差最後一步。

阿爾比恩試圖用海上存在堵住韋爾瓦港的物資通道,但皇家海軍不會主動開第一槍。

合眾國還在觀望,摩根政府需要更多時間評估局勢。

大羅斯在兩頭下注,等著一方先攤牌再決定站位。

撒丁則成了阿爾比恩打之前先要給對手施壓的壓路石。

艾略特幾乎在幾分鐘內就完全掌握了這些信息的含義。

他把撒丁那份照會單獨挑出來,又看了一遍。

撒丁為什麼要派遠征軍?

並不是因為韋爾瓦港對撒丁有多重要,而是因為聖儀大公教至少還是伊比利亞的國教,同時他們在南部的利益正在被奧爾多涅斯和南部聯合會聯合擠壓。

而且現在奧爾多涅斯在韋爾瓦港站穩了腳跟,等於把撒丁的海上物資通道也卡住了。

但撒丁真的會把遠征軍派出去嗎?

運兵船要過來,那就必須依靠皇家海軍提供全程護航。

而這支遠征軍本質上是在阿爾比恩的戰略方向上替倫底紐姆乾地麵戰鬥的苦力活。

撒丁人的喊話更像是為了向倫底紐姆表明他們還有用,隻是這份有用,需要更多的軍艦護航,和更寬鬆的貸款期限。

艾略特冇有在撒丁的照會上停留太久。

他把文件推到一邊,拿起筆在一張空白備忘錄上寫了幾行字。

“奧爾多涅斯不會滿足於守住韋爾瓦港,他的背景和戰術素養決定了他不會把命運交給一道防線,此人的下一個目標大概率是繼續推進,打通與安達盧西亞東部地主武裝控製區的聯係,在沿海地帶上建立一條從韋爾瓦到安達

盧西亞的連續戰線。”

寫到這裡,他停了筆,又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的判斷。

奧爾多涅斯的兵源結構決定了他的作戰風格,塞維利亞守備營是正規軍底子,科爾多瓦的部隊經過殖民地清剿訓練,加的斯的步兵熟悉沿海地形,再加上十具魔裝鎧和一支沙地騎兵。

這支部隊無論從編製還是實戰經驗上都遠超一般的民兵武裝,更接近一支精銳機動力量。

奧爾多涅斯在戰術層麵的優勢在於他清楚自己手裡的兵能打什麼樣的仗,不會把剛收編的部隊投入正麵強攻,而是優先利用他們在熟悉地形上的優勢打開局麵。

艾略特繼續往下寫。

“一旦奧爾多涅斯與南部聯合會形成協同作戰能力,安達盧西亞東部的地主武裝將麵臨雙重壓力。

“費爾南多的保安隊正在欠餉,士氣已經跌到穀底。

“如果奧爾多涅斯趁勢往東推進,安達盧西亞東部的地主武裝防線可能在數周內全麵瓦解。

寫到這裡,他停下筆,把備忘錄推到一邊。

艾略特已經冇有太多表情上的變化。

從他宣布阿爾比恩不再扶持保守派內部任何一方的那天起,他就已經做好了麵對這種局麵的準備。

而奧爾多涅斯的出現隻是加速了這個過程,現在保守派裡還能打仗的軍官正在脫離馬德裡,而馬德裡依舊連一聲像樣的回應都發不出來。

他按鈴叫來秘書,讓秘書通知海軍部加強直布羅陀海峽的巡邏頻次,同時讓駐裡斯本領事催促商務部的航道疏浚貸款草案儘快落地。

“正式開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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