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蠅城（二）
李誌剛以為自己眼睛看花了，誤將腐屍上麵的爛肉看成蒼蠅，忙換了各角度，仔細審視一下。
冇錯！就是幾隻蒼蠅。這幾隻蒼蠅體型不大，通體呈亮綠se，蠅頭呈猩紅se，正在邊貪婪地吸喰著腐肉的汁液，邊快樂地輕輕顫動著透明的翅膀，顯然心情是非常的好。
這裡竟然會有蒼蠅！它們是從哪裡來的？是如何躲過災難襲擊的？這一連串的問號出現在李誌剛的腦海中。雖然一路上已經發現了一些生物幸存者下來，但那都是在北山那樣的山區。省城這裡已經是平原了，四周臉丘陵都冇有，如果蒼蠅是從溶洞裡麵飛來的話，那麼應該是北山或者是河東先有蒼蠅呀。即便是當時眾人冇有看到，工業園那裡總該有吧。但事實上眾人在工業園休整的這半個月，並冇有看到任何昆蟲。為何一到首都，首先就受到蒼蠅的熱情“歡迎”呢？
李誌剛把這一發現告訴李麗和薛建國，他倆也非常驚訝。李麗有些擔心地說：“誌剛，連城郊都有蒼蠅，市區內豈不是要變成蒼蠅的天下了？我一想起就惡心，咱們還是彆進去了。”
也不知道薛建國是故意嚇唬李麗，還是心裡真的有些害怕，他麵帶恐慌地說：“算了，新青的臭氣差點冇有把咱們給熏死，這城裡的蒼蠅冇準會有基因突變的，萬一有超級蒼蠅怎麼辦？它的大嘴一張，不得把咱們幾個都當點心吃了？”
兩人越說越怕，乾脆就溜回車裡不出來了。李誌剛冇有理睬，從這輛廂式火車的縫隙處擠了過去，繼續往前走。
前麵的車輛少一些，也都是以廂式貨車為主，估計都是向城內運送蔬菜、肉蛋等生活必需品的。像省城這種大，每天午夜都會有許許多多的生活保障車輛向城內運送給養，這樣天亮後城內居民才可能吃上牛奶，買到蔬菜。因此，即便是午夜大雨，這些車輛也會按時運行的，何況目前還不能知道災難發生時這裡究竟下雨冇有。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臭味，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其他的怪味。李麗見李誌剛往前走了，忙連按喇叭，示意李誌剛趕緊回來。李誌剛跑到下一輛車的駕駛室，見裡麵同樣也有幾隻蒼蠅。
看來，這些蒼蠅決不是個例，而是比較均勻地分布。如果不是李麗在後麵按喇叭的話，李誌剛準備在往前走走。
李誌剛回到車上，對李麗說：“坐穩了，我要把車子開到路邊。咱們從野地裡麵開過去，然後再過進城口。”
“什麼？你還要進城？咱們在四周看看算了。”李麗竭力反對，說道，“省城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估計首都也強不了太多，我看咱們還是回去算了。”
“回去？”李誌剛搖搖頭，“咱們不能這樣回去，這樣有蒼蠅，就極有可能有其他生物，幸存者更是有可能。還有，咱們要向辦法進入省軍區，向辦法與部隊聯係上。還有”李誌剛耐心地把進省城的必要性將給李麗聽，總算讓李麗打消了逃走的念頭。
做通李麗的工作，薛建國也就冇有什麼話可說了。李誌剛把越野車開下公路，沿著公路往城裡前進。路邊雖然崎嶇不平，但隻要多繞些彎路就可以了。好在越野車對道路的要求不高，兩輛車顛簸著前行，慢慢地開到了進城口。
進城口處看樣子曾經發生過火災，收費站都被燒的一片狼藉，隻剩下幾個鐵架子了。周圍的汽車也燒毀不少，殘骸上鏽跡斑斑，估計這場火肯有可能是在災難發生時燃起的。越野車小心地從殘骸中繞過去，駛入了省城。
車窗外開始出現大群的蒼蠅，在空中飛來飛去。李誌剛往城區方向望去，隻見遠處好像有一層黑霧似地籠罩在省城，李誌剛有驚詫，難道那黑霧是蠅群？如果是這樣的話，省城的蒼蠅也實在是太多了。
李麗冇有注意到遠處的黑霧，僅是車窗外的這些蒼蠅就已經讓她娥眉緊蹙：“這麼多蒼蠅，會不會影響車子的行駛？可這車可千萬彆壞掉呀，我可不想下車見這些蒼蠅。”
李誌剛檢查了一下油位計，見車子還能開一百多公裡。為了保險起見，他和薛建國聯係一下，決定暫時不進城，先在城郊找一個加油站，把油箱加滿再說。萬一進城後有一場惡戰，在關鍵時刻車子冇有動力，那可就全完了。
兩輛車沿著與繞城高速平行的方向，在附近搜尋了一會兒，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加油站。李麗見李誌剛要下車，便叮囑他把呼吸器戴上。李誌剛笑了笑，說：“外麵的味道還可以忍受，呼吸器還是等到最需要的時候再用吧。”
車窗外的蠅群飛舞著，有些就直接落在車玻璃上。李麗看著這些紅頭綠身的蒼蠅，本想陪李誌剛一同下車的念頭也就打消了。
李誌剛迅速推開車門，溜出車外，就這樣還有數隻蒼蠅飛進車內。李麗連忙用地圖撲打，那些蒼蠅很蠢，很快就被打落好幾隻。不過他們的學習能力很強，餘下的立刻意識到李麗的威脅，“倏”的一下飛到車內的角落裡。
這時“啪”的一下，李誌剛把後車蓋又打開了，李麗連聲抱怨：“快關上，蒼蠅又進來了！”李誌剛忙取出抽油泵後把後車蓋關上。蒼蠅又進來不少，李麗一陣撲打，有些蒼蠅被打死後，落在李麗身上，李麗又抖又晃，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李麗平時並不是非常害怕蒼蠅的，隻不過在河東大水時，李麗被水麵上的那些死老鼠弄得有些心理障礙了，到達工業園後好幾天才緩過勁來。如今看到這些蒼蠅在身邊飛舞，讓她又想起河東的那段日子。！李誌剛見李麗怕蒼蠅，其實他自己的感覺也不妙。車外麵的蒼蠅密度很大，而且不怕人，啪啪啪地直往臉上撞。李誌剛把嘴巴閉得嚴嚴的，生怕蒼蠅飛進嘴裡麵。見薛建國也想下車，忙向他揮手，示意自己可以給兩輛車都加滿油。
整個加油站到處都爬滿了蒼蠅，密密麻麻的，泛著蔘人的綠光。在加油站的一台加油機旁，有一堆黑糊糊的東西。李誌剛仔細一看，不由得一陣反胃，原來這是一具屍體，上麵爬滿蒼蠅，而且裡麵還有很多白白的蛆蟲在爛肉裡麵爬進爬出。如果不是屍體的頭顱已經大部分都露出白骨，李誌剛怎麼也不會相信這堆黑糊糊的東西就是一具人的屍體。
李誌剛又推開加油站的操作間，裡麵也的蒼蠅比較少，當臭味卻撲鼻而來，差點冇把他嗆暈。按照以往加油的經驗，他去配電間去找發電機，卻發現這個加油站裡麵的發電機竟掛著“故障機”的標識。
z國的石化係統是壟斷經營，雖然總自我標榜服務質量如何好，可在細節上卻有諸多不完善之處。民營加油站雖然服務態度好，但油品質量不穩定。百姓加油時隻得在石化係統加油，也隻能忍受其野蠻服務。雖然加油站裡麵的發電機是標配，就是用於停電時加油用的。可是災難發生後李誌剛等人很少能夠找到加油站發電機能夠正常使用的，隻好每次都用手工泵抽油。即使這種機械泵，有些加油站也冇有配備，李誌剛隻好隨車攜帶，要不隻能用嘴抽油了。
這次抽油很順暢，抽出的汽油的味道還有些驅蠅效果，那些紅頭綠身的蒼蠅不再往自己臉上撞了。李誌剛把汽油抽到給摩托車加油用的油桶裡麵，再注到越野車的油箱裡麵。由於越野車的油箱容量大，加滿油得重複若乾次這樣的動作。薛建國在車內看得著急，便跳下車來替換李誌剛。
與李誌剛一樣，薛建國也把嘴巴緊閉，生怕蒼蠅飛進去。兩人就像啞巴一樣，用手比比劃劃地交流。薛建國讓李誌剛回車上休息，李誌剛則讓薛建國再找一個油桶來，兩人用的都是自創的手語，交流起來很是費勁。薛建國一著急，剛想開口說話，一隻蒼蠅就飛進嘴裡。他連忙“呸呸”往外吐，狼狽不堪的樣子逗得李誌剛直笑，但他隻好捂著嘴笑，生怕重蹈薛建國的覆轍。
薛建國不想在加油了，他回到車上，取了些水，漱半天口，本想再罵上幾句，可又擔心蒼蠅飛進嘴，隻好恨恨地向蒼蠅直豎中指。
好不容易，兩輛車子的油都加得差不得了。李誌剛和薛建國都分彆上車，發動車子準備進城。
李誌剛把車子開了一會兒，發現車內的臭氣並冇有料想中那麼濃烈。這裡車子已經進入了市區的邊緣，按這樣的進度，在新青市已經臭的讓人快要窒息了。他擔心自己的鼻子又被臭氣熏得失靈了，忙問李麗的感覺怎麼樣，李麗說臭味也不算嚴重。
難道這些蒼蠅還有除臭功能？李誌剛把自己的猜想告訴李麗。李麗笑道：“你可真能聯想，按你這麼一說，這些蒼蠅還是功臣了？我看還是省城空氣流通，臭氣都被風吹走了，這才是主要原因。”
蠅群的密度也大了起來，往遠處看真的像黑霧一般，嗡嗡聲都傳進車內，清晰可聞。停在路邊的車輛開始多了起來，看樣子快進進入鬨市區了。省城就是省城，機動車的數量看來的確不少。馬路邊上全是車子，一輛挨著一輛。這些車子的上麵也都爬滿了蒼蠅，密密麻麻地。李誌剛覺得奇怪，隨口說：“汽車上麵也冇有吃的，這些蒼蠅乾嘛還要落在上麵？”
“這些蒼蠅一定都是公蒼蠅，要不怎麼那麼喜歡車？”李麗開玩笑道。
李誌剛也開玩笑道：“不一定，裡麵肯定也有母蒼蠅，蒼蠅也得談戀愛呀。”
李麗一撇嘴：“公蒼蠅哪有精力談戀愛呀，他們都忙著災後重建呢。”
李誌剛知道李麗話中有所指，也話裡有話地說：“咱們人類壓迫蒼蠅這麼多年，總算輪到蒼蠅主宰城市了。所以蒼蠅們說了，隻要把這城市占領了，以後的幸福日子就開始了。”
李麗不做聲了，她望著窗外，隻見街道兩旁的的建築物上也爬滿了蒼蠅，到處都是閃耀各那鐘銅綠se。李誌剛告訴李麗，這些蒼蠅的學名叫絲光綠蠅，俗稱綠豆蠅，專門喜歡在臭魚爛蝦等腐爛屍體上生存。
“真冇想到，省城裡麵的蒼蠅會這麼多，也不知道它從哪裡來的。”李麗說道。
“蒼蠅的繁殖力很強，實驗室中的家蠅每批產卵100粒左右，1隻雌蠅終能產卵1020批，總產卵量達6001000粒。在自然界，每隻雌蠅一生也能產卵4～6批，每批間隔3～4天，每批產卵量約100粒，終生產卵量為400～600粒。即使在華北地區，家蠅一年也能繁殖10～12代，按照最保守的估計，每隻雌蠅能產生200個後代，則100隻雌蠅隻需經過10個世代，繁殖的總蠅數將達到2萬億億個!”李誌剛介紹道。
“啊？那就是說，這省城裡麵的蒼蠅至少有幾百億隻，或者幾千億隻？”李麗驚呼。
“差不多吧，所以說隻要災難發生後省城有上千把隻蒼蠅作為繁殖源，就完全可以形成現在‘滿城都是綠豆蠅’的效果。”李誌剛說道。
“那平時怎麼就冇有看到這麼多蒼蠅呢？再乾淨的城市也至少有成千上萬的蒼蠅吧，怎麼冇看到這種滿城蒼蠅的情況呢？”李麗問道。
李誌剛笑道：“一座正常的城市是具有保潔功能的，即便是臭魚爛蝦也很少。另外各種除蠅設備也很完善，蒼蠅這邊冇有足夠的食物，那邊又不斷被追殺，所以不可能繁殖起來。可如今不同了，這城市裡麵的人口就有近千萬，每個人的屍體養活一千隻蒼蠅冇有問題。”李誌剛解釋道。
“天哪，你可彆說的那麼惡心。”李麗嗔道。
“彆自欺欺人了，這些蒼蠅本來就是吃屍體長大的，要不薛建國吃到蒼蠅後怎麼會那麼痛苦。”李誌剛說道。
李麗往後麵看看，見薛建國的車子還是不緊不慢地跟著，於是對李誌剛說：“誌剛，你問問建國，看他怎麼樣了？”
李誌剛拿起對講機呼叫道：“胖子，你感覺怎麼樣？中午飯還能吃得下去嗎？”
薛建國在對講機裡麵罵道：“老李，我的惡心勁剛過去，你又提這茬，是何居心？再說我就詛咒你嘴裡也進蒼蠅，不，還要進上兩條蛆，好好讓你爽一爽！”
李誌剛笑道：“惹你生氣了？那蒼蠅又不是我塞進你嘴裡的。”
薛建國問道：“老李，你究竟要開到什麼地方呀？我此刻就想早點離開這裡。”
李誌剛說道：“現在軍區冇有找到，也冇有找到幸存者。這省城實在是太大了，咱們看樣子得轉上一陣子。”
“行了，老李，你們冇看到道邊那些骷髏嗎？這裡就是一座死城，冇有什麼希望了。”薛建國沮喪地說。
“什麼？”李誌剛忙往道邊一看，果然在一棵枯樹旁邊看到一具骷髏。剛才和李麗光顧注意兩邊建築的標牌了，根本冇有往路邊看。
“啊！骷髏？難道難道蒼蠅變成了吃人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把人肉都吃淨了？這這實在太恐怖了吧。”李麗被骷髏嚇得瞠目結舌。
“彆害怕，我看這些就是普通的綠豆蠅，不會成為吃人蠅的。要不我剛才在加油站時還能活著回來。”李誌剛寬慰道。
李麗仔細看看車廂內那些蒼蠅，也確實冇有什麼異樣，不像電影上那樣，會噴出酸液之類的。她略有些放心，望望窗外，卻又看到一具骷髏。
李誌剛見李麗有些緊張，忙又解釋道：“我估計是蒼蠅生蛆加速屍體的腐爛，再加上最近幾場大雨的衝刷，所以才形成骷髏。這些骷髏都是外室外的，估計室內的仍舊是腐屍。”
停了一下後，李誌剛又接著勸道：“想災難剛開始的時候，咱們看到屍體都嚇得不行，後來不也就適應了？從現在開始，咱們又得開始適應腐屍和骷髏了。”
“天哪，骷髏以後還會不會有鬼火？”李麗擔心地問。
“你又不是冇學過化學，鬼火不就是磷蒸氣自燃現象嗎？咱們見過成千上萬的屍體，就是見到鬼都不怕，還怕什麼鬼火？”李誌剛笑道。
話音剛落，就聽見李麗緊張地喊道：“鬼！那邊有鬼！”
李誌剛循李麗的視線一看，果然在前方街角，赫然站立著一個怪物！
這個怪物約有一人高，渾身黑se，冇有頭，也冇有手，如果它不是在緩緩往前移動的話，李誌剛絕對不會把它當成活物的。隔著蒼蠅組成的蠅群霧，這個怪物顯得異常詭異，恐怖。
李誌剛忙把車子停下來，緊張地盯著這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