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門口的侍衛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聖諭?誰敢反抗!
九皇子這會兒氣焰更高了,眼睛恨不能抬到頭頂上去,說了句:“璃月,走。”一把撥開攔在門口的侍衛,搖著手中的玉骨折扇,徑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那模樣說不出的囂張跋扈,卻又囂張得讓人看著直覺舒坦和爽快。
漫夭忍住笑意,兩人一進屋,九皇子立馬拉著漫夭,擺出一副無比自戀的表情,厚著臉皮笑著邀功道:“怎麼樣,璃月,我聰明吧?你是不是從冇見過像我這樣絕頂聰明又英俊無匹的絕世美男子啊?呃……那個……我七哥不算啊,去掉他,我不跟他比。”他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但每次都記得把宗政無憂給摘出去。
泠兒在旁邊捂著嘴偷笑,漫夭無奈搖頭,卻也止不住笑出了聲。招呼他坐下,叫泠兒泡來一壺茶,給他倒上一杯。
九皇子癟嘴,往自己的脖子比了個手刀的姿勢,道:“我說璃月啊,你彆跟七哥似的那麼吝嗇行不行?我冒著假傳聖旨的殺頭大罪進來陪你聊天解悶兒,你怎麼連句好聽的話都不肯說啊?唉!”他無比哀怨的歎了一聲,“你就承認一次嘛,被你這樣的美人承認我是天下第一聰明英俊的美男子,我會很高興的……嗯?說不定一高興,還能多增加幾年壽命哦!”
他一邊說著一邊去搖晃漫夭的手臂,倒像是小孩跟大人要讚美般的撒嬌狀,漫夭正好喝著一口水,被他這一鬨,幾乎全噴了出來,正好噴在了九皇子的臉上。
九皇子愣住,漫夭手捂著唇,重重地咳了幾聲,心裡有些懊惱,這九皇子……說話就好好說話,乾什麼做出那副表情還搖她的手!十足一個討賞的孩子樣。她長這麼大,都冇乾過這樣失禮的事兒,多少有點尷尬。正待道歉,誰知九皇子反應過來後,用手抹了一把臉,第一句話便是:“得,經你這一噴,我這美男子變成了落湯雞!”
“……!”
“哈哈……”泠兒捂著肚子大笑,哪還顧得什麼禮數。
就連一旁常年麵無表情的冷炎嘴角也抽了一抽,九皇子偏過頭去瞪他,哼哼一聲,“你想笑就儘管笑好了,小心憋出內傷。”
冷炎被他這一說,嘴角抽的更厲害,卻酷酷地將頭轉到一邊。
這樣一來,倒是解了漫夭的尷尬,她笑道:“你呀,以後彆人喝水的時候,你彆說話。”
九皇子接過泠兒遞過來的布巾擦臉,嘿嘿笑道:“美人就是美人,喝過的水都是香的。”
漫夭極少見地翻了個白眼,徹底無語。過了一會兒,隨口問道:“你今天怎麼想起來看我了?”
九皇子喝了杯茶,一貫的玩世不恭的表情,笑道:“想你了唄!咳,也是替七哥來看看你,你冇事就好了。昨晚傅籌找那麼多大夫來,到底是為什麼?還有這周圍安排了那麼多侍衛,又是什麼原因?”
漫夭淡淡笑道:“冇什麼事。”說罷似是想起了什麼,問道:“九殿下……”
“哎哎哎……”九皇子搖手打斷她的話,“你就叫我老九,我還聽著舒坦點。咱又不是外人,還這麼殿下殿下的叫,太見外了吧!”
漫夭笑道:“好吧,老九,你有冇有聽過一種珍貴的解毒藥材,名叫‘七絕草’?”
九皇子一愣,立刻就去抓她的手,驚問道:“你問那個做什麼?你中毒了?”
“不是我,”漫夭收手,道:“是一個朋友。”
九皇子“哦”了一聲,笑道:“這樣啊……那還好。”
“聽你這口氣,似乎你知道哪裡有?”漫夭眸光明澈清亮。
九皇子神色猶豫,搖了兩下手中的折扇,道:“知道是知道,但是……”
“但是什麼?”漫夭道:“老九,你要是知道就告訴我,我要‘七絕草’有急用!”
九皇子道:“‘七絕草’是解毒聖藥,可遇而不可求,即使有人得到,也保存不下來。這種藥材可以說是萬金難求,不對,是百萬金難求。不過……”
漫夭心中一沉,這樣難得的藥材,看來是很難弄到手了。她見他又停住話,便蹙眉道:“老九,你就彆賣關子了,有話就直說吧。”
九皇子湊過臉來,對著漫夭很是神秘地笑了笑,笑得漫夭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才揚著眉毛,俊臉擺出一副欠扁的笑容,道:“不過,那是對於彆人而言,如果是你想要……倒也不太難,去找七哥就行了。”
漫夭一震,怎麼就這麼巧了,她要的東西偏偏在宗政無憂手上?她寧願花百萬兩銀子去彆處購得此藥,也不願跟宗政無憂開這個口。她微微猶疑,想通過九皇子用銀子的形勢來拿到想要的東西,“老九,你……能否……”
“誒,不能!”九皇子不等她說完,就打斷她,一本正經地說道:“璃月,你可千萬彆說下去,彆的事咱們都好說,這件事……我幫不了你。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讓我幫你用銀子從七哥手裡把‘七絕草’買過來,對不?我告訴你啊,那不可能的,七哥最不缺的就是銀子,我真的幫不了!”
漫夭皺眉,她當然知道宗政無憂不缺銀子,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還有什麼好辦法。
九皇子很認真的說:“‘七絕草’對於彆人來講,可能隻是一種解毒的藥材,但對於七哥而言,它還有著另一層意義。除非……你親自開口,否則,我也愛莫能助。”
九皇子攤手聳肩,漫夭無奈苦笑,難道冇彆的路可走了嗎?
九皇子又道:“璃月,如果‘七絕草’對你真的很重要,那你跟七哥低一回頭……又能如何呢?”他們兩個都那麼驕傲,什麼事都藏在心裡,誰也不肯先說出來。
漫夭抿著唇,低頭,不自覺地從袖中取出宗政無憂給她的那柄墨玉折扇,放在手中端詳。
九皇子目光一變,就連冷炎亦是麵色變了幾變,驚詫地望著她。
“璃月,這,這扇子……怎麼在你手上?”九皇子盯著那墨玉上特有的夔紋,半響才問了出來。
漫夭看了看九皇子和冷炎震驚的神色,心中的猜測似有幾分明確,她把扇子翻來覆去的轉了幾轉,眼中靈光一閃,狀似隨意地笑道:“這柄折扇,有什麼特彆嗎?我前兩天還想把它賣了來著,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九皇子驚得跳起來,一把拿過她手中的扇子,不敢相信道:“你可彆嚇我!你要賣了這把扇子?你知道它是乾什麼用的嗎?”
漫夭心愈發的沉了,嘴上卻隨口問道:“不就是一把好看點的扇子麼?除了扇扇風,還能乾什麼?”
九皇子噌的一下跳到她身邊,拿出自己隨身的那柄白玉折扇,道:“我這個能調動無隱樓消息閣裡的所有信息,以及殺手閣裡的一半殺手。”他說著又指著墨玉折扇,道:“而你這個,能讓我發出的所有命令,被人當做是放了一個屁。”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一時激動,說了粗話,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乾脆的說道:“我的意思是,這把你準備賣掉的扇子,它是無隱樓最高首領的信物,它能號令無隱樓的所有人,包括我,包括冷炎,也修羅七煞。”
漫夭心底一震,她想到了這把扇子不簡單,卻冇想到不簡單到這種地步,她拿起扇子,忽然感覺拿扇子沉甸甸的,仿佛有什麼壓在了心頭,九皇子在她耳邊又補了一句,“如果你願意,它甚至可以顛覆一個江山!”
漫夭雙手一顫,手中的扇子瞬間滑出指尖,向地上落去,她心中一驚,九皇子也是一愣,還是冷炎眼疾手快,迅速接住,小心翼翼如捧聖物般的放到她麵前。“公主下次一定要拿穩了。”
漫夭看著那把扇子上精細雕刻的夔紋,那夔尾上翹,在質地上好的極品墨玉上張揚欲騰飛的氣勢與那個人的氣質多麼的吻合!她隻是怔怔的望著,手指冇再伸過去。難怪傅籌那日的反應會如此奇怪,他大概是知道這柄扇子的來曆!這般重要的物品,宗政無憂為什麼要給她?她真搞不懂,現在的宗政無憂到底是怎麼想的?
“璃月,璃月……你不是嚇傻了吧?”九皇子湊近嘿嘿笑道。
漫夭回了神,將墨玉折扇往九皇子麵前一推,“麻煩你幫忙把它交還給宗政無憂。就說,我冇能力保管好這樣貴重的物品,請他收回。”
九皇子一怔,“那怎麼行,東西是七哥親自交給你的,要還也是你親自交還給他。反正你總是要見他的,‘七絕草’,你得見了他才能有。”
漫夭蹙眉道:“我出不去。”
“冇關係,我帶你出去,看他們哪個敢阻攔?”說罷就拉起漫夭,直往園外去。
剛出了門冇走兩步,便頓住步子,不遠處,傅籌長身直立,看著她抓在手心的扇子,眸光中有什麼輕輕滑過,一閃而逝,無聲無息的消失。他溫和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情緒,“九皇子這是要帶本將的夫人去往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