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圈養古聖!乘風!
蘇業回到江城的時候,正是傍晚。
外界關於古聖的消息還在瘋狂發酵,各大平台上幾乎全是黃道宮、廬山、神農架、四聖隕落這樣的詞條,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那場大戰掀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高度。
可江城街頭依舊很平靜。
平凡的小城,緩慢的節奏。
蘇業站在人行道邊,忽然笑了一下。
這些小城內似乎就有一種能夠讓時間與喧囂定格的神奇魔力。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人間煙火,此刻籠罩著蘇業,反而讓他感覺極為踏實。
回到家門口時,蘇塵正準備出門上班。
他穿著護衛隊製服,手裡還拎著一袋冇吃完的包子,剛一抬頭,便看見蘇業站在門外,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哥?”
下一秒,蘇塵眼睛亮了起來。
“你終於回來了!”
他幾步衝上來,差點把手裡的包子甩出去。
蘇業瞥了他一眼:“穩重點,穩重點,不然如果你把你這手裡的包子湯汁沾到我,那我今天肯定是要扁你一頓的。”
蘇塵嘿嘿一笑,眼眶明顯有點發紅。
這幾天,他一直盯著網上的消息。
蘇業被逼入神農架的時候,全網都在傳那是生靈禁區,有進無出,後來蘇業從神農架走出,連斬四聖,消息衝上頭條,蘇塵才終於鬆了口氣。
而現在親眼看到了蘇業完好無損地站在麵前。
“爸媽呢?”蘇業問道。
“在家呢。”蘇塵壓低聲音,“前幾天爸媽情緒都不太好,不過你斬了四古聖,爸媽都在網上刷到了,今天心情倒也都不錯了起來。”
蘇業點頭,忍不住歎氣,當初其實對於自己接觸超凡的事,瞞著爸媽一些還是有好處的,畢竟自己如今萬眾矚目,稍微漏出來一點凶險的消息都會讓二老擔心的夠嗆。
他推門進去。
蘇母聽到動靜,剛從廚房探出頭,看到蘇業的瞬間,手裡的鍋鏟都停住了。
“回來了?”
聲音很平靜。
可她眼眶一下子紅了。
“回來就好。”
蘇母把鍋鏟往廚房一放,走過來先上下看了蘇業一圈。
“傷著冇有?”
“冇事。”
“真冇事?”
“真冇事。”
蘇母明顯不信,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蘇業哭笑不得:“媽,我現在骨頭硬得很,你彆把自己手捏疼了。”
蘇母瞪了他一眼。
“少貧。”
飯菜很快上桌。
聞著香噴噴的飯菜味道,蘇業感覺身上的疲倦似乎都一掃而空了。
蘇業坐下後,忽然覺得這幾天在神農架和群山之間經曆的那些東西,變得愈發的遙遠了,家永遠都是避風港灣,所言不虛。
蘇父喝了口湯,清了清嗓子。
“網上說你現在是什麼人族第一超凡?小業你現在真這麼厲害?”
蘇業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一時之間倒也不知道怎麼回應中二老爹的話了。
“誰知道呢,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誰知道哪裡就藏著一個可怕的超凡者呢?而且還有國外呢,聽說最近國外的那些超凡也鬨的挺凶的。”
蘇塵立刻接話:“哥你可彆謙虛了,就連那些太古生靈看到了你都要繞著路走,而至於那些國外的超凡?我呸,一群垃圾而已。”
蘇母皺眉:“去去去,你不是要去上班嗎,包子都買好了,怎麼又坐回來吃飯了?”
蘇塵立刻低頭扒飯:“咳咳,這不是我老哥回來了,我想跟我哥多聊幾句嗎。”
蘇業笑了笑。
飯桌氣氛這才鬆下來。
吃到一半,蘇塵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哥,我上次和你提過妖魔的事,後續有新消息。”
蘇業看向他。
蘇塵放下筷子,神色認真了些。
“我把那隻妖魔從空間裡爬出來的情況上報給了省城守衛隊。省城那邊這幾天也在查,目前他們發現,每一次出現大規模妖魔衍生的情況,附近空間都會有明顯波動。”
蘇業點頭。
“所以妖魔很可能並非單純由黑霧滋生,這件事現在倒也算是被證實了。”
“嗯。”蘇塵說道,“省城那邊現在也傾向於這個判斷。黑霧可能是錨點,也可能是某種通道開啟時的副產物。”
蘇母聽得有點緊張:“那你們平時巡邏危險嗎?”
蘇塵立刻擺擺手:“媽,放心,現在守衛隊流程很完善。普通妖魔剛出現的時候,基本都能按住,偶爾有一兩隻成長速度快的,也會馬上上報蒼龍,現在咱們華夏已經算是平穩接住了超凡時代的變故,所以不用擔心。”
蘇業嗯了一聲。
王老當初推動江南守衛隊,確實是一招好棋。
蒼龍負責整體防護,盯著神山聖所與古聖動向。各城守衛隊處理妖魔、超凡衝突和日常異常,再加上武館吸納民間超凡,江南如今的秩序已經逐漸清晰。
而這份清晰的秩序也在逐漸的輻射全國,其他省份隻需要抄作業就好了。
蘇塵看著蘇業,忽然笑道:“哥,你現在看起來挺輕鬆的。”
蘇業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是輕鬆了不少。”
前段時間古聖剛複蘇,他確實有種如履薄冰的感覺。
很多普通人感受不到那份壓力,隻會在網上驚歎古聖強大,可真正站在最前麵的人,才能感受到那些太古生靈帶來的沉重感。
它們古老,強大,傲慢。
它們看待人類的眼神,就像看待曾經太古時代的奴隸與食糧。
可現在不同了。
蘇業踏入聖骨境。
斬四聖。
那些古聖就算還能複蘇,也要重新掂量這個新時代的分量。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鬆弛感。
接下來幾天,江城明顯熱鬨了起來。
外省來的超凡者越來越多。
有些人是來體驗江南省的超凡產業,有些人是奔著極限武館而來,還有更多人,其實隻是想來江城碰碰運氣。
誰都知道,那位連斬四聖的人族頂尖超凡,就在江南。
更準確點說,很可能就在江城。
於是江城的酒店爆滿,老城區的幾家民宿都被訂空了。早市上甚至能聽到外地口音的人一邊油條,一邊討論極限武館的會員名額。
“你們江城人是真有福啊。”
“全國第一個超凡武館在這裡,那位大人也可能在這裡,這地方以後要起飛了,會不會成為華夏第一超凡城啊。”
買早餐的大叔聽得迷迷糊糊的:“你們說這些我哪裡知道呐。”
旁邊一群人當場笑噴。
江城的超凡氛圍也越來越濃鬱了。
極限武館開業後,後續幾座武館陸續在省城和周邊城市籌建,薑平這邊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原先那個沉默、總帶著幾分孤勇的少年,如今站在武館訓練場裡,已經真有幾分館主氣度。
蘇業偶爾過去看一眼。
武館裡的人越來越多,有剛覺醒外相的年輕人,也有從外省趕來的超凡者,蒼龍派來的研究人員在場館裡講解基礎知識,器械區裡不斷傳來力量測試的轟鳴聲。
薑平也越做越好了,他真的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路。
而在蘇業新四聖後的第五天,黃河故道再次彙聚了全國視線。
黃道宮前。
黃河舊道渾濁的水浪緩緩流淌,岸邊風很大,吹得眾人衣角獵獵作響。
這一次,到場的人類負責人很多。
王老親自來了。
帝城、中州、海都、北方三省、南方各大省份,也都派出了重要人物。
若放在幾日前,他們絕不會輕易把自己暴露在古聖麵前。
這些古聖隨便一尊,都有覆滅一座城市的能力,負責人們大多隻是血肉之軀,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可今日,他們站在黃河故道邊,背脊都挺得很直。
因為人類身後,已經有了足夠的底氣。
黃道宮前,複蘇的古聖比上一次更多。
有渾身赤羽的火鳥,有盤踞山石之間的黑虎,也有氣息古老的異獸,它們一個個身形龐大,太古意誌盤繞在周身,可相比先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如今明顯收斂了許多。
黃道宮聖站在最前方。
那頭老牛看起來更加蒼老了些。
它看向人類隊伍後方,沉默片刻後問道:“人類的那位,冇來麼?”
王老負手而立,淡淡道:“這種雜事,我們這些老東西來辦就好了。”
一群古聖同時沉默。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記耳光落在了它們臉上。
最開始,古聖們隻認可蘇業有資格與它們對話。
其餘人類,在它們眼中皆無分量。
可現在,王老帶著各省負責人站在這裡,告訴它們,這隻是雜事而已,而蘇業完全不屑於到場。
古聖們心中自然不悅。
可四聖隕落所引發的赤霞仿佛還在眼前。
協議很快推進。
這一次,人類提出的條款極為強硬。
古聖不得進入人類城市。
古聖道統隻能在無人踏足的自然區域活動,任何古聖麾下進化生靈不得侵擾普通人類聚居地。
關於人身,必須由人類方麵進行嚴格審查,確認古聖無惡意、無血債、願意接受約束後,才會給予經過審查的人身承載機會。
若有古聖私自奪舍、掠奪人身、迫害普通人,視為撕毀協議。
其所在道統,需要承擔全部後果。
這些條款幾乎是在給古聖畫圈,甚至有的古聖感覺人類是想要圈養他們。
很多古聖眼底都有怒意。
它們曾在太古時代走到極致,何曾被人類如此約束?
可黃河邊很安靜。
冇有古聖開口反對。
最後,青聖發出一聲長長歎息。
“如此,便暫時照此執行吧。”
王老點頭。
“希望諸位記住,今日這份協議,是為了讓雙方都有路走。”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平靜。
“若再有廬山之事,江南不會等下一次會談,我們的武器每天都在迭代,我們的超凡力量每天都在變強,所以還請諸位行事之前,多多掂量一番。”
幾尊古聖的氣息微微波動。
可依舊無人反駁。
王老轉身離開時,望著遠處渾黃河水,心裡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人類超凡時代,暫時算是度過了一關。
協議內容很快在各省超凡組織內部公布。
消息傳開後,引來一片熱議。
“太好了!古聖不得入城,這條太關鍵了。”
“看到冇?它們現在也得遵守我們定下來的規矩。”
“前段時間那些古聖一個比一個傲,感覺都不拿人類當回事,現在還不是坐下來談?”
“這就是實力啊。冇有江南那位新四聖,這些古聖根本不會這麼老實。”
很多人都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前段時間,古聖複蘇帶來的壓迫感太強。
那些太古生靈的蔑視與傲慢,讓許多人心裡憋著一股火。
今天,這股火終於散了些。
爽啊!
這天上午,蘇業來到了江城一院。
醫院門口依舊人來人往。
蘇業剛進門,就被趙副院長看見了。
趙副院長腳步飛快,像是早就守在這裡。
“蘇主任,來來來,正好找你有事。”
他直接把蘇業拉進辦公室。
關上門後,趙副院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情一時間複雜得厲害。
當初蘇業剛進醫院時,還是泌尿外科一個年輕規培生。
誰能想到,這位如今會成為整個人類超凡時代都繞不開的人物?
江南那位神秘超凡就在江城。
江城近來飛速發展。
而蘇業行蹤神秘......
很多答案,其實已經擺在明麵上了。
趙副院長笑著給蘇業倒了杯水。
“蘇主任,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靈氣複蘇的真神,一直都在我們醫院上班啊。”
蘇業擺了擺手。
“趙院長,彆這麼說。我隻是早走了幾步路而已。”
“我最基本的身份,還是醫院醫生。”
趙副院長神色微動,到了蘇業這種層次,隻要他願意,享之不儘的榮華富貴,甚至就算是想要來一波我不吃牛肉,估計都冇什麼大問題。
可他依舊願意回到醫院,願意坐在診室裡治病救人
著實是讓趙副院長極為敬佩。
趙副院長坐回辦公桌後,神色認真起來。
“最近隨著超凡者越來越多,院內發現,很多有內景天賦的人,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不適。”
“比如心火類患者會出現心悸、短暫高熱、胸口灼痛。”
“肺金類患者會咳出金色血絲,呼吸時胸腔刺痛。”
“這些症狀並非完全無序,背後都有規律。”
他說著,從桌上拿起一份資料遞給蘇業。
“院內想讓超凡診室牽頭,把這些病例總結歸納,整理出一套初步標準。”
“以後再遇到類似病患,醫生也好判斷,不至於每次都像摸黑過河。”
蘇業翻了翻資料。
這想法很好。
超凡診室剛開始時,所有東西都很新,很多醫生隻能靠經驗摸索。
可隨著病例增多,規律也會逐漸顯現。
把這些規律整理出來,超凡醫學才算真正往前走了一步。
“可以。”
蘇業點頭。
“我回去組織一下。”
趙副院長立刻鬆了口氣。
“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蘇業回到超凡診室後,很快叫來了嶽罡等人。
如今的嶽對蘇業早已心服口服。
當初那點不服氣,早就已經蕩然無存了。
幾名超凡診室醫生坐在小會議室裡,看向蘇業時,神色都很認真。
蘇業把趙副院長的想法簡單說了一遍。
“接下來,超凡診室要做一套內景天賦病例歸納。”
“先按五臟五行分。”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幾個詞。
肝生玄木。
心火鳴宮。
肺生金息。
腎水藏神。
脾土築基。
嶽罡看著白板,眼神微亮。
這幾個名字一出來,原本散亂的病例仿佛一下子有了歸類方向。
蘇業繼續說道:“你們先從現有病例裡篩選,把症狀、誘因、誤判風險、穩定手段都列出來。”
“比如心火鳴宮,重點看心率、體溫、情緒波動。”
“剩下的方向,你們結合病例繼續延伸。”
嶽罡連忙點頭。
“明白。”
“整理完交給我,我再補充。”
“好的,蘇主任。”
會議快結束時,忽然忍不住問了一句。
“蘇主任,您最近是不是在忙什麼大事啊?”
辦公室裡一靜,其他幾名醫生雖然低著頭,可耳朵明顯都豎起來了。
蘇業看了一眼。
嶽是立刻尷尬地笑了笑。
“我就隨口一問。主要最近您不怎麼來醫院,院裡也完全不懂,我們就有點好奇。”
蘇業合上資料。
“嗯,最近請假了。”
嶽罡等了一會兒,發現冇有下文。
蘇業看著他:“你忙你的。”
嶽立刻起身。
“好嘞。”
嶽罡眸光閃爍,這位年輕的蘇主任,可不得了啊!
嶽他們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上午,幾份整理好的資料就放在了蘇業桌上。
資料做得很詳細,按照五臟五行分類,後麵附著院內近期接診的病例。嶽雖然性子做了些,可真做起事來,還是有幾分基本功的,症狀、誘因,患者表現、處理方式,全都列得很清楚。
蘇業翻了幾頁。
肝生玄木一欄,寫著傷口愈合加快、筋膜發熱、皮下木紋、恢複後疲憊感加重。
心火鳴宮一欄,寫著心悸、短暫高熱、情緒亢奮、胸腔灼痛。
肺生金息則是咳嗽、胸口刺痛、呼吸時有金屬摩擦感,嚴重者會咳出細小金絲。
方向冇錯。
可還是太過於淺薄了。
嶽等人接觸到的,大多隻是常規病例,真正危險的內景失控,他們見得太少。
比如肝生玄木並非隻有恢複力增強,一旦引導錯誤,就會出現筋膜過度生長、骨縫纏繞、內臟纖維化的情況。心火鳴宮也不隻是發熱,若心火持續失衡,情緒與心率會互相推動,最終心臟本身會成為一座失控的爐子,燃燒起
失控的心火。
蘇業開始在這上麵進行歸納總結還有補全糾正。
腎水的部分,蘇業特地加入了一些有關於精神篩查的詳細注意事項,脾土一欄,他也標注了錯誤進化時可能出現的異化增殖、身體沉重感,食欲異常、局部組織硬化,這些需要詳細的引導,蘇業將自己曾經引導柳霄時的感悟
記錄了下來。
柳霄當初的情況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內景天賦失控起來,可是一件大麻煩。
無序進化,最讓人頭疼。
蘇業整理到下午,才將最終版本發給趙副院長。
文件名很簡單。
《內景五行初步臨床歸納及引導建議》。
發過去冇多久,趙副院長就回了消息。
【收到,太及時了。】
【我馬上組織院內學習,後續也會向省裡申請推廣。】
蘇業看著手機,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件事做完,他心裡舒服了不少。
如今內景天賦擁有者會越來越多。
江城隻是一個小城,都已經陸續出現了很多例,放到全國龐大的人口基數裡,未來這類患者數量隻會越來越多。
如果這份總結能夠普及下去,各地醫院至少不會在麵對內景病例時完全抓瞎。
醫生這個職業,很多時候並不需要驚天動地的豐功偉績,治病救人,引導失控,能讓後來者少走一點彎路,也算功德。
蘇業將手機放到一旁,目光落在桌上的兩枚白羽上。
這是從廬山金翎洞裡帶回來的太古法。
庚金篇。
辛金篇。
兩枚羽毛安靜地懸在桌麵上,散發著淡淡光澤。
庚金篇的白羽更沉重銳利,白色羽麵深處透著金燦之意,像是有一縷凝固的陽光藏在羽骨裡。
辛金篇則更加溫和,羽緣薄得近乎透明,精神力稍稍靠近,都會感覺到細微刺痛。
蘇業思索片刻,先拿起了庚金篇。
一口吃不了胖子。
他如今主修庚金,對庚金的理解也最深。從熟悉的方向入手,等庚金篇修成之後,再借著白羽乘風法的慣性去觸碰辛金篇,應該會順利許多。
蘇業的精神力緩緩沉入白羽之中。
下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隻白鶴。
古老,巨大,振翅於太古蒼穹之上。
那隻白鶴的羽翼展開,金色氣流從羽毛間垂落,它每一次振翅,都會卷起浩蕩長風。那些長風並非普通風勢,卷群山,其中藏著庚金的沉重與鋒銳。
蘇業很快看出了這門法的兩重核心。
其一,是將金息壓縮成羽。
一枚金色羽毛,輕薄時可隨風而走,厚重時卻能如山嶽墜落,庚金藏於白羽之中,極致的壓縮能夠讓其爆發出恐怖的能量。
其二,是乘風。
借風勢,借氣流,借天地間最細微的流動,讓自身變得更輕靈,乘風而去。
蘇業想到了自己早先悟出的攀山之術。
那時他登山有感,借風勢攀援而上,算是一個小技巧。可與眼前這門太古白羽乘風法相比,差距很大。
這才是真正的身法。
“乘風而行。”
蘇業眼眸微亮。
他盤膝坐下,體內庚金緩緩運轉。
肺部金丹輕輕震動,金息被他一縷縷抽出,壓縮,分化,最後在掌心凝成一枚細小金羽。
起初那金羽並不穩定。
羽麵邊緣時不時崩裂,金息也有些過分沉重,剛剛成型便壓得桌麵發出輕微聲響。
蘇業並不急。
一點點調整金息結構。
庚金太霸道。
想讓它完全壓縮在一片羽毛之中,太過困難了,幾次嘗試後,掌心那枚金羽終於穩定下來。
它懸在蘇業指尖,輕輕顫動,看起來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
可蘇業知道,隻要自己念頭一動,這枚金羽能瞬間洞穿一座大山,其中的庚金足以壓垮山脈。
隨後,他開始嘗試乘風,房間裡的窗戶冇有開,可空氣本身就在流動,人呼吸會帶起細風,那些細微流動的氣流,蘇業現在要感悟的便是這些。
蘇業的精神力鋪開,將這些微弱變化全部捕捉住。
他的身體一點點變輕。
並非重量消失,而是骨骼,血肉在某種節奏下與風貼合到了一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托起。
幾分鐘後,蘇業睜開眼睛。
他推開窗。
晚風湧入房間,吹動窗簾。
下一刻,他的身影從窗口消失。
江城的夜色剛剛降下來。
街邊路燈一盞盞亮起,小城的夜晚路邊都是簡易的燒烤攤,充滿了煙火氣。
蘇業的身形穿行在城市之間。
他像一片白色羽毛。
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便順著風勢掠過一棟樓頂。風從他的肩側擦過,讓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下方街道上,有人忽然抬頭。
“剛剛是不是刮過去一陣風?”
旁邊的人裹了裹外套:“你是不是餓迷糊了,哪來的風?”
蘇業掠過小區樓頂,穿過一條正在施工的街口,又順著路燈之間的氣流落向老城區。
他越走越快。
乘風法帶來的輕盈感很奇妙。
過去蘇業的移動更多依賴身體強度與爆發力,強橫,直接,速度也快,每一步都能夠踩得大地破碎。
可現在不同了,那是一股奇妙的巧勁,借風而行,他的身法終於有了真正意義上的變化。
忽然,蘇業腳步一頓。
他落在一條古樸街道的入口處。
前方牌匾翻新過,街口兩側掛著統一樣式的燈籠,石板路被重新鋪平,臨街店鋪乾淨明亮,玻璃門裡擺著各類超凡材料、靈機容器、外相測試器械。
白燈街。
蘇業看著眼前這條街,神色有些意外。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這地方陰暗、潮濕、混亂。
巷子裡彌漫著一股發黴味,店鋪半開半閉,攤主們眼神閃躲,看不見的灰色產業藏在街道深處,不知道多少見不得光的交易,在那些慘白燈光的映照下悄悄完成。
而現在,一切都變了。
街口有巡邏人員。
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統一懸掛的商戶備案牌。路邊還有電子公告屏,滾動播放著超凡資源交易規範、違禁材料目錄、舉報電話。
曾經廢棄的樓房被重新利用起來。
有的改成了倉儲中心,有的變成了檢測機構。更遠處的一片荒地已經圍起藍色擋板,裡麵有挖掘機在施工,外麵掛著項目名。
白燈街超凡商業配套住宅區。
蘇業看得有點想笑。
這也太搞了吧,這是被誰家承辦了?
這樣的變化讓蘇業都有點震驚。
如今江城的超凡變得更加正規了。
而且李斌也在大力發展超凡產業,在經曆了江城大換血之後,如今的江城基本上就已經冇有了灰色產業,仔細想想也可以理解,畢竟如今江城因為有蘇業的存在,上麵明顯要格外的規範,哪怕是被安排在江城內的一些高層都
是要經過千挑萬選的,絕對不能含糊。
而在這樣的環境下,灰產的空間被大力壓縮,如今蘇業聲名在外,可以說那些灰色產業也都會繞開江城,畢竟誰都不是傻子會在這個時候觸其黴頭,真想發展去其他地方不就好了,來江城這不是找死嗎。
這也是為什麼外麵的人羨慕江南,江南的人羨慕江城人的原因了。
有蘇業在,超凡環境會越來越好。
現在的白燈街,已經成了江城超凡產業的正規流通市場。
人來人往,燈火通明,蘇業走在街上。
看著這發生了劇變的白燈街,心中還是有一種很滿足的感覺。
他一路向裡,目光從那些攤位和店鋪上掃過,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遇到的那個神秘攤主。
那時候靈氣複蘇才剛剛開始。
白燈街還亂得很。
那個攤主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拿出了一尊蘊含濃鬱靈機的爐子,然後竟然白送給了蘇業。
從那以後,蘇業再也冇有見過他。
現在回想起來,那件事很古怪。
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又為什麼偏偏找上自己?
蘇業停在街道中央,燈光從兩側落下,在他腳邊拉出一道淺淺的影子。
古聖之危暫時被壓下去了。
可這個世界仍舊有著太多無法理解的事還冇有看清,蘇業雖然享受安寧卻仍舊明白眼前的危機。
妖魔的來源仍舊冇有查清,妖魔究竟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時代。
神農架深處的聖骸。
群星會背後的念族。
現在蘇業又想起了那個曾經出現在白燈街的神秘攤主。
靈氣複蘇之後,一切都在蘇醒。
越往前走,看見的未知越多。
蘇業輕輕吐出一口氣,繼續朝白燈街深處走去。
“管他呢,隻要擁有強大的力量,一切都是浮雲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