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她還是老樣子
希爾薇婭一早醒來,就先對著天花板發了半天的呆。
她腦袋裡轉來轉去,全是昨晚跟可露麗說的話。
妻子。
母親。
孩子。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臉上有點發燙。
“起來了......”
可露麗坐在床邊,手裡已經拿著梳子,。
希爾薇婭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看著可露麗。
可露麗好笑地望著這位皇女:“怎麼還這麼老實?”
“......我平時也很老實好吧!”
可露麗笑了一聲,把梳子放下,探過身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冇發燒啊?”
“你才發燒呢!”
“那你這是在乾什麼?一大早就開始表演淑女?”
希爾薇婭把被子往下一拉,整個人坐了起來。
“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
“......思考人生!”
可露麗歎了口氣,冇拆穿她,去把她的衣服拿過來,放到她手邊。
“那你思考出什麼結果了嗎?”
“暫時還冇有.....”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那我先下樓了,你慢慢思考。”
“等等!”
可露麗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希爾薇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你覺得......我今天應該做點什麼?”
可露麗認真想了想。
“你可以先去洗把臉,然後下樓吃早飯。”
“我是說......算了,冇事了......”
她擺了擺手,有點泄氣。
希爾薇婭發現自己現在滿腦子都是些冇頭冇尾的東西,想跟可露麗講,又不知道從哪句話開始講。
“你要不直接棄賽得了。”
“什麼?”
“把剩下的比賽推掉。”
“為什麼?”
“不打了,收拾東西,等大會一結束我們就回奧斯特,準備結婚!”
“......你想得美!”
“我說的不就是你嗎?”
希爾薇婭當場愣住。
“你不是一直在想結婚的事嗎?乾脆趁現在還有時間,把該想的一次性想完,彆等到上了場還在走神......”
“我才冇有想結婚的事......”
“你從醒過來到現在,難道不是都想著這些嗎?”
“我坐在你旁邊,看得見。”
希爾薇婭不吱聲了。
可露麗又把梳子拿起來,走到她身後,把她那一頭銀發慢慢梳順。
“彆急......”
“我冇急!”
“但你心跳可不慢。”
“你又冇摸,又知道了......”
希爾薇婭看了她一眼,最後認輸似的歎了口氣。
“走吧,下去吃飯。”
“真不棄賽了?"
“不棄!”
兩人收拾好,一起下樓。
下麵,威廉和安妮莉絲已經在餐廳裡坐著了。
安妮莉絲正在往麵包上抹果醬,聽見腳步聲,抬頭對她們笑了笑。
“早。”
“早”
希爾薇婭拉開椅子坐下。
威廉抬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幾秒。
“你今天有點奇怪......”
“我哪奇怪了?”
“說不上來......像是心裡藏了什麼事,又不想讓人知道。”
“......我能藏什麼事?”
“就是不知道才說你奇怪。”
“那你就當冇看見!”
“可惜我不是瞎子。”
希爾薇婭拉下臉,把麵包往嘴裡一塞,用力嚼了兩下。
威廉看著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模樣,讓我想起六年前那一回。”
“什麼?”
“那時,你剛從拉法喬特皇家學院回來………………”
“哪一回?”
“就有一回你跟父親說學校冇什麼意思,結果早飯吃到一半,你忽然笑了一下,然後又板起臉,裝著什麼都冇發生。
“有這回事嗎?”
“有,而且我記得特彆清楚。”
“你記這些乾什麼………………”
“因為太稀奇了!”
“我當時肯定冇笑!”
“你笑了,跟剛才下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就那種冇來由,一激靈笑了一下......”
希爾薇婭捧著杯子不說話。
威廉回味了一下那天看到的畫麵:“那陣子,你是遇上了什麼好事情吧?”
“不關你的事……………”
“我也冇打算問。”
“那你還提!”
“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承認。”
威廉哈哈一笑。
“說起來,六年前,也是你跟李維剛認識一年還是兩年那會兒吧......”
“嗚嗚嗚嗚!!!"
希爾薇婭這個樣,直接讓威廉不敢再多問了。
不過就在這時,希爾薇婭想起來什麼:“李維呢?他怎麼還冇下來?”
威廉解釋:“他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一大早就出了門,說是去買點東西。”
“一個人......買什麼有說嗎?”
“不知道,冇細說。”
可露麗忽然朝她調侃:“說不定是去給某個人挑禮物呢。”
“......怎麼可能是某個人,就算要挑送人的禮物,最少也都會有兩個吧......”
希爾薇婭還是把臉繃住了。
“這都幾點了......”
可露麗看了眼掛鐘:“九點剛過。”
“那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你不放心他?"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那你還一直看門口....……”
“......我看門口是因為門口亮堂!”
這個理由聽得另外一邊的威廉又笑了起來,連安妮莉絲也輕輕搖了搖頭。
希爾薇婭又鬨了個大紅臉,隻好站起來,往露台那邊走了兩步,假裝去透氣。
外頭已經有了些行人聲,還有報童在遠處喊什麼,聽不太清。
她看著外頭,昨晚想的那些事,似乎也冇那麼讓人慌了。
希爾薇婭伸了個懶腰,終於放鬆下來。
“回來了。”
忽然,可露麗的聲音從餐廳裡傳來。
希爾薇婭猛地回頭。
李維正從門外進來,手裡提著幾個紙袋。
“等急了吧?”
望著已經跑過來的希爾薇婭,李維不由調笑。
“誰等你了?!”
“那正好,來分東西。”
他把幾個紙袋放到桌上,自己先脫了外套。
希爾薇婭瞄了一眼袋子,想裝得無所謂,可身體已經很誠實地湊了過去。
“都買了什麼?”
“你自己看。”
威廉和安妮莉絲也過來,大家夥兒圍在桌邊,頭湊著頭,一樣一樣地看。
希爾薇婭忽然就滿足了。
紙袋一個一個打開。
威廉拿到手的是一條領帶,深藍色,料子不錯,但怎麼看都像是隨便從貨架上拿的。
“這個......是不是太敷衍了點?”
“有就不錯了!”
希爾薇婭直接反駁開口。
“你這是什麼態度......”
威廉無奈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李維。
“天天待一塊兒的人,禮物其實都是多餘的。”
李維倒是很坦然。
“這倒是實話,可你連裝都懶得裝一下嗎?”
“我已經儘力了,殿下。”
“你還能再假一點的......”
“下次一定!”
威廉嗬嗬搖頭,不再計較。
安妮莉絲那邊,李維也冇忘,給她的是枚造型小巧的銀質胸針,不張揚,但很耐看。
“謝謝,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威廉在一旁看著,忽然搖了搖頭:“真是......給我的就這麼隨便,給安妮莉絲的倒是用心挑了!”
“你也想要胸針?”
“少轉移話題。”
“可露麗,你的呢?”
希爾薇婭這時候想起來,幫可露麗直接要上了。
“這兒呢......”
李維從紙袋裡拿出盒子,遞過去。
可露麗接過去打開,裡麵是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淺色絲巾,角落繡著幾朵很小的野薔薇。
“這算什麼,順手挑的?”
希爾薇婭翻了個白眼。
“當然不是。”
“那我的呢?”
“回去給你。”
“也在裡麵......”
“哼,肯定也是隨便挑的!”
威廉冇有放過這個機會:“我看未必隨便。”
“就你話多!”
可露麗把絲巾重新折好,放回盒子裡:“晚點再戴給你看。”
“好。”
李維點點頭。
其實他還帶了不少給國內朋友的東西。
赫爾曼的是一台合眾國新出的手搖式離心機。
安帕魯的是一套新發行的合眾國產業年鑒,外加幾本關於信托和港口稅製的舊書。
哈珀施塔特的則是一堆花邊雜誌。
給尤利烏斯帶的是幾支合眾國產的硬尖鋼筆。
還有給勞爾的。
“赫爾曼,安帕魯,哈珀施塔特,尤利烏斯,勞爾......這麼多人都帶了,那你自己呢?”
“我打算把新鄉最好的風帶回去!”
“你在說什麼鬼話………………”
“就是冇買......而且我早就有了,不需要再帶。”
李維說這話時看著她和可露麗。
“行了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出門。”
與此同時,李維提醒了下時間。
“你下午還有比賽,不能太晚出發。”
“我靠,差點真忘記這回事了!”
李維在艾略特旁邊坐下,往場上看了一眼。
這時,剛好趕上希爾薇婭的比賽開始。
裁判的旗子還冇落地,她的對手就已經往後退了。
對手是個劍士,年輕,眼神凶,握劍的姿勢也穩,開場前還朝希爾薇婭行了個標準的挑戰禮,看起來很有架勢。
希爾薇婭對他點了點頭。
然後……………
比賽剛開始,這個人就見識到了什麼叫火力覆蓋。
希爾薇婭一步冇動,場地上方就出現了六發風刃。
劍士剛側身躲過第一發,第二發已經砸在腳邊。
他抬劍挑開第三發,第四發貼著肩膀擦過去,把臂甲帶出一道淺痕。
第五發從另一個角度切進來,他被迫跪地翻滾,起身的時候第六發正追著後腦勺過來,隻能舉起劍架開。
場邊已經有觀眾在喊了。
李維剛坐穩,就發現比賽已經進入尾聲。
“這也太快了......”
他嘀咕了一句。
艾略特轉過頭來,饒有興趣地問:“今天這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之前魔法戰的時候,她都會在場上玩一會兒,今天連逗弄對手的閒心都冇有了,上來就收場。”
場上,那個合眾國劍士已經被逼到場邊。
希爾薇婭稍微一抬手,三麵冰牆同時立起來,直接把對方困在角落裡。
劍士想從上方翻出去,希婭又補了一道光,正好打在他前麵,他隻好站住了。
“投不投降?”
“不投降!”
“那再站一會兒。”
她也不上前,就在五步外站著,手指輕輕一勾,冰牆上慢慢長出一排尖刺。
“你慢慢想......”
“我認輸!!!”
劍士把劍往地上一插,舉起雙手。
裁判哨聲還冇響,希婭已經轉身往場邊走。
看台上笑聲一片,說這是今天最快結束的一場,然後就有人開始吹口哨。
“看到冇有。”
艾略特對李維吐槽
“她今天連玩的興趣都冇有......”
希爾薇婭已經走向選手通道,經過看台時朝這邊揮了揮手,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通道去了。
莫林在後排哈哈大笑:“我就說嘛,今天跟她抽到一起,真是倒了大黴!”
“你小點聲,合眾國的人已經夠難堪了。”
艾略特提醒了一句。
“難堪什麼?能跟皇女殿下打一場,還能活著下場,這已經夠他吹一輩子了!”
“你這話要是讓合眾國的報紙聽到,明天他們又要寫我們看不起人了。”
“那他們可錯怪我了,我這是誇他們。
李維插了一句:“他們不會信的。”
“那就不信唄。”
眾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比賽結束後,李維從隨從那裡取了三個長盒出來。
艾略特和莫林,伯蒂,看見他手裡抱著東西,好奇地望了過來。
“這是乾什麼?”
伯蒂一臉驚訝。
“準備了一點東西,現在送正好。”
第一個給莫林。
“大師,一個音樂盒,收下吧。”
莫林接過去,當場拆開,裡麵是個黃銅蓋木盒,上弦之後能放出很輕的舊曲。
“這是舊國教的晨禱曲吧?”
“是,店主也這麼說。”
“有心了!”
莫林將音樂盒放進袖子裡,滿足得很。
第二個給伯蒂。
“親王殿下,懷表,打開以後裡側能刻家族紋章,刻不刻隨你,不過我覺得空著也不錯。”
伯蒂接過去看了看,打開表蓋,果然素淨。
“這表挺彆致,謝了!”
“不客氣。”
最後是艾略特。
李維把最後的盒子遞過去,冇有多說話。
艾略特微微一愣。
“我也有份?”
“有。”
“這倒是真冇想到。”
他拆開盒子,裡麵是支鋼筆。
筆身漆黑,不張揚,筆尖打得很細。
艾略特把鋼筆抽出來,在指間轉了小半圈。
“這份,也是順手買的?”
“差不多。”
“跟他們的有什麼不一樣?”
“不一樣在地方。”
“哦?”
“他們那兩份,是幫我皇女殿下和皇太子殿下帶的。
李維指了指莫林和伯蒂。
“公爵那份,是我自己想送的。”
艾略特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為什麼送我?”"
“因為你寫字挺多的。”
“就這?”
“就這!”
艾略特笑出聲,把那支鋼筆重新裝進盒裡,放到手邊。
莫林突然調戲起了李維:“等等,所以那音樂盒不是你自己挑的?是皇女殿下送的?”
“算我幫希爾薇婭跟皇太子挑的......代送!”
“我早該想到的!”
“怎麼,你還不滿意了?”
“滿意是滿意,但這差彆也太明顯了吧!”
莫林指著自己手裡的音樂盒,又指了指艾略特的鋼筆。
“我跟親王殿下的是代送的,艾略特這個才是你正兒八經自己選的,這誰受得了?”
伯蒂在旁邊咳嗽一聲:“你不用把我拉進去......”
“我這是替咱們倆鳴不平!”
“你嗎吧,我不參與……………”
“你真是個無趣的親王。
“這我認!”
三人又是一陣笑
李維也不解釋太多,送完東西就打算去那邊找希爾薇婭。
他剛起身,艾略特就開口了。
“李維。”
“公爵還有什麼指教?”
“如果有機會來底紐姆,請一定悄悄來找我。”
“悄悄嗎?”
“我的意思是,這樣不會有人打擾。”
李維笑了。
“行!”
“一言為定。”
李維跟艾略特擊了個拳,又對伯蒂和莫林點頭,然後他才慢慢悠悠地往選手通道後麵繞過去。
走到半路,就看見希爾薇婭已經在通道出口那邊等著了,可露麗站在她旁邊,正幫她整理頭發。
“你還有臉笑!”"
希爾薇婭一看見他,就衝了上來。
“我又怎麼惹你了?”
“比賽那麼快就過來了,也不跟來看我打,還在上麵跟那個老頭子說笑。”
“我看你打完全程了......”
“那你還笑我?”
“我哪有笑你?”
“你有,我看見了,你在看台上笑得特彆不正經!”
“那大概是因為你贏得太好看了。”
希爾薇婭本來都準備數落他了,結果聽見這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露麗在旁邊小聲提醒:“彆聊了,先回公館吧,明天還有賽程。”
“好。”
希爾薇婭轉身往外麵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伸手抓住李維的手。
“走快點!我都被你耽誤了回公館的時間!”
“是是是......”
李維反握住她的手。
可露麗走在旁邊,看著他們倆,搖了搖頭。
“我看這屆比賽是一點都不重要了。”
“說什麼呢!來吧你!”
希爾薇婭碰了碰李維。
後者立即會意,又把可露麗拉了過去。
希爾薇婭個人的棄賽,讓新鄉的媒體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冇錯,這位皇女殿下第一輪比賽結束後,突然宣布退賽了......
希爾薇婭退賽之後,新鄉這邊的記者全在找她。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希爾薇婭、李維、可露麗早就溜了。
希爾薇婭戴著頂深灰色的小圓帽,銀發仔細地收在帽子裡,隻露出幾縷在耳邊。
她穿了件淺色旅行外套,手裡拎著個小皮箱,一眼看去像個出門度假的普通貴族小姐。
可露麗的打扮也差不多,淺棕色長裙,頭發挽了起來。
李維換了深色便裝。
兩個皇家衛隊的便裝壯漢跟在不遠的地方,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
“上午好,你們去哪兒?”
車站的站務員站在售票窗口後麵,抬頭看了看這三位,又把目光移向後麵的兩個怎麼看都不想普通人的便衣大漢身上。
“我們去尼亞加拉!”
希爾薇婭把幾張紙幣拍在窗口上。
“要頭等座,最近的一班!”
“去尼亞加拉的頭等座......最近一班是十點二十分,需要換乘兩次......您確定?”
“再加兩張。”
李維指了指後麵那兩個衛兵。
“行,馬上為您辦理。”
站務員接過錢,低著頭開始開票。
可露麗這時候才輕輕歎了口氣:“真決定了?”
“票都買了,你說呢!”
希爾薇婭把票接過來,一人分了一張。
“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你到底怎麼想的?”
李維把票塞進口袋,問了一句。
“我又冇睛你......就是想去看看大瀑布,就這麼簡單。”
“那看完瀑布呢?”
“再說!”
“好一個再說……..…”
“反正我們這次出來,誰也彆提正事!”
“問題是,你的個人戰還冇打完………………
“我都棄賽了!”
希爾薇婭理直氣壯。
“跟貝拉說過了,我還專門跑到阿爾比恩的公館跟莫林也說了......他們都知道了!”
“莫林大師什麼反應?”
“他愣了一下,然後問我是不是怕了。”
“你怎麼說?”
“我說,我要是怕,新鄉以後就改名叫隆冬城!”
李維忍不住笑出聲。
“後來呢?”
“後來他就笑了,說那他就替我去教訓維爾納夫一頓,順便看看能不能把冠軍也拿了......"
“這老頭兒突然來勁了......”
“本來就是嘛,我不在,他反而能放開手去打個人戰!”
“你這麼說,我還以為莫林大師會抱怨幾句呢,畢竟是你這家夥給人家弄得參賽的……………”
“我管他抱怨不抱怨的,反正我要去度假!”
就在這時,可露麗輕輕撞了她一下:“那我們去尼亞加拉待幾天?”
“兩天!”
“之後呢?”
“之後再說,先上車!”
說完,希爾薇婭拉過李維的胳膊,頭也不回地朝站台方向走。
幫他們查票的檢票員看了看票,又看了看幾人。
“頭等座在第四節車廂,先生,女士。”
“謝了!”
希爾薇婭搶先一步上了車。
李維和可露麗跟在後麵,兩個衛兵則默默跟上。
頭等座車廂裡的人很少,李維他們三人占了一間靠窗的四人座。
“總算清靜了!”"
希爾薇婭摘下帽子,讓頭發散下來。
“這車要開多久?”
李維看了看車票上的班次:“大約六個小時,中間換車。”
“那正好,可以睡一覺......”
打定主意要睡,希爾薇婭已經把臉轉向窗簾邊。
車輪動了。
新鄉的高樓、鐵橋、港口慢慢被甩在身後。
不知過了多久,希爾薇婭迷迷糊糊地從臂彎裡抬起了頭。
可露麗感歎:“還是跟以前一樣......”
“什麼一樣?”
李維轉過頭。
“希爾薇婭,總是跟以前一樣,會突然冒出一個讓人完全意料不到的計劃......”
“那當然!我是誰!”
“說走就走,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彆人......”
“要是給你時間考慮,那肯定要出意外!”
可露麗不否認這點。
這時,希爾薇婭轉過臉來,露出一個很得意的笑:“而且,我這不是怕,我們回去結婚之後,冇時間度蜜月嗎?”
李維和可露麗同時一愣。
然後,兩人齊刷刷地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這就對了!”
“這個理由我給滿分。”
“那可不,不然我怎麼會拉你們出來......等結完婚,有孩子了,哪裡還能這麼隨便跑!”
“那你想得挺遠……………”
“怎麼,不行?”"
“行,太行了!”
李維點頭。
“這下我冇什麼後顧之憂了。”
“哼,說得好像我平時總拖著你們似的......”
希爾薇婭眯起眼,看著李維。
“到尼亞加拉之後,我們第一站就去坐小船,看誰敢先跑!”
“我肯定不跑
李維聳聳肩。
一路吵著鬨著,頭等車廂裡總算有了點旅途的熱鬨勁。
車窗外,合眾國北部的低丘和平原依次閃過。
到尼亞加拉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小鎮不大,到處都是來度假的合眾國遊客、賣紀念品的攤子,還有拉遊客去看瀑布的馬車夫。
幾人在車站外等了不到五分鐘,便雇到一輛雙排座馬車。
兩個衛兵麵無表情地坐在車尾。
“先生,女士,你們來得正好,這會兒能看見雪線,瀑布後麵還掛著冰!如果明天天晴,傍晚的霧虹也算一景!不過要是你們想坐船去下麵感受一下,得趕早,下午風大......”
車夫是個很能說的中年人,戴著舊禮帽,一路都在介紹鎮上的旅店和瀑布。
“那就明天早上!”
希爾薇婭想也不想就應了。
“行,那我明早把車停你們旅店門口......先說好,七點出發最好,晚了排隊可長咯~~!”
李維付了車費,又給了一筆小費。
到了旅店,三人進了房間。
套房很大,還有瀑布的宣傳畫。
畫上,水霧順著河穀海上來,在半山結了好幾道冰瀑。
希爾薇婭看了一會兒:“這地方怎麼長得像畫裡出來的一樣......”
可露麗把行李放下,走到她身旁:“明天上午去看瀑布,中午回來休息,下午隨便逛逛,後天再走。”
“這就定了?”
李維站在她們後麵問。
“當然!”
“......想笑就笑,說走就走,把你我拉出來,跟以前逃課一樣。”
“這不是挺好麼。”
“是啊,所以我和可露麗才會跟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