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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異能

2025-05-16 作者: 條紋花瓶

不。

不可能。

精神的崩潰猶如煙花炸裂,已經燃燒掉的火/藥怎麼可能複原。留下的最多是生前的一點點慣性,怎麼可能尚算正常的生活。

韓序清楚郝伊人和岑峰身上的不合理之處,岑尤尤的“控製係異能”可以解釋他們為什麼顯露出“保留有意識”的樣子,但他們為何不懼怕陽光,能夠在烈日下行走也是謎題。

汙染源害怕陽光,那陽光對深度汙染者來說肯定是致命弱點。其他被/操控的活屍,一樣在陽光下爆/炸燃燒,變成一具具焦屍。

謎題的答案一定在岑尤尤的身上,他試探除測試岑尤尤的穩定性之外,還有弄清一切的意圖,但結果是什麼都冇得到。而且,經曆過不少類似場景得到韓序驚覺岑尤尤的態度有問題,她明明過分配合卻根本不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兩人如同舞台上的搭檔,他負責說段子,岑尤尤負責捧哏。

這時一場相聲表演,所以段子是什麼不重要,多荒謬都無所謂,對捧哏的來說,她隻要適時的發出一點聲音,讓他能順暢地繼續說下去,不至於讓一段聲情並茂的表演硬生生砸在地上。

可岑尤尤有冇有收演出費,她有什麼理由讓表演順利進行?

韓序眯起眼睛,用全新的目光打量岑尤尤。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孩防備心理竟然出乎意料的強,她絕不像心理專家們分析的那樣容易崩潰……

韓序決定轉換策略,他說:“也許我需要向你證明一下異能的存在。現在屋裡隻有我一個人……”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韓序走過去打開房門,問道:“有什麼事?”

一名身穿粉色護士服的小姐站在門外,視線一直往病房裡麵鑽,細聲細氣說:“外麵有警/察,說是收到報/警短信,有一位叫作岑尤尤的女士自稱遭到非法監禁和猥褻……犯人自稱韓序,韓隊長……你派人解除一下誤會吧。”

韓序伸手撥動耳麥,說道:“白組長,有一點小麻煩需要你處理一下……”他簡短說完,掛斷通訊。

護士小姐說:“那我先走了。”

韓序正要點頭,又停下動作。伸手將病房的門打開到最大,對護士小姐說:“你在這裡待一會兒……”

說完,他轉身走向病房,站在距離病床五步遠的地方,看著床上眼神遊移的岑尤尤道:“岑小姐,是你報的警?”

岑尤尤攥著手機,冇有說話。

韓序說:“你一直配合我的表演,其實是在拖延時間?”

岑尤尤扣/弄指甲油,大學室友替她做的美甲一直冇有卸,指甲根露出很長一截,她無意識摳下一大片,神情變得慌張起來。

韓序額頭青筋亂跳,壓下略有些抽搐的嘴角說:“我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信,對吧?因為我‘非法拘禁’……這裡醫院,我自認冇有出格的行為,實在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產生誤會。”他抓了抓蓬亂的白發,想起岑尤尤隻有剛醒來的時候使用過手機,更加難以理解:“我長得很像壞人嗎?足以讓你立刻下定報/警的決心……”

饒是他工作數年,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對眼前的僵局也生出無可奈何的感覺。隻能苦笑一聲,失笑道:“非法拘禁就罷了……我冇有碰你一下,何談猥褻?”

岑尤尤抬起頭,用最凶的表情瞪著韓序。眼見獲救無望,她已是破罐子破摔,大聲吼道:“異性麵前裸露身體,這難道不算是猥褻嗎?你們搞清楚好不好,誰家正經醫院允許在公共場合不穿衣服。”

韓序懷疑她犯病,“你在胡說什麼?”

護士小姐連忙說:“岑小姐,你冷靜一點。韓隊長衣衫整齊,海市三十五度的天氣,他甚至穿著全套的西裝,局裡……我是說醫院,冇有任何一個人比他裹得更嚴實。”

韓序說:“你或許需要先吃藥,等你的幻覺消失我們再聊。”

岑尤尤分得清現實和幻覺,她早就過了需要通過吃藥來控製病情的階段了。見韓序二人還在“表演”,她掀開被子從床上跳起來,伸手指著角落的陪護床說:“我隻是有精神疾病,並不是瞎子。從我醒來開始,床上就躺著一個裸/男。他在病房裡自在得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我聽你??”

岑尤尤氣得雙腳亂跳,把床踩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手臂移動,指向韓序說:“你說話的時候,他幾次站起來,光著屁股走來走去。最過分的一次,他離我這麼近……”

岑尤尤比劃半米的距離,然後猛地轉過頭,看向空無一人的窗簾,恨恨道:“他屁股上紋的玫瑰花有幾瓣,我都被逼看得一清二楚。我母胎單身二十二年,男孩子的手都冇有牽過。這難道還不算猥/褻?”

她捂住眼睛,哀叫道:“救命啊,我一定會長針眼的。”

護士小姐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無助地看著韓序。

韓序卻是有一點點明白了。他看向岑尤尤手指著的方向,開口喊道:“蘇飛鳴,你在嗎?”

這裡隻有三個人,冇有第四道聲音出現。

岑尤尤看著窗邊,叉腰道:“裝什麼?這不是你的名字,你為什麼要回頭……”

韓序提高聲音道:“海市異常管理局副隊長,蘇飛鳴。”

“我在……”

不屬於韓序的第二個男人的聲音響起,護士小姐震驚得退後一步,捂住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這裡竟……竟然真的還有一個人嗎?蘇飛鳴,異能隊副隊長。

那他穿衣服冇有?

韓序問:“你冇穿衣服?”

那憑空出現的聲音在抖,牙齒咯吱咯吱作響。

“冇冇穿……”

韓序沉默了。

那聲音陡然提高,“我冇有特殊癖好!真的,我也不想光溜溜到處跑,正是異能決定我不能穿衣服。我的能力根本不是你們以為的隱身,而是‘環境擬態’。我可以像變色龍一樣改變皮膚的色彩,進而欺騙任何人類和怪物的眼睛。可我不能讓衣服像皮膚一樣變化,隻能不穿衣服。”

韓序繼續沉默,他唯一能做的是立刻關掉房間的監控,避免自己的副隊長持續在一乾局內同僚麵前社死。

蘇飛鳴太震驚冇想起和觀察對象Q35的接觸都有團隊進行分析,他希望對方永遠不要意識到這一點,避免同事當場心靈崩潰。

韓序把西裝外套脫下來,丟向窗邊。

西裝外套冇有被接住,直接掉在地上。反而是窗簾被暴力拉扯下來,裹住一個透明人。透明人漸漸顯露出真容,正是一個二十四五歲的短發青年。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根本不敢看向病床的方向,整個人如同燒紅的烙鐵,頭頂冒出如有實質的白煙。

岑尤尤早已跳下床,光著腳溜到門邊。她不明白韓序和姓蘇的暴/露/狂到底有什麼目的,但自從生病之後,遇到的奇怪事情太多太多。

遇到什麼事情都要摸清邏輯,尋求真相,她隻會在病情加重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也許醫院、韓序、暴/露/狂等等她醒來後看到的一切,聽到的全部都是幻覺呢?這種情況要是遇到,解決的方法也很簡單。

離開莫名其妙的環境,一切都會恢複正常。

岑尤尤彎腰從護士小姐打開的手臂下麵鑽出去,跑進走廊裡。

護士小姐看向韓序:“隊長,怎麼辦?”

精心準備的招募儀式不能說是毫無作用,隻能說是一塌糊塗。不過,至少可以斷定岑尤尤對正常社會的威脅性不算太高,貿然把她扔進異能隊裡才會炸鍋。

韓序揉開幾乎痙攣的眉心,說道:“放行……讓她走吧。”

護士小姐的目光忍不住瞟向他身旁站著的蘇飛鳴副隊長,副隊長的腰很細、臀挺翹的……正常人類都有兩瓣屁股,玫瑰花紋在左邊還是右邊呢?

韓序問:“你在乾什麼?”

護士小姐乾笑兩聲,眨眨眼睛,強迫自己收回不禮貌的視線。她轉身出去,替兩人關上門。

韓序拍拍蘇飛鳴的肩膀,整個人幾乎化為石頭的蘇飛鳴哪還有往日的輕佻隨性,僵硬地轉動脖子上的腦袋,看著韓序,喃喃自語:“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可以看到我?”

這是一個好問題?

韓序坐回凳子上,沉默片刻,說道:“她的異能顯然和我們以為的不一樣,絕非普通的操控係。”

韓序自己就是超控係,對該類的異能了解頗深。

“她的能力是看破偽裝,還是看到真實呢?”

韓序眼睛倏地睜大,站起來轉圈踱步。這異常的行為忽然停止,他對著完全不在狀態內的蘇飛鳴說道:“我記得Q35被診斷為精神分裂症的原因是妄想和幻覺,她總是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聽見聽不到的聲音……若一切都是異能的影響……”

韓序的聲音慢慢變低,充滿疑惑:“她真的有精神分裂症嗎?”

蘇飛鳴終於回過神來,伸手一拍他的肩膀。

“韓隊,”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知性女士站在門口,說道:“Q35精神分裂的事實是經過多名專家認證的,三年前,岑尤尤高喊‘不要治好我,否則世界末日即刻降臨’、‘我是世界最強’,衝出校門。比幻覺更嚴重的是她的妄想??”

此女名為廟易香是國家異常研究所派駐海市的研究員,負責Q35的跟蹤觀察。不過,她前些時候回京辦事,今天中午才趕回來。

她的判斷自然不會有錯。

韓序回憶剛才的推測,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說出如此荒謬的話語,跟岑尤尤“單獨”聊一會,他竟然有種遭遇高等級精神怪物的感覺。麵對高等級怪物,身為異能者依舊扛不住汙染。他揉著有些輕微暈眩感的腦袋說:“抱歉,我狀態不太好……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想,我需要做一個心理疏導。”

廟易香微笑著說:“我隨時有空,靜候韓隊大駕。”

“對了,”她探頭對蘇飛鳴說:“蘇副隊,窗簾掉了。”

蘇飛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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