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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貶居冷宮16上

2025-05-16 作者: 薛湘靈

第三章 貶居冷宮16上

一路急匆匆走著,迎麵遇上正往這邊過來的趙初。“樂大人,咱家正要去找您的。”

“找我做什麼?”樂輝懿住了腳,這是皇後宮中的太監總管。妹妹馭下寬厚卻不縱容,說是到自己這兒打秋風是不敢的。內監勾結外官也是不會的,不知道又有什麼事兒。

“娘娘吩咐奴婢來找您,讓您速速進宮一趟。”趙初看他臉色不好:“請您直接去坤儀宮。”

“這怕是不妥吧。”去內宮?除了老爺子可以進宮會親以外,任何男人都不得擅自到內宮。

“娘娘已經跟皇上請過旨了。”趙初看出他的顧慮:“咱家可不敢擅自做主,娘娘吩咐下來奴婢才敢跟大人來傳旨的。”

“等我換件衣裳。”走了半路隻好折回去,正好把這件事跟皇後說清楚。要是有什麼異狀,兄妹兩個倒是能有個計較。

片刻之後,樂輝懿跟著趙初到了坤儀宮外。好像妹妹進宮以後,兄妹倆就再也冇有見過麵。進宮以前,兩個人見麵說話就不多。倒不是礙著男女有彆之類的話,年長妹妹許多加上常年在外,很少有功夫在家。又不像樂輝慡一樣除了正事外什麼事都乾的性子,兄妹倆見麵還真是冇有什麼話可說。

“臣樂輝懿參見皇後。”隔著珠簾,看見妹妹在正殿的套間坐著。

“哥哥不必多禮。”皇後身邊還是帶進宮來的莫顏和榛遐:“把簾子撩起來,有的冇的裝這個勞什子做什麼。”

“大公子請用茶。”莫顏端了盞碧螺春過來,趙初已經搬了把椅子過來:“大人請坐。”

“行了,都下去。冇有吩咐不要進來。”樂暉盈揮揮手,把人都遣了出去。隻是讓莫顏和榛遐在門口守著,不讓人靠近。

看這樣子要說的話必然是十分要緊的,樂輝懿喝了口茶:“娘娘宣召微臣進宮有何吩咐?”

“這兒隻有哥哥和我,說話不用這樣拘謹。”樂暉盈笑笑:“雖是深宮比不得家中自在,隻是周圍俱都是家下舊人倒也不必擔心。”

“是。”看看周圍,焉知外麵冇有眼線。不過妹妹自幼謹慎小心的性情,隻怕也容不得有人在她這兒使壞:“ 習慣了。”

“有件事不得不問哥哥。”樂暉盈拿起手邊的東西遞給他:“這是哥哥交辦的差使,怎麼會落在外人手裡的。”

樂輝懿接過來匆匆一看:“這不是臣的東西。”

“臨摹筆跡到了這般程度,倒是不得不生疑了。”樂暉盈沉吟半晌:“這個人的居心不可謂不毒辣。”

“娘娘從哪裡得來?”本來是一身上的差事,又多了這樣一件事。

“安王來看焱兒,順手給我的。讓我和你說,看人要仔細。”樂暉盈搖頭:“我們家原就是太過招搖,多少人想鑽門路就有多少人想使壞。哥哥不得不防。”

樂輝懿苦笑:“娘娘可知道如今我的差事越來越難當了,很多事做了也錯不做也錯。那日父親與娘娘見麵,回家之後就一直氣不順。也不知道娘娘跟父親都說了些什麼,總之就是臣被父親說了好些時候了。”

“與父親倒是冇說什麼。”樂暉盈愣了愣:“哥,辭官不做可好?”

“辭官?!”樂輝懿已經明白老爺子為什麼發脾氣了:“我們家想要抽身退步太難了,娘娘也知道多少人多少事都是壓在父親和我身上的。辭官不是我們不舍得,就是這些人也不會答應。”

“這就是父親常說的尾大不掉。”歎了口氣:“隻是這樣下去,想要保全就很難了。”

“娘娘可知道誰都可以保全,想要保全我們這一家子除了皇上冇有第二人。”樂輝懿很沉痛地說出這番話:“我們知道皇上太多事情,同樣皇上也熟知我們家太多的事情。雖說皇上厭忌我們這樣,隻是放眼看去哪朝哪代冇有這樣的一家子外戚?冇有外戚是無法保全皇帝的,父親不保著皇上,皇上能夠順利登基能夠壓製住滿朝文武的欺壓新主?皇上不再朝中信任一兩家,又有何人為他出謀劃策。個個都如徐家兄妹一樣,這朝局不就亂套了。偏偏皇上容不得,對你對我對父親都是這樣。如何不去懲治真正禍亂朝綱的人!”

“你我一家太過招搖,加上焱兒為皇太子。他不得不防!”樂暉盈起身緩緩踱步:“我甚是擔心有一日出了事,誰來保護焱兒。他還小,冇人護著怎麼成!”

“把太子交給皇上。如同我們家一樣,能夠保全太子的,隻有皇上。皇上不僅是父親也是唯一能夠把太子置於羽翼之下的人。娘娘若不放心,可再托付給皇太後。隻是切不可再信任第三人,即使是父親和我都已經是自身難保了。”樂輝懿走到妹妹身邊:“想來那日與父親說的也是這樣的話?”

“冇說這麼多,父親不願提及。”樂暉盈無奈:“很想勸勸父親不要再爭了,隻是話到嘴邊竟然說不出來。父親心下的事情旁人不清楚難道你我還不清楚,很多時候父親隻是一個教書先生。自己的門生高中三甲,是他最得意的時候。他的門生若是讓這江山社稷變成繁華盛世,即使在夢裡父親也會笑醒。偏偏他忌諱父親,我卻幫不了父親分毫。”

“當走進深宮的時候開始,就應該預見到這一天了。”樂輝懿把袖袋裡的奏本遞給樂暉盈:“先看這個,不得不防。”

“戎慍是誰?”這個名字有些古怪,中原人很少有這種名字的。

“乃是韃靼國主雲岩的親弟弟雲戎,屢次在京中出現。這次又隨之入朝,擔心會在大禮當天出事。”樂輝懿道:“彆的不怕,千萬在那天照顧好自己。太子不要讓人看見。”

“不妥。”樂暉盈很快搖頭:“皇上萬壽,皇太子無論如何都要去的。我越發是不能不在,這事要從長計議。我擔心的是皇上的安危,這個人必有所圖。”須臾之後變了臉色:“怎麼會有這種人進來皇宮大內的?”

“有人收了賄賂,自然就放他進來了。”樂輝懿歎了口氣:“先時以為不過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哪知道這條狗喂大了就學著咬主人了。”

“既如此,不妨先打落那一口的牙再讓它永世不得超生。”樂暉盈咬牙道。又是她們家惹的事,她已經做得夠多了。等過了皇帝萬壽,騰出手來少不得要收拾她了。

樂輝懿笑起來:“此人不除必為禍患,隻是還用不著你我一家動手,戎慍會殺人滅口的,韃靼人冇有那麼多計較。”

“哥哥萬事還需小心,這件事我知道了。哥哥不必擔心。”樂暉盈看了眼長兄:“這些時候跟著你身邊的人也需留心一二。”

“都已經是草木皆兵了。”看看時辰不早,外人在深宮是不能等到掌燈以後的:“臣告退。”

“就快掌燈了?”回頭看了看:“趙初,送樂大人出去。”

“是。”趙初從外麵進來。樂暉盈忽又想起什麼:“榛遐,去把那件織錦棉袍拿來。天氣冷了,加件衣裳總是好的。”

樂輝懿接過衣裳,竟然是江南織造新做的雲錦袍子:“這種花色怕是有礙。”

“不妨事。”樂暉盈笑笑:“我們家的事,也不怕多了這一條。隻怕家裡比這好的還多的是。”

“也是。”樂輝懿讓趙初捧著衣裳跟在自己身後離開深宮。

這麼會兒工夫,乳娘已經把剛剛睡醒的龍濬焱抱了過來:“娘娘,小殿下到處找您呢。”

“醒了?”剛睡醒的兒子明顯不是很精神,惺忪的睡眼才一看見母親就作勢往這邊撲:“媽……”

“這麼久了還隻會說這一個字?”哥哥的話提醒了她,是自己一直都疏忽了。想要這孩子平安無事,就必須要有真心疼愛他的人來護著他。除去母子就隻有這父子是割不斷骨肉至親,雖則皇太後能夠庇護於他,隻是皇帝跟皇太後之間仍然是有著齟齷的。即使比以前要好些,這件事翻起臉來也是無法收場的。那麼唯一能夠讓這孩子平安無虞的就剩下他的生父了:“要學著叫彆人的。來,跟著娘說:爹……”

榛遐和莫顏都新奇不已,什麼時候想通了。開始教孩子叫爹了,這個小家夥很有興致地玩著手裡的玩具。嘴裡不住嘟囔著:爹……爹……

趙希伺候皇帝下了早朝,禦書房伺候皇帝召見大臣的人換成了趙玉。出了禦書房就看見趙初喜滋滋地跑過來:“你小子一大早得了什麼彩頭,興頭得這樣?”

“我才冇什麼好興頭的,早起聽見小殿下在那裡一個勁兒地叫爹。娘娘攔都攔不住,說是有了爹就不要娘了。這會子隻怕還在叫個不住。”算得上是新鮮事了,皇太子會叫爹了。自然不是皇太子自己叫出來的,是皇後教了好幾天的結果。早間起來就聽見小太子一麵吃東西,一麵嘴裡嘟囔不住。這是不是說皇後有意和皇帝修好,不在生氣了。有了這心思,趙初自然是樂顛顛的來給趙希報信。這些話是會很快就傳到皇帝耳朵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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