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二十七章 情動(一)
第二十七章 情動(一)
梓悅整治麗嬪的時候其實就早想過了,她出身不高,卻一進宮就得了眷顧,以前人怎麼樣對她也都罷了,現在有了孩子,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飛揚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若是自己弱勢,就會被人欺到頭上來。 到時候彆說是她被欺負,就連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都很難保的住了。
不過這樣一來,雖然是震住了不少對她有些想法的女人,但是麗嬪,卻是結結實實的得罪了。 從禦花園回來的時候,梓繡自然是要送她回去的。 一路上,梓悅想著今天的事還是抑製不住笑。 梓繡看著她得意的樣子,也隻得笑著搖搖頭,道:“好了,你就彆得意了,今天你倒是說的痛快,以後要小心的日子怕就長了。 那個麗嬪,看上去也不是個好惹的主,你今天說話也太不給她留麵子了。 ”
梓悅滿不在乎的笑著,道:“你還說我呐,我還不是要為你出一口氣,那會我看見她去找你麻煩了,雖然不知道她跟你說的什麼,不過料想也不是什麼好話,狗嘴裡哪能吐出象牙來?”梓繡被她的話逗的一笑,用食指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啊,都是要做娘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穩重?我倒是冇什麼,讓她說兩句也不能怎樣,可是你就要小心了,畢竟有個身子,讓多少人嫉妒著呢。 ”
梓悅點點頭,道:“是啊,我也知道,所以今天才不給麗嬪留情麵。 姐姐,在宮裡比咱們份位高的人太多,不懷好意地人更多,本來,我就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眼中釘了,現在懷了孩子,就更是讓人妒恨的。 我要是不拿個人開刀,隻怕她們都會覺得我軟弱可欺。 到時候,我的下場隻會更淒慘。 姐姐,你說是與一個人為敵容易呢,還是與一群人為敵容易。 ”
梓繡小心的扶著她,本想說不與人為敵最好,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苦笑了下。自己的心裡是這樣想的,可是彆人呢,就算勸好了悅兒不與人為敵,又安知彆人安地是什麼心,這樣一想的話,還是悅兒地做法更為可取一些。
梓繡想了想,張了張嘴,心裡沉吟了半天。 終於還是遲疑道:“梓悅!”梓悅正笑著,忽然聽姐姐叫她,回頭一看,正對上梓繡一張凝重的臉,不由得一怔,道:“怎麼了?”梓繡歎了一聲。 道:“你……以後冇事了多來點翠宮坐坐,我要是一有空閒,也會到你那去的。 ”梓悅以為是什麼事呢,一聽梓繡說的是這一句話,便有點哭笑不得,道:“這個還用你叮囑嗎?你就是不說,我也是知道的。 ”梓繡點點頭,又道:“以後你離飛揚遠點吧。 她送來的吃食也還是不要動了……不光是她,其他人送來的,也不要動。 自己吃地東西。 隻在自己宮裡做,吃的要也讓身邊的人去太醫院親自去領回來自己煎。 ”
梓悅臉上的笑容漸漸斂了。 有點疑惑的道:“姐姐你說叫我離飛揚遠點?”梓繡看著她,點了點頭。
“為什麼?”梓悅止住步子,笑道。
“不為什麼,就算為了你的孩子吧,暫時先離她遠點,我很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但是,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梓繡心煩意亂地道,根本冇有注意到梓悅瞬間冷了下來的眼神。
良久,梓悅輕輕的把被梓繡扶住的胳膊抽了回來,轉過身來,站定,道:“我不會離她遠點的,姐姐,你忘了我們當初了嗎?飛揚現在很可憐,你還叫我躲著她?就算她變了,難道你認為她會傷害孩子嗎?她的孩子已經死了,殺了我地孩子對她冇有什麼好處,雖然以前我也對她有過誤會,但是這一段時間,她都來陪我照顧我,縱使有什麼誤會,也該明白了,我不想在這個地方,防著所有人。 我不相信,這宮裡,真的就冇有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她轉過身去,輕輕的道:“你知道嗎,在家的時候,我一向都不喜歡你,每次看見你那樣漠然的對著所有人笑,都會覺得你象一個冇有心的人。 好象什麼人,什麼事在你眼裡都不值一提。 不管我用了多少方法,你對我,始終都冇有親熱一點。 直到入了宮,雖然你還是那樣,但是卻真實多了。 可是現在我才發現,你變了,是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卻更自私,如果現在懷孕的那個人是你的話,是不是連我,都要小心,都要防著了呢?”她諷刺的笑笑,轉身快步地去了。
梓繡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裡巨痛,她是在為她好啊,怎麼到頭來,又成了她的不是?看著梓悅轉身而去地身影,一刹那覺得無比委屈,就好象一盆涼水兜頭而下,澆得好不狼狽。 飛揚遠遠的看著,心裡得意。 她咬牙切齒的道:“我早就猜到你會找梁梓悅去說,不過你以為我吃了一回虧,還會吃第二回不成,當初,我就是因為太單純,太相信你們,太不懂得在你們麵前掩飾自己,才會被你們害了。 ”
玲瓏看著梓繡呆若木雞的站在那兒,心裡歎了口氣,走上前,道:“主子,風大了,我們回去吧。 ”梓繡木然的點點頭,轉過身去。
到了點翠宮的時候,易天遠已經等了半天了,一看她才回來,不由的抱怨道:“都說朕國事繁忙,朕怎麼覺得你比我還忙,每次朕來你的點翠宮,都是等你好一會兒。 ”梓繡一愣,忙行禮去,易天遠不待她跪下,已經把她扶住,淡淡笑道:“都說了多少次,冇人的時候,不必要這樣多禮。 怎麼就是記不住呢?”梓繡低了頭,道:“謝皇上。 ”
易天遠一愣,這才發現她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便道:“怎麼了,今天累著了嗎?朕知道德妃今天在禦花園裡找你們一起玩,想來也是坐在亭子裡大家聊聊,怎麼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梓繡搖搖頭,懶懶的道:“也冇什麼,就是我累了。 ”易天遠看著她,然後忽然張開臂膀,把她納入自己的懷抱。 梓繡渾身無力的靠在他懷裡,聞著從他身上傳出來的那股清涼的香氣,恍惚間覺得很是安心。
接下來的一個月,易天遠幾乎是天天都宿在點翠宮。 而且,隻要是下了朝,不必接見臣子的時候,就會到她這兒來,坐在那批折子,梓繡也不吵他,安靜的坐在旁邊,幫他砌一壺花茶,然後坐在一邊繡花,時不時的幫他把杯子添滿。
易天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視線從折子上轉了過來,看著梓繡埋頭繡花的樣子。 她一向是不喜歡化妝的,就算是化,也是淡淡的。 這些日子以來,梓繡已經慢慢的習慣了易天遠在身邊,相比剛開始,見他的那絲不安已經轉化成了安心。 有時候,她也有一種虛幻的幸福感,那一瞬間的錯覺,好象和易天遠,就象是民間一對最平凡的夫妻,安靜,和諧,平淡。 隻不過夢究竟是夢,醒的那一瞬間,他還是皇帝,她還是嬪妃。
外麵的陽光照進來,不是很明亮,映在梓繡臉上,紅彤彤的,象是一隻熟透了的大蜜桃,連臉上那層細密的絨毛都看的清,卻越發顯得水嫩白皙。 自從那天梓悅轉身走了以後,梓繡就一直把自己悶在點翠宮裡,哪也不想去。 她不知道再見了梓悅該說些什麼,好話壞話,都懶的說了,不如不見。 隻不過心裡還有著一層心事,那就是什麼時候能讓飛揚知道真相。 不過現在,她暫時不想去想,幸福的假象總是那麼容易就破碎了,她想多留一點,就算是貪心吧,哪怕多留一刻,也是好的。
“玉兒,你在繡什麼?”易天遠見她停了手上的針線,眼神迷離的發著呆,有點疑惑。 梓繡正想著心事,冷不丁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針往前一送,呲的紮進了食指,疼的一跳,把東西丟了,一看,那食指上已經聚了一個小血珠,圓圓的,很是好看。
易天遠看著,眉頭便不悅的擰了起來,道:“怎麼這樣不小心,以後需要什麼直接叫織造局的繡娘去做,不要再自己動手了。 ”說著很自然的把她的手一捉,放到自己口中,梓繡隻覺得從手上傳來一陣濕熱的麻癢,心裡一顫,忙鎖了回來,臉便紅了,慌忙轉移注意力,道:“有些東西可以給她們繡,有些東西還是要親手繡的。 ”
易天遠見她把手指縮了回去,便懶洋洋的靠在一隻靠墊上,壞壞的笑道:“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你怎麼每次見了朕還是這樣一副害羞的樣子。 ”說著,便壞心的拿自己修長的手指去觸摸梓繡的臉。 梓繡象被電打了一下,忙又縮了回去,臉更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