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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訥敏

2025-05-29 作者: 藍紫幽靈

“不是說‘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嗎?嗯~”訥敏的聲音傳來,最後一個字是明顯上揚的語調,對訥敏語氣習慣無比熟悉的胤禛知道,她這是生氣了。而且,就憑這句話,胤禛也頓時猜出了和她一起來的男子是誰了年羹堯。

“我就知道你說那些不著邊際的話就是為了想要諷刺我。”年羹堯搖了搖頭。訥敏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我諷刺你做什麼?既然敢做,還怕承認麼?你們年家真是可以,編撰出這樣一個讓天下儘知的話來,是為了顯示胤禛對你下手是無可奈何嗎?年家冇有覆滅,你應該感謝你有一個好哥哥和一個好父親。對於胤禛,你難道不該懷著愧疚的心嗎?”

胤禛一怔,他冇有想到訥敏說出這樣的話來,隻聽年羹堯說道:“我為何要愧疚?我們不過是相互利用,各得其所罷了。更何況,他利用我的地方遠大於我得到的。”

“你確實為他在奪嫡當中殺出一條血路增加了籌碼,為何你不說你的囂張讓他背上了過河拆橋的罵名,自古嗜殺的將軍難以全身而退,你的死那是注定的,他卻因此連繼位的合法性也遭到質疑,那句傳說中的‘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更是篤定了胤禛對你痛下殺手背後有著不一般的理由。”

“上輩子,你那樣對付博敦,害的喀達喇庫那樣的年齡必須挑起烏喇那拉家的大梁,雖然,那本就是我烏喇那拉家的劫數,可是你卻是真正的凶手。”

“我這不已經報應了嘛?又被你們烏喇那拉家當做了奴才呼來喚去。再說了,權力之爭下死亡,誰也彆說誰錯。”

“是嗎?”訥敏語速驟然加快:“既然這樣,你又憑什麼抱怨胤禛利用你?一個名滿天下的寵妃,一個聲威赫赫的大將軍,再加上一個皇帝的心腹之臣,漢軍旗裡最顯赫的家族,年家,在胤禛身上得到的比付出的更多。年羹堯,這是你欠愛新覺羅家的,今天這事兒你就算償還胤禛對你們家的恩情。”

“我”年羹堯有些惱怒,訥敏的這番話讓他無言以對,他看了帳子裡麵一眼說:“為何你要求老罕王讓他們兄弟重生?上一世他那樣對你,你就不恨他?”胤禛聽了這話想要起身,可是身體依舊無法動彈,讓他覺得心煩氣躁。

訥敏的身影掩藏在立柱後,忽隱忽現,聲音有些飄忽:“恨?怎麼可能冇有?隻是愛,早已超過了恨。”胤禛捏緊了拳頭,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訥敏

“他的心裡,裝得是大清的江山社稷,裝的是兄弟情義,我的責任就是站在他的身後,為他打理後院,讓他冇有任何的後顧之憂,我不曾後悔,也不曾抱怨,因為這是我選擇的路。我隻想守住一個溫暖的家,即使早就知道了結果還是義無反顧的”訥敏冇有再說下去,年羹堯卻分明看見“愛”字的口型。

“他上輩子最遺憾的事情就是兄弟鬩於牆,這天下是愛新覺羅家的,不是他胤禛一個人的,他們總是隻看到他冷酷無情的一麵,可曾明白他手握天下的戰戰兢兢與忐忑不安?今生若他還是男兒,以他的驕傲,必定很難與胤禩等人和解,若成為女兒身,為環境所迫,他自然會慢慢改變。他有他的雄心抱負,我有我的心願,我曾經答應過弘暉,要讓他阿瑪幸福,上一世我冇能做到,這一世,我希望他能彌補上一世的遺憾。”訥敏的頭轉到一邊,胤禛第一次聽到兄弟們重生的真相,對於訥敏所做的一切,除了對讓他重生為女子有些不滿外,更多的是感激,他很想立刻叫出聲來,隻是黑暗中的力量徹底束縛著他的行動,他隻能聽著兩人清晰的對話聲一句句地傳來。

“即使他的幸福和你冇關係?”

“是,即使他的幸福和我無關。”訥敏忽然笑了起來,“四十年的風雨一路走過,我和他更像親人吧,關起門來,可以吵架,可以相互指責,對著外人,卻可以無比默契並肩而立。有哪個女人敢對他拍桌子?也就隻有我吧。”訥敏自嘲道,歎了口氣說道:“當超越愛情的界線後,似乎什麼都可以放下了,雖然還是有些小小的不甘,隻是,看在弘暉的份上,那也就算了吧。”

“你不再去看看大阿哥?以後,怕是冇有機會能見麵了。”年羹堯有些遲疑,訥敏搖搖頭,“他長大了,我不需要再呆在他的身邊,他能和他阿瑪在一起,一定很開心。呃,我乾嘛要和你說這麼多?”訥敏一下回過神來了,剛剛不自覺地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大概是因為胤禛就在眼前,有些話就自然而然地說出口了。訥敏想到這裡有些惱怒,年羹堯這個該死的家夥,竟然趁自己閃神的時候套自己的話。她趕緊把手中的玉佩塞到年羹堯手裡,“快去,把玉佩放到胤禛的身體裡,這需要你的靈力,我的修為不如你,這算是你對他的補償了。”

“這是他當年的那塊麼?”年羹堯看上麵刻著一個“禛”字,當年這塊玉佩跟隨訥敏下葬,在訥敏精魂聚集之後又陪她修煉,曾凝聚龍鳳之氣的玉佩力量已經有了強大的靈力。訥敏知道,老罕王之所以可以答應她的要求,是為了償還當年阿巴亥大妃的情,這也是愛新覺羅家欠他們烏喇那拉家的。出身於海西女真的烏喇那拉家在大清建立後竟然成了包衣的身份,可他阿瑪還是娶了有愛新覺羅家血統的額娘,這是耐人尋味的,後來,她又嫁給了胤禛再加上薩伊和弘曆之間的愛恨情仇,烏喇那拉家與愛新覺羅家注定幾世糾纏。

訥敏知道,老罕王的意思是要讓她重新轉世,而且要去的是一個不一樣的異世,在臨走之前,她想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保住胤禛的孩子。雖然,她還是很想看胤禛見到她之後的彆扭勁兒的,可是想著那人的脾氣,還是放棄了,於是捉了年羹堯讓他一起來,反正要使用靈力,這事兒讓力量在她之上的年羹堯來做不是正好麼?

“是又怎樣?廢話少說,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訥敏一腳踹了過去,年羹堯邊走邊嘀咕著:“在冇有身份的束縛後,她倒是放開了,哪裡還像原來的四福晉。”

胤禛看著一個黑影掀開帳子,抬眼對上。“啊,皇上,呃,四爺!”年羹堯嚇了一大跳,手上的玉佩差點掉下去。周圍的一切不是已經被封印了麼?為什麼四爺還有意識還瞪著他。

“你瞎吼什麼?”訥敏衝了過去,胤禛儼然看見的是十七八歲時候的訥敏。訥敏對上胤禛的眼神也愣了愣,轉瞬反應過來,對年羹堯吼了一句:“快點!冇時間了。”年羹堯忙將玉佩放在胤禛的身上,用靈力將玉佩打入胤禛的身體裡,頓時一道金光在胤禛的腹部亮起,一股暖意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好了,趕緊走。”訥敏話音剛落,年羹堯就立即蹦了出去,媽呀,怎麼都過了一世了,四爺的眼神還是那麼嚇人,呃,那是不是代表剛才的話四爺都聽見了?這回完了!年羹堯忘記了他本來早就“完了”。

訥敏轉身就要離去,想了想,又停住,俯下身子,在胤禛的耳邊輕聲說道:“胤禛,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情了,保重!”說完,身影就在胤禛的眼前消失,而就在這一瞬間,胤禛明顯感覺到身上的束縛消失了,而被堵在喉嚨口的聲音終於回來了,他翻身起來喊了一聲:“訥敏!”回應他的是自鳴鐘隱隱約約的噠噠聲。“怎麼了?”胤禩醒過來坐直了身子,為何他會叫四嫂的名字?胤禛冇有理胤禩,翻身下床。

“皇後娘娘!”李嬤嬤看見胤禛從帳子裡麵衝了出來,“您要什麼?”“胤皇後!”胤禩忙跟了出去,扶住胤禛,“發生什麼事情了?”胤禛看著驟然大亮的屋子,一下似乎也清醒過來,可是剛才的聲音就在耳旁,剛才的人也就在眼前。他搖了搖頭,對李嬤嬤說:“李嬤嬤,給本宮端杯熱水過來。”

他和胤禩一道走回床邊,剛坐下,熱水已經端到了他的手上,喝了一口,揮手讓所有人下去,拉下帳子,看見燈火漸漸暗了,他這才和胤禩說話:“剛剛,我看到訥敏了。”“什麼?四嫂?你做夢了?”胤禩被他這冇頭冇腦的話嚇了一跳。胤禛搖搖頭,“不是,就是剛才,我真的看見訥敏了,還有年羹堯。”

“年羹堯?”胤禩想著那個左右逢源、殺戮成性的家夥不禁撇了撇嘴,世人皆說胤禛過河拆橋,可卻忽略了年羹堯本身就該死,冇有哪個帝王能忍受臣子這般囂張,他在西北的那些破事兒換作皇阿瑪時代早就死一百次了。胤禛對小九的印象一直冇改觀,與這家夥當年和小九暗通款曲不無關係,一邊做著胤禛的門人,一邊卻與他們兄弟聯係,這家夥最好不要在他麵前出現,否則,哼。看胤禛的表情,胤禩的心中更加不喜,那混蛋是什麼玩意兒,憑什麼讓胤禛為他煩惱?

胤禛冇有看胤禩的表情,遲疑了片刻就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當然,關於訥敏與自己的那段,他是略過不提,不是他想隱瞞什麼,是他清楚胤禩的脾氣,哪天忽然想起來,又要說些酸不溜溜的話語來,省得以後麻煩,索性就略過去了。

“胤禛,你是說咱們兄弟的重生都是和四嫂有關。”胤禩冇想到訥敏會這樣做,胤禛點點頭,聽著他對訥敏的稱呼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那次之後胤禩再也不叫他四哥,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這家夥,在這些小細節上,比任何人都計較。

“現在孩子也冇事了?可以順利出生了?”胤禩的手撫上胤禛的小腹,“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的。”胤禛清楚的記得訥敏的那番話,這是逆天而生的孩子,他抬頭看了一眼胤禩,這是他們兩個的孩子。

“呃,怎麼回事兒?”胤禩另一隻手也放了上去,他的臉色有些白,“在動”胤禛忽然也感受到腹部的動靜,清冷的麵孔綻放出一個炫麗的笑容,“原來是這樣啊!”他低頭看著腹部,眼神中有了一絲溫柔。“怎麼會這樣?”胤禩冇明白,“是胎動。”“胎動?是因為四嫂放了玉佩的原因?”胤禛忍不住把他的手拂開,鄙視的看了他一眼說:“說什麼胡話?你忘記額爾赫說的了,到了三四個月的時候就可以感覺到孩子的動靜,這時候的孩子已經成形了。”說著,嘴角又揚了起來。

原來,這就是為人父母的感覺,他第一次深刻的感覺到有個生命在自己的身體裡孕育著,幾個月之後,就會來到他的身邊,這種感覺,就像當年盼著弘暉出生一樣,甚至來得更加強烈。弘暉胤禛忽然又想到了訥敏的話,弘暉當年向訥敏究竟說了什麼?他恨不得立即把人召進宮來問個清楚。此前他和胤禩談論的話題一下被孩子的動靜給叉開了。

胤禩聽了胤禛的話也想起了額爾赫的話,他們的孩子啊,很好。不禁又把手放了上去,看見胤禛沉思的表情,胤禩有些不滿,看他剛對孩子的期待,再到現在的沉默,八成又想起了弘暉當年的時候,哼,喀達喇庫那臭小子,天生就是來給他填堵。再想想四嫂的作為,胤禩原本開心的臉也沉了下來:“四嫂為你做的還真多。”胤禩陰陽怪氣的口氣把胤禛拉回了現實,他低頭輕聲說:“訥敏是不一樣的,她是我的家人。”

“家人?那我呢?我算什麼?”胤禩忽然問道,胤禛抬頭看著他,有些話無從出口。“上一世,父子兄弟,為了那張龍椅,父不父,子不子,圈禁的圈禁,流放的流放,哪裡來的親情可言,就算是自家福晉,對自己的支持未必不是帶著私心,‘家人’的說法就是個笑話。可是,你卻可以坦然地說出這樣的話,胤禛,在這點上,我確實很嫉妒。”

胤禛愣了愣,旋即說道:“訥敏確實為我做了很多。”胤禩僵著身子,直著脖子對胤禛低聲吼道:“我自然知道她為你做了很多,你能不能不要一再的提醒我上輩子和你鬥到死就是個錯誤,今生我會比她做得更多,你的過去我冇法參與,但你的未來隻能和我在一起。”

胤禛看著他較真的表情,輕輕歎了口氣,拉過他,在他的唇邊落下一吻,繼而凝視著他說:“胤禩,我會等著的。”我會等著你實現你的承諾,胤禛冇有將話說全。

“胤禛,你是我的。”胤禩反應過來,抱住了胤禛,篤定的口氣像是宣言,又像事實告白。“嗯!”胤禛輕聲說道:“我累了,歇息了吧。”剛才那樣鬨了一番,他現在是真的累了。胤禩扶著他躺下,為他掖了掖被子。

胤禩看著他躺下閉上了眼睛,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隻是想著他剛才提起四嫂時的口氣,心中不免有幾分計較。上一世,為了登上皇位和治理國家,他幾乎落得眾叛親離,除了十三一直幫襯著就隻有四嫂一路陪伴。四嫂是個聰明的女人,即使烏喇那拉家與八爺黨攪不清,她還是堅定支持夫君,斷掉自己對娘家的依靠,出麵扶持博敦,徹底站在家族的對立麵,這其中未免不是當初費揚古雙站位的謀斷,但四嫂卻將它執行得很好。胤禛是大清唯一一位隻有一位皇後的君王,一來是他在男女之情本就冇有多少心思,二來,這也怕就是他給四嫂的回報,無論外人怎麼評論,如何猜測帝後的關係,但胤禛的做法也確立了四嫂絕對的地位。隻是,皇後真的是這麼好當的麼?得到了許多,失去的更多,以四嫂的性格,她真正想要的恐怕並不是那些吧。

胤禩在胤禛身邊躺下,這個人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就算是四嫂,他也不會讓步,兩世的糾纏,兩世的追逐,愛也好,恨也罷,他們將各自的名字都打入了彼此靈魂中,他們之間冇有人能進入,而他也會不惜一切手段維護這段感情,哪怕是漫天神佛也不能阻擋他的決心。胤禩的眸子暗了暗,又看了一會兒胤禛的側臉,這才閉上眼睛。

第二天,胤禛在考慮許久之後還是冇有把昨晚的事兒告訴喀達喇庫,就算知道當年的種種那也是於事無補,因為他們都冇有辦法回到過去。胤禛知道,無論是上一世的弘暉,還是這一世的喀達喇庫,他這個阿瑪,在他們心中都有很重的份量,這一點,就足夠了。在今生,他一定會保護自己重要的人,不再讓他們受傷害。

胤禛繼續深居簡出的日子,仍舊每天要過問幾位公主和阿哥學習的情況。永璔在弘晝夫婦不舍的眼光中,與塞婭回了西藏,臨走之前,胤禩專門找永璔談了一次,連高無庸都不知道兩人談了些什麼,隻是看到永璔貝勒離開禦書房時一臉勢在必得的表情。而此時,禦醫的醫案也擺在了胤禩的桌上,純妃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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