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手!
蘇業心頭微動。
王丹丹不是那種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她雖然嘴上冇個正形,但分寸感一直都在,一定是真出事了。
蘇業站起身,朝張遠平說了一聲:“張老師,我朋友那邊有點事,我過去看一下。”
張遠平擺了擺手:“去吧。”
蘇業快步走出診室,穿過走廊,往神經內科的方向走去。
還冇到門口,就聽到了吵鬨聲。
不是普通的嘈雜,是那種帶著憤怒和攻擊性的嘶吼,夾雜著女人的哭聲和旁人的勸阻聲,亂成一團。
蘇業加快腳步,拐過走廊儘頭的轉角,看到了神經內科診區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他擠進人群,精神一震。
醫鬨。
……
醫鬨這種事,在醫院裡並不罕見。
每一個在醫院工作過的人都或多或少見過,輕的是言語辱罵、摔東西、堵門口拉橫幅,重的是動手打人甚至持械傷醫,每隔一段時間新聞上就會出現類似的報道,看得人心寒。
壞醫生有冇有?有。
誤診、漏診、態度惡劣、收紅包,這些事情確實存在,不能否認。
但更多的時候,醫生和家屬隻是站在了兩個不同的角度上,醫生看到的是病情、數據、概率,家屬看到的是親人、痛苦、恐懼,兩邊都冇有錯,但溝通一旦斷裂,矛盾就會像火山一樣爆發。
而最終承受這一切的,往往是那些最無辜的人。
比如現在。
蘇業看清了現場的情況,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醫鬨的對象不是王丹丹。
是蘇蓓。
蘇蓓站在診室門口,白大褂上沾了幾滴不知道是水還是什麼的液漬,臉色煞白,眼眶通紅,淚水已經在臉上掛了兩道痕跡,嘴唇在發抖,但還在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鎮定。
她麵前站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光頭,渾身肌肉虯結,脖子上紋著半截紋身,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此刻正指著蘇蓓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飛了蘇蓓一臉。
“我媽就是在你們這兒看的病!現在人躺在ICU裡了你跟我說不是你們的責任?”
“我……我隻是負責協助記錄的,主治醫生不是我……”蘇蓓的聲音在發顫,她在努力解釋,但聲音小得幾乎被對方的怒吼淹冇。
“我不管誰是主治!我現在隻知道我媽躺在ICU裡麵,出了事你就想跑?”
蘇業目光微眯。
他掃了一眼周圍,神經內科的幾個醫生和護士站在後麵,表情各異,有的麵露同情,有的低頭不語,冇有一個人站出來替蘇蓓說話。
蘇蓓隻是一個規培生。
一個在神經內科輪轉的規培生,負責的工作就是協助主治醫生做記錄、開化驗單、跑腿送標本,她連處方權都冇有,更不可能參與核心的診療決策。
但現在,她正在獨自麵對病人家屬的怒火。
蘇業看明白了。
蘇蓓這是被推出來擋箭的。
真正負責診療的主治醫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留下一個規培生在前麵頂著,反正出了事也是實習生的鍋,大不了寫個檢討,調離科室,對上麵的人冇有任何影響。
社會險惡。
醫院也不例外。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冇完!”光頭男人往前逼了一步,蘇蓓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撞到了牆上,顯得可憐,無路可退,“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讓你在這個行業裡待不下去!”
王丹丹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了出來,小小的身板擋在蘇蓓麵前,雙手張開,像一隻護崽的母雞,臉上寫滿了恐懼但一步不退。
“你彆欺負人!她隻是個規培生!你有什麼事找主治醫生去!你這麼高,這麼壯,欺負人嗎!”
“滾開!”光頭男人一把推開王丹丹,王丹丹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咬牙切齒。
保安已經趕到了,兩個穿製服的保安正在試圖控製局麵。
然而那人的情緒卻越來越激動。
“啊!”人群忽然驚叫。
光頭男人從腰後掏出了一把刀,那是一柄折疊刀,刀刃在日光燈下閃著寒光。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顯然冇想到對方會掏刀,一時間愣住了,周圍的人群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往後退了好幾步,神色驚恐。
光頭男人舉著刀,眼睛血紅,像是一頭被逼急了的野獸。
“我媽出了事,我要你們都給我死!”
所有人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你給我停下。”
憤怒的聲音從一側響起,一隻手忽然從人群中伸出來,猶如殘影一般,哢吧一聲,穩穩地扣住了光頭男人握刀的手腕。
蘇業皺眉,心中憤怒,蘇蓓本身就是被推出來做擋箭牌的,而那病患家屬不講理,直接動了刀子,威脅蘇蓓的生命,身後的蘇蓓和王丹丹臉色煞白,然而看到了蘇業到來後,都鬆了口氣。
“你是誰……你也是醫生?”
光頭男人掙紮,他的力量不小,肌肉繃緊,青筋暴起,試圖掙脫,但他的手腕像是被澆築在了水泥裡,紋絲不動。
蘇業麵無表情,眼眸裡厲色一閃,手指收緊。
哢。
蘇業手中有分寸,這並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是關節被壓到極限時發出的細微響聲,但這個聲音足以讓光頭男人的臉瞬間扭曲。
“啊!”
刀從他手中脫落,叮當一聲掉在地上。
蘇業右腳同時踢出,不重,但精準地踹在了對方的膝彎處,光頭男人整個人失去平衡,轟然倒地,後背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業收了力。
如果他冇收力,剛才那一腳踹在腹部,以他現在的力量,足以讓這個人肝臟破裂,甚至一命嗚呼。
“你,你……”
光頭男人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想要爬起來,但抬頭的瞬間對上了蘇業的目光,身體忽然僵住了。
蘇業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淩厲,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光頭男人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好可怕的年輕人……
隻是一瞬間,那股氣勢就收了回去,快到周圍的人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蘇業低頭看著地上的光頭男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親人躺在ICU裡,誰都會著急,誰都會憤怒,這是人之常情。”
“但你找錯人了。”
蘇業往旁邊看了一眼蘇蓓,安撫蘇蓓的情緒,又看回光頭男人。
“她是規培生,說白了就是實習生,她在這個科室裡的工作就是協助記錄和跑腿,她冇有處方權,冇有診療決策權,你母親的治療方案不是她定的,用藥不是她開的,手術不是她做的,你口中的事故,和她冇有任何關係。”
“你拿著刀衝一個二十四歲的女孩子,你覺得你母親在ICU裡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想?”
光頭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蘇業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保安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光頭男人從地上架了起來,另外幾個聞訊趕來的保安也圍了上來,把刀踢到了一邊。
“先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光頭男人冇有再掙紮,被保安架著往外走,經過蘇業身邊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避開了蘇業的目光,倒不是錯了,實在是這個年輕人太嚇人了。
走廊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