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再死一次
屋外麵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出於對巴拉父女的關心，羅昭陽還是豎起了耳朵聽著外麵的談話，而當他聽著銀鈴與巴拉之間的談話涉及到這藥方子的時候，他就再也無法在床上躺著了，畢竟這一個方子是他出的，他應該為此負責。
羅昭陽努力地撐起了身子，身上的傷痛還是讓他有心無力，聽著外麵說話的聲音越來越烈，羅昭陽將床邊的盆子扔了出去，因為在這一個時候，他隻有弄點聲音出來，巴拉他們才可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羅醫生，你怎麼樣了？”勿勿趕進來的巴拉擔心地問道，他身後緊跟著銀鈴與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穿寶藍色的衣服以及那包紮著的頭巾像是他們這裡居民的特色，當他看著躺在床上羅昭陽時，男人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我冇事，倒是那方子”羅昭陽喘了口氣，然後又接著問道：“方子是不是有問題？”
“現在看來的確有什麼，我現在正急著去看老東家，你好好休息，有什麼等我回來了再一起商量。”巴拉轉說，馬上轉身要走出去。
“巴拉大叔，我也想去看看，你看我要不可以跟你一起去。”羅昭陽叫住了巴拉，雖然他現在身體受了傷，還失去了部份的記憶，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對病情的診斷，現在聽著老東家的病情有變，他必須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症狀，他希望可以儘快補救，他也不希望巴拉背著草菅人命的罪名。
站在後麵的加納聽著巴拉與羅昭陽之間的對話，他看了看羅昭陽後，將疑問的目光轉向了巴拉，然後問道：“他是什麼人，他也會治病？”
“加納，他是羅醫生，是三天前我從外麵救回來的。”
“我是一個醫生，你阿爸的方子是我開的，我想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有什麼其他的反應？”羅昭陽急切地問道。
他現在不想這裡多說，如果不是他現在身上有傷，不方便行動，他早已經跑去一看究竟了，倒是加納那對於自己阿爸病危的事情顯得有點無足輕重，似乎並不焦急。
加納的羅昭陽那樣說，他那本來就細小的眼睛因為他的眉頭收緊變得更細了，讓人無法從他的眼縫之中看清楚他此刻的想法。
“既然還有一個醫生，那我們一起去吧，我來背他。”加納自告奮勇，然後上前兩步，將背對向了羅昭陽。
“好，我先下去，你們跟著就下來。”剛剛還想著找個理由拒絕羅昭陽的巴拉聽著加納這樣說，他也隻能同意，在早上交流中，他明顯感覺到羅昭陽的行醫經驗要比自己的強。
既然他願意去看，巴拉自然是求之不得，畢竟這病是要去診才行的，如果等他一來一回將病情轉告給他，不僅轉述上可能會出現錯誤，就是這時間上也等不了，現在既然加納願意背，羅昭陽又願意去，這當然就是最好的事情。
當加納小心翼翼地背著羅昭陽到家的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而在這樣的山裡，隨著夜色的降臨，百蟲齊鳴讓羅昭陽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一種不好的預感在羅昭陽的心裡悄然升起。
羅昭陽從來不說自己的預感靈，特彆在這一個時候，但越是他不希望的東西，越容易實現，就在他們剛剛踏入老東家的家門時，屋子裡麵傳來一陣搶天哭地的聲音，從聲音裡可以聽出哭者的傷心。
“加納，快，你阿爸他”從房子裡麵勿勿從裡麵趕出來的老人焦急地說道，但當他看著加納背上羅昭陽，他欲言又止。
“快，快背我進去，讓巴拉給我準備好銀針。”看著老人的表情，羅昭陽拍了拍加納的肩頭焦急地說道。
房子內，有老有少的一圈人正跪著圍在一張簡單的木床邊上，而木床上一個麵部有點浮腫的老人正安靜地躺，坐在床邊的巴拉麵色難看，一言不發，他盯著老東家的眼睛裡此刻也閃著淚花。
“怎麼樣了，快讓我看看。”羅昭陽快速地從加納的背上跳了下來，一邊問，一邊撐著身子準備擠出去看看裡麵的情況。
“老東家，老東家剛剛斷冇有了氣息，脈博也停了。”巴拉抬頭看著羅昭陽的到來，無奈地說道。
老東家已經是氣斷身亡，在巴拉看來就是把大羅神仙給請來，也冇有回天之力，更不要說現在羅昭陽來，老東家感染的是鼠疫，當務之急是儘快把人給火化，做好消毒的工作，以免讓他的家人再被感染。
“不可能，讓我看看。”羅昭陽對於這樣的一個結果，他並不願意去接受，祖上傳下來的方子雖然並冇有經過印證，但是他相信祖上的人不可能拿人命來開玩笑，隻是這樣的一個結果讓他想不出到底是那裡出錯了。
“冇用的，他已經死了。”巴拉站起來扶住了羅昭陽，雖然他也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一個現實，這已經是一個事實，在最後的這一個刻，他不想讓冇有任何防護設施的羅昭陽去觸摸老東家，以免他也被感染上瘟疫。
“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看看。”看著巴拉的眼神，羅昭陽請求著，雖然他知道這樣很危險，但是很想證明老東家的死是不是自己方子造成了，如果不是巴拉，他已經死了，他現在不在乎再死一次。
看著羅昭陽誠懇的目光，巴拉遲疑地看了看那些正跪在地上的親屬，現在這裡的一切已經不是他做主了，羅昭陽要看那就得經過他們的同意，畢竟逝者最大，冇有誰希望死後還得不到安息。
“相信我，給我一個機會，拜托。”羅昭陽雙手合十，將目光掃視了一下在場所有的人。
對於羅昭陽的請求，既冇有人說反對，同樣也冇有人反對，他們將所有的目光全部轉向巴拉，似乎是將決定權再次交給了巴拉。
看著大家向自己這來的眼睛，巴拉有一種壓力山大的感覺，他一時半刻也不好做出決定。
羅昭陽看著所有人都沉默不言，羅昭陽不等有人說話，他便撲到了老東家的身上，將耳朵貼在了老家胸口，靜靜地聽著有可能出現在的回應。
對於羅昭陽這樣突然的舉動，巴拉想著阻止已經來不及，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親屬也因為羅昭陽這樣動而跟著站了起來，就在大家正準備上前把羅昭陽給拉開的時候，羅昭陽突然舉起手來，大聲地說道：“等一等。”
羅昭陽臉上露出一點點的喜色，但是那樣的喜色在他的臉上停留不過三秒鐘，三秒鐘過來，羅昭陽整個人彈了起來，他的兩隻眼睛直直地瞪著老東家的屍體，仿佛看到了怪物一樣。
“怎麼樣了？”站在一邊的巴拉看著羅昭陽那奇怪的表情，他不解地問道。
站直了身子的羅昭陽並冇有回答巴拉的問題，他的目光掃了一下自己的身邊，又看了看自己那這一身被紗布抱著的身體，他像在猶豫著什麼。
“到底怎麼了？”看著羅昭陽像鬼上身一樣的表情人，巴拉開始有點急了，而就在他正準備伸手去拉羅昭陽時，羅昭陽的整個人突然跳起，整個人淩空壓了下去，他那還綁著夾板的手肘重重地砸在了老東家的胸前。
隨著他的砸下，羅昭陽清楚地聽到自己骨折的聲音，也是隨著那聲音的響過，那一張原本不算十分結實的床馬上塌了下去。
羅昭陽再一次出人意料的舉動，讓所有的人驚訝得張開了嘴巴，他們完全不相信羅昭陽會這樣做，畢竟羅昭陽與老東家之間冇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們無法理解羅昭陽為什麼如此去遭蹋一個冇有任何反應的屍體。
為強忍骨折所帶來的痛，羅昭陽那咬著的嘴唇開始滲出血來，當他在老東家那不堪重負的身體是滾動了幾下後，他終於喘過氣來，而就在他想著提醒巴拉做好準備的時候，那已經讓巴拉證實死亡了的老東家突然張嘴，那大口的鮮血就像噴泉一樣直噴而出。
“救，救，救他。”羅昭陽斷斷續續地說道，此刻身上的痛讓他無法言語。
聽著羅昭陽的話，巴拉首先反應過來，當他將手指放到了老東家的鼻孔處時，他清楚地感覺到老東家那微弱的呼吸。
“現在怎麼辦，我應該怎麼做？”巴拉一下子慌了，他甚至忘了自己就是一個醫生，忘記了怎麼去救人。
“銀針，百合穴，膻胸穴施兩針，深度為3寸。”羅昭陽看著身下的屍體似乎有了動靜，他閉上了眼睛，然後交待著。
“好，我明白。”巴拉點了點頭後，他這才發現所有的人都已經退後了，他們看著那死而複生的屍體，他們既高興，又害怕，每一個的眼睛似乎都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是真的，看著大家那樣的表情，巴拉又再說道：“你們還站著乾什麼呀，還不快點把人給移開，你們還想不想把人給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