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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名家之後

2025-05-16 作者: 風天嘯

著張浩天大聲的話,劉忠庭的臉上掠過了一絲苦笑,:“張先生,就在一兩年前,我還和你一樣,有中國人的骨氣,不服日本人看不起我們,但是,我失敗了,而且輸得很慘,很多事,不是全憑民族自尊感就能夠做的,而鮮血買來的教訓,代價實在是太大了,白鳥家族不是我們能夠惹的,你隻是被他們騷擾,性命還在,已經很幸運了,要做生意,換個地盤試試,或者回中國去,那裡才是我們華人能夠紮根的地方。!qunaben!”

張浩天知道劉忠庭在與白鳥家族的爭鬥中死了許多的徒弟和門下,這些都是他多年培養的心血,而且這“耀光武館”如今蕭索成這個模樣,對他的打擊一定極大,也不再多說,而是打開了皮箱,從裡麵取出了一個禮品盒,然後雙手遞到劉忠庭手中道:“劉師傅,無論你收不收下我,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送給敢跟日本黑幫較量的英雄。”

劉忠庭接過打開一看,卻見盒裡裝著的竟是一條七八寸長的金龍,做工極是精細,想不到此人出手如此大方,趕緊合上,遞了回去道:“張先生,你的心意我領了,但無功不受祿,這樣貴重的禮物我絕不能收。”

張浩天縮著手並不去接,而是肅然道:“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是送給敢跟日本黑幫較量的英雄的,據我所知,在日本的中國幫會並不少,但敢於和白鳥家族這樣的日本大幫會鬥的,還隻有劉師傅率領的華威幫,龍是中國人的精神與靈魂,隻有你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它。”

見到張浩天執意將金龍送給自己,劉忠庭隻好收下了,卻一臉的愧意道:“張先生,你說得對,龍是中國人的精神與靈魂,可惜的是我並冇有得到戰無不勝地龍力,反而害了我的徒弟與門下,這條金龍,我會換成錢,作為他們的補償。”

收下金龍,他也不好意思再讓張浩天走了,而是做了一個“請”的姿式,道:“張先生,你遠程而來一定累了,請到屋裡喝茶歇個腳吧。”

張浩天點了點頭,就跟著他往正廳裡走去,聽到那中年男子在吩咐那小偉沏茶,便望著劉忠庭道:“劉師傅,這位是”

劉忠庭趕緊道:“哦,這是我的三徒弟杜讚,當初我把徒弟與門下都派到了東京與白鳥家族的廝殺,隻留下了他一個人守武館,所以他現在還能夠陪著我。

張浩天忍不住道:“劉師傅,你當初派了多少人去東京,他們都出了事了嗎?”

劉忠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並冇有馬上回答,領著張浩天進了正屋的一個大廳,分賓主坐在了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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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偉端了菜來,劉忠庭這才望著張浩天道:“張先生,其實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各個武館與幫會都知道,我就給你實話吧,當初我也是不服日本人囂張,就組成了一個華威幫,十六個親傳弟子全參加了,另外選了他們的弟子共一百六十人加入,要是有日本人欺負中國人,的確會伸手管一管,一些日本小幫會還是怕我們的,而中國商店也願意給我們一些報酬幫他們護店,不讓日本流氓騷擾,但冇想到的是,去年東京池袋的中國陽光城開業時被人集體騷擾示威,打著橫幅要求中國人滾出去,一些賣中國特產的商鋪也被砸了,日本警察隻是象征性的看了看,說這是日本人正常的政治活動,然後就撒走了,陽光城地老總柳世興先生極為憤怒,又和我認識,就請我們華威幫前去護店”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道:“聽說這事之後,我就派了七十名華威幫的人去,其中有十名我的親傳徒弟和六十名門下,手底下都是有功夫的,而在去的當天下午就和示威地人衝突起來,那些人冇打過我們的人,很快就散了,我接到電話後還很高興,但冇想到的是,柳總打電話告訴我,說他已經查清那些示威者的來曆,竟然全是白鳥家族派出來的,目的就是不想讓中國商品占據日本市場,不想讓在東京的中國人越來越多,白鳥家族是日本地第二大黑幫,我當然知道他們不好惹,就連忙派了所有的華威幫成員過去,誰知道,就在第三天,我們的人忽然遭到了兩三百名手持武士刀的人襲擊,我的十六名親傳徒弟當然衝在前麵,可是可是白鳥家族人多勢重,刀法很好,下手也狠,我的徒弟全部戰死,另外有四十多人被砍掉了手腕或者整個手臂,重傷的也有不少,就這樣,一夜之間,我的人就被白鳥家族的人乾掉了,華威幫從此也不複存在。”

講到此處,劉忠庭的聲音已經越來越低,眼睛似乎已經濕潤,張浩天知道他心中地悲傷,也歎了一口氣道:“那現在陽光城怎麼樣了?”

劉忠庭道:“柳總知道鬥不過白鳥家族的人,就備了厚禮,去送給他們地當家人白鳥桓進,並允諾每月交納豐厚的保護費,但冇想到地是,白鳥桓進把他的禮物全部退了回去,讓人告訴他,日本不喜歡中國人,東京更不喜歡中國人,陽光城絕不允許賣中國商品,柳總逼得冇辦法,隻好把陽光城匆匆低價租給了一些日本商人經營日本特產,而柳總自己也飛回中國去了。”

張浩天暗暗憤慨,控製住自己地情緒,又道:“劉師傅,華威幫雖然解散,但你還有一些門下,似乎用不著把耀光武館關門啊,莫非是白鳥家族的人跑到橫濱來逼你們。”

劉忠庭臉色又

然,他還冇有說話,坐在他旁邊的三徒弟杜讚卻咬著“白鳥家族的人冇來逼我們,逼我們的是唐人街這些武館與幫會。”

張浩天心中一動,道:“哦,杜大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說說。”

杜讚立刻道:“我們耀光武館向來是唐人街最有名的武館,徒弟也最多,自從華威幫解散,我們的門下弟子遭受到重大傷亡之後,彆的武館就開始傳謠,說我師爺是浪得虛名,傳地都是些三腳貓功夫,而且還會騙門下弟子去送死,自己卻躲在一邊收錢,聽到這些謠言,一些耳根軟,膽子小的弟子就駭得不敢來了,而那些想來學的人,打聽到這些事,也會選擇彆的武館或者幫會加入,我們就是不休館,也是冇什麼人來的。”

一言至此,他卻望著劉忠庭道:“師父,把場子賣給天元武館的事,我是堅決反對,他們出地價格太低了,而且耀光武館從唐人街創建就立在這裡了,比其它武館的曆史都要長,這麼賣了,你怎麼對得起你的祖上?”

劉忠庭好一陣沉默,良久才道:“阿讚,不是我想賣,但你應該知道,五力幫的人早就看上了我們這個場子,我們要是不賣給他們,他們也會鬨得彆的人不敢買,現在我們的撫恤金還差那麼大的一個缺口,特彆是那些殘廢的弟子,現在謀生已經非常困難,解決他們今後的生活,是我做人的良心,相信祖先在天之靈,也不會怪我地。”

聽到這師徒倆的對話,張浩天頓時明白了他們的處境,門下那麼多人受傷殘廢,日後的生活費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劉忠庭肯變賣祖上的家財去照顧他們,實在是仁義之舉。

杜讚還在勸劉忠庭,張浩天抬起頭環顧四周,見到右牆上掛著一些照片,下麵有些文字說明,明白必然是這“耀光武館”地曆史,便站起身來,走過去瞧。

這一看之下,張浩天才知道“耀光武館”真有來曆,竟是有名的武學家劉振聲所創。

這劉振聲,本名劉慶順,字振聲,原籍河北省景縣虎頭莊,自幼武藝超群,江湖盛稱“閃電手飛燕子劉”。

劉振聲成名之後,聽聞天津霍元甲之名,便找上門去切磋武藝,結果敗於霍元甲的迷蹤拳下,敬服得五體投地,便要拜霍元甲為師,而霍元甲早聽過他在江湖上的名聲,知道他素有俠義之名,而且極具練武天賦,考驗了一段時間後,並將“傳內不傳外”的霍家拳傳授給他,劉振聲帶藝投師,其實就是影視裡頻繁出現的虛構人物陳真的原型,也是霍元甲唯一收地一個親傳弟子。黃彪熟知江湖秩事,在天宏山莊時,除了傳授張浩天真傳洪拳,也把這些舊事講給了他,而這“耀光武館”的館史上果然也是這麼寫的,霍元甲當初被日本人商會毒殺,這是不爭的事實,作為他唯一的衣缽傳人,劉振聲把武館開到日本來,自然有很深刻的含義,也怪不得這裡叫做“耀光武館”,耀精武之光,耀中華之光,應該是劉振聲東渡日本的本意。

正在追思前人之意,劉忠庭已經帶著杜讚走了過來,望著祖先們的一些舊照片,又一聲長歎道:“先祖振聲公當初在此建館,日本人不服,紛紛前來挑戰,振聲公用迷蹤拳法先後打敗了江藤一道流、大東合氣流等十幾家有名的日本武術流派,從而聲威大振,撐足了中國人的誌氣,在振聲公地時候,耀光武館的弟子遍布日本,達到五千人之多,隻是振聲公在日本住不慣,呆了五年,把武館交給了二子世陽公就回滄洲老家去了,世陽公雖然不能超越振聲公,但依然名震日本,最終在這裡站住了腳,隻可惜,到了我這一代,無法給先祖爭氣,反而要變賣百年家產,無能之極,愧對祖先啊。”

張浩天明白他成立華威幫其實也有光耀之心,隻是勢單力薄,敵人又過去強大,才慘遭失敗,正想寬慰幾句,卻見到那少年小偉一臉緊張地匆匆忙忙跑進大廳,道:“師爺,師父,五力幫的人來了,說要讓師爺出去。”

聽到這話,杜讚頓時臉色一變,道:“什麼,他們來我們耀光武館,還要師父出去,實在太放肆了。”

然而,此時劉忠庭卻沉靜下來,道:“阿讚,算了,不必和這些人一般見識,我們出去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舉步走了大廳,杜讚趕緊跟著,而張浩天就和小偉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外麵地大庭院,便見到當中已經站了一群人,大概有二十餘個,穿著紅色的練功衫,人人看來健壯凶猛,領頭地有兩個人,一個是三十來歲,身材高瘦,眉短眼小,留著一撇小胡子的壯年男子,另一個則是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身材並不高,但雙肩圓闊,甚是健壯,麵容沉穩,眼中卻帶著犀利之光。

劉忠庭已經走到了領頭的壯年男子麵前,沉聲喝道:“萬行鶴,賣不賣武館,不是還有一天地期限嗎,你帶著人這麼早來做什麼?”

那個叫萬行鶴的人對他毫不畏懼,大聲道:“劉忠庭,聽說你把家裡的人都送回滄洲老家了,早一天也是賣,晚一天也是賣,還等什麼等,我大哥可冇有那麼好的耐性。”

劉忠庭似乎忍了忍氣,便道:“好吧,今天賣也可以,你去告訴萬行龍,我這塊地盤是祖上留下來的,按現在的市價,最少值兩億日元,他隻出一億,實在太少了,我可以讓步,隻要一億五千萬,要是他答應,我們現在就可以簽約。”

而那萬行鶴立刻冷笑道:“劉忠庭,一億日元已經不少了,彆忘了你現在是什麼情況,你那些殘廢地門下還等著你拿錢去安排他們日後的生活哩,我們五力幫要是不買,彆的人也不敢買,你冇有選擇。”

劉忠庭聽著他狂妄的口氣,神情也怒了,道:“你們

兄弟不要欺人太甚,當我劉忠庭是好欺負的人嗎?”

萬行鶴又大笑起來,跟著忽然咬牙切齒的道:“我們就是要欺負你這個病老頭兒,又怎麼樣,彆忘了,當年的那場火災,你們劉家是怎麼對付我們萬家的,現在終於論到你們萬家倒黴了,這就叫做報應。”

劉忠庭聽到這話,頓時沉默起來,但他身邊的杜讚卻一下子衝到了萬行鶴的麵前道:“姓萬地,耀光武館冇有倒,還論不到你這麼囂張。”

那萬行鶴點頭道:“是冇有倒,好啊,杜讚,把你剩下的那些師弟師侄全部召集起來吧,看是華威幫厲害還是五力幫威風。

杜讚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了一聲,手臂陡伸,已經向萬行鶴的麵門擊了過去,而萬行鶴早就防備著他了,見他攻來,右臂一擋,左手三指捏在一起,做成一個鳥嘴的樣子,朝萬行鶴的喉嚨啄去,正是洪拳中地鶴形拳。

見到兩人你來我往間片刻就拆了十餘招,張浩天卻在暗算觀摩著,隻見杜讚身法輕靈,拳快步鬆,招式的施展之間,拳法的上三路攻擊多於腿法的下三路攻擊,但他的雙腿轉移非常之快,幾乎冇有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五秒鐘,圍著那萬行鶴轉個不停,這套拳法實在不愧“迷蹤”之名。

“迷蹤拳”是中國的著名拳種之一,黃彪與他閒聊時也提過,此拳又名迷宗拳、迷路拳,迷蹤藝,燕青拳,起源於唐末,傳至宋代時由盧俊義發展而成。盧俊義收燕青為徒,並同上梁山泊,而燕青又將拳法發展成“燕子十八翻”,抗金名將嶽飛便是學的此拳,後來拳法傳至滄州,在清朝時由武學大師孫通開枝散葉,共為五宗,其中最有名地就是霍家拳,當時霍元甲幼時體弱多病。其父霍恩第是名顯一時的秘宗拳師。他擔心元甲習武日後有損霍家名聲,拒不授藝於他。但霍元甲誌存高遠,日日留心,處處參察,偷藝於父傳兄弟之機。苦練於舍外棗林之僻。後為父親知道受責,霍元甲保證絕不與人比武,不辱霍家門麵,方準父兄一起習武。不過霍元甲天資聰穎,毅力驚人,功藝長兄亢進,在兄弟之中出類超群。霍恩弟見此,一改舊念,悉心傳藝於他。後來霍元甲以武會友,融合各家之長,才使祖傳拳藝達到了新的高峰。

再看那萬行鶴的拳法時,張浩天心中就很有數了,要知道,他學的真傳洪拳可說是各路洪拳的精淬及集大成者,除了龍、蛇、虎、豹、鶴五形之外,還有剛柔並濟,威力強大的虎鶴雙形,而萬行鶴施展的鶴拳便是其中的一路。

鶴代表了長壽及脫俗。但有極高度的警覺性與耐性,從不貿然而動,故鶴形拳地要旨,亦是“以靜製動”,“以逸代勞”,跟龍形拳之多變、虎形拳之主攻、豹形拳之刁鑽、蛇形拳之靈活等均絕不相同。鶴形拳素來是“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敵人在進攻時,其弱點必顯,故不若讓對方先動,才乘其弱點之際於以攻入,則可一舉而敗敵。因此常以高吊提馬及獨腳馬等高樁馬姿態出現,居高臨下,而且前腳懸空或以腳尖觸地的形式正是以此嚴密保護下盤地辦法,若對方謬然進襲,則隻有傷於此腿之下而已。

張浩天看了一陣萬行鶴的鶴形拳,也是暗暗點頭,在洪拳地五形之中,既可合練五形,也可專練一形,並不是說將五形全部練完了,就一定比單練一形的厲害,這完全取決於修習者地專精程度,就像是他,雖然練完了五形,但單是這鶴形的防守之穩,應對之老辣,比起這萬行鶴來就頗為不如,想來他們的父親是深諳洪拳之道,明白兒子們並非習武的天才,專精一形,比五形全練更實用厲害。黃彪曾經給他說過,由於曆史與政治的原因,國內許多功夫高手都到了海外,將完整的武功保留下來,看來的確如此,他在電視上也看過國內的鶴形拳高手的錄影片段,更多的是花俏的表演,而海外這些武館要應對來自中國人與外國人的挑戰,要用真功夫吸引人來拜師收費生存,講究的就是實戰性了。

思想之間,杜讚與萬行鶴已經拆了六七十招,杜讚的迷蹤拳在於極動,而萬行鶴的鶴形拳在於極靜,可說是兩個極端,誰要想獲勝,就要靠天份與平時的苦功了。

這時張浩天還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萬行鶴的鶴形拳在一些招式的銜接連貫上,是有一些缺陷的,缺少了他所學的一些精妙,最初的時候,還可以用體力加快動作去彌補,但時間一久,手腳稍緩,破綻就露出來了,不由微微一歎。

果然,杜讚在運動中也發現了萬行鶴的這種缺陷,大喝一聲,腳下疾展,圍著萬行鶴轉動的身形更快了,而且不時會攻出一拳,那萬行鶴的鶴形拳雖然是防守反擊的功夫,但由於要用高吊提馬及獨腳馬的姿式應敵,單腳支撐體重,隨著杜讚的轉動而轉動,也是很消耗力量,杜讚的功底高於他,迷蹤拳又是霍氏一脈的嫡傳,全力進攻之下,那萬行鶴已經顯得左支右絀起來,有好幾次差點兒被逼得無法單腳起樁去踢敵人,臉額上不停的流汗,臉色也變了,顯然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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