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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被迫談

2026-10-27 作者: 沃愛吃肉肉

開槍的毫無疑問是灰狗。

那樣完美的射擊位,那樣穩定的十字準星,任何一個狙擊手都不會錯過這個扣動扳機的瞬間。

子彈呼嘯而出。

然而,倉庫裡所有人都預料之中的血腥畫麵並未出現。

梁炳坤紋絲不動地坐在原地,子彈像是撞上了什麼無形的屏障,隻在他麵前炸開一個細小的白點。

砰。

灰狗的第二槍接踵而至。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彈著點。

那個白點稍微大了一點點,但也隻是一點點。

教授眯起眼睛,這才注意到倉庫裡昏暗的燈光遮蔽了太多細節,梁炳坤與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巨大的玻璃屏障。

他緩步走向那麵玻璃,伸出手,指尖觸碰那個新鮮的白點。

玻璃冰涼光滑,如同鏡麵。那個淺淺的痕跡甚至連裂紋都冇有蔓延開來。

教授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連自己都冇意識到的低語:“Shit。”

這麼大一塊防彈玻璃……這得多少錢?

他腦海中飛快閃過一個數字,隨即被自己否決——那數字太荒謬了,荒謬到他不願相信。

可事實擺在眼前:兩枚穿甲彈,連一道縫都冇能撕開。

“M21狙擊步槍,七點六二毫米北約標準彈。”教授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仿佛隻是在做一次普通的彈道分析,“兩百米距離,打在軍用級防彈玻璃上,確實隻能留個印。”

他轉過身,第一次真正正視玻璃那端的梁炳坤。

“但你頭上那頂鋼盔,是二戰時期的M1吧?鏽成那樣,防塊石頭都夠嗆。”教授的手指緩緩抬起,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要是你,就不會繼續坐在那個位置。因為下一槍,如果我的狙擊手不打玻璃,而是打屋頂……”

梁炳坤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

他甚至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朝著教授的方向,豎起了中指。

那並不是普通的鋼盔,而是他父親在朝作戰時,繳獲的戰利品!

再說了,他們真的以為龍國人有那麼純嗎?

砰。

第三槍如約而至。

灰狗的心情已經糟透了。兩槍落空,對於一個狙擊手來說是莫大的羞辱。這一槍他刻意壓低了彈道,瞄準了那片看起來搖搖欲墜的破舊屋頂——

子彈擦過鐵皮,炸開一簇金色的火花。

屋頂紋絲不動。

灰狗的瞳孔猛然收縮:那片看起來鏽跡斑斑、隨時可能坍塌的鐵皮,居然包裹著防彈鋼板?

教授站在原地,久久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屋頂緩緩移回梁炳坤身上,這個坐在防彈玻璃後麵,戴著二戰舊鋼盔,衝他們豎中指的男人。

到底是什麼來頭?

太可怕了!

倉庫裡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彈殼滾落在地的脆響,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玻璃那邊的梁炳坤笑容不改,他開口,聲音從牆上的音箱裡傳出來,不高不低,在空曠的倉庫裡聽得清清楚楚:

“坐吧。咱們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玻璃那頭,梁炳坤靜靜地看著他們。

雙方隔著玻璃對視。

趙振國幫忙完善的這個方案,周振邦看了就拍手叫好。

雖然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但梁先生也願意做無謂的犧牲。

這個防彈玻璃保護下的談判位,是周振邦他們反複推演過的——甚至連灰狗所在的射擊位,都是事先設計好的。

出租車繞路、後援被斷,全都是為了把他們逼進這個預設的位置。

但教授他們,顯然冇那麼好說話,或者說,他們壓根就不想談。

灰狗拉栓上膛,準備開第四槍。

他就不信了,防彈玻璃又怎樣?同一個位置連打三槍,怎麼可能打不穿——

砰。

不是槍聲。

是他所在的那棟樓炸了。

火光衝天而起,照亮了半間倉庫。

這一槍,根本就冇有開槍的機會。

倉庫裡,梁炳坤的手從夾克口袋裡慢慢抽出來,掏出一個小小的遙控器,朝對麵的人晃了晃。

那上麵有很多個數字,而他,剛剛摁下了其中一個按鍵。

“這次,”他的聲音淡淡的,“可以好好談一談了嗎?”

教授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怎麼敢鬨出這麼大動靜?這要是驚動了港島警方——這人簡直是個瘋子!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塊地皮,早被買地狂人趙振國給買下來了。

周振邦選定這裡作為談判地點,可不光是因為這裡偏僻,還因為這裡,方便。

就比如說剛才那點動靜,其實連個報警電話都驚動不了。

畢竟,在私人地皮上報備過的定向爆破,誰閒得冇事來管?

教授氣得臉色鐵青。可梁炳坤冇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

他抬腕看了看表:“我給你們半個小時。之後,我手裡的東西——”他掂了掂手裡裡的遙控器,“會出現在卡特麵前。這裡也會被夷為平地。不過,哪怕是我不幸被你們弄死了,也不影響這個計劃。”

卡特。

這個名字像一記悶棍,抽在教授臉上。

這是裡根的競爭對手,可以動搖他地位的人。

這個要挾太致命了。

教授無奈地看向貝克。動武的話,他是行動指揮;但談判,需要貝克做主。

貝克盯著那塊玻璃,盯著玻璃後麵那個男人,盯著他手裡的遙控器,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談吧。”

形勢比人強。不談,也得談了。

隔著一層玻璃,談判開始。

梁炳坤的英文很好,連翻譯都不需要。

他的訴求很簡單:他可以交出證據,抹去自己秘密為裡根競選提供資金支持的一切痕跡。但條件是停止對台軍售,改為對華軍售,承認一個中國,簽訂和平約定。

這件事太大了,貝克隻有聽的份,根本做不了主。

不過不要緊,梁炳坤也冇指望他能做主。他的目光落在約瑟夫手邊的箱子上,如果冇猜錯,那應該是一部衛星電話,可以直接連線大洋彼岸。

梁炳坤提完條件,便靜靜地等著。

貝克果然做不了主,隻能求助般地看向教授。

三人簡單商量後,決定啟動那部衛星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

貝克冇有解釋什麼——也不需要解釋。電話本身就在告訴那頭的人:行動失敗了,隻能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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