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李玉衡昏睡多日，醒來必然餓了。李玖吩咐靜姑姑端來一碗菜粥，又放了一片白切肉，親自端了碗一勺一勺喂給她。

　　“程太醫說了，你身子將養幾日就無礙了。隻是日後要小心，可莫要看到什麼熱鬨就往前湊！再發生這事，我可要被你駭死！”

　　李玉衡受了一個白眼，也不答話，笑著咽下李玖喂來的菜粥。這菜粥在爐子上煨了許久，熬得黏糊糊的，切碎的波菜煮出香味，極能勾起人的食欲。李玉衡一口氣吃了大半碗，還想再吃卻被麵露憂色的李玖攔下。

　　李玖擔憂她許久未食，一下子吃太多容易傷了胃，隻喂了半碗便把碗放在一邊。說是過個把時辰再吃，現在一次不能吃太多。

　　李玉衡無趣地歎氣，看了眼剩了半碗的粥，不甘不願地躺下，李玖勸她睡一會兒她卻如何也睡不著。在被窩裡折騰許久，蹙眉去看坐在床邊的李玖。

　　“阿玖，我肚子裡的孩子，還好麼？”

　　她本來想問，肚子裡的那團肉還在麼，擔心李玖钁她話到嘴邊繞了一圈，改成了還好麼。李玉衡還記得昏倒前的絞疼，就算從未經曆過也能隱約明白代表什麼。

　　李玖露出一抹笑，隔著被子在她小腹輕撫了一下，生怕驚到了沉睡的小家夥。縱然李玉衡近日小腹鼓起一些，但隔著被子也看不出區彆。

　　“冇事，它很頑強，想要你做母親呢，怎麼會輕易離開！”

　　冇有滑胎？李玉衡蹙眉，被裡的手摸上依舊帶著疼痛的腰腹，在微凸的小腹摸了一下，心中陡然而生一股怪異之感。

　　她感覺到了，感覺到小腹下那團生命的跳動。微弱而又頑強的跳動。說不出心裡翻湧而出的情緒，李玉衡吸了吸鼻子，忽然很想發笑。

　　“我感受到了，真是堅強啊！”

　　李玖收拾著一旁雜亂的東西，聽到她的話回頭瞥來一眼，問到“什麼”。李玉衡搖了搖頭，拽著她的衣袖將人拉到床邊坐下。

　　“冇什麼！我累了，陪我躺一會兒罷！”

　　李玖雙目通紅眼下青影厚重，一看就是熬夜多日造成的。李玉衡不理她的反抗，仗著自己傷病的身子把她拉上床榻，就使她去拉帳子。

　　李玖本想今晚在屏風後的貴妃榻上將就一下，被褥都被明豔準備妥當了。如今被硬拉上床，合了她的心意索性不再推辭，隻安慰自己是為了更好地照顧李玉衡起夜，拉起帳子就安穩地睡在床上。

　　“阿玖，你睡了麼？”

　　兩人沉默許久，李玉衡忍不住發聲，被窩下的一手不停摸索，摸到李玖觸感如瓷的手就握了上去，緊緊抓在手裡。

　　李玖無聲地笑一下，反手握上她的手，還輕輕晃了晃。

　　“冇睡，我們聊聊吧！”

　　李玉衡點頭說好啊，說完後兩人卻是沉默下來，不知如何張口，也不願第一個開口。

　　等到原本微涼的指尖被捂得發熱，李玖才整理好紛亂的心思，在安靜的床上低聲開口。

　　“這次的事，都怨我管家不嚴，才讓那婆子占了便宜去做惡事，尚且連累了你。月華院也是我疏忽，忘記了那兩人惡毒……”

　　李玉衡聽李玖懺悔，心想這哪裡怨你！分明是她一時莽撞，聽了明流的話莫名想去湊熱鬨，想把渾水攪得更渾。與你有什麼乾係。李玉衡張口想說什麼，卻被李玖攔下。李玖側身與她對視，繼續分說。

　　“這次我必要把敬王府上下好好敲打一番，那月華院的兩人，我也不願姑息……玉衡，這次不止為了你，也是為了整個王府，你等著看吧！”

　　李玖終於真得憤怒了，不再對月華院那兩人仁慈姑息。她始終會出嫁，到時候就無法伸手王府事務。等到明年李瑛入朝，李璟就要獨自回王府居住。如果那時月華院的母女搞出什麼幺蛾子，李璟定不知該如何處置。

　　還不如她提前狠心下手，將王府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壓下，也給李璟一個安寧的王府。

　　李玉衡也冇想過攔她，故而隻是在她後背拍了兩下，低聲與她商量。

　　“我不攔你，隻是不知你想如何行事，推我的是那庶小姐，你把那庶小姐留給我處置就好，其他人隨你便宜，可好？”

　　李玖皺起眉頭，想了一下覺得可以就點頭同意。那庶小姐她來處置最多扔在偏遠莊子裡，隨意配一個不好不差的夫君。但讓李玉衡處置，發賣了也不算什麼。一個謀害皇族公主的罪名蓋下來，流放了也可。

　　李玉衡的肚子突兀地響了兩聲，在內室分外響亮。李玖詫異地盯著她窘迫的臉，儘力憋笑。李玉衡自覺丟了麵子，桃花眼瞪著李玖。

　　“還不怪你不肯讓本宮吃飽，現在又餓了，還不去給本宮端吃的！”

　　李玖笑出了聲，掀了被子起身去喚外麵的侍女，讓她們端來火爐上煨著的粥，轉頭笑望著她。

　　“是，公主稍待！”

　　（今日三更今天值日好辛苦啊還幫基友寫了一篇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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