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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四章 茅草道觀

2025-05-16 作者: 跳躍的火焰

“孽畜休要傷人!”

平地裡一聲大吼, 炸的人耳朵嗡嗡發響。空中飛過一個亮閃閃的東西, 嘣的一聲砸向猛撲向桑娘的巨虎。幾乎與此同時,玄天青與黑東生拔身而起,玄天青攔腰抱住桑娘飛身後退, 黑東生狼牙刀噌的一聲出鞘,向著虎頭當頭劈去。桑娘隻覺得充滿腥味與熱氣的風在自己的臉頰邊輕輕一撩, 不過轉眼之間已經平安的落到了五丈開外。這時才看見一個長約兩丈的巨虎,通體銀白, 正猛地一甩頭, 綠瑩瑩的眼睛便向著這邊看來。

老虎落到地上,身子往後一挫一彈,憑空而起, 向著離它最近的黑東生撲去。黑東生雙刀橫架, 不躲不避,立穩了身子迎向銀虎的來向。豈料這銀虎見勢不好, 竟然在半空之中扭動了身子側落到草地之上一個打滾, 隨即便如離弦的箭一般衝入杏林之中消失無蹤。

這銀虎來得快去的也快。黑東生收了刀,顯是無心再追,往桑娘看來。玄天青仔細的檢查了一番,這才發現桑娘掛襟的褶皺裡落了一個東西,用手指拈起來一看, 是一顆寒氣森森的虎牙。

“桑當家的,冇事吧?”

後麵氣喘籲籲跑過來一個人,正是無慮大師。他將手裡的銅環杖一立, 呼哧呼哧喘著氣:“你們走的太快。讓老僧好一頓追。這杏林這些年鬨大蟲鬨得厲害,冇成想你們剛來就真的遇上了……”

無慮大師喘勻了氣息,跑到剛才銀虎出現的地方彎腰一陣摸索。好半晌才發出一聲歡呼:“找到了!”隨即直起了身子。隻見他手上拿著一個沙金色的缽。無慮大師仔細打量了一下手裡的缽,破口大罵:“他奶奶的,這什麼老虎,居然把我的缽撞了一個坑!”

玄天青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拿過了無慮大師手裡的缽,入手方覺極沉,竟然不是瓷的,而是純的烏金。那缽缽口不大,缽身圓矮,倒像一個壓扁了縮小了的壇子。此刻缽身原本羅漢肚一般外凸的地方凹下了一個坑,約有半指來深。玄天青看了看手裡的虎牙:“大師的缽不是更為堅固?生生打了一顆虎牙下來。”

無慮大師摸了摸頭,嗬嗬笑了兩聲,這才對著眾人行了一禮:“阿彌陀佛。幸好老僧收了力道,否則不是殺生了?!”

玄天青將缽還與無慮大師。抬頭看見黑東生不知何時跳上了杏樹頂,正在極目遠眺。此刻落日熔金。太陽一落到地平線以下之後,天迅速的泛起了一種冷冷的灰藍,逐漸加深。黑東生一撩下擺跳下地來:“前方有戶人家。不如過去打聽打聽也好。”

這杏樹林看著麵積不大,走了進去才發現路途不短,加上日已落山,樹影交錯,越發的顯得遙遠。明明看見不遠處的茅屋裡點上了一盞燈光,走起來竟然好半晌都冇見著變近。無慮大師嫌□□的袖口太大在樹林裡總是刮來刮去,索性卷了袖口。眾人每前進一步便聽見無慮大師的銅環手杖上的銅環嘩啦啦響一下,一路行來便隻聽見腳步踩斷枯枝與銅環單調有序的響聲。

到得草屋前才發現這屋子比遠遠看著的大多了。一溜排好幾間大房。除了屋頂是茅草的之外,竟然是極好的紅方磚砌的屋子。屋前屋後都有用籬笆圍起來的院子。前院在籬笆中間做了一扇木門。木門上掛了漆,還有兩個環形的黃銅把手。這荒郊野外之地竟然有一個這樣乾淨精致的屋子。玄天青與黑東生對視一眼,尚未來得及敲門,無慮大師已經上前一步扯開了嗓子:“屋裡有人嗎?”

這一溜排的屋子偏東幾間都亮著燈火。聽見外麵有人喊,門吱呀一聲開了,跑出來一個青衫黃褂的小童。麵紅齒白,約摸六七歲的樣子,頭上還紮著兩個頭髻。他出來看了看,顛顛得跑到儘東頭的房間門前,啪啪的拍著門:“師傅,師傅!外麵有人找!”

“請他們進來罷。”

隨著應答聲出來一個身穿天師袍,腳蹬馬紮的男人。他的手上拿著一個長長的拂塵,竟然是個道人。

那道人隨著小童來到門邊開了院門,唱了一聲無量壽佛:“大師,各位施主,不知有何要事?”

黑東生行了一禮:“道長,最近附近可有什麼有疑的人經過,或者什麼異常的事發生?”

道長回了一禮:“我這道觀設在荒郊野外,平日裡就冇有幾個人來。待到初一十五的時候才有幾個善男信女帶著貢物來上香。平日裡我與小童都在觀裡潛心修道,這附近的情形還真是不太清楚。”

說話間幾人進了院。這院子是用細碎的鵝卵石鋪就而成。收拾得十分乾淨。道長自稱法號無塵,迎著幾位進了正屋,著小童上茶,分主次落座了方才又開了口:“這杏林地處偏遠又鬨大蟲。幾位來到此處今兒個晚間往回返怕是危險。不若就在此歇息一晚可好?”

“如此就麻煩道長了。”玄天青微微頷首道謝。無塵道長便喚過了一乾童兒下去給客人收拾房間。無慮大師搖搖頭:“好不容易找著個有經堂的地方,不若今晚我就在蒲團上好好打坐一宿,房間就不要替我準備了,謝過無塵道長。”

無慮大師說完與無塵道長互行法禮,起身便隨著童兒去了經堂。黑東生沉默的打量了一番四周,那邊廂無塵道長對著桑娘行了個禮:“不知施主用過晚膳冇有?道觀裡隻有些清粥小菜,倒是可以墊墊肚子。”

“不知這道觀是何時所修?倒也精致。”玄天青拿起童兒送上的茶杯,輕品一口,淡淡的開了口。無塵捋捋胡子微微一笑:“這道觀乃是幾年前有人在此挖出了送子觀音的玉像之後,附近鎮子幾個大商賈出資合建的。供奉的除了無量天尊,後麵還有一個小院尊著送子觀音的像。平日裡來求子的女施主眾多,香火也還旺盛。”

“噢?”玄天青點點頭:“那可真要讓我家娘子明兒個一大早去拜拜,以求一個大胖小子。”

桑娘的臉頓時緋紅,半怒半嗔的看了玄天青一眼。無塵大師嗬嗬而笑:“那明兒個的頭一炷香,就讓女施主上便是。”

“師傅,房間已經打掃好了。”

正屋的門簾被人撩開,先前帶路的那個小童走了進來,對著眾人行了一禮。無塵大師於是站起了身子:“各位也勞累了,不若先好生休息。明兒個一早再敘。”

“謝大師。”眾人起身送走了無塵,隨著童兒來到了安排好的房間。原來西邊一溜冇有亮燈的屋子便是客房。童兒收拾了緊挨著的兩間,對著眾人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三人於是分為兩撥,分彆進了房間。這屋子的陳設也是極為簡單,並且飄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對窗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山水畫。屋子裡小童已經點亮了油燈。玄天青看了看桑娘,拉著她在臥榻上坐下,將她擁入懷中。說是臥榻,其實不過是用磚砌成的炕。上麵平鋪著草席,草席之上準備了兩套被褥。桑娘伸手摸了摸褥子,入手粗糙,並且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潮濕,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出家人,都是過得如此清寒麼?”

抬頭才發現玄天青正若有所思的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感覺到桑娘的注視他才垂下頭來溫柔一笑:“娘子今兒個也累了一天了,不若早點休息吧。”

桑娘臉上又是一紅。玄天青將她攬在懷中,並冇有去拉那潮濕的被褥,伸手捏熄了燈芯,便同桑娘合衣躺了下來。

桑娘身上一暖,臉頰處有幾分毛茸茸的微癢感。躺了一會兒適應了屋子裡的黑暗,借著透過窗欞的月光看見玄天青恢複了妖身,巨大的玄色狐尾由身後卷了過來將兩人緊緊包裹在一起。他的臉背著光,看不請他是睜著眼還是已然睡下。桑娘正想再忐忑不安的打量打量,唇間一暖,他已經吻了下來。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強勢和掠奪,溫柔甜美。他細細的哄誘著她,讓她隨著他的節奏輕舞。良久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她的唇,桑娘已然微微氣喘。

“……天青……”

“嗯?”玄天青的嗓音裡帶著濃濃的困意。他的手有一下冇一下的拍著桑娘的後背,越來越沉重。在這樣的地方,他應該保持清醒才對,可是為什麼意識卻飛速旋轉著逃離他的身體?!玄天青心下知道不好,可是身子如灌了鉛一般,竟然已然是不能動彈。是什麼人如此厲害,竟然讓他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著了道……

“天青,我覺得這個地方,感覺好奇怪。”

桑娘偎在玄天青的懷裡。感覺到他的手輕輕的搭在她的身上不再動彈。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屋子裡變得像是一個冰窖。絲絲寒意從四麵八方彌漫而來。桑娘緊緊偎著玄天青,依然寒冷。玄天青如塊大理石一般在她身旁躺著一動不動,他的懷抱也逐漸變涼,越來越冷。桑娘心下詫異。伸手在玄天青的胸口一按,幾欲叫出聲來,這哪裡還是一具血肉之軀,觸手所及是冰冷僵硬的石頭,掌心之下冇有任何的心跳。桑娘這才發現了屋子裡靜得出奇的原因。原來玄天青早已停止了呼吸和心跳。桑娘大駭。正要起身,房間的門呀的一聲悠悠長響自己開了。房間外麵一團黑漆漆的陰影,正在慘白的月色之下,向她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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