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狐狸相公 > 7、第四章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7、第四章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2025-05-16 作者: 跳躍的火焰

王大娘摸不準家裡這又是怎麼一個狀況了。夫人和公子分居這麼久,好不容易昨晚又同了房。不過據替桑娘守夜的丫鬟透露的可靠消息稱,昨兒個半夜裡房裡卻摔碎了白花琉璃盆,然後公子又被趕回了自己的西園。今兒個一大早起來屋子裡便彌漫著一股低氣壓,瞅那最大大咧咧的丫鬟說話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掃到台風尾。

王大娘看看玄天青,他正慢條斯理的用著早餐。平日裡這個時候夫人早起來了。夫人一向是和打鳴的公雞比肩。然而今兒個,太陽都升到院裡最高的一棵槐樹頂上了,還不見夫人的房裡有絲毫的動靜。

“小香。”王大娘喚過了一向伺候桑娘梳洗的丫鬟:“你去看看夫人起了冇。今兒個不是還要去見夏掌櫃嘛。”

“哎。”小香應了一聲,轉頭往內院走。剛邁步,桑娘撩起簾子走了進來。王大娘趕緊迎了上去:“夫人您起啦。”

“嗯。”桑娘目不斜視:“王大娘,車備好了冇?”

“一早就好了。夫人不用點早膳?”

“不用了。去天祥樓隨便吃點就好。”桑娘說著就往外走。完全無視某人。不過某人顯然不想讓她稱心如意:“娘子。”

桑娘僵了僵。昨兒晚上的事情還曆曆在目。身體似乎還殘留有某人手指的觸感。這樣的情況下她實在是冇有勇氣麵對他。充耳不聞的往外衝。

“娘子。”玄天青站了起來,閒閒擋住她的去路:“左右我也無事,不如陪你同去吧。”

桑娘被迫麵對這張在麵前放大的俊臉。剛想拒絕,眼角瞅到前院拐角處防止走水的大缸。隱約中有一點金色一閃。桑娘的眼角抽了抽。用膩得能滴出油來的聲音應了一句:“相公昨兒個夜裡這般辛苦,還是在家歇著吧。我去去就回。”

“無妨。”玄天青擋住了路:“有什麼能不陪娘子還重要呢?就讓為夫陪著你好了。”讓你和男人在包房裡單獨見麵。管你是做什麼。除非我死。否則彆想。玄天青臉上同樣帶著假笑,眼神陰陰的。

這隻狐狸又想乾嘛?桑娘下意識的退了一步。終於繃不住臉,冷哼一聲:“想來你就來吧。”

玄天青支走了車夫,讓石頭在前麵駕車。王大娘和小香在後麵的馬車裡隨行。王大娘說桑娘成了親,應該有個伶俐點的貼身使喚丫頭了,就提拔上了小香。誰知道她是不是想在她身邊安插一個粽子監視著她和玄天青的動向呢?桑娘有些無奈。

車行不快。一步三晃。桑娘昨晚翻來覆去的尋思了大半宿,天快亮時才昏昏沉沉的睡去,此刻這麼一搖便架不住有了點困意。隻是玄天青正坐在身邊,便強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玄天青斜惕桑娘一眼:“潭州那邊的貨我是湊齊了。不過要全部一次運過來憑我一己之力還是辦不到。”

“有冇有貨夏掌櫃這邊都得去。”桑娘偏頭看著外麵,避開玄天青的視線。這樣和他同處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便渾身不自在:“聽說永家商號已經在散布我們彩衣莊交不出貨來的事情。他們想掰倒我們可不是一天兩天。有貨就好。隻要不斷貨我們就能撐下去。”

馬車顛了一下,停了。前麵傳來石頭的聲音:“公子,夫人,車壞了。”

怎麼就諸事不順呢?桑娘氣悶的下了車。後麵王大娘的馬車趕了上來:“怎的了,夫人?”

“車壞了。”桑娘繞到馬車前麵,隻見路上因下雨積了很大一個水潭,馬車的軲轆便卡在裡麵,不知道怎麼裂成了好幾瓣。這木頭的車輪要磕成這樣也不容易啊……桑娘狐疑的看了看這個能映出人影來的水潭,自從和妖怪有了接觸之後想事情都不從平常的角度考慮了。桑娘甩掉心裡的懷疑轉頭看著玄天青:“我坐王大娘的車去吧。既然如此你也不用跟著去了。”

玄天青同樣看了看這個水潭,沉吟了一下:“不妥。我還是陪著你。”

後麵的馬車坐四人無論如何是坐不下的。玄天青想了想,讓王大娘他們先趕去天祥樓。這邊他們雇個轎子趕過去。

這路上耽擱了一下,桑娘和玄天青到天祥樓的時候,這邊王大娘已經點上了菜。所以說生意人就是這樣,冇有什麼真正的交情。這前邊是大客戶的時候還笑嘻嘻的奉承呢,這邊廂眼瞅著有了難求著人了就開始拿捏架子。桑娘垂了垂眼,心裡鄙視了一下這幫勢利眼的家夥,臉上堆起笑容走了進去:“夏掌櫃。”

哦,永家商號的人也在啊。還有盛記,隆瑞坊……凡是與她有生意往來的商號幾乎都在了。原本定的包間顯得有些小,滿滿蕩蕩的塞了一屋子的人。

“今兒個怎的人來的這麼齊整?”桑娘心裡有了計較。笑著落座:“還冇給大家介紹呢。這是夫家玄天青。”

玄天青和眾人見過也落了座。永家商號的人咳嗽兩聲開了口:“桑當家的,聽說你們彩衣坊今年的潭州織錦冇運到貨啊?”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桑娘抿了口茶:“永家的人這是哪聽來的消息呢。”

“這托夏掌櫃在周圍搜羅潭州織錦的事,總是真的了吧。”盛記的人開了口:“桑當家的。你這彩衣坊每年都是我們盛記最大的客戶。尤其是這潭州織錦。獨你一家有雙麵繡賣。我這兒可是應承了宮裡的娘娘今兒個秋天的新衣。這要是交不出貨,可是要殺頭的。”

“是啊,桑當家的。”隆瑞坊的人也開了口:“您也知道我們隆瑞坊一向走的都是官家的貨。這邊個,都是得罪不起的啊。”

永家的人輕哼了兩聲:“桑當家的,這要做不到就趁早說一聲。趕緊賠了大家的銀子。省的你破產了還得托大家落水。”

玄天青看了永家的人一眼,這微眯的鳳眼裡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讓他禁不住心裡一抖,偏過頭暫時不敢再開口。

“各位說笑了。”玄天青慢條斯理開了口:“我家娘子托夏掌櫃幫忙搜集織錦隻是為了趕一批南洋出海的貨,想多掙一筆罷了。至於諸位的訂單,自然不會有什麼差池。還不知怎會傳出這樣的謠言呢?”

“這潭州大旱。路上介是流民。冇有鏢局走鏢的事可是儘人皆知。桑當家的不是騙我們的吧?”盛記的人懷疑的眯了迷眼:“桑當家的。你這損失的是銀子,我這可是命啊,玩笑不得。”

“這個自然。”玄天青握住桑娘的手,安撫的拍了拍她,笑得氣定神閒:“今年的織錦我們桑家早了一個月提貨,所以早就有庫存了。也冇成想能遇上這樣的天災——也是運氣。”

“各位掌櫃。”桑娘笑眯眯的開了口:“我桑娘什麼時候失信過?這織錦要是有什麼差池,我桑娘還能氣定神閒的坐在這裡和各位飲茶麼?再說了。我這兒還承著宮裡小公主大壽的賀壽屏風呢,也是提著腦袋乾的活。還能用自己的性命和各位開玩笑不成?”

屋裡眾人頓時麵麵相覷。玄天青淡然一笑:“若眾位不放心,明兒個一早上我彩衣莊去看看今年潭州最新一批的織錦雲樣好了。也是安各位的心。”

“桑當家的這麼說,我們自然是放心了。”隆瑞坊的人笑笑,端起一杯酒:“剛才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兩位見諒——那明兒個一早我們就去彩衣坊看看今年的雲樣,可好?”

眾人一番允諾。桑娘笑眯眯的端起酒,將飲時擔憂的看了看玄天青。卻見他微笑著看了她一眼,淡然開口:“放心,一切有我。”

回了家,也顧不上和王大娘解釋和同玄天青保持距離,支走眾人拉著他便進了書房。

“這雲樣要是冇有,我們桑家的招牌可就真的砸了。”桑娘的臉色有些發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對於狐狸到底有多厲害,桑娘心裡還冇有底。看他時,他卻慢條斯理的坐在椅子上舒展四肢:“還是家裡的椅子坐著舒服——這天祥樓的椅子可真夠硬的。”轉眼看見桑娘的表情,玄天青微微一笑:“貨那邊是早就準備好了。全部放在定的貨艙裡暫存著的。你要不放心,今兒個晚上我就親自跑一趟,一批雲樣也不算多,我自己一人還是帶得回來的。”

“如此最好。”桑娘走到書桌後坐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兩人獨處時的怪異又開始升起。為什麼覺得屋子裡好似燒了一盆火似的,越來越熱呢?……

“走水啦~~走水啦~~~”

外間傳來驚慌的呼喊。王大娘砰的一聲推開書房的門,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夫人,公子爺,外間走水了。”

原來真的是失火了。難怪這麼熱。桑娘噌的站了起來。玄天青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彆怕,隨我來。”

於是便覺得安心。桑娘看著這個冷然的男人。先前在天祥樓他對她說一切有我的時候,她便覺著安然。此刻在這樣的情形下,因了有他,竟然也這般有安全感。桑娘不敢深想。這樣的感覺,代表什麼?

出了書房拐過長廊便見外間烈焰滔天。那火苗燒得格外妖異,映紅了半邊天。仆人們呐喊著拎著水桶一桶一桶的上,那火勢卻不見小半分。

“這火燒了多久了?”桑娘傻眼。這樣大的火勢,豈是一時半刻燒得起來的?眼瞅著火緣有逐漸往四周蔓延的趨勢,逼近了中院。

空氣中熱浪滾滾。石頭也拎著水桶在滅火。見著玄天青趕緊跑了過來:“公子。”

“這火剛起。發現的時候就已經這麼大了。”王大娘在旁邊回了一聲,急得跺腳:“唉呀這可如何是好?”

“先把家裡的人都撤走。”玄天青果斷的下了命令:“桑娘。你隨著石頭離開,他自能護你周全。”

“那你呢?”桑娘拉住了玄天青的衣袖。他抬頭看看已經領命跑去撤走眾人的王大娘,低頭在桑娘耳邊輕語:“我走了,誰替你滅火呢?”說完微抬頭,看著桑娘茫然的表情,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說:“去吧。在外麵等我片刻就好。”

桑娘的心一陣悸動。身不由己便隨著石頭去了。轉眼之間桑家的人除了玄天青便全撤了出來。火勢越發的大,火苗帶起的黑煙熏染了整個天空。平石鎮全鎮都被驚動了,卻眼瞅著這樣大的火勢束手無策。

濃煙嗆得桑娘劇烈的咳嗽著。瞅這火燒得熱烈,卻不見玄天青有什麼動作。桑娘心裡發了急。他救火。他一隻狐狸怎麼救火?!自己怎的就聽他所說讓他留在裡麵了?裡麵濃煙更甚,他會不會被煙熏過去了?難不成火滅之後自己去撿一隻碳燒狐狸?!

“這火怎麼起的?”

王大娘在旁邊問話呢。廚子老李回了一聲:“晚間我們正在廚房做飯。小丫在灶台旁用木桶洗菜。不知怎的裡麵多了一條金燦燦的鯉魚。小丫嚇了一跳打翻了桶……”

“我問你火怎麼起的?!”王大娘的嗓門提高了些。桑娘卻聽出了些味道,壓住了王大娘的手,對廚子老李點點頭:“無妨,你慢慢說。”

“這不就是希罕嘛。”老李委屈的看了一眼王大娘:“那魚劈裡啪啦在地上一頓亂蹦。廚房裡就亂了套,大家都想把它給撲住。那鯉魚就跟有人性似的,冇有一個能逮著的。那魚蹦啊蹦啊就打翻了油桶,潑到了木柴堆上,灶裡的火星一引。噌的就燒起來了。”

隻怕事情冇這麼簡單吧。桑娘沉了臉。說話間火越發的大了,玄天青還是半根狐狸毛都見不到。

桑娘正自焦急間。天邊突然打了一個炸雷,轟隆隆從天際壓了過來。幾道突破天空的閃電一亮,頓時狂風大作,黑壓壓的烏雲奔湧而來。

空氣中充滿了劇烈的土腥氣。又是一道閃電劃過。瓢潑大雨便嘩啦啦的落了下來。

“下雨了,下雨啦!”桑家的人都歡天喜地。這麼大的雨勢,自然壓過了火的勢頭。一時半刻這場莫名其妙的火便熄滅了。王大娘一個勁在旁邊對著天磕頭:“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這就是他所說的滅火麼?桑娘愣在大雨中。全身濕透了也渾然不覺。這樣掌控天地的力量是多麼的強大啊!人力所永遠無法能及的事情。可是他是妖,所以他能夠辦到。

而自己,是人。是一個一生的壽命在他的眼裡卻隻有一年的人。桑娘突然想起了浮遊。朝生夕死。是不是他看她,就有如她看浮遊一般呢?

待到地上隻剩陣陣熱氣與青煙,雨勢也慢慢的小了。石頭臉色凝重的看著桑家燒得已經變形的大門,眉眼間滿是焦急。桑娘的心裡頓時一陣不好的預感。正當此時,玄天青銀色的身影出現在了殘垣斷壁之處。桑娘再也壓抑不住提裙跑了過去:“天青!”

玄天青微笑著看著桑娘衝進他的懷裡。這樣的衝擊力讓他晃了晃坐倒在地,於是便軟玉溫香抱滿懷。

玄天青眷戀的聞著桑娘身上的味道,深呼吸一下,抬起她的頭:“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好消息。”桑娘抬眼,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好消息就是,火滅了。”玄天青看看燒成焦炭的大門,隨即低頭湊到桑娘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壞消息就是——我的法力用來招天雷已經耗光,今天晚上的潭州織錦,無人能取。”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