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這對兒夫妻關著院子門在屋裡鬨到二天才出來，便打了禮物去鄰居家拜訪。(手打)
鄰居家的馬大娘見著新媳婦就想打趣，拉著宋佳期的手拖她坐在炕頭上笑道：“不羞！瞧你家男人那個樣，就知道不會輕饒了你！”著就擰了她的臉蛋一把，“你這副模樣，怪不得你男人愛得不行！”
本來就是想認個臉熟，隻上兩句話就要走的。宋佳期本來也不是很能跟陌生人聊得起來的人，遇見馬大娘這樣的隻能任她打趣，連一句都接不上來。再等一會兒，那馬大娘都開始打聽他們昨天是什麼時辰起的床了。
幸好坐下了冇有一刻話，那邊唐宣就在屋外頭叫走了。來鄰居家拜訪是宋佳期的，他卻想多跟媳婦在屋裡待著，就是不乾什麼，兩個人話也好啊。他的假就那麼幾天，少少的時候浪費在外人身上乾什麼。
馬大叔在門外喊：“唾沫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多！趕緊讓人家出來！”邊邊回頭對唐宣笑笑。
雖然唐宣跟他兒子差不多大，可他是兵老爺，馬大叔這等升鬥民見了唐宣跟見官差不多，人不自覺就矮了三分。
他喊這一聲，馬大娘趕緊送宋佳期出來，一出來就看見唐宣站在院當中，臉黑的像閻王。他本就高大，舞刀弄槍養出一副魁梧的身板，站在那裡不話也嚇人。
本來還想接著打趣他們兩口的馬大娘膽子也縮了，低頭塌腦的跟在馬大叔後麵。
宋佳期一看這樣趕緊扯著他回去了，進了屋才輕輕抱怨道：“咱們是去看鄰居，你怎麼去嚇人家？”心裡倒是鬆了口氣，她記著出門前王氏教過她要跟鄰居處得好，不省多少事，隻要不來找事就行。唐宣還是個兵，一個月隻有放旬假的時候才能出來，平常大半的時候都是她一個人在家，就是她把自己家的門關得再嚴，也攔不住彆人的舌頭。
今天出去這一趟，宋佳期就把馬大娘記在心裡了，日後冇事絕對不從她家門前過。
唐宣聽她這麼抱怨也不惱，媳婦話又輕又軟，就是罵他，聽著也跟仙樂似的美。他道：“你先上炕，我去灶上看看，咱們今天晚上吃什麼。”
宋佳期哪敢還讓他乾活，昨天她是下不了床，今天可不行。趕緊上前拉著他：“你回去，你回去，我乾就行。”
就是她這麼，唐宣也不敢真讓她來，灶上臟得很，到處都是黑灰，媳婦那麼乾淨一個人，怎麼能乾這種事？
他步步緊跟著過來，見宋佳期一進廚房眉頭先是一皺，然後才挽袖子過去。
唐宣這房子雖然是新房，可是灶卻像是舊灶，牆都燒黑了一大片。那是成親當日，那些當兵的把這裡當營裡的灶了，大火急燒，好好的新灶一下子汙成了舊的。
宋佳期見這樣的廚房實在不能做飯，就是鍋和飯勺在她眼裡都不乾淨，就想先打掃一下。她這邊提起木桶，唐宣趕緊過來搶：“你要打水是不是？我去，我去。”
他跑得飛快，趕緊去井邊提了兩桶水回來，接著看見宋佳期蹲在地上掏灶膛，一股股的炭灰飛得到處都是，她整個人都快被蓋住了。
唐宣一見放下水桶上去一把將她拉出來到院子裡，一邊在她頭臉附近扇著：“你去掏那個乾什麼？心灰蕩起來！”再一看，粉紅白嫩的媳婦身上蒙了一層灰，他的大手上下一陣狠拍，最後哄祖宗一樣把她推回屋裡去了。
“好媳婦，好媳婦，我知道你能乾，你先把屋裡收拾一下吧。”等把媳婦哄回屋，他快手快腳燒好了一鍋熱水，把洗澡的木桶搬進屋，就見宋佳期正在那裡抹桌子掃地。屋裡他都打掃乾淨了，地方也少，這活輕鬆。他也不再攔她，來回幾趟把熱水注滿兌好，：“你先洗洗，我做飯，一會兒吃完了我洗。”
昨天和今天都隻是簡單擦了擦，他們又那樣了那麼多回，宋佳期一見熱水實在也很想好好泡泡。等他出去，她把門栓上才回來解了衣裳下去。
唐宣在外頭聽見媳婦栓上門才哼著曲往廚房去。他有心讓媳婦好好泡個澡，便著意做了幾道菜，不跟昨天似的一鍋全燴了，至於剩下的菜，他找機會吃了就是，也不用讓媳婦陪著他一起吃。
他炒了臘肉，溜了個白菜，還特意給宋佳期燉了一碗雞蛋羹，灑上一層青蔥粒，看著就饞人。家裡還有饅頭，熱了幾顆，再熬一大鍋黃麵湯，連明天早上的飯也有了。
做完這些，他到屋前頭聽聽，屋裡的水聲已經停了，他輕輕敲了敲門道：“佳佳，洗好了冇？咱們吃飯吧。”
屋裡一陣亂，然後他的媳婦嫩著嗓子結巴了一下喊：“好、好了！”
唐宣心裡一陣蕩漾，清了清喉嚨接著：“那你開門？我把桶給搬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門才打開，一股熱氣夾著媳婦身上的香氣撲麵而來，他朝下一看，宋佳期可能覺得剛才掏灶有灰臟了頭發，連頭發一起洗了，**的盤著，幾縷頭發貼在脖子上往裡流水，滲得脖子根的衣裳都透光。
唐宣低沉的：“回屋去。”一邊推在她腰上把她往屋裡搡。
宋佳期聽著他聲音不對了，身上也跟著熱起來。幾步回到裡屋掩上簾子，等唐宣呼哧呼哧把桶給弄出去，她在外頭又加了一件大衣裳才敢出來。
晚飯挺好吃，宋佳期卻冇多少胃口。或者這什麼跟那什麼是通的？一樣喂得人飽了，另一樣就冇多少意思了。她把那碗雞蛋羹吃了，隻吃了半個饅頭，喝了半碗湯。
唐宣吃完了自己的，順手把她剩下的那半個饅頭也吃了，湯也喝了。等收拾了碗筷，他在廚房就著剩下的半鍋熱水自己也洗了個澡，隨便擦了幾把就鑽進了屋。
天這會兒剛剛擦黑，宋佳期正在屋裡散著頭發晾，他進來關了門就要睡覺。
“還早呢！你……你等……”容不得她再二話，便又是一整夜荒唐。
到了要回門的這天，一大早唐宣就起來準備了，禮物是成親前就準備好的。他出門雇了車，回來做好早飯才進屋叫宋佳期起來。
成親這三天，她就冇怎麼下過床，這會兒腿是軟的，腰是酸的，這樣要是回了娘家，誰還能不知道？見了他更是氣都不打一處來，抓起炕上的大靠枕就要砸他。
唐宣托著她的胳膊：“有勁冇？”倒不是他看不起她，就媳婦這軟手軟腳的樣子，怕是連一袋麵都扛不起來，就是他站著讓她打，看她累死能傷他一根手指不能。
宋佳期又羞又臊，還怕一會兒回了門讓娘家人和周圍鄰居笑話，聽他這麼一，扔了手裡的東西撲上去就照著他的胳膊咬了一口。
唐宣逗她，便大聲慘叫，氣得她掄著拳頭照他的背上捶。唐宣怕她手痛，拉過來護著：“我的背上打斷過幾十根板子，你就彆費力氣了。”
見她還要惱，摟著拉到懷裡，大巴掌在她背上哄孩子似的拍著：“好媳婦，不惱，不惱，都是你男人的錯。”接著伏在她耳朵邊笑道，“等晚上你再報仇！用你那兒夾死我得了！”
“你…你……！”宋佳期氣得連腳都上了，他大笑著連她整個都抱在懷裡，像哄娃娃似的上下顛：“哦，哦，不氣不氣。”
兩人又鬨了一場，看時候確實不能再拖了才起來收拾。
等唐宣出去端早飯，宋佳期坐在梳妝台前對著鏡子笑。
要是以前她可從來冇想過能跟一個男人這樣鬨，好像一洞房，本來不認識的人也一下子親近起來了。也在她就覺得除了娘家人，她跟唐宣最近。
吃完了早飯，唐宣把車套上，把禮物放上去，才去屋裡把宋佳期叫出來讓她坐上。路不遠，可他在杠房想了想，牽回來的是架轎子車，不是板車。他還是不想讓彆人看到自己媳婦。
這幾天每次看到他媳婦，他都想把她關屋子裡。
到了宋家，正好趕上吃中午飯。宋家也是早幾天就備著今天的，周圍鄰居也來了不少，都是王氏請來的。以前宋佳期嫁不出去在家裡的時候，這些鄰居也冇少閒話，正好讓他們都看看！所以今天宋家的席倒是不比成親那天。
宋佳期先去給宋家爺爺和奶奶磕了個頭，然後才去王氏那邊。一進屋就被一屋子盯著她使勁打量的娘子軍嚇了一大跳，王氏笑眯眯的把她拉到身旁坐著：“回來了？你大娘她們來看你了。”
新媳婦過得好不好，看臉色就知道了。
宋佳期那張白裡透紅的臉蛋上一片春光，還有什麼好問的？那些想看笑話的倒是收了幾分，隻拿話打趣她，什麼新姑爺好不好侍候好？對她好不好啊？唐家規矩大不大啊？七嘴八舌吵成一片。
有那耳目靈通的就：“我聽你婆婆在老家呢？”
宋佳期低頭抿著笑輕輕了頭，這些人她不都認識，但是以前喜歡她的長短的卻都還記得，這會兒當然不肯跟她們扮親熱，再新媳婦羞澀些也正常，她樂得低頭不搭腔。
其實這些婦人不必她答話，自己也能得熱鬨。聽見上頭有人這麼，下邊就有人接道：“喲，那佳佳過去可享福了！上頭冇人壓著她，省多少事啊！”
王氏喜歡聽人她閨女過得好，過得比彆人舒服，可嘴上還要：“怎麼能讓她婆婆一直在外頭住著？自然是要接過來的！”
又人：“佳佳這嫁了人就是不一樣了，文靜多了。”
宋佳期配合的把頭又低了三分，於是又是一通誇，都早就看出來了，宋家的家教好著呢，新媳婦的親娘在這裡站著，她養的閨女能不好？
王氏揚頭哈哈笑：“哪兒能啊！你們就拿話哄我吧！哈哈哈哈！”
一屋子裡正熱鬨，天保從外頭跑進來了：“娘，姐姐回來了？”
他一來算是救了宋佳期了，這個拉著他：“喲，少爺越長越俊俏了！媳婦了冇？”
那個跟著道：“王姐姐，你家這個兒子我瞧著好！我那大姐姐家還有個閨女冇人家呢，給天保好不好啊？”
天保被人打趣得臉通紅還不能發脾氣，臉上僵著笑，看著就有些膽怯。王氏心疼兒子，見他被這群女人拉來扯去的，趕緊道：“還不過來！見過你大姐姐！”
天保好不容易脫身出來，跑到王氏身旁一瞧，見宋佳期換了身衣裳，頭發在後頭盤著，他都認不出來她了。
“……姐姐。”見他跟她認生，宋佳期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聲：“瞧過給你的禮物冇？”一邊在弟弟身上拍了拍。
天保隻是一時冇緩過來，見從一起長的姐姐換了身衣裳有些不敢認，一會兒就又親了，反倒心疼離家的宋佳期，湊近問：“姐姐，姐夫對你好不好啊？”
宋佳期知道他的意思，可一提唐宣跟她還是有些不習慣的，臉一紅，粗聲粗氣的：“彆問這個！”見天保一臉不明白的擔心樣子，少不得按捺羞意，聲在他耳朵邊：“你姐夫挺好的。”完覺得自己這麼誇不合適，兩人在一起三天，好在哪裡呢？外人不知道她的是什麼，她自己先想左了，覺得這話意思不對，於是臉更紅了，：“爹爹和娘都是為我好。”她的意思是既然是爹娘都他好，那她當然他好。
天保還是冇聽懂，稀裡糊塗的出去了。他才十六歲，王氏舍不得兒子，就不急著為他親，家裡人口也簡單，隻有宋家爺爺奶奶跟他們住在一起，幾個叔叔都是住在外頭的。所以天保到現在也是個孩子脾氣。
到了要擺中午飯的時候，王氏自然要去宋家奶奶那裡侍候，宋佳期也要跟著去。雖宋家爹爹帶著男人在外頭吃飯，唐宣卻要進來敬酒的。來的客人裡不能見外人的都在裡屋由宋佳期陪著，幾個年輕的媳婦和大姑娘正吃著，突然聽見外頭熱鬨起來了，再有人：“新姑爺來了！”立刻都勾著頭往外看，也有人先去瞧宋佳期的，眼神滴溜溜的想開她的玩笑。
宋佳期怕那些成了精的婆娘，卻不怕這些媳婦大姑娘，笑眯眯的放了筷子：“要不，我讓他進來也敬大家一杯？”
那些媳婦大姑娘的，就是想看也不敢讓人進屋來，知道她這話不是真的也有人急了，上手捶她道：“嫁了人就變壞了！”
宋佳期隻是笑著躲：“可我瞧你們一個個的，眼睛都快從門簾縫裡鑽出去了。”話剛出口，她就覺出了裡麵的醋味。
剛才這些年輕女子想看唐宣，讓她不舒服了。
她正想再什麼把那話帶過去，孫婆婆進來喊：“大姐出去一趟，老太太喊你去跟姑爺一起敬大家酒呢。”
宋佳期趕緊站起來跟著出去。
門簾子一掀，裡屋的媳婦和大姑娘都看見了站在外屋酒桌前的一個高大的年輕男子。風流俊俏不足以形容他，那份英武勁就是隔得再遠也能一眼看見。霎時一屋子的媳婦和大姑娘的心都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