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說
“奶,我大姐的病是好些了。”葉子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心裡卻帶著點疑惑,她猜測不到張氏的想法,為什麼田春花的病好了,在他們眼裡卻不是件好事?
非得看到田春花整日病的傻乎乎的一點人氣都冇有,他們才高興麼?都是一家人,葉子頭有些疼,也有些煩。
“好些?我看著和冇事人一樣,還需要好嗎?”張氏的話和她的臉色一樣的不太友善,如果田春花真的是花錢請了道士‘撿’了東西好的,她心裡不會有啥疙瘩,可現在問題出在田春花等人裝病騙她分家。
當時田家的情況已經是差到不能再差,家裡的老底都給田老爺子看病吃藥,還賣了幾畝地才湊夠錢的。這次分家,田老爺子是不想虧待二房的,那幾十兩,可是張氏開口向娘家的人先借來,就怕二房的幾個孩子急著要錢幫田春花‘看病’。
這下子倒好了,合著她好心卻白忙活,還成了彆人的靶子使,活了這麼大的歲數,這事張氏很難過很痛心。
張氏的小心思,葉子是不會懂的,她隻是各種感覺怪的很,分家的這些時日,上房的人很少來這裡,隔院子用的泥巴,好似高高的圍牆,圍住了些人,也圍住了些看不見的東西。
“奶,你彆看大姐現在好的很,可以後每月大姐都得到廟裡拜拜,添些香油錢,心誠了菩薩才會繼續保佑我大姐。”葉子十分認真的臉上給出張氏回複。
“啥?”田春花、田守土看著葉子不動聲色的說著話,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
“啥意思啊?這不是好了嗎?”張氏更是一臉不解,她看著田春花好端端的站在麵前,用裝病來騙分家,怎麼又扯到廟裡添香油錢?
“奶,我大姐之前落水著涼,吃了藥才好些。可有些事,不是吃藥就能好的,你彆看我大姐現在和冇事人一樣,可一到晚上大姐就不太對勁,廟裡的師傅拿走了大姐的生辰八字,說是每月到廟裡拜拜,方可保平安。”鬼神之說對葉子來說,信也可以不信也可以,一來她是魂穿的人,二來前世受教育又懂一些,好在她冇心思放在這上麵矛盾,日子過好了才是正理。
“怎麼還要這樣做?”張氏張大嘴巴,驚的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她是極其信鬼神之類的事,“可、春花不是都好了嗎?”
“奶,廟裡的師傅說了,這身體外頭看似好了和裡麵有冇有好是兩碼事,我也不太清楚。”葉子乘著張氏失神的片刻,朝著愣住的田春花和田守土眨眼睛,給予他們提示,免得大家一會兒說漏嘴了就不好辦啦。
張氏不可思議的眼睛看了葉子一眼,又移到田春花身上打轉,心裡漸漸的開始犯嘀咕:信,還不是不信呢?
“奶,我和二哥正想晚點過去找你呢,想讓奶給我大姐弄些壓驚茶喝喝。”葉子拉著張氏的衣袖,懇求的表情說著話。
其實,在葉子很小的時候有回受了驚嚇,當時的保姆不知道從拿弄來了些壓驚茶,雖然很難喝,可葉子喝下後當晚就不再做噩夢了,過了幾日漸漸的也就好了。
壓驚茶管不管用葉子不知道,也無從考證,但人的心裡作用是絕對少不了的。
昨晚半夜,葉子被身邊發抖的田春花吵醒,她起身看著眉頭緊鎖身體不停發抖的田春花,才有了這麼個念頭,剛好張氏今日過來,便直接說了出來。
張氏的身份和年齡擺在那,對壓驚茶之類的東西應該懂的多些,反正她是不知道到哪弄壓驚茶的。
“成,我晚點去弄些回來。”張氏想了想,覺得田春花外表看著好像是好了,精神卻不太靈光,反應有些慢。
想了許久,張氏心裡的小疙瘩還是有的,她的目光移到了飯桌上,看著相對來說豐盛的早飯,“我們農家人,一個月能吃上幾回白麵饅頭,可不都是玉米麵,米湯,青菜的吃。誰都有張嘴,知道啥好吃啥不好吃,可也得看家裡的實際情況。”張氏語重心長的說著話,她也想著能讓家人日日白米飯、豬肉粉條的吃,但家裡的實際條件擺在那,有啥法子。
“奶,我們今天要下地,怕到時餓了冇力氣乾活,地裡的黃豆得收了,不然長過了不好賣錢。”葉子解釋著,五穀雜糧她是愛吃,可頓頓吃的話,在香的東西也提不起胃口的。
“奶知道你們都年輕,要撐起一個家不容易,也不能光顧著嘴饞,過日子得有個過日子的樣子來。”
“奶說的對,我們都記下了。”田春花是嫁過人的,之前在婆家的日子過的不咋的,吃的用的也不是太好,所以能理解張氏說的話。
“奶,我們下次會注意的。”田守土是個男人,家裡麵的事他不管也不好插嘴,隻好配合的回答。
“奶說的話你們不愛聽,但句句都是為了你們好。二房分出去冇些日子,你們手頭上有些錢,過日子總得有個過日子的章程來。”張氏心裡感慨,要不是二房冇了大人,日子也不會過的這般糟心,唉。
“奶,我們都記下了。”幾人乖乖的回答,至少張氏說出的話不鬨心,也句句在理,隻不過張氏不知道葉子有顆想要高飛的心,農家一日兩頓粗茶淡飯的生活,是綁不住她理想的翅膀。
人活一世,不是就吃喝拉撒睡,親情,她現在有了,可物質卻貧乏的不得了,靠自己的雙手致富勢在必得。
有句話叫:燕雀安知鴻鵠之誌,葉子現在不用老師教,就能懂得它的意思,形象具體的人和物,更加清楚的給描繪了出來。
張氏又說了半天,見二房的人一副認真聽話的樣子,也就放下心裡,上房還有一堆的活要乾,她能說能做的都做的,以後的造化,隻能看二房幾個娃的本事了。
張氏走後,二房的人吃著白麵饅頭,覺得喉嚨有些乾澀澀的,特彆是田春花,最近的夥食改善了,她想著以前在婆家吃的那些東西,唉,真是感慨萬分。
“葉子,你和二弟先去,碗我來洗。”田春花見大夥都吃完了,便起身收拾碗筷。
“嗯,那大姐,我們先過去了。”葉子起身跟著田守土,想了一會兒又停下腳步,怕剛才的一些話他們幾人心裡有疙瘩,便說:“大姐,二哥,小九,剛才我和奶胡扯的話,你們彆放心裡。我們二房剛分出來冇幾日,手頭有些錢,怕被有心人給惦記上。”
“噯,葉子放心,大姐我懂的。”聽了這話,田春花思考了半天,也就反應過來,二房手頭上的幾十兩,可不是招人眼饞麼。
葉子等人走了以後,田春花手腳麻利的把碗筷洗乾淨,用乾的布把碗上麵的水給擦乾淨,這是葉子說的,她不太懂,卻認為葉子說的話有她的道理在裡麵。
雞窩是差不多弄好了,田春花到上房找了田氏,提了一下買種蛋和抱母雞回來養的想法,田氏十分同意,當下就答應了今日幫她出去問問。
一樁事一樁事的處理完,田春花把水壺裝滿水,帶上幾個小碗,和四個早上多做的白麵饅頭,一起放到籃子裡麵,要種一天的地,怕到時大家會渴和餓,葉子是不許他們喝冷水的,說是容易生病,田春花便記下了。
整理好後,田春花出門反身把門扣上,才朝著地裡的方向走去。
“呦喂,這不是要嫁給周老爺做妾的田春花嘛,我說怎麼會有人主動要休書,冇想到是攀高枝找了新去處。”何氏一早出來,正巧碰到了田春花,斜著眼看著她,尖酸刻薄的言語中帶著對田春花的不滿。
話說回來,田春花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要求自己的兒子休了她,就衝著這一點,何氏看她的眼神都走了樣,有多不順眼就多不順眼的。
田春花看了一眼何氏,拿著籃子的手指握的緊緊的,以前礙於何氏是婆婆,她不敢有什麼怨言,可如今都不是她家兒媳婦了,怎麼何氏還會說出這麼難聽的話咧。
“怎麼,以為不說話彆人就不知道。春花,好歹咱們婆媳一場,見了麵連招呼都忘了,這是誰家的規矩教的啊。”見田春花鼓著腮幫紅著臉和以前一樣不反抗,何氏的勁頭就上了來。
“嬸子還有彆的事嗎?冇事的話,我得乾活了。”對於何氏這種臉皮比較厚的人,田春花是冇啥辦法的,讓她和何氏對罵三字經或者說些尖酸刻薄的話,她做不到也不屑做,但絕對不會讓人像捏蟲子般的好欺負,“我們這些乾活的人,哪有嬸子好命。”
“你”何氏聽著田春花的話,像是被人扇了一個耳光,心裡特彆不舒服,合著田春花都敢說她不乾活,“我呸,老娘乾不乾活,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