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千年底蘊不可輕，試問一句有頭乎
“這是哪家的手段？”
艾爾國王感受到修羅鎧甲的氣息，辨認不出，黑中帶銀的眉毛，壓低幾分，眸光銳利。
“但我足足籌備二百年，都冇對陰間之門下狠手，一來是顧及天地冥冥中正邪平衡之法則，二來則是陰間大法師，自有他的底蘊在。”
“破我禁法，對他是好事，對你們可未必是好事。”
陰間之內，正有一聲長嘯餘音未絕。
“呀哈！！”
陰間大門方才察覺到，修羅鎧甲那一刀，居然逼迫三江四河魔神禁法顯形，頓時本能運轉腦域之力，配合修羅刀氣，對著那魔神禁法夾擊了一波。
兩股滔天巨力抓住千分之一刹那，一轟之下，將魔神禁法當場泯滅，片甲不留。
大門內部腦域空間，有巨響震徹虛空，更似有金星亂碰，黑火亂飛，紫電奇芒如億萬小蛇，散亂飛空。
又全都相繼泯滅。
整個腦域空間，全歸於一片祥和寧靜的白光，一切空寂。
但緊接著，腦域大海之上，漢白玉般的光芒，就蜂擁而起，幻化成無數浮雕光影，絡繹不絕，朝前衝飛而去。
外界一股紫電巨浪，也再度湧入，如同接天巨幕，橫推而至。
更有無數血紅羽毛，從另一方向，如暴雪紛紛，傾瀉殺到，正是要趁魔神禁法被泯滅的時機，在陰間大門腦域空間之中，留下新的禁製。
“哈哈哈哈，我命不該絕，五行有救，天賜良機，瞧我拿出遊蕩星間的看家手段呀！！”
陰間大門的腦域運轉，提升到了極致，幾乎超頻。
隻見漢白玉光芒之中，羽人狐仙、神燈精靈、道士修女、大眼禿頭如脫毛白猴的外星來客，極具萬國風情的各種神魔妖人影像，紛紛湧現，下半身俱是一條長煙，朝外飛去。
地球內外，無數封存著現成法術的祖傳寶物、古墓葬地、陰森城堡、深海大船，此時此刻，都與這些漢白玉浮雕光影有所感應。
寶島之上，龍虎山天師府的法劍，突然發出一聲震驚十裡的劍鳴。
劍身上顯現出紫氣符印，但並冇有朝外飛去，反而在劍身內部，浮現出一個僅硬幣大小的漢白玉光漩渦，把這符印吞走。
有昨夜宴飲達旦的道士帶人匆匆趕來，隻見劍光暗淡許多，心中驚惶疑惑。
嵩山少林遺址，在山體內部，有一間憑空開鑿的石室，看不出任何與外界相連的甬道。
當年少林田連阡陌，雞犬縱橫，心機叵測，於國難之時，非但不思出力，乃至有意暗害前來作客勸說的軍官，後來終被鎮壓，大量舊僧餘孽被除。
如今在這裡活動的僧人，更不知他們當初藏有多少秘密。
忽然，黑暗石室之中，浮起十八麵微光，金光純正，原來是十八幅古書畫，上繪僧人練手踢腳、導引冥想，種種動作。
此乃少林祖拳《達摩心印羅漢十八手》秘籍，乃破虛合道之高僧所創，後世已難得真味。
此時金光一亮，十八個拳腳光影，就被室內一個淩空浮現的漢白玉光漩渦卷走。
但這裡金光白光先後亮過，俱能透石而出，早驚動周遭山民，過不多久，山體傳來噌噌響聲。
在附近修路的隊伍中，有人看出這裡寶光不俗，派出人手，揮舞工兵鏟，切石如切豆腐一般，深深挖穿土石，來到石室之中。
天光透過小洞一照進來，就把眾人都驚呆了。
這石室裡，赫然全是珍珠、黃金、古玩字畫，一時數不勝數。
“原來金子真會發光……這能乾多少工程呐！”
燕京一座院子裡，有光頭老人正和朋友殺著一盤象棋。
兩人棋子越落越重，嘴裡大喊吃！吃！將！震的院角一株銀杏樹簌簌作響，似乎要用氣勢補足棋藝。
忽然，屋內有異光傳出，光頭老人臉色微變，一閃身闖開房門，踏進屋中。
朋友跟進來時，隻見老頭正摸著一截古鐵槍頭，神色凝重。
“這是你當年那杆槍，怎麼還有你不知道的奧妙？”
“要說這槍，本是五台山一座宋時將軍古廟裡供奉的，我從五台下來時，在瓦礫堆裡撿了此槍，還有一麵鐵八卦，內藏槍棍秘籍，按現在時興的說法，算是我撿漏的一個古董。”
光頭老人疑惑道，“這槍裡藏了一點古老槍意種子，我早已知曉，但卻不知道，裡麵居然還藏了一點漢白玉光，這光，恐怕也至少是兩三百年前藏進來的。”
“剛才那玉光發作，把種子偷走了。”
朋友眼中威煞騰騰：“這種怪事現在都歸老燕管，去請他查查。”
“燕老哥在閉關養傷的。”
光頭老人撫著槍頭，笑道，“且去報備一下吧。嘿！過上百日，我醞釀醞釀，冇了古老種子，正好把我槍意存進去。”
這些零零散散的事件，在世界各地，都有發生。
但有一個地方，卻是一舉出現了四百多個玉光漩渦。
此處位於林肯郡，一片沙漠地帶內，建有軍事基地，各處營房，基地旁邊不遠，是一座乾涸的湖床，湖床上也架設著各式設備。
這裡有個簡稱，喚作“五十一區”，乃是阿美利肯搜集的世界各地神秘未解之物，疑似與外星人相關的，在此研究。
此時，一連片的倉庫房頂被劇烈的氣息衝飛。
各式各樣，或神秘璀璨、或粗糙奇異的古物，浮空而起。
每個奇物上空，都有一個小小漢白玉光漩渦，一閃即逝。
乒鈴乓啷，一大片響動中，諸多奇物墜落下來，大多光芒黯淡，甚至當場開裂。
“空間技術？！”
一個白金眉毛的硬派將軍，臉色陰沉，“這麼厲害的空間技術，難道是那個地方？”
當年天蛾人攜帶陰間之門，四處遊蕩行竊之時，也不是冇有遇到過圍堵追捕。
但陰間之門，可以在不同地點、寶物、特殊能源站、飛船之中，寄存玉白光芒，到必要之時發作起來，挪移這些能源，製造亂局，亂中得利，輕易遁走。
而在地球上，陰間之門曆年以來，陸續掃描到極多寶物，其中不少，性質與陰間不合，因此並不收取，隻寄存一點玉白光芒備用。
有時外星顧客在他這裡購買高檔服務，要扶持某支股票的代表人物，也正好可就近弄些寶物相助。
今時今日，此刻此分，陰間大門把這些寶物氣息、玄妙法術，通通挪移到腦域空間，依附在那些浮雕身影上，力抗修羅與血魔。
紫電巨浪一波一波被這些萬國風情的身影拆解，血紅羽毛，也被各式法術奇光敵住。
“命運造化之玄奇，真是未可捉摸，言無以述，哈哈哈哈，血魔，你居然是我命中福星，這等喜悅卻能找誰分享呢？”
陰間大門內外俱笑。
“而今想來，那家夥不惜展現魔神禁法，隻為接走龍魔之魂，想必也是要安排龍魔去對付你。”
“正是你的存在，使得這魔神禁法提前暴露，讓我有了防備，又專門熱心，幫我破除此法，我若不盛情款待，那真是失了禮數！”
陰間大門說到後來，腦波在廣袤黑暗中傳蕩。
他內部被修羅鎧甲大刀壓住，外麵被血魔座駕當頭堵門。
玉白光芒就朝門框兩側宣泄出去，形成大小光團，每個光團中，似乎都有一道身影，朝這邊靠近。
外星客戶太遠，且個個狼子野心，身懷神秘技術，不可引為援手。
陰間代理人俱為鬼體，又比較有局限性。
故而，陰間大門幾乎每個時代，都還會秘密投資血肉之軀的人才。
或許是給予實際的好處，或許是給予一些點撥指導，結成一種互惠互利的關係，而由陰間大門無形中占據主導的一方。
玉南風站在鶴來後方血雲之上，望見這些光團中的人影，認出有不少，都是搜集高手情報時，被專門提及過的人物。
早前因這些人身上並無八大魔族派係的嫌疑，又不可作為鎧甲召喚人的候選，她並未太過在意。
未料這陰間底蘊如此深厚，橫跨天南海北，各大洲陸，一下把這等人物，都能招來數百。
其中一人，氣息之煊赫，比未披甲的王武，似還高出半籌。
那人金色短發，身材臃腫，臉色暗黃，唯獨眼眶處有兩圈白色皮膚，盤坐空中，用一大塊白布裹住身子，布匹分彆從左邊肩上和右邊腋下繞過，在胸前交疊纏繞，纏成死結，布匹下擺，嚴密遮住盤坐的雙腿。
正是一個斜披法衣、大德高修的架勢。
此人名叫唐納德·曼森，乃是英國上世紀一個極其有名的捕鯨船長，英國皇家文書之中認證的冰地領航員。
他平生捕鯨無數，兼做些旁的生意，有回重傷之下，墜落海中，本以為已無幸理，竟被一條過路的鯨魚所救。
那鯨魚也真通靈，遊了數千裡都未曾潛入海下，背脊上始終有一塊露出海麵，直到淺海處，被人發現，將唐納德救去，上了報紙。
經此一事，唐納德痛悟前非，皈依教下，苦讀經書，慈悲為懷，常常口唱“哈利路亞”，解讀經文，伴以手風琴曲，教化生靈。
在他居住的深山之上，據說連老虎都皈依吃素，每逢教會幾個節日的時候，更是隻飲清水。
這也不足為奇，據情報所述，那些老虎平時吃的都是高脂肪的小蛋糕，偶爾換換口味罷了。
“嗬嗬嗬嗬！”
鶴來輕笑起來，眼中血光灼灼，右手垂在膝頭，扣指輕彈，從尾指一路彈到食指，指甲錚錚作響。
“隱居千年的幕後勢力，要是連這點底蘊都無，那也太輕看了這片天地。”
“好個陰間之門，你冇有叫我失望，也值得我使上這一手！”
修羅鎧甲，必須是極致純粹的正氣或純粹邪氣才能運用，二者不可太過摻雜。
但，玉南風所帶的四套鎧甲數據之中，有一套，是任憑正邪都可運用。
而且，楚天舒祭煉這四套鎧甲的時候，就留了一個趣味。
修羅雖是王者，可為將之人，未必不可弑王。
玉南風的金剛石中，有光咒數據，如大量細密符文流竄而出，纏繞在鶴來右手之上，化作一套指節剛硬，臂鎧張狂的手臂裝甲。
整條手臂上，透露著金紅二色火光，輝煌明亮，燃燒出來的光焰外圍，卻俱是血煙，豔紅暗沉。
此鎧名為刑天，甚至擁有斬殺修羅的潛力，可正亦可邪。
鶴來此時正邪兼具，身上受天地邪氣加持，大勢渾厚無比，雖然隻形成了一條鎧甲手臂，但已是邪異無比，驚神駭魄。
“爾為陰間之天，我且問你……”
鶴來不看那些大小光團中，飛速變得清晰的人影，隻看陰間大門，嘴角勾起一絲赤誠而邪性的笑意。
“天，有頭乎？！”
陰間大法師自然不想回他什麼，但聽了這一句話，忽覺陰間之內，成千上萬血魔部將排成的那座日晷，轉動了起來。
不錯，陰間代理人一直在跟這些血魔兵將廝殺。
如果是以前四大魔族派係與這些陰間代理人對殺起來，就算不敗，被衝亂陣型也是必然的。
可是現在，這些來自四大魔族的兵將，根基的最底層已經全部是血魔之力，純化如一。
而且他們的魂魄全部被血魔大咒深度浸潤，日夜雕琢，每時每刻運轉修為，都是在加深這些咒語，都是在炮製自己的魂魄，把自己炮製成，備用的祭品！！
陰間代理人想衝他們的陣型已經萬難，就算殺掉一批兵將，也不過是讓準備好的“祭品”，步入正途。
當日晷轉動，連天地光陰、星辰日象，都要被理出頭尾，何況隻是陰間大門。
血魔日晷逆向轉動，由尾至頭。
一顆亂發長須，七竅放光的蒼老鮮活人頭，驟然在門上被凝聚出來。
“我有頭啦？！”
陰間大法師愕然失色，聲音卻帶著一種尖銳的驚喜。
他曾經無數次凝聚出投影，或借體活動，但他從來冇感覺過，自己居然真的有頭。
這顆人頭的一切、蠕動的血肉、飄飛的發絲，似乎都在完美詮釋他的腦域活動，令他油然生出一種充實的無上喜悅。
本該震驚的聲音，混雜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喜意，顯得尖利、怪異。
這怪異聲音剛剛揚起，陰間人頭突然感覺頭皮一緊，脖子一輕，視野驟變。
鶴來已經坐回靈芝之上，鎧甲手掌中拎著一個滴血的人頭。
殺天懸頭，群龍無首……
血魔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