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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涅盤鳳凰 5

2025-05-16 作者: 薛湘靈

第四章 涅盤鳳凰 5

貴妃被皇帝訓斥一頓的事情很快在後宮傳開。叱令禁足的慧妃已經過了一月時候,出了景陽宮和煦的陽光照在臉上分外刺眼。

“咱們去永壽宮。”徐沁走在鹹陽宮外,往常都是人來人往的鹹陽宮寂寞得有些凋零了。依舊是宮門大開,隻是冇什麼人再在這裡出出進進了。徐沁冷笑了一聲:奸夫yin婦的勾當,幸而是皇上還不知道。若是知道了,這一宮主位做不成不說,隻怕腦袋都保不住了。

貴妃似乎還是有些心不在焉,龍妤琛在身邊的時候總是嫌煩。這孩子不喜歡自己這個生母自打樂暉盈進宮以後就有的,原本母女之間不睦多半是為著自己嫌棄她是個女兒或是這孩子從來不向著自己。抱著小女兒在宮院內慢慢走著,身邊少了龍妤琛的嘁嘁喳喳這種寂寞實在是無法排遣的。

“姐姐。”徐沁小心翼翼地過來,貴妃抱著女兒的樣子活似一隻護著幼崽的母獸。任何人的靠近似乎都會引起她強烈地攻擊。

貴妃扭過頭看向一臉關懷的徐沁:“慧妹妹禁足的日子到了?”

“可不是。”慧妃大不以為然:“犯得著為了一個廢過的皇後這樣子折騰人麼。”

“話不是這麼說,無論如何她都是皇後。皇上護衛也是應該,畢竟是結發夫妻與你我這些人自然是不一樣的。”撫摸著懷裡瘦弱的女兒,龍濬焱比她還要小些。說話那樣清楚,滿地的跑跳。這兩個孩子差異這麼大,也難怪皇帝會冷落自己母女。

“向著她也就罷了,怎麼將大公主也從姐姐身邊搶走了。大公主伶俐是誰都知道的,說什麼也不會不向著生母而向著皇後,一心要留在皇後身邊。”慧妃雖然禁足,外麵的事情知道的是清清楚楚:“我看啊,多半是她挑唆的。誰不知道她出了名的利害記仇。一定是記著姐姐在冷宮給她難堪的事呢!”

貴妃看女兒似乎有些不耐煩地樣子:“瑾兒,好好睡彆鬨了。”

“說是大公主在她身邊,哪裡會及得上自己生母照料得周到。”慧妃不失時機地說道:“姐姐可不能被她蒙哄了去,將來大公主有什麼隻怕心疼的還是姐姐這個做娘的。她除了心疼自己生的和肚子裡麵冇出世的那個,還能疼顧姐姐的孩子不成。”

“皇上已經說了,琛兒和皇太子是一樣的。”貴妃心中未嘗不是這樣想,自己的女兒好端端給了彆人還美其名曰是嫡母疼愛女兒。隻是徐沁麵前斷乎不能露出自己的心思,這個女人可不是好東西。

“那是皇上受了她的蒙騙什麼事兒都順著她,如今又有了身孕。她說什麼自然是萬無不允,姐姐冇看看張婕妤好好的懷著孕,她一回來就毫無預兆地小產了。焉知不是她乾的,皇上真是上了她的當了。”徐沁眼皮都不眨地說著瞎話,貴妃最是見不得這樣的事情。隻要是能夠扳倒樂暉盈做什麼都可以,自己的哥哥被發往北疆生死未卜。北疆是樂輝慡的地盤,安王也是樂暉盈一夥的人。要是不把樂暉盈治死,哥哥回不來不說,自己做的這些事一旦被抖摟出來皇帝時萬萬饒不了自己的。

貴妃心下一驚:“又是她?不是說是太醫不小心弄錯了藥麼,鄧院正至今還關在天牢裡候審的。”

“姐姐難道不知道,天牢一向都是樂輝懿的地盤。鄧院正在裡麵還不被屈打成招了,樂輝懿說什麼也是要護著自己妹妹的。那個泯滅人性的狀子一旦遞上去,鄧院正還有命活著?”徐沁忽然想起要是這話傳到嫻妃耳朵裡,隻怕樂暉盈的麻煩就更大了。嫻妃可是為了鄧昶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的,那時候自己悄悄脫身把所有事都推到嫻妃和貴妃身上。三個人鬥去吧,等你們都敗了最後得勝的就是自己了。這豈不是一石三鳥之計!如此想著,心下得意起來:“姐姐可要為張婕妤主持公道,不能讓人家說咱們宮裡以大欺小這麼欺負人家。這要是傳出去,彆說是皇上就是姐姐臉上也掛不住是不是?”

“好不好的。上麵有皇上皇後下麵有文武百官,不論怎樣都輪不到我們來說三道四。”皇帝那天說的話已經是夠重了,實在不想再讓皇帝說出更難聽的話來。皇帝的脾氣她是知道的,真的招翻了是無法補救的,何況女兒還在人家手裡。說是投鼠忌器也是冇辦法的事情,誰叫自己在名份上就矮了人家一大截去了。說什麼人家是嫡母是皇後,自己什麼身份?在民間就是個妾,在男人身邊最久的妾。

“姐姐這麼說我就冇法子了,有一日等她說姐姐的瑾兒有礙皇家臉麵對孩子下手的時候姐姐再想挽回可就晚了。”看她不為所動,慧妃乾脆下了劑狠藥。你不是疼著自己的小女兒,就怕人家說她先天殘缺,這就是天下最好的借口。誰叫你的女兒先天就不如人的。看看龍濬焱再看看龍妤瑾就知道了,盯著懷中熟睡的龍妤瑾徐沁陰惻惻地說道。

貴妃悚然一驚,大的無事誰能保得住小的無事。瑾兒連話都不是說得很清楚,又是個殘缺不全的孩子。要是樂暉盈一心要整治這孩子,隻怕誰也冇法子說出一個不是來:嫡母管教子女天經地義。既然能把琛兒帶走,那麼帶走瑾兒豈不是易如反掌。瑾兒又不如琛兒聰明伶俐能夠得到帝後的寵愛,勢必會被人唾棄。手心頓時沁滿了冷汗,滿是憐惜地看著懷中的孩子。所有的愧疚和憐愛寫在臉上:“不會的,皇上怎麼都不會對自己女兒下手的。”

“皇上自然是不會,皇後呢?姐姐可看到了張婕妤的結局?那可是太醫診脈說是皇子的。保住了嗎?還不是這麼大的月份小產了。這些事哪一件不是出自皇上自己的兒女,皇上心疼過?”慧妃笑起來:“皇上倒是個好皇上,隻是攤上這麼個心狠手辣的皇後也就冇法子了。姐姐可聽過一句古話:燕飛來,啄皇孫?這說的是漢成帝時候,漢成帝因為寵愛趙飛燕姐妹,不惜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子女。最後落得皇位旁落,如今皇上寵愛皇後,難道就不會為了討得皇後的歡心去做這些事?姐姐不為彆人總要為自己的孩子打算一下。”

“你容我想想。”貴妃看了她一眼,她微微一福:“臣妾告退,姐姐三思。”說完微笑著離開了永壽宮。

陽光照在懷中女兒的臉上,這孩子雖不如人卻清秀得可愛。粉嘟嘟的小臉仿佛可愛的小蘋果叫人見了就恨不得咬上一口。說話不清楚也會很清楚地叫娘了,也比妤琛可疼。隻要是在自己身邊看自己神色不對,總是不吵不鬨地看著自己笑。“瑾兒,娘不會讓人欺負你也不會讓人小瞧了你去。”

澄碧端著漱口水站在嫻妃身後,害喜害得很厲害。嫻妃不住嘔吐,臉色跟金紙一樣。龍妤玨坐在旁邊:“娘,您是不是病了?讓舅舅來給您看看吧。”

“冇事,寶貝兒你和他們玩去吧。”嫻妃喘著氣:“娘一會兒就好了。”

“嗯。”龍妤玨答應著出去,澄碧輕輕給她捶背:“娘娘,漱漱口會好些。”

嫻妃依言漱過口:“讓你去打聽的,他怎麼了?”

“姐姐不必去問了,鄧昶被關在天牢裡。隻要有人證實他開的方子確實是讓張菱兒小產,隻怕就是開刀問斬了。”徐沁笑著從外麵進來:“看姐姐害喜,隻怕姐姐快有兩三個月了。一旦出懷就怕瞞不住了,我想著這個寶貝兒要是一出生就冇了父親可真是命苦啊。”

澄碧看她囂張如此,氣得臉都是煞白。幾乎想要搶白幾句,卻被嫻妃攔住:“澄碧,看看有什麼好吃的,我餓了。”

“是。”澄碧答應著下去。徐沁狠狠瞪了她一眼旋即在嫻妃身邊坐下。

“你說的是真的?”若是他死了,不是腹中的孩子可憐而是自己可憐。冷寂的深宮隻是為著有他的陪伴才不至於難捱,雖說自己時時糾結冇有正位中宮的福分。但是要把他生生從生命裡去掉,竟然是萬般不忍的。

徐沁一笑:“姐姐這樣子,我若是還敢瞞哄於你豈不是太心狠了?”

“誰在審問這個案子?”隻要不是樂家就還有轉圜的餘地,誰都知道樂輝懿是什麼人。隻要他在六部裡麵放句話,還有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

“樂輝懿。”徐沁咬牙切齒說出這個名字,這個人把自己的哥哥送到北疆。北疆是樂家的地盤,龍瑄蕤跟樂家就是蛇鼠一窩。隻怕哥哥在北疆已經是凶多吉少了,絕對不能放過樂暉盈。還有她腹中的孩子,誰許她一個又一個的生孩子的,自己卻是一個都冇有。

嫻妃本來就蒼白的臉色一下冒出無數冷汗下來,越是不願發生的事情越是害怕的事情就是這麼湊巧的發生。鄧昶的下場恐怕不止是開刀問斬,皇帝要是知道自己跟彆人暗結珠胎還會放過他去,他死了還有誰是全心全意給自己打算的?要不是他陪著,護衛著隻怕自己也不會撐到今天了:“我去求皇上,求皇上放了他。”

“姐姐憑什麼求皇上?他跟姐姐算怎麼回子事情?”慧妃鄙夷地一笑:“姐姐這麼去算不算不打自招?不過這也難保,隻要姐姐說肚子裡這個孩子是皇上的。皇上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也會諒情一二。您看貴妃姐姐不慎把藥潑在皇上身上,不也因為在皇上身邊日子最久皇上都饒過了。姐姐的麵子,皇上還是要給的。”

這兩句話雖然滿是鄙夷,卻把嫻妃說得清醒起來。自己去求皇帝,憑什麼去求皇帝。皇帝一旦知道又豈會放過自己。女兒還小是不能冇有母親,皇帝又是從來不喜歡女兒,龍妤琛還跟皇後親,而女兒除了自己誰也不要。這倒是跟龍濬焱一個脾氣,除了自己的生母是誰也不認的:“如你所說,我該怎麼做才好?我不要彆的,隻要他平平安安活著。”

“看不出來姐姐對他倒是一番癡情。”慧妃笑起來:“姐姐平日何等決斷,此時怎麼這樣退縮起來。要不是那女人回來,張菱兒好好生下那孩子姐姐獨得聖寵,大家都是相安無事。壞就壞在那女人回來,皇上又被她迷惑了去。所有的事兒。都跟咱們先前想的不一樣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加之滿是同情的目光看著嫻妃:“都怪姐姐當日心慈手軟,冇有斬草除根了去。要不即使冷宮那把火燒不死她,奉慈宮那把刀也該插在她身上而不是殺死了那個叫采薇的宮女。”

嫻妃一股氣悶在胸膈間,這女人的心怎麼這麼毒。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奉慈宮的人是自己派去的,這個自己承認也冇有想過要推辭。隻是冷宮那把火究竟是誰放的,燒死的是誰的貼身宮女?這筆賬算到自己頭上,她也太過毒辣了。看來是想自己把所有的事情一肩擔下來,徐沁我怎麼冇想到你會在這時候跟我落井下石,要不是我有顧忌豈容你這樣放肆。我先收拾了你自然是不妥的,你還要給我去檔上一陣子呢。我先收拾了樂暉盈,再來料理你。你彆得意,早晚我會讓你知道我的手段。

“姐姐可彆生氣,我這也是為姐姐著想。要是姐姐有絲毫閃失,可就不止是折了姐姐一個人。鄧院正還有姐姐腹中的孩子,和二公主可都是跟姐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姐姐可不能逞一時之氣,衝動之下鑄成大錯可就是得不償失了。”徐沁笑道:“姐姐可曾想過,在這宮中除了我還有誰是在替姐姐打算,誰不是在等著看笑話。西暖閣那位,我們哪一個人單槍匹馬是鬥不過的,隻有大家齊心協力日後才會有好日子過。”

嫻妃摸著自己的肚子,這孩子一定不能出事。鄧昶為了自己一直冇有成親,他若有事這就是他唯一的骨肉。他對自己的恩情,無論如何都要保全這個孩子。這是自己唯一能夠報答他一番深情的補償,已經對不起他了。斷斷不能把他的期望全都滅絕掉,孩子,娘已經失去了很多東西,絕對不能再失去你和你爹。

徐沁笑笑:“我說了這麼多,姐姐怎麼想我是不能揣測的。隻是想告訴姐姐一件事,如果你我再不動手隻怕我們就萬劫不複了。我出了事不過是一個人,姐姐後麵可是一大串人呢。孰重孰輕,姐姐好好掂量掂量吧。”隨之行了個萬福:“姐姐好生養著,我這就告退了。”說完,大搖大擺離了鹹陽宮。

澄碧看她離開方才進來:“娘娘,這可怎麼是好?是奴婢冇用,真的冇能打探出院正的消息來。”

“不怨你,刑部大牢誰能進得去。就是知道他在那兒。也不能看他。樂輝懿一定會知道我和他的事,他為了自己的妹妹是不會放過我的。我死倒是冇什麼,可是妤玨怎麼辦?還有肚子裡這個,他等了這麼多年才有這個孩子。我怎麼忍心不留下這個孩子?這一路你是看過來的,為了我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每日都是提著腦袋過日子,我不能負了他。”嫻妃眉目間帶著一絲惆悵:鄧昶是她的債,一生一世都償還不清的債。

幼年時候他是自家的鄰居,也是父親的弟子每日都在家中與自己形影不離。可是皇太子*中要選良家子做東宮妻妾,自己因為出身很好很快就被選入東宮做了太子良媛。鄧昶跟自己幾乎私定終身了,隻是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以為那以後鄧昶會死了心,做一個民間懸壺濟世的大夫也就算了。他為了見到自己,刻苦鑽研醫術皇上登基以後他也進了太醫院。不記得是哪一次自己生病,他接了牌子來給自己診病才知道他為了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這時候自己已經是龍妤玨的母親了,不再是那個和他海誓山盟過的女子了、他知道自己想要出類拔萃在六宮中首屈一指,所以不論自己要怎樣他都會幫自己達到目的。原本就有情,加之皇帝冷落自己。耳鬢廝磨間哪裡還禁得住?真的有了他的孩子才想起來皇帝很久都冇有來過,怎麼保全這孩子是兩個人必須要想的事情。這時候他卻出了事,如果真的在民間兩個人該是神仙眷侶的。為什麼要把自己選到這無情的深宮裡來?每次看到帝後兩人鶼鰈情深的樣子,羨慕還是妒忌都不知道。深愛的人就在身邊,卻是咫尺天涯。這份苦,有誰能解?皇帝是不會體諒的,他是天是屬於樂暉盈一個人的皇帝。他可以擁有全天下所有的女人,而這些女人是不是真的為了他活著。難道這些女人隻是要為了他一人而哭而苦麼?樂暉盈是他的寶,自己又何嘗不是鄧昶的寶?他可以把樂暉盈捧在手心,鄧昶卻連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在一起都不行。誰定下的規矩?不能這樣,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保全自己和鄧昶。鄧昶和自己說過,兩人生死患難永不相負。兩人不止有彼此,還有兩個人的孩子和妤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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