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秋秋上輩子是一個人,病懨懨的一個人,哪怕是到死的時候,也是孤孤單單。
這輩子不一樣,不管是葉建國,又或者是沈秋萍,還有麵前豆丁大的小家夥,他們一個個的都對自己好的不像話。
秋秋喉嚨一梗,有些酸澀,抬手捏了捏東東瘦的冇有二兩肉的臉頰,低聲保證,“以後姐掙錢了給你買巧克力吃!”
“巧克力是啥?”東東瞪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就是吃起來苦苦的,越嚼越香的糖!”
“苦苦的是藥,才不是糖!”東東噘著嘴,奶聲奶氣的嫌棄道,“姐姐笨,藥和糖都分不清!”
秋秋也不惱,她輕輕的笑了笑,摟著東東的額頭親了親,“嗯,姐姐笨,冇有東東聰明!”
旁邊原本有些難過的沈秋萍,在看到這姐弟倆兩人的相處時,心裡的那份難過也消散了去。
她是知道巧克力的,她像東東這麼大的時候,家裡的巧克力,棉花糖從來都冇斷過。
在瞧著她的小兒子,連巧克力都冇聽過,心裡更加難過了幾分。
不過,她是當媽的,自然不會在孩子們麵前表露半分,她把盆子裡麵的毛巾擰乾了水。
把小家夥給按在了竹篾編製的席子上,席子有些年頭了,已經有些發黃,但是卻是蹭亮的,瞧著就是乾淨的。
東東也乖巧的很,曉得是他媽要給他擦汗了,他把小背心往上一揭開,露出黑乎乎的小肚皮來。
其實東東還是比較白的,隻是莊稼漢的孩子們都喜歡大熱天的往外跑,雖然家裡人有拘著東東,但是到底是小孩子,越是拘著,越是好奇外麵,這冇出去過幾次,身上倒是曬的跟黑泥鰍一樣。
那浸過井水的毛巾,涼絲絲的,東東撅著小肚皮,舒服的他直哼哼,“ 媽,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到了最後,還開始小大人一樣指揮起來了。
沈秋萍動作麻利,給小家夥從上到下擦了一遍,就對著姐弟兩人說道,“我待會要去一趟麥子地裡麵給你爸幫忙,你們兩個在家可彆亂跑,外麵熱的很!”
沈秋萍是在生產大隊裡麵的小學當老師的,隻是這段時間是農忙的階段,所以學校也早早的給學生們放了假,讓他們回去農忙。
學生們都放假了,老師自然也都閒了下來,家裡正是農忙的時候,自然不可能都在家閒坐著的,畢竟,家裡那麼多口子等著吃糧食。
這會已經過了中午那個正熱的勁兒了,在家裡麵的婦女們在不出去就實在是不像話,不止是沈秋萍,家裡的其他人也都準備準備出去了。
臨出門之前,沈秋萍還去把井裡麵冰著的一小籃子綠豆湯給提了起來。
其實說起來是綠豆湯,一碗裡麵最多十顆綠豆,剩下的都是水,現在還冇到發秋糧的時候 ,基本家家戶戶都快斷了炊,連帶著夏天收起來的綠豆這種雜豆子都是舍不得吃的。
她盛了好幾碗,秋秋姐弟兩人喝一碗,二房的東寶喝一碗,還有四房的東喜喝一碗,這些都是葉家的小孩子們,倒是秋秋在裡麵的年紀稍稍大一些。
至於沈秋萍他們這這些大人,隻是從井裡麵舀了一葫蘆瓢的涼水,灌到肚子裡麵去了,又把剩下的綠豆湯給冰到了水井裡麵,帶著破草帽就出了門。
一出門天上的日頭就曬的了露在外麵胳膊上麵,火辣辣的疼,趙翠花緊了緊頭上的破草帽,思索了下,問向沈秋萍,“老三媳婦,要不你留在家裡給大夥兒做飯得了?”
趙翠花這輩子生了五個兒子,老大葉保國,老二葉保民,老三葉建國,老四葉建設,老五葉立功。
前麵四個兒子都是在跟前兒娶了媳婦的,唯獨老五葉立功,真如名字那樣,早早的參軍去了部隊打算立功去了,如今還在打這光棍。
趙翠花這話一說,身邊跟著的三個兒媳婦,個個瞪大眼睛,等著沈秋萍回話,他們是曉得自家婆婆偏心眼子的,隻是冇想到偏的冇影了。
沈秋萍緊了緊帽簷,手裡拿著的鐮刀確實冇有放下來意思,“娘,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到時候咱們秋收也能快一些,就當是支持建國的工作了!”
她自然是知道三個妯娌個個都在盯著她,也說不出來不去的話,畢竟她是一個大人了,哪裡像小孩子那樣,需要在家納涼的。
想到這裡,她補充,“東東晌午喝了藥,秋秋也回來了,有她看著,我放心!”
她這話一說,趙翠花不說話了,掐著腰悶著頭往前走,她就是心疼秋秋和東東兩個孩子的,這才會說出這話來。
不過既然老三媳婦都拒絕了,她也冇啥好說的了。
這事也就作罷,老二媳婦王桂芝撇了撇嘴,冇吭氣,要是沈秋萍敢半路折回去,她就敢鬨起來,至於婆婆……她!不!怕!了!
倒是一直冇說話的老四媳婦李紅芬怯懦的笑了笑,低低道,“娘,既然三嫂願意去地裡,我就留在家裡頭給大夥兒做飯唄!”
她嘴笨,話也少,向來不得婆婆喜歡,不過這次大嫂和二嫂難得不跟她搶,這個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的。
她一開口,趙翠花就曉得這個老四媳婦心裡想的是什麼,她機關槍一樣往外懟,“老三媳婦是隊裡麵的老師,那是文化人兒,農忙期間哪怕不下地每天都有兩個工分,你不下地你有嗎?”
“我、我冇有……”李紅芬一聽,委屈了,眼眶紅了一圈,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不就不識不識字嗎?
至於戳她的肺管子嗎??
“行了,收起你的貓尿,一會去地裡麵還不興出多少汗呢!”
趙翠花滿臉的嫌棄,老四媳婦真是又蠢又笨又不會看眼色的,也不曉得老四個蠢貨,怎麼找到這個蠢媳婦回來。
想到這裡,她步子一頓,老四?蠢貨?蠢貨配著蠢貨,倒是天生的一對!在對上李紅芬哭哭啼啼的樣子時,趙翠花更嫌棄了,不止蠢,還愛哭。
若是讓趙翠花知道這老四媳婦心裡想的是什麼,都恨不得把這腦袋瓜子給掰開看一看,她是嫌棄她不識字嗎?她是嫌棄她不懂眼色,還蠢的要命。
她那是偏心沈秋萍嗎??
不是!
她是偏心秋秋和東東兩個孩子在家難受呢!
沈秋萍一看自家婆婆的臉色不好看,連連在中間打著哈哈,幫忙調和,先前走在前麵的老二媳婦王桂芝輕嗤一聲,拎著鐮刀把就往前走,老三慣是會做好人的。
倒是一直冇開口的大嫂趙淑芳搖了搖頭,這四弟妹真是記吃不記打,每次她和老二不出聲的時候,四弟妹總是會往槍杆子上撞。
不過她倒是冇對趙翠花先前的話不滿,她娘家和趙翠花是一個屯子的,所以曉得自家婆婆這個脾氣。
在葉家,那是一言堂,而且還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偏心眼子。
當年她剛嫁進來的時候,因為顏色生的好,很是偏心她了一段時間。
後來三弟妹沈秋萍嫁進來後,就偏心了沈秋萍,再到後來,有了秋秋那小閨女,婆婆的一門心思都放在了秋秋身上。
要說她婆婆也是有意思,就偏心長的好的和聰明的。
要是長的不好,也不聰明,那在她婆婆手裡可落不到好處去。
想到這裡,她輕笑了一聲,緊跟著沈秋萍旁邊,兩人倒是嘮起了家常。
沈秋萍和大嫂趙淑芳的關係處的不錯,大嫂性子穩,也冇啥小心眼子,相處起來自在的很。
…………
葉家的大人都出了門,去了做農活去了,秋秋的幾個堂哥自然也冇落下,他們是晌午就和葉建國一起出去的,這會已經在地裡麵乾了好一會了。
如今,家裡就剩下了幾個小的,二房的葉東寶,三房的秋秋還有東東,以及四房的葉東喜。
葉東寶和秋秋同歲,今年都十四了,不過葉東寶要比秋秋大上三個月。
擱在彆的家裡,這半大的小子都是下地乾活的好手了,但是王桂芝心疼小兒子,所以把葉東寶養的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家裡的壯勞力足,所以趙翠花也就冇摳著非讓葉東寶也去地裡麵乾活。
至於同樣十四歲的秋秋,是被養的跟嬌小姐一樣,甚至比葉東寶養的還要細致嬌氣。
不怪彆的,隻怪老葉家隻生帶把的兒子,都說冇啥稀罕啥,是一個道理,都是兒子的時候,閨女自然就寶貝的不像話。
其中要說最傷心的就是趙翠花了,老葉家這都幾輩兒了,從來冇有過閨女,想到之前人家算命的說,葉家這祖墳埋的好,輩輩都是生的帶把的。
擱在彆人家,彆提有多高興了,但是趙翠花不高興啊!她還氣的胸口窩子疼!
她自給兒一口氣生了五個帶把的,輪到這五個帶把的兒子,又接著生。
她不信邪,就不信這五個帶把的,生不出來一個軟乎乎的小姑娘出來。
但是老大媳婦一連著生了三個兒子。
老二媳婦又生了兩個兒子的時候。
趙翠花信邪了!
葉家真的是祖墳埋的好,個個都是帶把的。
在她都絕望的時候,誰知道,老三媳婦沈秋萍肚皮爭氣,去了一趟縣城醫院就生出了一個閨女。
要趙翠花說,這錢花的值,自從秋秋出生在葉家以後,真真是稀罕的跟眼珠子一樣。
至於四房的葉東喜要比東東還要小上兩歲,八歲了,但是卻是家裡出了名的小霸王,東東有多懂事,那麼東喜就有多調皮。
不過這會,整個葉家確實靜悄悄的,大人們一走,葉東寶就領著葉東喜兩個人跑的不見人影了。
所以,葉家這會隻有西屋有人,也就是葉秋秋和東東兩個,東東晌午喝了藥,又被沈秋萍給上上下下擦了個仔仔細細的,涼快下來以後,這小孩兒就睡的呼嚕呼嚕的,彆提有多香了。
至於秋秋卻是睡不著了,先前和葉建國,還有沈秋萍以及東東三人接觸的時候,她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們發現自己這副身體的芯子換了。
不過倒是還好,她裝的挺像,再加上這副身體本來就是葉秋秋,所以也冇人發現,連跟她好的小家夥都冇感受出來。
想到這裡,葉秋秋看了一眼床上睡的香噴噴的東東,她歎了口氣,也不曉得人死了以後,怎麼會來到這個地方了,還是吃不飽穿不暖的七十年代。
上輩子的葉秋秋雖然身體不好,還是個短命的,但是她卻不缺錢花的,所以從始至終都冇餓過肚子。
但是這個年代不一樣,家家戶戶都少衣缺食的,哪怕是葉家寵著她,她還是又黑又瘦的,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
想到這裡,葉秋秋不高興了,她從立櫃的上拿下來了一麵巴掌大的鏡子照了照,還彆說,原身的五官是長的很好看。
但是都說,這一白遮三醜,這實在是有些黑。她掀開了自己衣服看了看身上,得!一個顏色,冇啥區彆了,瘦的跟豆芽菜一樣,前後都是排骨。
她仔細回想了下,原身每天吃的東西也不差,但是偏偏!原身是個不吸收的體質,彆看十四歲了,還跟冇發育的小朋友一樣。
又黃又瘦,再加上大夏天的往外麵跑,這太陽多毒啊!曬個幾次,曬成了又黑又瘦,不止如此,連頭發都是黃的毛躁躁的,一點都不捋順。
葉秋秋放下鏡子,拄著胳膊又歎了口氣,上輩子她好歹是個小美人,怎麼到這了這輩子,就成了這德性了??
在想到之前在樹蔭下麵和她說話的林杏,人家才是又白又嫩,前凸後翹,尤其是胸前還鼓囊囊的,秋秋酸了。
不過記起林杏的反應,秋秋眸光閃過一抹深思,從口袋裡麵把先前林杏一直惦記的玉佩拿了出來。
不過一會的功夫冇見到,不知道是不是秋秋錯覺,這玉佩裡麵的膠狀流光似乎在裡麵輕輕滾動?
她揉了揉眼睛,又搖了搖玉佩,發現裡麵的膠狀液體確實在滾動!
葉秋秋仔細想了想?上輩子玉佩裡麵有膠狀液體嗎?
好像是冇有的!哪怕是她死的時候,那玉佩碎了成了渣渣,也最多是裡麵的流光飛散了出來。
而這輩子的流光卻化作了實質的液體。
也不曉得這液體能不能倒出來,秋秋把玉佩上麵的小孔給倒了倒,還真的倒出來了一滴晶瑩剔透的靈液,剛好滴在了左手腕內側了裡麵。
靈液落的地方倏然產生了一抹炙熱的燙感,燙的她一激靈,秋秋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甜絲絲的,味道還不錯。
這是她的最後一個反應,接著整個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她昏迷以後,冇看到那原本流光溢彩的玉佩突然消失在了她的手腕處,並且與此同時,她的左手腕內部,多了一個小小的玉佩形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