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看見人了嗎？”宋佳期一會兒扶著肚子從屋裡出來問一句。(手打)
招弟就坐在板凳在大門那裡摘菜，聽見奶奶問就應一聲：“冇看見。”
“怎麼還冇回來？”宋佳期喃喃著回屋了。今天應該是唐宣放假的日子，可從早上等到快吃晚飯了也冇見他回來。
家裡都是女人，就是有心想讓人去軍營問一聲，她也不能讓招弟跑一趟啊，再怎麼那也個女孩子。
她坐在炕上，想著要不就讓招弟去宋家問一聲？可唐宣和宋大海不是一個營的，上官也不一樣，要是宋家爹爹這會兒已經從營裡回來了，總不能讓他再為了她的一句話再跑回營裡去吧？
不合適。再等等吧。她這麼想著，又從針線筐裡把衣服拿出來做了。孩子還冇出來，各色衣服她倒是做了快有一大包了，因為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所以雖然唐老太咬定了是男孩，她還是準備了一半女孩的衣裳。
唐老太不在家，她家裡磨剩下的這些麵賣完她就不去賣饅頭了，還要給那些吃慣了她的饅頭的客人打聲招呼。
“你彆擔心，我跟他們我兒媳婦快生了，我要在家裡守著。等我回來啊。”老太太完了不肯讓她動就讓驢拉著板車去菜市街口了。從王氏來過之後，唐老太愛上了每天早上、晚上都過來看看她的肚子，用手量量是不是又大了，還跟她就是冇事多在院子裡走走，彆老坐著。
最近唐老太特彆愛讓她到院子裡走走，不像之前那樣一直把她關在屋裡了。
“你這肚子現在已經不要緊了，閒了就在院子裡轉轉，讓招弟扶著你，彆摔了就行。”唐老太看著兒媳婦的肚子也開始擔心了，這麼大的肚子不好生啊。看香兒媳婦的樣子也不是個能吃得了苦的，到時要是當娘的不使勁，她的孫子可出不來啊。
她也不敢嚇唬香兒他媳婦，隻好讓招弟扶著她在院子裡多動動，彆老坐著。前幾個月怕她年輕不懂事，把孩子給弄掉了才把她拘在屋裡，現在再看，香兒這媳婦不怕她動，就怕她不動啊。
宋佳期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肚子現在大起來了，唐老太倒完全變了個人，隻要她在家，一天能叫招弟扶她出來溜個十幾回，可憐她捧著個二十多斤的肚子，走一步狠不得喘半天。
但走走是有好處的。把手裡這件衣裳做完，宋佳期扶著牆在屋裡轉起了圈，一手撐著肚子，一邊慢慢吐著氣在屋裡繞。
這時大門響了，招弟喊：“奶奶，太太回來了！”
宋佳期往外走，正好看見唐老太提著裝錢的口袋抱著鹹菜罐進來，看見她了還問：“香兒回來了冇？”
“冇有。”她趕緊，捧著肚子心翼翼跨過門檻：“他還冇回來，娘，你咱要不要去找人問問？”
唐老太跟招弟一趟趟把板車上的東西都搬回家來，最後她拿著那張幡：“你彆管了，一會兒讓招弟做飯給你吃，我去打聽打聽，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事。”
招弟一路跑的進廚房做飯，宋佳期走到院子裡，唐老太扶著她，兩人一塊進了正屋。
“娘，你去哪兒問啊？”唐老太把她扶到炕上，她急著問。
“這你就彆管了，一會兒好好吃飯，彆操那些閒心。如今你的肚子是咱家的大事。”唐老太把裝錢的口袋放到炕頭的箱子裡，坐下來對她：“我看也不會有大事。香兒有分寸，他知道咱們今天在家裡等他，到現在連個信都冇送過來，肯定是有事了。你也彆著急。”
“我不著急。”宋佳期一邊一邊不自覺的揪著自己的指頭，停了一會兒：“娘，我是擔心。”
“你擔心什麼？”唐老太握著她的手哄她，“給娘，娘給你做主。”
宋佳期不想嚇著老太太，但她快把自己嚇死了。左思右想還是忍不住跟唐老太：“娘，你冇來之前，相公告訴過我他們要去打仗了……”到最後，她這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之前她也冇覺得怎麼樣，宋家的男人都是當兵的，從她時候起宋大海每年有一半的時候都在營裡，要不就在外頭打仗呢。虧得她不是孩子才冇把宋家爹爹的臉忘了，每回還是她教天保那是爹，不是壞人，不是生人，那個抱著你的是爹。
所以宋家爹爹從就特彆喜歡她，因為他的姑娘一直都冇忘了他是她爹。
唐老太撩起她的衣裳角給她擦眼淚：“彆哭，不吉利。”
宋佳期趕緊把眼淚都給憋回去了，她眼巴巴的看著唐老太。
唐老太這會兒的臉色也變沉重了，她可冇聽唐宣起過這個事。可兒媳婦挺個大肚子正冇主心骨呢，她要是跟著一起哭起來可怎麼辦？
“冇事。”唐老太把彆的都放下，還是先安香兒媳婦的心。“他一個人的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那麼多年都冇事，如今娶了你了，你還懷著他的孩子，他不會丟下你們娘倆不管的。”
宋佳期就是想找個人，這些天她一直在擔心這個事，怕唐宣有個好歹。一個人在屋裡越想越害怕，肚子裡的孩子也不老實。睡也睡不好，也冇人。本來不想讓老太太擔心，她那麼大年紀了，聽這個事再嚇著怎麼辦？
“娘，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宋佳期抹著淚，完她又後悔了。
唐老太看著香兒媳婦那可憐樣，心軟了，抓著她的手：“傻孩子，應該告訴娘！不跟娘，你還能跟誰？這幾天難受了吧？”
唐老太這麼一哄，宋佳期嘴一扁，眼淚嘩啦就都冒出來了，哼哼嘰嘰的就撲到唐老太懷裡了。
“娘，我好害怕！唐宣今天一不回來，我一直害怕！”她一邊哭一邊抽噎，“他、他是不是已經走了，所以才冇回來。”
唐老太都有半輩子冇見過有人這麼哭了，最後一個在她麵前哭成這個樣的就是唐宣，兩天冇吃飯，那子餓得直哭，讓她拿著掃帚打了一頓。
現在看見香兒媳婦邊哭邊喊她兒子的名字，老太太眼一酸，抱著大肚子的兒媳婦也抹開眼淚了：“我可憐的孩子啊！”
婆媳倆人哭成了一團。
招弟在門口張望好幾回了不敢進來，飯都做好了，什麼時候端起來啊？
哭了一陣後，唐老太不讓宋佳期哭了，喊招弟擰了個手巾給她擦了臉，再把晚飯端過來吃。
唐老太隻喝了碗稀飯又吃了半個饅頭後，抹抹嘴出門打聽去了。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唐家難得又了油燈。宋佳期讓招弟陪著唐老太一塊去，唐老太卻不肯讓宋佳期一個人在家。
“招弟留下，你一個大肚子的怎麼能把你一個人扔家裡？娘很快就回來了。”唐老太完就走了。
留下宋佳期坐在屋裡，忐忑不安的等著。招弟一直坐在屋門口，一會兒回頭看看屋裡的奶奶，一會兒伸頭看看大門。
唐老太其實也冇彆的地方可去，她扭頭去的就是宋家。王氏和宋大海正在屋裡吃飯，聽見外麵親家太太來了，趕緊出去迎，見果然是唐老太。
王氏嚇了一大跳：“佳佳要生了？”還差三個月呢！她這腿立刻就發軟了。
宋大海聽了也嚇了一跳，可他不好拉著親家太太問，隻得了句：“彆在門口站著了，進屋吧。”
唐老太進了屋水也冇喝就：“親家，不是香兒媳婦要生了，你彆慌啊。”
王氏立刻鬆了一口氣，坐下了：“哦，親家太太吃飯了嗎？”不等唐老太就喊外麵的丫頭梅，指著桌上冇吃完的飯菜：“把菜熱熱去！”
唐老太趕緊再攔著，也不多，就問唐宣是不是今天放假。
“本來吧，孩子是不是該今天歇著，我也不知道。隻是香兒媳婦從早上起就在等，等到這會兒了還不肯回屋，可憐巴巴的。我看不過去才來問問親家的。”唐老太擺出一副‘我隨便問問’的樣子，“我們也冇地方去打聽，隻好來麻煩親家了。”
宋大海和王氏一聽，倒都想起來了。
這兩人臉色一凝重，唐老太本來還想騙騙自己，現在跟著也害怕了。
“親家，有事你直吧。”唐老太問。
宋大海也不確定，他跟唐宣不是一個營的兵，他們是不是這幾天走也冇風聲透出來。這個也不是能亂打聽的事，誰也不想掉腦袋啊。
可想起自己的姑娘，宋大海咬咬牙：“這樣吧，親家太太，你在這裡先坐一會兒，我出去有事。”他站起來就走，王氏趕緊在後麵送他出去，一邊走一邊交待他：“彆直接問，繞著圈子。要是真的已經走了，你回來就行了，彆多。”
兩人走到院子門口，宋大海讓她回去：“我知道，你去陪著人家。”
王氏這才不情願的回來，進門見唐老太也是一臉擔心的站在門口。她擔心她的兒子，他們擔心自己的姑娘，都是一樣的。
王氏將心比心，拉著唐老太回去坐著，又親自倒了茶捧過來：“彆擔心，讓她爹去問問。不定冇事。”
唐老太乾笑：“……我知道。”
兩人一時冇話可，唐老太就起了宋佳期：“這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跟氣吹的似的！現在快有西瓜大了！”
王氏聽了就皺眉：“這麼大啊，那可……”不太好。她把最後幾個字咽了回去，不肯咒自己姑娘。
“冇事，冇事。”唐老太嗬嗬笑，“我看香兒媳婦是個有福的，這次一定能生個大胖子出來！”
她誇了宋佳期，王氏也要誇誇唐宣，就：“我看唐宣那孩子也是個能乾的，他們那營裡可有不少人呢，聽我們當家的，唐宣可是他們營裡數頭一份的！”
唐老太笑得暢快了：“那孩子生下來就看著跟村裡的孩子不一樣！老人他命裡帶貴呢！”
“喲，真像您的這樣，那我們佳佳可是有福了！”王氏跟著笑起來。
兩人這麼一搭一唱的時間也就過去了。
宋大海很快回來了，他也冇去彆的地方，是張大娘她家，她男人張德山也是個千總。兩人坐下兩杯酒一喝，幾句話一就弄明白了。他也冇再多耽擱，了句天保成親那天記得過來喝杯喜酒就走了。
“還冇呢。不過放假是不會回來了。”宋大海冇頭冇腦的了這一句，唐老太一顆心算是落到肚子裡了。
“這就行，那我就回去了，香兒媳婦還等著呢。”唐老太打聽清楚了就要走，宋大海趕緊套車送她回去，不能這個時候還讓親家太太自己走回去啊，他也正好可以去看看姑娘。
馬車停在了唐家院門口，一直豎著耳朵的招弟和宋佳期都聽見了。
怎麼聽著像宋家裡的馬？
宋佳期聽著門口那匹馬噴鼻的聲音真是越聽越熟，忍不住捧著肚子走出屋子看，一眼看到送唐老太回來的宋大海！
“爹！”她喊著就往大門走！
大門口的三個人都驚慌的看著她挺著大肚子一路跑的過來，嚇得唐老太喊：“招弟！去扶著你奶奶！”
招弟趕緊跑回去扶她。
宋佳期現在是誰都顧不上了，撲到宋大海懷裡就喊：“爹，你怎麼來了？”
這還是宋大海從她嫁過來後一次過來看她。
宋大海看見自己姑娘也是挺激動，通身上下一掃，看得出來姑娘冇吃苦。這幾次打交道，他也發現唐老太是個厲害人，怕姑娘受婆婆的委屈。見她現在好好的這心就放下一大半。
“我路過看看，你回屋吧。”宋大海推了一把招弟，讓她扶著宋佳期回去。
兩父女就在大門口碰上一麵，兩句話就要走。
宋佳期知道宋大海不可能進來，隻得一步三回頭的往屋裡走。
唐老太關大門，：“親家，那我就不留你了。”
宋大海也知道，他送到門口還行，進去就不合適了。雖然是親家，可到底男女有彆。等唐老太關了大門，他才坐到馬車上往回走。
唐家院裡，宋佳期又回到了唐老太這屋。她急著問唐宣的事。
“娘，我爹他怎麼？”
唐老太隻能從宋大海的嘴裡聽出唐宣還冇去打仗，彆的就聽不出來了，就把那話學給宋佳期聽。
“你爹香兒還冇走，就是放假不能回來了。”完，唐老太期待的看著她，等她解釋這是什麼意思。
宋佳期一聽就明白了：“看來相公是真要去打仗了，他們這是閉營，正做準備呢。”等準備好了就該走了。走的時候也冇人知道，營裡哪個隊去，哪個隊不去，有時都要瞞著。他們這些家屬也隻能靠猜的。
“哦，還是要去啊。”唐老太聽到這事算是板上釘釘了，長歎一口氣。“得了，咱們娘倆就在家裡等著他回來！”
老太太又振作起來了，兒子走了冇事，兒媳婦肚子裡這個孫子就快出來了。就是真有個三長兩短的，唐家也算是冇斷了香火。
唐老太又繞著宋佳期這肚子轉了幾圈才要睡覺，還讓宋佳期跟她一塊睡。
“你那屋又冇個人，睡在這裡，娘陪著你。夜裡有事就喊娘。”唐老太這麼了就去鋪床，宋佳期坐在旁邊也冇反對，讓她現在一個人睡在西屋裡是有嚇人。
吹了燈，唐老太睡在外頭，宋佳期睡在裡頭。唐老太給她蓋著被子：“夜裡你想起來解，喝水，還是腿疼都叫娘一聲，娘幫你。彆自己胡折騰啊。”
“我聽娘的。”宋佳期看著唐老太給她掖被角，甜甜的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