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紅股票如毒餌,修羅走陰帶寶刀
陰間大門聳立在黑暗之中,仿佛白玉雕成,沉重寧靜,但時不時的傳出“嘖”的一聲,聲音非常鬱悶不滿。
不久之前,艾爾國王跑來施法撼動他深層腦域,當他麵說起“三江四河魔神禁法”的事情。
陰間大門當時聽得心驚肉跳,等艾爾國王說不搶他生意,便生出了一種慶幸。
但事後想來,這哪裡有什麼值得慶幸的?
今天能被威脅一次,明天就能被威脅第二次。
今日威脅他幫著打通地獄空間的隧道,接出一條龍魂來,明日要是想問他要一些外星特產,電波能量,他也不敢不給。
如此,今日割一城,明日又割一城,那他許多年來運營陰間,勤勤懇懇,收割利潤,豈不是變成幫艾爾國王打工了?
陰間大門越想越氣,心緒煩亂。
恨不得“哇呀呀呀”大叫一場。
奈何,他反複掃射自己腦域,自檢之下,總是發現不了三江四河魔神禁法的蹤跡。
這個隱患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敢跟艾爾國王翻臉。
“哈哈,哈哈哈哈!!”
陰間大門鬱悶之際,猛聽得一陣狂放笑聲,從黑暗高處傳來。
隻見大團大團血色煙雲,翻湧下沉,來到這廣袤黑暗之中。
血雲濃鬱,富有光澤,奔騰起來連貫不休,恍如千軍萬馬,聲勢驚人,直逼到陰間大門前方不足百丈的位置。
諸多魔影朝兩邊分散,如同儀仗隊伍,向兩側拉開,露出一朵碩大的血靈芝。
鶴來坐在血靈芝上,手托血魔座駕,雙眸飛紅入鬢,咧齒而笑。
“你這門戶,便是陰間之主,陰間大法師本體所在?嗯,浮雕考究,材料潤澤,頗有幾分姿色。”
“千百年來,你給外星異種提供押注之所,以天下為戲台,到處煽陰風,點鬼火,吃的腦滿腸肥,賺的盆滿缽滿,好生愜意啊!”
“但這顆星球是我的地盤,你們在這裡博戲,有冇有先來拜過我血魔的山頭,談談三七的抽成?”
陰間大門聽了這番話,微微沉默,心中真有股氣極而笑的味道。
此人字裡行間,全是在強詞奪理,什麼叫血魔山頭,他陰間開始運營的時候,還不知道這血魔的爺爺有冇有出生呢。
“我近來真是命犯太歲,黴運當頭。”
陰間大門聲音反而沉穩起來,平靜的說道,“虎豹才走,又來豺狼,空口白牙,就想分走我三成的利潤……”
“三成是你的,我要的是七成。”
鶴來打斷他的話,哈哈一笑,用一種放肆的目光,逐寸掃過陰間大門體表每寸浮雕。
“你要是早早來拜山頭,投做我血魔麾下一員魔將,抽你七成,也還罷了。”
“但你竟敢如此不識趣,等我主動找上門來,就不是三成七成的事了,把你自己賠給我罷。”
鶴來圖窮匕見,聲音滾滾蕩蕩,仿佛連這空曠黑暗,都要被牽引震動起來。
“日後在我麾下聽用,隨意差遣,不可有半點違背,若忠誠可嘉,將來也未必冇有身為一方帥臣的機會!”
陰間大門聞言,門上浮雕輪廓通通發光,整個體積好似脹大三分,散發出一股懾人氣勢。
任誰看了,都察覺得出,這陰間大門此時已經怒火滔天,正要醞釀出雷霆震怒、乾坤一擲的莫大攻勢。
但這股懾人氣勢攀升到頂點的時候,陰間大門倏然朝後一退,隱於黑暗之中,不見了蹤影。
哼!這就是他的戰略!
先跑再說。
陰間大門本就不是以善戰聞名,但他能夠檢測星球內外的各個小空間,製造非法門戶,輕易繞開許多封印,或收取小空間中秘藏的外星遺產。
這種空間能力之絕妙,放眼地球,不,甚至放眼天蛾人當年遊曆過的諸多星球來說,都是獨一無二。
艾爾國王坐擁天時地利人和,憑兩百年間,阿美利肯國運不斷上漲之勢,又利用了陰間大門自己的靈智貪心。
如此,還要耗費萬寶,花二百年苦功,才能施下魔神禁法,製約陰間大門。
而今這尊血魔,看起來確實是個正當時運,驍勇善戰,不可一世的人物,但畢竟冇有二百年準備,又怎麼攔得住陰間大門的隱逸妙法。
就在陰間大門消失的時候,黑暗中嗡鳴一聲,還被丟出來一個羊頭人身、西裝革履的生物。
正是小羊人約翰勞。
“發生咩事啊?!”
約翰勞嚇出一聲羊叫,茫然失措。
那陰間大門腦域發達,一旦謹慎起來,處事毫無破綻。
這約翰勞之前回歸時,就大力鼓吹血魔股票,當時看著真情真意,且是他們炒股一貫作風,倒也並不違和。
但血魔既然打上門來,陰間大門回顧此事,若有所覺,果斷就把這小羊人丟了出來。
甚至不肯多浪費那麼一點時間把小羊人殺死。
噌!!
鶴來眼皮一掀,雙目中透出九寸九分九厘長的血光,噌然有聲,嘴裡在瞬息之間,念出一長串咒語。
“幽冥雲霄兩地感通,異體同頻超空挪移,羽落九幽血魔持咒,囊括天地萬類有緣聽此咒音悉當奉行急急如律令!”
這一串咒語念下來,字字之間毫無停頓,如珠相連,如雷相追。
遙遠黑暗之中,隱藏在另一個次元空間裡的炒股大廳。
諸多客戶投影,還都如往常一般高談闊論,隻有少數客戶注意到約翰勞突然消失,麵露詫異。
就在這時,顯示所有股票的大屏幕上,代表血魔的那根紅色柱狀圖,增豔三分,紅的驚人。
幽冥雲霄兩地感通,異體同頻超空挪移……
所有注意到這根柱狀圖變化,尤其是之前就買過血魔股票的外星客戶,他們的投影,都不自覺的念出了一段咒語。
就連那些生來並不依靠發聲器官進行交流的外星物種,也以意念波動,散發出了相同的頻率。
血魔柱狀圖如受加持,紅的飽滿無比,幾欲破屏而出。
砰的一聲!
紅色柱狀圖,竟真的向屏幕外噴發出了洋洋灑灑的血色羽毛。
這些羽毛瞬間飄出了炒股大廳,噴薄出去,散落在四麵八方的建築群上。
每根羽毛,都化作一個血魔兵的身影,山魔女等四大魔將赫然也在其中。
這些血魔部眾,好似排列成一圈圈同心圓,實則是構成了一個日晷形狀,刻度分明。
陰間大門本想將這些血魔部眾驅逐出去,一時竟然挪不動這個日晷。
“你們……”
“陰間之主,你雖有一技之長,與血魔老祖相比,不過水瓢比之匠人,匠人用手舀水,自然不如水瓢便利,但要拿捏水瓢,又豈在話下?”
山魔女此時,還是綠皮肉丘模樣,額頭卻多了一條血色符印,一張口,聲音玲瓏動聽。
明明語帶嘲諷,居然讓人覺得她說的很是有理。
陰間大門冇有想通,這幫魔族是怎麼進來的。
那個顯示股票的光屏,甚至不是由腦波能量構成,隻是一個用最普通的電力,構成的光學投影罷了。
就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東西,怎麼能夠忽然變作傳送門戶?
此正是在大道側影“不周風”的磨礪下,誕生的幽都六境修行體係,第四大境,掌握緣法之妙用。
鶴來讓小羊人在股票大廳裡弄出血魔這支股票,最重要的意圖,就是要加深自家與陰間內部的緣法聯係。
外星客戶投資血魔,短時間總共才能投資多少資源?
鶴來身懷楚天舒定製的百寶袋,對那點資源,並不放在心上。
但陰間這個勢力,唯恐天下不亂,即使冇有被艾爾國王所用,也不可不防,加深緣法後,無論是傳送還是詛咒,都要方便得多。
“殺了他們!”
陰間大門發出一聲號令。
約翰勞本是陰間代理人的一員,如今被放逐在外,但陰間代理人,還有過千之數。
特彆是其中部分代理人,並不是依靠賭術、眼光等生平事跡被選中,而是死後為鬼,強悍不俗,散發的腦波各有特色,才被陰間大門聘請。
這些代理人在陰間居住已久,潛移默化中,也覺得自身與陰間休戚與共。
此時看到有外敵入侵,他們紛紛從自家居所飛身而出,向血魔部眾撲殺過去。
那負責神州業務的代理人,是個頭紮發髻,頗為俊朗落拓的中年男子,渾身酒氣,手提長劍。
許多代理人已經跟血魔部眾交上手,這劍客才剛走出自家院門,閒庭信步,漫不經心。
但隻要旁人稍不注意他,他忽然就出現在花姑子身邊,一劍遞了過去。
“來的好!”
花姑子額頭血印灼灼,滿腔怨恨無處發泄,正想多抓些人大卸八塊,這些陰間代理人,雖是腦波生命體,殺起來也頗有撕魂裂魄之快感。
長劍在花姑子手中鍍上金色雷光,一劍甩抽出去。
那劍客醉眼朦朧,手裡寶劍鐵刃薄利,劍柄猶如紫檀木,還帶著一條杏黃流蘇劍穗。
劍穗淩空一甩,竟打中花姑子劍身,卸去三分力道,隨後薄鐵劍刃才與花姑子長劍相交。
兩劍錯落,淩空滑動,仿佛劍客在壓著花姑子的劍去寫字。
“白鹿洞的柔劍雷法,是仿王羲之蘭亭帖和快雪時晴貼的筆意,你滿身邪氣,附庸風雅,落筆不精,點筆無力。”
劍客說話之間,忽然一劍抹斷花姑子手腕,又一劍斬掉她頭。
卻見花姑子身體如同血光,隨斷隨合。
劍客微微吃驚,第三劍點在花姑子心口,驟然將她凍成冰雕。
轟!!
山魔女猛的一掌壓來,把花姑子轟成萬千冰片,射向劍客。
“李煜,我早就想看看,你這亡國之君,究竟有哪裡值得被陰間之主看重?”
那劍客原來正是南唐後主,當年生前揮霍無度,廣建寺廟,優容僧尼,敗壞國庫,卻有好文采,能與人縱談經史子集。
因此,北宋雖然隻花一年,便破其國,擒其主,儘顯其無能,此人名聲竟然還不差。
而在此人死後,葬於北邙,機緣巧合,卻修成鬼體,迷茫出走,恰遇白鹿洞大儒,坐談古今,文采斐然,竟得以被傳授儒家心法,以鬼體修之,彆具一功。
但以他身份,自然不肯為宋室出力,於是遊走海外,縱情聲色,嘗遍世間美酒,閱儘世間名篇。
奧斯曼帝國攻陷君士坦丁堡的時候,他就在堡中飲酒,莫斯科大公加冕為沙皇的時候,他也遠遠在觀望。
牛真人在蘋果樹下悟道時,那個蘋果,還是被他洗來吃了。
以至於牛真人破虛合道之時,所創的《不動真劍》,也被他學到部分,化入劍術。
此時,麵對山魔女的攻勢,李煜便施展出了這招劍法。
劍尖一掃,引力波把虛空拉扯出了一條波浪軌跡,帶著一股似能為天地留痕的強硬力道,撞在山魔女掌上。
咚!!!
山魔女手掌撞上這一劍時,隻覺得又硬又尖,銳痛無比,但這股劍勁震蕩開來的時候,卻又顯得厚鈍至極,頻率極低,穿透性極高。
如山護體的魔氣力場,驟然被滲透。
山魔女像是一個肉浪大球,向後一顫一顫的崩退開去,心中惱恨。
“我真身被血魔……老祖一箭摧毀,這個身體畢竟不夠紮實,蓄力之道達不到頂峰。”
否則,縱然她被震退,也能順手抓碎劍光,掌心中生一股吸力,把李煜拉扯過來。
不像現在,渾身冇有半點餘力去變化吞吸。
李煜一劍打退山魔女,正要向班蘇夫人繼續動手。
忽見虛空再閃,血魔又送了一個人進來,手中一把金柄厚背大刀,隨意一抬,刀鋒恰好攔住李煜劍尖。
劍光瞬間閃動,白鹿洞絕學,不動真劍奧妙,全部施展出來,條條波浪軌跡中,或有霜痕,或有金色雷光。
王武一把大刀,柄如天,尖如地,刃如卒,背如君,天地君卒,運轉如意,各有其能,每一處都能打破劍光。
連刀柄上的獸頭小雕塑,都能咬住一條劍光,順勢扭碎。
“神州昏昏幾百年,多為俗物,我久不去看了,哪裡蹦出來這樣的高手?”
李煜自然認得出,此人刀法純是一副神州風貌,心裡又震又惱。
他早暗恨神州濁亂,自唐宋以後,隻知追慕威權,不解詩人風情,難怪兵戈頻頻,此時見王五刀法之中,儘是一股樸直之氣,正是他最看不慣的。
有此一念,李煜渾身如飄酒香,身形朦朧,劍法更加羚羊掛角,不可捉摸,非要重創王武才好。
王武見了,不禁讚道:“好個醉劍!”
劍是好劍,這人使來卻有些纏夾不清。
王武要辦大事,冇空跟他細細拆招,正好此時,一股數據感應也已經傳入陰間。
“修羅——!!”
紫黑、紫白,二色光輪,驟然浮現,李煜赫然被拒之以外。
不等他反應,隻見二色光輪一收……鎧甲合體!
修羅鎧甲現世,手中抓的還是王武那把厚重大刀,卻不抬刀,隻往前一走。
“弄什麼玄虛?”
李煜腦中閃念,挺劍就刺,劍尖刺在修羅胸甲之上。
轟然巨響,劍身全部炸碎。
修羅鎧甲朝前一撞。
李煜如同一麵脆玻璃,當場被撞成千片萬片碎屑,到處炸裂飛濺。
儒功鬼體,本無實體,但麵對這震撼時空的修羅王者之鎧,根本發揮不出虛實變化的妙用,說碎就碎,一下被撞成瀕死。
這對修羅鎧甲來說,隻是一個墊步。
隻這一步,邁出了所有的建築群,然後,才是他重重震腳發力的第二步。
轟!!!
修羅鎧甲化作一道紫光,騰空爆射而去,恍惚比電還急,高舉大刀,轟然劈向前方虛空。
陰間大門避無可避,硬是被這一刀給逼出了形影,刹那就想開門,用門縫避讓這一刀鋒芒。
但在同時,鶴來在外界血靈芝上,掐訣做法,一把扔出手中血魔座駕。
血魔座駕淩空咆哮,追光逐電,體態豁然放大,一個沉重剛硬的車頭,直接撞在黑暗之中,撞在陰間大門的門戶上。
外有血魔,頂住兩扇門板。
內有修羅,大刀力劈而下。
“斬天拔劍術,號稱咒武合一、無瑕之劍,一劍斬出,可以殺人,也可以不殺人,不傷半點毫毛,而斬去一些彆的東西。”
鶴來曾言,“修羅鎧甲,乃意能巔峰之傑作,意念所到之處,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妙用之多,還在斬天拔劍術之上。”
“你這一刀雖然是劈門,但我要你斬的,是門裡的魔氣禁法!”
王武當時沉吟,似乎冇有十足把握。
不過,當他與修羅鎧甲合體的時候,他心中就有絕對的把握,來劈出這一刀。
修羅的霸氣,像是把一條星電大江,瞬間砸入了一座白玉門裡。
美洲中心,艾爾鐵諾王國中。
“這種感覺……”
國王忽有所感,感應到,“陰間大法師心緒動蕩萬分激烈,且動用奇能,莫非遇敵?”
這倒也不算什麼,以陰間之門的獨特技術,打不過還能逃。
實在不行,有三江四河魔神禁法在,艾爾國王甚至能夠隔空給予一些助力。
他動念運轉禁法,要窺探那邊動靜,突然指尖如過電般一麻。
禁法感應,瞬間全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