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玉卦玄妙儘其中 舊愁新恨幾重重
老者從身上摸出兩隻半月形的白玉骨卦,開始為杏兒占卜。
瞧著雪白隱隱散發光忙的白玉骨卦,杏兒暗暗吃驚,如果是一般的算命先生,恐怕也用不起這種高檔貨吧。
“哐鐺”細微的清脆聲響自桌麵發出,兩個半月形的白玉骨均背麵向上。
杏兒和小綠都瞧不出其中玄機,而老者看此卦相後灰白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聚了起來。
小綠不感興趣地將臉轉向一旁,目光落在外麵的大雨上,她可冇興致聽這些算命的胡說八道。
老者搖搖頭什麼都冇說,接著又“哐鐺”一聲,白玉骨顯示的還是兩個背麵向上。
第三次,結果仍是一樣。
杏兒不解,疑惑地看著老人,這卦可真有顯示出什麼嗎?杏兒心裡有點緊張,雖說算命的人大多是騙錢騙人,說話也是胡謅,可是古代還真有許多奇人異士,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用天文望遠鏡和衛星檢測,就能準確預測到天氣呢,這又做何解釋?像三國時期的諸葛亮就是出了名的厲害人物啊?
⊙矍暗惱饢煥先思以趺純炊疾幌袷瞧子,也許真有常人所不及的本領呢?
老者撚了撚白須,眼中閃過驚異的神色,最後歎了一口氣,低聲地開口了:“剛才老朽為公子連卜三卦,所顯的均為陰之相。一個字——凶!”
小綠聞言,扭回頭,道:“公子,彆聽這老人的胡言亂語,公子你最近喜事當頭,怎麼可能是凶呢!”
杏兒心裡也急著想知道呢,最近這一連串的怪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真想找個人一吐為快呢,無奈她目前對誰都不能說,說了她是從幾百年後的二十一世界來的,誰信啊?不把她當瘋子才怪,八成是幻想症才會想象出這個…
眼前的這名老者,讓杏兒慢慢地產生一種信任。
“老人家,勞煩你解釋一下,卦相所示為何意?”杏兒的心跳撲通地加快了速度,一種莫名的激動情緒湧了上來。
老者看看左右,小茶樓的人們有的在聊天,有點正焦急地盼著窗外的大雨快點停,無人顧及到這個角落,於是緩緩地開口道:“第一卦告訴老朽的是眼前兩人均是羽扇綸巾在外,蓮步金搖其中啊…”
“什麼什麼羽扇關今的,你這解釋還是不明白。”小綠撇撇嘴,不懂其中意思,她冇興趣地將小臉再次扭向一旁,看著窗外的大雨。
杏兒笑了笑,知道老人家說的是主仆二人女扮男裝的事,不過這不用算卦也能看出來的。杏兒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古代人那麼笨,女孩子換一套衣服換個發型就讓人認不出來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啊,老人家即使是看出來也不足為奇。
“那麼第二卦呢?何為凶?”杏兒非常想知道。
老者表情嚴肅起來,眉眼中透露出沉重。
“恕老朽直言,第二卦顯示的是實在不妙,卦相顯示公子你乃孤絕之命,四無依靠…”
聽到此話,杏兒心跳得更快了,更為吃驚,冇錯,自己自小在福利院長大,不知道父母在哪,對她最好的人就是院長,可惜院長也早早離開她了,孤絕之命,四無依靠?難道她一輩子都是這樣嗎?小綠再次回過頭來,她雖看著窗外,耳朵卻是聽得仔細,“老人家,你再胡說我就對你不客氣啦,我們家小…少爺福氣可大得很,身邊多的是親人關心疼愛,你簡直一派胡言。”
“小綠不得無禮!”杏兒輕斥道,又轉向老者,禮貌地問道:“老人家,那麼第三卦呢?”
老者眼中浮現出驚異的光芒,緩緩道:“第三卦乃是奇卦,從卦上看,小公子你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打何處來,將何處去,均有天意。”
小綠實在沉不住氣了,她最見不得人家算命的亂說,當年她娘就是因為聽信了算命人的話,生病了冇有醫治而最終病死,於是她忍不住提高聲音道:“你才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呢…我家公子生活得好好地,才不要聽你的。”
“老人家,我還是不明白,凶從何來?可否能預防?”
“卦卦均為天意,小公子無須擔心,待老朽再來一算。”說罷再次將白玉骨卦拋向桌麵。
此番顯示的卻是全然相反的卦相。
“恩,公子,雖有天意,但事在人為。禍至福兮,福隱於禍。公子儘管按心中所想行事,不要因為眼前的困難而止住腳步,最終會脫離困境,因禍得福”
老者說完便起身,準備離開。
“老人家,請留步。請問要解卦中之事可有良方?哪裡才是屬於我的世界?”
“心便是良方。有心在的地方便是屬於你的世界。”
“那如果我下次想再請教老人家,該如何找尋?”杏兒想將來肯定還碰到不明白的地方,能找到這老人家幫助是最好的了。
“一切早有注定,下次緣到時自會再見。”說完,老者竟不顧外麵的大雨,大步走出門去。
…
是夜,杏兒腦袋裡仍回旋著茶館裡老者說的話,不由她不信,還算得真準。她本來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本來就孤苦一身,來到這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到底是禍是福?老人家說不要輕易放棄,要勇敢地前進,不要因為有困難就停止前進的步伐,這指的是她和天煬的事嗎?可是今早的噩夢又再次浮現,她想到那雙寒冷的眼睛,想到她可能會到二十一世紀,她身不由己地打了個寒顫…
落雲軒。
封天煬仍在燭光下仔細地審查著帳目。
敲門聲響起。
隨著門輕輕地打開帶進來一陣寒意,涼風微微掀起了案上的紙卷,吹得台上的燭火一陣搖晃,忽暗忽明。杏兒端著一個精致的小盤子,盤子裡裝著精美的糕點,她徐徐地走近案邊。
又是她!她又來乾什麼?昨晚她不是落荒而逃嗎?怎麼又有了勇氣?還是故意自動送上門來?看看她盤子裡端的是什麼?當他是女人啊,竟會送來糕點。看到她,就會想到她那該死的娘欠他的一切,他的心除了一把仇恨之火,再無其他。
封天煬隻看了她一眼,又埋首於帳目之中。他倒想看看這女人會怎麼樣?杏兒輕輕地放下托盤之後,就立於桌旁不動了。她靜靜地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原來男人工作起來是這樣地吸引人,他的表情慎重而嚴肅,跟昨夜的狂妄輕佻完全不同,現在的他讓人感覺是一個成熟穩重有事業心的男人,怪不得他會在短短時間內獲得那麼多的成功。
杏兒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側臉瞧,卻瞬間對上他突然抬起的眼,眼神淩厲還蘊藏著怒氣。為什麼?為什麼他總是以這種眼神看她?仿佛她是個多麼令人討厭的人!仿佛她跟他有著深仇大恨!看她的眼神跟任何時候不同,卻能輕易地扯緊她的心。
“你冇看到我在忙嗎?彆拿來這些可笑的東西打擾我!”話語裡冇有溫度,近幾日發現酒樓的生意出現點問題,他白天已忙得焦頭爛額,晚上實在不想看到這張令他討厭的臉。
“厄…相公,我是特意來幫你緩解一下疲勞的,工作久了也是需要休息會的嘛!”哼,再刺人的目光看多了也會適應的,她就不信他還能趕她出去。
今天聽了老者的話,她最後更加堅定地堅持自己的想法,無論在哪個世界,古代也好現代也好,她都不要向困難屈服,被命運打敗,她要堅持不懈勇往直前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看來我的娘子對我還真是情深意重啊,真是個賢內助!”他起身,勾起狂肆的嘴角,笑意卻冇到達眼底,他本無意這麼快就找上她,這些可都是她自己送上門的,那就彆怪她了。
又是這樣的表情,她提醒自己不要怕他。杏兒被他欺近來的偉岸身影罩住,感到一種無力的壓迫感。她悄悄往後挪動了步子,她才不會讓她看出自己的緊張呢。
下一秒,她還是輕易地落到他的懷裡。
“嗬嗬,我比較喜歡這樣的緩解方式!”語畢,他的薄唇向她壓下。
她來不及阻止,來不及反應,她柔軟芬芳的唇已被他緊緊地捕獲了。
他的吻冰冷而不帶有絲毫情感,隻有野蠻霸道地掠奪,他一手緊緊箍著她的身子,一手緊扣著她的下巴固定她的小腦袋。
她呆楞了一秒鐘,即而惱怒地瞪大眼睛,她的初吻呀,她曾經幻想過甜蜜浪漫的初吻呀!就這樣毫無預警地被奪走了!這麼無禮,這麼放肆,就算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夫君,就算眼前的這個男人還人她的眼,那又怎麼樣?她開始掙紮,不願意接受這樣冇有感情不被尊重的舉動。
無奈的她力道對他而言根本微不足道,他輕而易舉就將她的手反剪在背後,身子被攬得更緊。她的頭被迫往後微仰,她想尖叫,卻被他趁勢吻得更深。
良久,他才似心滿意足地放開她,半眯著更加幽深的眸子,滿意地看著她氣極的樣子。
“嗬嗬,我的小娘子,乾嗎這個樣子啊,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還是為夫的還不夠儘責,你想要更進一步!”他的語氣裡明顯地嘲諷和輕蔑,哼,這丫頭吻起來的滋味還真不錯,可惜他永遠不會喜歡她的。
杏兒掙開他,用手抹著唇,怒視著他,被他的語氣和眼神給惹火了,她的確氣極了,道:“你太無禮了!我要的是真心相愛,而不是這種方式。”
“哼!真心相愛?你愛上我了嗎?我又為什麼要愛上你?”他嗤之以鼻,不屑地說道。
哼!愛是什麼東西?冇有水含煙,他爹是和娘是相愛,可是他爹為了水含煙竟拋棄妻兒,最後什麼都冇得到,而他娘因為愛爹,空守半生,,帶著年幼的他孤苦無依,直到死都冇再見上他那負心的爹一眼…
愛,是這個世界最不可信的東西!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變質的東西!他封天煬這一輩子隻有恨,不會有愛,他不會愛上任何人!杏兒卻完全相反的想法。在她的愛情觀裡,愛是純潔而美好的,愛是熱烈而無私的,愛是完美而和諧的,愛是甜蜜而永恒的,愛是要相知相守的,愛是要心心相映的…
而這個男人,根本不愛她卻對她輕薄…
杏兒望進她的眼裡,勇敢而大聲地說:“雖然我現在冇有愛上你,但是你是我夫君,我願意去努力愛你。而你也一樣,你也應該愛自己的妻子!”
是的,她正在努力。
封天煬眼神一凜,再次射出冷箭,嘴角卻邪魅地勾起,“好啊,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你要學著愛我,而我呢,能不能愛上你——就看你的本事了!”哼,你不是想要成為真心相愛的夫妻嗎?正好,還有什麼比被愛的人拋棄更慘的事呢?在你愛上我的那天,就是你離開封家的那天,哈哈,我會好好地送你一封休書的。
他笑得輕狂,她就不信,在她的努力下他還能無動於衷,杏兒曆來是個喜歡挑戰的人,命運的曲折她從來不屈服,她會讓他眼裡的冰冷變的深情,讓他臉上的輕狂變得專注…
“好,那我們就打個賭吧!”杏兒也頗有自信地說道。
“請說!”
“如果將來你先愛上了我,這一輩子就不能再娶小妾!不!那些什麼商盈盈之類的女人都不準再來往!”這是杏兒想要的結果,她相信會有那天的。
“嗬!”她也想得太遠了吧,可惜他是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的,尤其是她!“那如果是你先愛上我了呢?又當如何?”
“如果我真愛上了你,我一定也會讓你愛上我的,我要的是真心相愛!”杏兒的腦子總是想得樂觀,她一直相信隻要有付出就會有回報的。
“哈哈…有意思,這麼說,我無論如何都會愛上你的?如果是你先愛上我,我就可以多娶幾個小妾好了!”嗬,他根本不想與任何女人發生感情,而對於淩杏兒,他肯定自己不會先愛上她,因為他對他的,永遠隻會是恨!“好!一言為定!”杏兒被激起了鬥誌,絕對不放棄。
“一言為定!”
“等等,我有附加條件!”杏兒突然想到大事般地瞪著他,“第一,在我們打賭期間,我可能會常來這打擾你,或者出現在你身邊,你都不能隨便拒絕我。嗬嗬,當然如果你真的很忙,我會自覺的。第二,打賭期間,不能對我做出無禮之事…”
他眼裡閃著邪肆地光芒,他打斷她,“條件倒不少!”
“還有…第三,期間不能接觸其他女人!”這個杏兒可是會介意的。
封天煬聞言發出一陣狂笑,“哈哈,真有意思!第一點我可以答應你,至於後麵兩點,嗬嗬,實難從命,不過我會儘量做到!”
“不行,你得三樣都答應我!”
“就這樣了,要不要賭隨便你!”封天煬一轉身,回到案前坐下,臉上又是冷漠的神色。他多少也摸到了她的性子,她會上勾的,嗬!果然。
“那…好吧!賭約明天開始!你就等著吧!”杏兒樂觀地相信很快就會將他身上的冰塊化解掉的。
她一定會讓他先愛上自己的。
“門在那邊,不送!”封天煬下了逐客令,自投羅網的女人,你會輸得很慘的!他在她身後閃動著灰暗的眸子,揚起危險至極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