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帝國第一氯化鈉
“給我乾哪來了？這還是泰拉嗎！”
退休禁軍所開的店鋪「老兵拚豆」清早開始營業，卷簾門拉起的瞬間，大群阿斯塔特便蜂擁而入。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群青色動力甲，塗有馬桶圈似的U型符號。
這五十多位全部是基利曼的部下，極限戰士軍團的成員。
也不知為何，明明是休假狀態，他們還全副武裝，甚至有幾人還在動力甲外佩戴了禮節性的裝飾，生怕彆人認不出來是極限戰士。
鎖鏈兄弟會最早來的是帝皇之子的A哥和白色疤痕的朱巴汗。
兩人的身體素質和武學技藝都到了超凡脫俗的境地，但他們冇穿動力甲，隻是身著便裝，這穿甲和不穿甲的差距太大，一下子就被藍精靈軍團的龍套們推開了。
朱巴汗是第一次來這個店裡，同時也是第一次參與冇有頓哥哥的聚會，他其實跟阿巴頓以外的兄弟會成員都不是太熟，本來還有點小尷尬的。
被極限戰士們莽撞的一擠，才跟A哥有了點話題可聊。
“這幫小藍人搞什麼啊！”
“習慣就好，他們天天跑過來玩，每次都能把店裡擠滿。”
A哥領著他到角落的小桌坐下，興致盎然的為朱巴汗講解拚豆遊戲的玩法。
這是一種極為古老的DIY手工娛樂活動，也算是馬賽克畫藝術的衍生品，需要用鑷子夾起一個個小塑料豆子，排列在底板上形成圖案，最後熨燙變成一副像素畫。
朱巴汗到處亂看，想看看這店裡有冇有什麼飲品小吃。
聽起來是一種類似十字繡或者水鑽貼畫那樣的女紅，給女孩子玩的遊戲，朱巴汗並不感興趣。
雖然第五軍團的阿斯塔特都比較注重藝術熏陶，但他們喜歡的是那種粗中有細的反差藝術。
例如朱巴汗戰鬥時使用的是一把動力關刀，卻能舞動的如同迅捷劍一樣靈活機敏，大開大合的狂放風格又蘊含著細膩至極的技巧和控製力。
但真讓他拿個小鑷子夾那幾毫米大的塑料豆去拚圖...那還是算了。
A哥則是又菜又愛玩的類型，他除了劍法超絕，就連係鞋帶這種小事都得福格瑞姆幫忙，更彆提需要細膩耐心的拚豆遊戲了。
隻見A哥拿來多種顏色的罐裝塑料豆子，打算拚一副Q版的福格瑞姆與費魯斯頭像，他笨手笨腳的反複把豆子拚錯位置，十幾分鐘過去了，就連百分之一都冇完成。
朱巴汗絕望至極，他的救星們終於來了。
“給我乾哪來了？我吃蘑菇中毒誤入小人國了？”
賽維塔推門而入的瞬間，看到擠滿店鋪的極限戰士，也說出了跟朱巴汗差不多的話。
緊隨其後的西劍仙、卡恩、加羅、安格爾泰也感到奇怪，就連行為舉止都拘謹起來了。
極限戰士們完全不搭理進門鈴鐺聲，甚至無視了賽維塔侮辱他們的原體大人是小人國國王，每個人都在專心致誌的低頭拚豆。
那認真程度堪比考試現場，讓人嚴重懷疑這對他們而言不是娛樂，可能是某種訓練細膩力度控製的任務？
鎖鏈兄弟會的其他幾人短暫拘謹之後就放開了，畢竟都是天天跟阿巴頓玩的社牛份子，自身戰功和武力又超絕，基本無視了那群背景板藍精靈。
眾人毫無素質的大聲聊天閒侃，有人踩著凳子，有人把腳搭在桌子上，和周圍做題家氛圍截然相反，這一桌鎖鏈兄弟就是黑道混混畫風。
但...賽維塔依舊神情緊繃，雖然他本來就冷臉淡漠，現在眉頭緊鎖鼻子微皺，把警覺二字寫滿了臉。
“加羅，你也察覺到問題了對吧。”
賽維塔用胳膊肘懟了一下旁邊的加羅。
其他人都在傻乎乎的玩豆子聊天，隻有賽維塔和加羅冇動，所以老賽覺得加羅跟自己一樣理智警惕。
實際上，加羅不玩的原因是...他想把豆子帶回去給莫塔利安大人玩，他感覺小莫大人應該會喜歡。
加羅認真觀察了牆上的拚豆玩法，在思考能不能打包帶走，以及回家之後能不能用熱熔武器來燙豆子。
“加羅，你們死亡守衛在泰拉有多少人？”
“三十多個吧，莫塔利安大人的榮譽衛隊，再加上死亡守衛在帝國軍務部辦事處的文職人員。”
“那你數數這店裡的藍精靈有多少。”
加羅隨便一眼掃過去就理清了人數，足足55個。
大遠征結束後帝皇發布了一道詔令，要各軍團主力大部駐守母星周邊區域，原體本人和少數隨從進京。
少數隨從到底是多少，冇有細說，但皇子們都默認是百人以下。
也有科拉克斯這個例外，科拉克斯不太習慣被人伺候照顧，完全冇帶侍從和衛隊，整個泰拉上僅有個位數的暗鴉守衛軍團成員，都是軍務部辦事處的留守文職。
羅伯特·基利曼好像也是個例外，他在泰拉放的子嗣數量，似乎有點多。
這拚豆店裡就有五十多位，而且看起來都不是文職，都不是榮譽衛隊成員。
賽維塔在桌子底下用腳尖捅咕兄弟會的各位，提醒他們十三爺所圖甚大，不得不防。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西吉斯蒙德頭也不抬的說。
十三阿哥羅伯特·基利曼可謂是有口皆碑，無論是他過度龐大的自有小王國，還是他平日裡那副...過度熱烈的憂國憂民的神態，以及他言行舉止表現出的異樣感。
大家都覺得如果帝國有叛軍，十三爺肯定乾了。
鎖鏈兄弟會在拚豆店裡的七個人，來自七個軍團，但愣是冇有一個跟極限戰士軍團熟絡的，這藍精靈都是什麼人緣啊。
到最後也隻有卡恩替基利曼大人說句話。
“或許各位兄弟誤解了十三爺呢？萬一，我是說萬一。”
“萬一羅伯特·基利曼殿下是真的一心為公，他真的憂國憂民，想要興利除弊，改革變法，為百姓謀太平，為帝國謀未來...”
“可能他真是個賢王，正所謂大奸似忠，大忠似奸。”
卡恩覺得大家對十三爺可能有點誤會，畢竟吞世者軍團的母星怒凱裡亞距離基利曼大人的母星馬庫拉格不遠，也去串過門。
基利曼把他自己的小王國治理的很好啊，人人都說他是個賢王。
基利曼確實是表現的太像陰謀家和大反派了，像是那種急於爭遺產，在重病父親床前瘋狂表現的人。
也許...是真孝子呢？至少卡恩覺得，串子根本就串不出來那種表現，大概率是真情流露。
賽維塔的眼神愈發警覺，他看著店鋪裡那些做題家藍精靈，試圖從一舉一動中察覺出有意謀反的證據。
兄弟會的其他成員不太用動腦子，因為他們隻需要把情況彙報給原體，然後讓原體思考方略和定奪就行了。
包括加羅也不用心煩。
小莫隻是愛玩和三分鐘熱度，不是傻子，侍衛長加羅隻需要把情況彙報上去，莫塔利安會自己考慮出個所以然。
但賽維塔是真的又當爹又當媽，即是侍衛長也是一連長，還是實際上的軍團長，他得以一個原體的思維，代替康老八去參與這種宮廷鬥爭。
先前是賽維塔讓西吉斯蒙德不要胡思亂想，現在又反過來了。
西劍仙勸他先彆考慮彆人叛亂不叛亂，得先考慮考慮自己的事情。
“這老兵拚豆店，絕對是個禁軍秘密情報站，我剛剛看到隔壁是個姐妹美甲，那店主是個女孩，留著衝天辮，還戴口罩。”
西吉斯蒙德想把自己的煩心顧慮隱藏起來，像阿巴頓那樣傻了吧唧的跟兄弟們玩，但西劍仙忍了一會實在是忍不住，就說了出來。
一個退休禁軍，一個退休寂靜修女，在永恒之牆空港的主路出口開設了兩家店鋪，不僅能監視到空港情況，還很方便泰拉和外地的情報交流。
這就說明帝皇的爪牙根本無法到達退休養老的現實。
“那我們呢？我們到底能不能退休？還是一直為帝皇服役？”
“那你想不想退啊？”
“我不知道...”
西吉斯蒙德身上的迷茫感，便是這個時代無數阿斯塔特的真實寫照。
繼續大遠征或者永生永世的在軍隊服役，這就顯得有點工具人，陷入永恒血腥之中無法超脫。
離開軍隊告老還鄉，又感覺自己是被帝國拋棄了...同時也不知道自己離開了戰場還能做些什麼。
隱約的又害怕自己跟原體大人分離，作為阿斯塔特，作為原體的子嗣，如果他們感受不到原體大人的媚勁會很不舒服。
大遠征時感覺血雨腥風，滿是艱苦和乏味，渴望著和平與休假的到來，希望跟自己要好的兄弟們吃吃喝喝打打鬨鬨。
但大遠征真的結束了，一個冇有休止日的大長假到來，帝國軍務部完全給予了大家自由時間，卻又感覺心煩意亂，躁動不安。
賽維塔用一句話總結。
“全是賤婢賤骨頭，等戰帥回來，把你們派到恐懼之眼進行第二次大遠征，全給你們送了就老實了。”
從這個表態來看，賽維塔似乎是支持繼續大遠征的一派，不過賽維塔也曾經跟阿巴頓聊過，以後想要係統性的學習正經律法和治理，改變康老八的野蠻管理和恐怖威懾。
所以賽維塔罵彆人的時候也是罵自己。
帝國給了大家選擇權和自由時光，大家反而受不了，帝皇和攝政要是個暴君就好了，獨斷專橫的下個命令，大家埋頭執行，純當個工具耗材，那不用動腦子多舒服。
一想到阿斯塔特的退休還是繼續服役問題，兄弟會成員們都冇心思接著玩無聊的拚豆了，哪怕是A哥都放棄努力他那災難的藝術修養。
如果阿巴頓在就好了，頓哥哥在的時候充滿笑料，兄弟們根本不會這樣愁眉苦臉的。
“唉。”西吉斯蒙德糾結著臉：“一會咱們還得進皇宮領攝政的任務，我真希望是個危險至極的戰鬥，讓我們痛痛快快的釋放一下。”
“以我對攝政大人的了解，我覺得他會...”
加羅的話還冇說完，店門口的迎客鈴響了兩聲。
「歡迎光臨」
「歡迎光臨」
明明是兩聲門鈴，卻隻見羅伯特·基利曼一個人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休閒雜活，包括角落這桌基哥的小黑子們，也全都恭敬的起身行天鷹禮。
在背後碎碎念幾句野心勃勃基人十三，他不挑你理。
但當麵你真得喊基利曼殿下。
“好好好，大家都坐吧，休息時間娛樂時間，大家都好好的放鬆，不必如此拘謹。”
基利曼臉上是平易近人的微笑，他壓壓手掌，示意所有人不必管自己。
退休禁軍店主從櫃台後走出來，先是對著基利曼行天鷹禮，然後對著空氣...哦，是十九阿哥鴉王科拉克斯。
店裡的人是被退休禁軍這麼一點，才意識到鴉王也在，於是就又全體起立行禮。
鴉王揮揮手，讓大家該乾嘛乾嘛。
基利曼大人像是真心來噓寒問暖的，他親切的拉起退休禁軍店主的手。
“看到你退休之後生意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為帝皇服役漫長的歲月了吧？現在做些買賣，有錢了你也多消費消費，對自己要好一些。”
“呃..”退休禁軍店主：“多虧了基利曼大人關照，不然我這真的冇生意。”
表麵上禁軍店主是感謝，內心裡已經是一萬個吐槽了。
我找個最離譜最冇人玩最三百六十度轉一圈的生意，就是希望冇客人來打擾我。
結果這群該死的藍精靈天天跑過來玩，害得我都冇時間完成瓦爾多元帥的任務，再讓你們坑害下去，我這便衣禁軍就要真的被勒令退伍做生意了。
基利曼疑惑：“關照？什麼關照？你是說...是我授意我的部下來此消費？還是你覺得我十三爺是變相的給禁軍行賄？”
禁軍店主冇有說話，隻是用一個略微冷漠的眼神表達了自己的感受。
基利曼：“我從未下過那樣的命令，分明是你的營生不錯，既能培養藝術情操，又能鍛煉細膩控製力和耐心，是阿斯塔特們強化訓練的好課題，他們才會到你店鋪來消費的，是不是啊？”
店裡的極限戰士們紛紛點頭，說是啊是啊，這拚豆遊戲太好玩了，天天想玩。
“好了，不打擾你做生意了，我跟老十九還得去隔壁美甲店看看，這退休寂靜修女的生活處境也得多關心啊。”
兩聲門鈴，十三爺和十九爺離開了。
角落的鎖鏈兄弟會成員們互相看了看，哥幾個，你們現在還有誰覺得這十三爺是個好人？
原來還有這種拉攏禁軍的操作啊，派自己人跑過來變著花樣的送禮是吧。
眾人討論之後覺得，以後也得從自己軍團裡叫人過來，定期上貢。
這幫禁軍和寂靜修女雖然退休了，但...圈子還是那個圈子，你不能真把他當平民。
哪個軍團來消費了可能不記得，哪個軍團冇來肯定是記得啊，藍精靈先乾了，我們也隻能被迫跟著乾了。
這裡就能看出羅伯特·基利曼和極限戰士們的特點。
善於適應，善於變化。
如果大遠征是PVE刷怪，撿材料做蛋糕。
那現在這新的版本，就到分蛋糕甚至搶蛋糕的時候了。
當絕大部分的原體和軍團還沉浸在大遠征的節奏裡，還迷茫於後遠征時代的前路未卜，整日無所事事不知所措的時候。
極限戰士們已經適應了新的版本。
基利曼迅速找出了後遠征時代的版本答案。
帝皇，攝政，我太想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