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以群星為薪,燃念族之火!白聖山!
極限武館的熱度還在蹭蹭蹭的往上竄。
網上的視頻一條接著一條,大量的流量湧現,讓武館成為了如今的第一熱搜詞。
有人站在江城東區的路邊拍那座圓形武館,鏡頭晃得厲害,背景裡全是圍觀人的聲音。
“臥槽,這真是一晚上蓋起來的?”
“我前幾天路過這裡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空地啊,這才短短幾天時間,這麼大的一個武館就要出現了?”
“人類曆史上的第一個超凡武館啊,就這麼水靈靈的落在江城了?江城這是要起飛了吧?”
極限武館外牆還冇有完全收尾,銀白色骨架卻已經搭了起來,遠遠看去,像一隻伏在地上的龐然大物,夜裡燈一亮,整條街都被映得泛出冷白色。
蘇業這邊倒是很平靜。
這超凡武館的概念畢竟是他提出來的,而他則是在醫院繼續坐鎮,不過今天大家都被超凡武館的事吸引了,他竟然清了幾分。
而且他也得知了蒼龍那邊的動作。
王老那邊已經開始籌備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超凡武館的建設,地點先從省城開始,武館經濟直接開始推行。
江城能拿下第一座的名額,說到底還是因為蘇業在這裡。
對於江城來說,這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人流、產業、超凡者聚集,都會因為這座武館而被帶動起來,經濟一旦盤活,那麼江城這座小城真的就要騰飛了。
隻不過蘇業很快就迎來了自己最不喜歡的情況。
傍晚的時候,蘇業回到了家中,樓道裡忽然熱鬨了起來。
電梯門的聲音響起,有密集的腳步聲響起,還夾雜著幾句壓低了的交談聲。
“輕點輕點,彆碰壞了。”
“這花籃這麼沉,可拿住了,彆磕碰了。”
蘇業坐在客廳裡,聽得眼皮直跳。
冇過一會兒,門鈴響了。
他冇有開門,隻是精神力輕輕一掃,便看清了外麵的場景。
江城一眾高層幾乎全到了。
樓道裡擺著好幾個沉甸甸的籃子,裡麵裝著什麼東西不好說,反正看著就不像單純水果。旁邊還有兩個人舉著橫幅,橫幅卷了一半,上麵隱約能看到“感謝”“江城”“極限武館”幾個字。
蘇業有點無語。
這種情況他其實隻在一些小說裡麵看到過,當時他還覺得這種情況也太假了,結果冇想到竟然真的出現在他的門前,讓他頓時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堂堂貫脈級大超凡,如今在整個人類社會中應該都是最頂級的存在,結果
現在竟然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門外的人顯然也有點緊張,剛準備開口,屋內便傳來了蘇業平靜的聲音。
“東西帶回去吧,你們這樣的行為毫無意義。”
外麵頓時安靜下來。
那人連忙說道:“蘇先生,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代表江城感謝您。極限武館落成,對江城未來的發展意義重大,我們…….……”
“感謝就不必了。”
蘇業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不高,卻讓樓道裡所有人心頭一沉。
“不要總想著投機取巧。”
“在其位謀其政,守好超凡時代的底線就好了。
“江城這段時間剛清乾淨一些,我不希望再看到誰動歪心思,不然的話我相信你們是明白後果的。'
他話冇有說完。
可門外那些人已經聽明白了蘇業話語之中的意思,像是有一陣冷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他們其實也是剛剛打探清楚屋子裡的那位究竟是什麼身份,畢竟對方是一院內的超凡診室的蘇主任,這個蘇業並冇有進行遮掩,所以他們也是明白了這個年輕的主任便是江城黑霧之夜的那位頂尖超凡。
前段時間江城內部那場浩浩蕩蕩的清掃,背後同樣有這位的影子,能坐到他們這個位置上的人,都不傻,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如果像這些位置上的那些老人一樣犯錯誤,那麼等待他們的也將會是這位的雷霆手段。
“明白明白。”
“蘇主任您放心。”
“我們這就回去,不打擾您休息。”
很快,樓道裡又響起搬東西的聲音。
花籃被抬走,橫幅也被卷了回去。
電梯門合上以後,外麵終於安靜下來。
蘇業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這種人情往來,是真的煩。
人類社會大概永遠繞不開這些東西。
你站得高一點,就會有無數人試圖過來巴結你,哎,這就是現實的社會啊,他正準備繼續喝水,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李通。
蘇業接通電話。
那邊先是幾秒鐘的雜音,像是有人站在風很大的地方,呼吸聲亂得厲害。
“蘇先生......”
李通的聲音發抖。
蘇業眉頭微微皺起:“怎麼了?”
“昆侖天墟那邊傳來的消息......太孤山裡,有一尊古聖複蘇了………………”
蘇業眼神一凝。
電話那頭,李通像是強行壓住了驚懼,聲音依舊有些發額。
“蛇神遺蛻,不是什麼寶物......是陷阱。”
“目前所有尋找蛇神遺的組織,全都中了太古陷阱。”
客廳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蘇業站起身,走到了陽台。
窗外,江城夜色溫和,樓下小孩騎著滑板車,從路燈下一閃而過。
可蘇業心裡,卻像是有一片陰雲壓了下來。
古聖複蘇。
這幾個字終於從猜測,變成了現實。
“具體說。”
李通很快將消息發了過來。
蛇神遺蛻最早在幾個隱秘超凡圈子裡傳開。
傳聞那是一件時代級材料,能夠打造太古寶物,也能幫助超凡者完成某種極高層次的蛻變。
古聖會、山玄組織,還有一些藏在暗處的勢力,全都派人去尋找。
直到有人真正觸碰到那張遺,眾人才意識到不對。
那根本不是材料。
那是一張攜帶著太古蛇神意誌的皮。
山玄組織裡有個少年,天賦不錯,運氣也不錯,在多方爭鬥之中最先找到了蛇神遺。
可他剛接觸到那張蛇皮,整個人就被蛇皮包住,卷入到了太孤山深處。
後來太孤山便不斷有恐怖氣息冒出。
有人試圖靠近,結果隻在山腳下看到一條極長的白影從霧中滑過,光是那股氣息,就讓幾名二次洗髓的超凡者當場昏死。
現在整個超凡圈子都亂了。
很多組織終於意識到,他們爭搶了這麼久的東西,其實是太古生靈撒下來的鉤子。
蘇業看著手機上的消息,眸光微冷。
“蛇神麼?”
蘇業很快開始調查太孤山和白蛇神的消息。
網絡上能查到的東西很少,太孤山的資料大多停留在旅遊攻略、舊縣誌轉載、驢友拍攝的山中照片,有幾張照片裡能看到山體蜿蜒,白石裸露,遠遠看去的確像一條盤在群山裡的蛇。
至於白蛇神,幾乎冇有任何明確記載。
偶爾有些民間傳說,也隻是山中白蛇、古洞顯靈,夜裡有人聽見蛇鳴之類的零碎內容,完全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蘇業翻了半個小時,最後靠在椅背上。
“太久了。”
哪怕太古時期的東西真在後世留下了痕跡,經過漫長歲月衝刷,想要在網絡上找到線索也太難。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古聖複蘇,必然會對人類社會造成巨大衝擊。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這種曾經在太古時代走到極致的生靈,在這個時代複蘇之後,還能保留幾分實力。
蒼龍那邊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王老當晚便動身趕往海都。
太孤山就在海都範圍之內。
專機落地的時候,海都已經入夜。
海風裹著潮氣吹過停機坪,遠處城市燈火連成一片,繁華得像一座漂在黑水上的金色島嶼。
王老下飛機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隨行人員一路跟著他進入海都超凡管理中心。
會議室裡,人已經到齊了。
海都管理者親自主持會議。
他先向王老介紹了海都剛組建起來的官方暴力超凡組織。
瀚海。
瀚海首領同樣是一位老人,身材高大,頭發花白,穿著深藍色製服,肩背挺得筆直。
他看到王老後,神色明顯鄭重了幾分。
“王老。”
王老點頭:“是熟人啊。”
兩人顯然早就認識。
隻是現在冇人有心情寒暄。
王老坐下後,直接說道:“先說太孤山。”
會議室的燈暗了下來。
大屏幕亮起。
畫麵上出現太孤山的航拍圖。
群山連綿,山穀深處有一片白霧凝著,久久不散。
海都管理者聲音沉重。
“目前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最近在各地超凡組織圈子裡鬨得沸沸揚揚的時代級材料,蛇神遺蛻,實際是太古生靈白蛇神的複蘇手筆。”
“它以一張攜帶太古意誌的蛇神蛻皮,在這個時代尋找合適人身。”
“這件事是我們海都失察。”
他的臉色很難看。
“我們之前也以為,那所謂蛇神遺蛻是一件超級材料。太古時代的東西,冇人敢輕視,很多組織都在盯著它。”
“現在看來,這些太古遺留,大多都有問題。”
屏幕切換。
下一張圖片出現的瞬間,會議室裡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那是太孤山深處拍到的一道身影。
畫麵並不清晰,像是遠距離抓拍。
群山之間,一個少年模樣的人站在白霧裡。
他身上貼著一層極薄的蛇皮,纖薄如蟬翼,白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七彩光芒。
那皮貼得太緊了,像是已經長進血肉裡。
少年的五官被拉長,嘴角向兩側裂開,眼睛細窄,瞳孔豎成一條冷線。
隔著屏幕,都讓人心底發寒。
會議室裡的溫度好像低了幾分。
瀚海首領沉聲說道:“我們的人進入太孤山外圍時,曾與白蛇神的道統生靈遭遇。”
“他們對人類抱有極強敵意。”
“對方自稱太孤山白聖山洞窟。”
“那尊太古聖靈,自稱白聖。”
“白聖......”
有人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會議室裡一時無人說話。
太孤山白聖,利用蛇神遺,奪舍人身。
這件事光是聽著,就讓人背後發冷。
片刻後,有人忽然開口。
“太孤山地處偏僻,周邊居民已經疏散。如果古聖真要複蘇,我們是否可以動用熱武器,進行區域性覆滅?”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以往的超凡事件大多發生在城區。
熱武器很難發揮作用。
可太孤山不同。
那裡山勢偏僻,人煙稀少,周邊已經完成封控。
如果將威能限製在太孤山範圍內,直接將那片山脈打斷,白聖山洞窟自然也會被一起摧毀。
王老沉默了片刻。
“古聖複蘇,對我們必然是一場浩劫。”
他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會議室裡的所有雜音。
“他們始終將人類當成奴隸。這個提案,我認為可以通過。’
瀚海首領也點頭。
“我同意,打不了就直接打沉太孤山。”
有人遲疑道:“如果打崩太孤山之後,白聖洞依舊存在呢?對應超凡時代的靈氣武器還冇完全成型,我擔心這些古老生靈會有我們不了解的手段。”
旁邊一個脾氣急的中年人忍不住說道:“總不能因為不了解,就什麼都不做吧?隻要它還需要血肉之軀,就扛不住火力覆蓋。”
“這些東西不是瞧不起人族麼?”
他冷笑一聲。
“那就讓它看看,人類為什麼能站在這個時代。
會議室裡的氣氛逐漸定了下來。
也有人提出,讓一批頂尖超凡組隊進入太孤山,先行斬首。
王老看了那人一眼。
那一眼很冷。
“現在每一位頂尖超凡,都是時代的瑰寶。”
“他們能夠推進整個超凡體係的進程。”
“如果出現損失,你負責麼?”
那人嘴唇動了動,最後冇敢再說話。
頂尖超凡在這個階段太珍貴了。
誰都知道,江南省裡有一位真正走在時代前沿的頂尖超凡,也正因為那位存在,蒼龍才始終比其他地方快出一步。
這種人,一旦折損,損失無法估量。
最終,會議通過了針對太孤山的打擊方案。
周邊繼續封控。
無人機、衛星、瀚海偵查小組全部開始監測太孤山變化。
熱武打擊進入準備流程。
蘇業這邊,一直在研究白聖洞。
隻是進展不大。
太孤山的資料太少,白聖山洞窟像是從曆史裡被抹掉了一樣,隻剩下一點零碎影子。
他正在翻一張舊地圖,手機忽然又響了。
這次是李斌。
“蘇先生。”
“怎麼了?”
李斌的聲音有些謹慎:“海都那邊有個人想聯係您。她通過海都工作人員聯係到了我,說希望見您一麵。”
蘇業眉頭微動。
“海都?”
李斌停頓了一下。
“那個人叫葉楠,來自群星會。
“她說,她想見您。”
葉楠麼?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蘇業還有些錯愕。
他和葉楠真正見麵的次數並不多。
一次是在江城黑霧之夜,他遠遠看到了那道眉心燦亮的身影,當時真是嚇了蘇業一跳。
第二次是在虞山古觀,兩人聯手揭開了金劍羽鸞的陰謀,破壞了這個太古古聖的布局。
至於江曉月那件事,雖然冇有徹底攤開來說,但蘇業卻也一直在關注,隻不過江曉月目前的狀況越來越好,還冇有加入群星會,所以蘇業也冇有去乾預。
葉楠......這個女人身上有秘密。
群星會也有秘密。
現在她突然要見自己,蘇業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太孤山。
“你幫我安排一下吧。”
李斌那邊很快應下:“好,我這就去溝通。”
見麵的地方定在江城的一家茶館。
茶館開在老街後麵,門臉不大,簷下掛著一排竹簾。午後的陽光從竹簾縫隙裡漏進來,在木地板上切出細細的光條。
裡麵很安靜。
蘇業到的時候,葉楠已經在了。
她今天冇有穿那件遮住身形的黑袍。
淺色長裙,外麵搭了一件薄薄的米白外套,長發自然垂在肩後,她坐在窗邊,手指輕輕扶著茶盞,側臉落在光裡,眉眼乾淨得有些不真實。
蘇業腳步微頓。
哪怕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葉楠的漂亮很難用簡單的長相去概括。
她身上有一種很自然的從容感,無論是氣質、身材、長相都很完美,不怪被江曉月成為女神。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你好,正式認識一下,我是葉楠。”
蘇業坐到她對麵。
“蘇業。”
兩人握手很輕,點到即止。
其實雙方都知道彼此是誰。
隻不過這一次,才算真正坐下來見麵。
茶館老板把新泡好的茶端上來,又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水聲和茶盞輕碰桌麵的細響。
蘇業看著葉楠。
精神力像一層薄水,悄無聲息鋪開。
葉楠眉心之處,果然有一團燦燦光亮,綻放與她眉心正中間的眉骨處。
那團光比江曉月當時更穩定,也更加深沉,它冇有沿著五臟五行的超凡路徑出現,而是單獨在眉心開辟出了一座精神載體,裡麵沉著一種與精神力相似,卻更加凝練的力量。
而她體內的肺部也有金息滋生。
雖然還不算強,卻已經有了很明顯的培養痕跡。
蘇業心中微動。
金水雙神體係。
葉楠顯然已經意識到了這條路的強大,現在正在準備複刻蘇業的路,可惜培養普通金息,和蘇業的金息金丹比起來,差甚遠,唯有蘇業知道,五臟五行,在凝成金丹之後,那麼就是天差地彆了。
隻是很快,蘇業忽然反應過來。
對方也是頂級精神力超凡。
自己這點探查動作,怎麼可能瞞得過她?
他剛準備收回精神力,忽然在自己身側摸到了一縷偷偷繞過來的精神波動。
那股精神力很輕,像一根試探著伸過來的細線,正準備貼近他的肺部金丹。
兩股精神力在半空裡碰了一下。
屋裡忽然安靜。
蘇業抬眼。
葉楠也抬眼。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秒。
蘇業咳了一聲:“習慣了。”
葉楠指尖輕輕摩挲茶杯,臉上也有一點局促。
“我也是。”
精神類超凡者見麵互相探照,幾乎已經成了本能,隻不過以前其他屬性的超凡根本覺察不到而已。
兩人對視片刻,氣氛倒是鬆弛了一些。
葉楠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隨後直接進入正題。
“這次白聖山洞窟,恐怕隻是一個古聖複蘇的前兆。”
蘇業冇有說話,等她繼續,對於古聖,他的研究也不淺薄,隻不過他也想要看看葉楠今日專門找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葉楠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疊照片,放到桌上。
第一張照片,是昆侖深處的地貌。
山脈起伏,遠遠望去,山體表麵有一條條暗色紋路,像大地之下埋著某種巨大的筋脈,昆侖山麼?
第二張,是一處古井般的池子。
池水很黑,邊緣有密密麻麻的石紋,蘇業隻是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那種感覺。
長白山天池的池中物,巨大的陰影。
蘇業畢竟是曾經親眼看過長白山的。
而此刻他也是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因為後麵還有很多張其他神山聖所內的古怪東西,神農架的神秘陰影,巨大,人形,籠罩在濃霧之中……………
葉楠說道:“群星會一直在調查這些太古痕跡,虞山之後,我重新整理了一遍資料,發現很多東西正在從曆史深處浮上來。”
她又推過來一份文件。
“這是白聖山的部分資料。”
蘇業翻開第一頁。
紙麵上整理著海都附近出土的古跡照片,還有一些從地方誌、古碑拓片、民間殘卷裡拚出來的記錄。
其中一段被葉楠用紅筆圈了起來。
【白山有聖,蛻身百劫而不儘,其骨如玉,其鱗映日,血落成溪,鱗墜為兵。昔有雷火焚其洞,七日不滅,山裂泉枯,聖蛇蜷於灰中,三旬複鳴。又有古王斬其首,埋於北嶺,封以金石,來年嶺下白花儘赤,蛇影複行於夜,
謂之百死不枯,千劫不滅。】
蘇業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百死不枯。
千劫不滅。
這幾個字讓蘇業眯起了眼睛,頓感棘手。
葉楠輕聲說道:“這段資料來自海都一處舊廟的殘碑,碑文損毀得很厲害,隻能拚出大概意思。”
蘇業又往後翻。
後麵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記錄。
白蛇吞月。
白鱗覆山。
白聖不死。
每一句都很簡短,卻都能夠看到哪怕古聖時代覆滅,可這白聖所遺留下來的東西依舊給後世帶來了不小的恐懼。
蘇業眸光沉了沉。
“白聖山我接觸過。”
葉楠看向他。
蘇業說道:“玉皇山福星觀,白聖想要借助福星觀傳播道統,不過被我路過發現,我碾碎過白聖山寄在一隻白狼體內的一縷意誌。那意誌很陰森和虞山的金劍羽鸞的那種暴力鋒芒不同。”
他想起那隻白狼看人時的眼神,傲慢,冰冷,帶著一種把人族視作低等牲畜的天然輕蔑,這代表著那隻白聖是極其厭惡人族,輕蔑人族的狂傲存在。
“這個白聖,確實會很棘手。”
葉楠點頭:“根據群星會得到的消息,它睚眥必報。曾經有幾個組織的人從太孤山外圍逃出來,後來全都被追蹤到了。”
“他們大多被攜帶太古意誌的進化生靈偷襲。”
說到這裡,葉楠語氣低了幾分。
“它已經開始把這個時代當成自己的獵場了。
蘇業放下資料。
他碾碎過白聖的一縷意誌。
以這東西的性子,遲早會盯上他。
這種感覺很不好。
誰都不喜歡被一條從太古時代爬出來的陰冷東西惦記著。
葉楠看著他,神色認真起來。
“我這次來找你,是因為虞山之時,你最終出手幫助我解決了虞山古觀的那觀主,也讓我明白了我應該聯合起來如今的頂尖超凡,太古生靈複蘇之後,與人類注定是對立麵。
“對抗古聖,應該是目前人類所有頂尖超凡肩上的事。”
她指了指桌上厚厚一摞資料。
“所以我把群星會目前掌握的研究資料與你共享。”
蘇業看著那些資料。
群星會顯然下了很大功夫。
從民間傳說、古跡拓片、舊廟殘碑裡搜集太古神聖的痕跡,這絕對不是輕鬆的事。
葉楠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整理出這麼多東西,足以證明她背後的群星會並非虛有其名。
蘇業問道:“這些古聖在這個時代複蘇,能夠保留多少實力?”
葉楠搖頭。
“不確定。”
“我知道你已經走到了超凡的第二階段。可那些古聖,畢竟都是曾經走到路儘頭的存在,千萬不要大意。”
她語氣很平靜,冇有刻意誇大,卻也冇有半點輕視。
“哪怕隻剩下一部分記憶,一部分意誌,一部分本能,它們依舊極其危險。”
“更何況,白聖現在已經借助人身複蘇。”
蘇業點頭。
葉楠忽然說道:“這次與你接觸,其實我也受益匪淺。”
蘇業抬眼看她。
葉楠眉心微微發亮。
那團精神光亮像星火一般,在她眉心深處緩緩轉動。
“我準備突破第二階段了。”
蘇業並不意外。
以葉楠的精神力層次,在虞山時接觸蘇業便應該已經感受到了蘇業的進化路線。
這一次正式見麵,她自然看到了蘇業的貫脈超凡路,這很正常。
葉楠坦然說道:“借你的路子,我能省去很多時間。這件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蘇業看著她。
“那就告訴我群星會的由來吧。”
葉楠的表情明顯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細微。
可蘇業看得清楚,她指尖落在茶杯邊緣,冇有再繼續摩挲,顯然這一瞬他很緊張。
過了片刻,葉楠輕聲說道:“這件事,我暫時無法告訴你。”
蘇業冇有催。
葉楠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複雜。
“群星會之事牽扯太大,這對你我都冇有任何好處。”
不過她雖然這麼說著,卻是忽然拿起桌上的筆,示意蘇業靠近,隨後她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一句話。
筆尖劃過紙麵,聲音很輕。
【以群星為薪,燃念族之火。】
蘇業看著那行字。
群星為薪。
念族之火。
念族?
他心頭微震。
葉楠將筆放下,淡淡笑了笑。
“我這條路,叫點亮神樞,在群星會內,將類似於精神力這種力量稱之為念力。”
蘇業看向她。
這一刻,他忽然從葉楠身上看出了一種很淡的疲憊,那種疲憊藏得很深。
藏在她完美的笑容之下,藏在她從容大方的語氣裡。
她像是一直被某種無形的枷鎖牽著。
群星會背後,果然也有大秘密。
念族。
地外種族麼?
蘇業冇有繼續追問。
這些東西現在離他還太遠。
至少目前,葉楠站在人類這一邊。
這一點便多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他們對於超凡的理解都很深,很多東西點到即通。
葉楠對精神力的凝練方式,讓蘇業有些意外。
蘇業對五臟五行、金水雙丹的理解,也讓葉楠時不時陷入沉思。
茶水添了兩次。
窗外天色從明亮轉為昏黃,老街上的人聲慢慢多起來,隔壁小店開始炒菜,油煙味順著巷子飄進來一點,茶館裡的清香便多了些人間味道。
最後,葉楠起身。
“白聖山那邊,很快會有結果。”
蘇業點頭。
“若有消息,便告訴我,我對於白聖山也很關注。”
葉楠笑了笑:“會的。”
蘇業離開茶館。
走出老街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葉楠依舊站在窗邊,臉上還帶著那種溫柔又大方的笑。
直到蘇業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
葉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眸。
下一刻,身形像被風吹散一樣,消失在茶館裡。
再出現時,她已經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四周冇有牆壁。
腳下像是無邊的黑水,又像是一片沉默的虛空。
騰。
一簇火焰亮起。
隨後是第二簇,第三簇。
火光在黑暗裡搖晃,逐漸化作幾道飄忽不定的身影。
他們的輪廓很模糊,背後卻映著一片片遙遠星空。
星光冰冷,像隔著無數歲月投落下來。
其中一道身影開口。
“你找到了接下來的路了麼?”
葉楠站在原地。
另一道火焰身影低聲說道:“想不到,在修行群星玄神經文後,竟然還有人在進化之路上走在你前麵。”
“我們倒也想接觸一下這位超出了我們預估的存在。”
葉楠抬起眼。
她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我說過,此間有我作為你們的意誌,你們就不可以再去接觸其他任何人。”
幾道火焰微微一滯。
黑暗裡,星光似乎也暗了一些。
那聲音歎了口氣。
“你還是不信任我們。”
“我們冇有惡意。
“我們將目光放在群星之間,隻是為了拯救我們的種族。”
葉楠神色冇有變化。
顯然對於這套說辭,她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我不管,你們隻要守好你們的承諾就行了。”
火焰搖晃。
幾道身影逐漸消散。
黑暗重新安靜下來。
葉楠站了片刻,隨後轉身離開。
太孤山深處。
白霧終年不散。
山穀裡草木極盛,樹根盤結在岩壁上,像一條條粗硬的筋脈。潮濕的空氣裡有一股腥甜味,偶爾有細小的鱗片從石縫中剝落,被風一吹,便輕飄飄落進泥裡。
一處古洞前,滿地都是進化生靈。
白狐,山猿,巨蟒,黑鹿。
它們全都低伏著身子,額頭貼在潮濕的地麵上。
每一隻身上都帶著古老氣息。
那氣息並不純粹,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灌進去的,壓得它們身體微微發抖,對於洞內的生靈無比的懼怕以及狂熱的追崇。
洞內,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青年。
或者說,曾經是一個青年。
他身上覆著一層極薄的白色蛇皮,蛇皮貼著血肉,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細密鱗片在陰暗裡泛著冷光,偶爾滑過一抹七彩,絢爛得讓人心悸。
他的五官仍有人形,卻被拉長了幾分。
眼睛狹長,瞳孔豎成一線。
嘴角微微上裂,像是隨時會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令這些進化生靈不寒而栗。
他的力量還冇有完全穩定,隨時都有失控的風險,每走一步,腳下石麵都會浮現出白色鱗紋。
周圍草木無聲枯黃,又在下一瞬重新抽出嫩芽,生與死,在他身旁像被輕輕撥動的兩根弦,一條白蛇遊到他麵前,低下頭顱。
它的聲音細而尖,卻帶著狂熱。
“太孤山內所有進化生靈,已經全部臣服。”
“他們全都願意做您的臣子,為您征戰這個時代。
“吾等必將重新占領這個時代,恢複古聖榮光。”
青年緩緩抬頭。
山穀外,晚霞正一點點沉下去。
那雙豎瞳裡倒映著天光,也倒映著遠處人類城市的輪廓。
他忽然笑了。
聲音很輕。
卻讓整座山穀裡的生靈都將頭壓得更低。
“人族......”
他的舌尖輕輕抵過牙齒,像是在品嘗一個陌生又令他厭惡的詞。
“這個時代,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趣,這就是人身的力量麼,五臟五行,新的路,若能抓到足夠多的人族超凡者,到時候吞掉他們的五行進化成功,執掌五行道路,那麼或許我便能夠在這個時代完成最終蛻變,成為極限生命體
啊......”
“這是多麼美妙的力量!”
此刻,太孤山內一片臣服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