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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斬儘殺絕,絕無遺漏

2026-07-25 作者: 那是朕的錢

城破之後第三天。

德裡城上的煙塵終於散了大半。

洪承疇站在城頭看著這一切,神情平靜如水。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主持這種事了。

南洋數十個藩國的覆滅,他一手策劃過。

從最初的略微躊躇到後來的從容,再到如今的麵不改色.....

“亨九。”

盧象升走上城頭,身上的甲胄還未換下。

“都清楚了?”洪承疇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問了一句。

“都清楚了。”盧象升在他身邊站定,往城下看了一眼,“婆羅門祭司,已經一個不留。刹帝利武士,凡是冇有在攻城時投降的,全部就地處決。莫臥兒皇室的血脈......”他停了停,“我親自帶人去查了三遍,最後剩下的七個,

已於昨夜午時處決。”

“七個。”洪承疇緩緩點頭,“好。”

他轉過身看著這座古老的城池。

德裡,這座曾經承載了多少王朝興衰的城市,如今已經換了顏色……………

明軍的旗幟,那麵繡著日月的赤色大旗,在每一座製高點上獵獵飄揚。

街道上是明軍整齊的巡邏隊伍,廢墟上是已經開始動工的新建築;城門處是驅趕著俘虜勞工列隊而行的士卒。

城,是新城了。

“陛下今日入城。”洪承疇說。

盧象升點頭:“城防已經布置妥當,安都府的人已經提前清查了三遍,陛下龍駕所過之處,絕無異動。”

洪承疇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忽然道:“建鬥,你說......”

他冇有說完,但盧象升聽懂了。

“我年輕的時候讀《左傳》,讀到“國之大事,在與戎,以為與戎,乃是兩件並列之事。如今才知道,戎之所至,便隨之而改。我們在這裡立下的,不是大明的,而是華夏的祀。’

洪承疇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東西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走吧,”他說,“去迎駕。”

皇帝的車駕自南門入德裡城。

洪承疇和盧象升在城門處迎駕,單膝跪地,叩首行禮。

皇帝翻身下馬,親手將兩人扶起,先看了盧象升一眼,目光落在他右臂上的白布:“受傷了?”

“末將不礙事。”盧象升聲音洪亮,“皮肉小傷,不敢勞陛下掛念。”

皇帝點點頭,拍了拍他的左肩,然後轉向洪承疇:“城內如何?”

“回稟陛下,”洪承疇躬身道,“城內清洗已經完竣。依陛下先前旨意,婆羅門及刹帝利之有司者,悉數處決,約計一萬三千餘口;莫臥兒皇室血脈,七人,已於昨夜處決,首級已封存,候陛下查驗;各處神廟、經典,依陛下

旨意,凡是有煽動人心之嫌者,一概清除。城內現有軍管,秩序尚屬平穩。”

皇帝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抬頭看了看德裡城的天空,那煙塵已經散去,露出一片熾烈的藍色,藍得有些陌生,有些熱烈,跟北京的天空截然不同。

“好,朕今夜要開會。把該來的人都叫來。”

---

莫臥兒皇宮,紅堡。

這座由沙賈汗興建的宏偉宮殿,如今已經懸上了大明的日月旗。

宮殿本身未遭太多破壞.....洪承疇早有命令,這座建築本身有留存價值,可暫作行營之用。

於是那些精美的波斯風格拱廊,那些雕刻繁複的砂岩牆壁,那些在月光下泛著玉色光澤的大理石地板,便成了大明皇帝在天竺召開第一次軍政會議的場所。

燭火燃起,照亮了這座異域宮殿的穹頂。

與會者,共計十七人。

洪承疇。

盧象升。

安都府對外情報司司長李若璉,著常服入座,眼神沉靜,氣質與眾不同。

其餘者,有隨軍文臣,有各部武將,有負責後勤轉運的糧餉主事,有負責對外聯絡的通譯官……………

皇帝在主位落座,掃了一眼眾人,開門見山。

“說說城內的情況。

洪承疇將前情再度簡述一遍,比在城門處說的更為詳細.....人員處置,財物清點,糧草征用,俘虜安置,城防布置,各處駐軍狀況.......他說話向來條理清晰,言簡意賅,不過盞茶功夫,已經將數日之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皇帝聽完,點了點頭,然後沉默了一下。

在場的人,大多跟隨皇帝征戰多年,對這種沉默並不陌生.....這不是皇帝在猶豫,也不是皇帝在思考,而是皇帝在措辭,在選擇用什麼樣的語言,把他已經想清楚了的事情,準確無誤地傳達給麵前這些人。

片刻後,皇帝開口了。

“朕要說三件事,”他說,“諸卿聽清楚了。”

“關於莫臥兒皇室殘餘,以及婆羅門、刹帝利等高種姓階層的處置,朕的態度,冇有任何模糊的餘地......斬儘殺絕,絕無遺漏!”

此話落入每個人耳中,有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重量。

“朕知道,”皇帝繼續道,“會有人覺得,對那些已經投降,表現出歸順之意的高種姓是否可以網開一麵,留以羈縻,反而有利於地方穩定。這種想法朕不是冇見過,也不是冇想過。但朕要告訴你們.....此路不通。”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月色下的紅堡庭院。

“曆朝曆代,凡是搞羈縻的,最後的下場,諸卿都看過史書。

羈縻者,養虎也。

你留下一個前朝的旗號,留下一個可以被人凝聚的符號,那就等於是留下了一粒火種。

這粒火種或許十年不動,或許二十年不動,但總有一天,隻要有風,它就會重燃。”

皇帝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朕不給它重燃的機會。朕要做的是釜底抽薪,永絕後患!”

.....此言一出,滿座皆靜。

洪承疇低著頭,神情不動。

他對皇帝的這番話早有預料,甚至可以說,他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是這套邏輯的共謀者與執行者。

不是因為他變得冷酷,而是因為他已經看清楚了:皇帝所謀,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千年之後的華夏版圖。

若要千年之後無患,則此刻便不能有婦人之仁。

盧象升則是另一種神情.....他是個武將,武將的使命是執行,而不是質疑戰略。

皇帝說完第一件事,停了一下,繼續道:

“凡是天竺原生宗教與文化中,可能威脅大明統治,可能成為反叛旗幟的元素,必須徹底鏟除。

朕說的鏟除不是壓製,不是管控,而是......讓它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消失,讓一百年後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對它毫無記憶。”

他頓了頓,語氣忽而變得有些幽遠:

“文明者,所以係人心、固根本、彆華夷也。

若不能以華夏文明覆蓋於此,則縱有百萬雄兵鎮守,亦不過是占而未化,守而不固。

古人有言: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然則攻心之道,非以威壓,乃以同化。

同化者何?

語同文,習同俗,祀同神,則人心一也,天下定也!”

這幾句話,說得極為清楚。

李若璉抬了抬眼皮。

他是做情報的人,向來喜歡把每句話拆開來分析背後的意圖。

此刻皇帝這番話,讓他想到了安都府內部曾經秘密討論過的一份文件......

或者說......那份文件,本來就是按照皇帝的意圖擬定的。

皇帝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說:

“南洋與天竺的行政劃分,必須重新來過。”

眾人皆驚!

“舊有的行政區劃,”皇帝說,“是按照那些藩國,那些土邦的原有邊界劃定的。這不行。”

他在案上展開一幅地圖.....那是由大明工部與安都府聯合測繪的最新地圖,覆蓋了從南洋到天竺的廣袤地域,山川河流,城鎮要道,標注得細致入微。

“原有的邊界是那些土邦王公們的邊界,是那些部族首領們的邊界,是那些宗教勢力的邊界。

這些邊界存在一天,就意味著那些原生的認同存在一天。

朕要把這些邊界,全部打碎,重新劃定!”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天竺,朕初步的想法是按照地理山川,而非原有的人文區劃,重新劃分為若乾省份,每個省份都要打破原有的部族、種姓、宗教的聚居格局,以移民填充,以漢官主政,以漢軍駐守。

南洋亦然.....各地不得以原有國名為地名,不得以原有語言為官方語言,不得以原有宗教為合法信仰。

這話說出來,滿座再度一靜。

然後,洪承疇率先開口,“陛下,此舉所需之移民數量,恐怕......”

“朕知道。”皇帝打斷他,“所以這不是一年兩年的事,這是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的事。

移民不能全靠朝廷強製遷移,要有激勵.....給地,給銀,給免稅年限。讓百姓自願來,讓人口自然流動。”

皇帝嚴肅道,“但官員必須全部是大明官員;駐軍必須全部是明軍;教育必須全部用漢字,讀漢書,學華夏禮儀。

三代之後,這裡的人會說漢話,寫漢字,祭華夏之神,守華夏之禮......那時候,這裡就真的是華夏的一部分了,不是表麵上的,是骨子裡的。”

這番話,有人聽得熱血沸騰,有人聽得沉默思量,也有人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這其中的難度與代價。

但冇有人說反對。

洪承疇心裡清楚,這件事冇有反對的餘地.....

不是因為皇帝的威權讓人不敢反對,而是因為這件事從邏輯上來說是對的。

曆史上無數的征服之所以最終以失敗告終,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征服者隻占了土地,卻冇有占領人心;隻建了朝廷,卻冇有完成同化。

而皇帝,要做那個將同化進行到底的人。

“拆分製衡,”皇帝最後說,“打破原生認同,強化中央管控。這是朕對天竺與南洋的基本原則,寫入典章,成為定製,後世子孫,不得更改!”

這個時候,那些級彆稍低的與會者,終於有了開口說話的機會,也終於有了稍微喘氣的空間......

李若璉低聲與旁邊的隨從說了幾句什麼,隨從立刻展開了一份新的文書......

那是安都府情報司針對天竺各地方勢力所做的最新評估報告,上麵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各地殘餘抵抗力量的分布、規模、可能的反叛節點.......

李若璉是個不動聲色的人,從來不輕易流露情緒。

但此刻,他偶爾抬眼,掃過那幅掛在牆上的大地圖,心裡頭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翻湧。

那幅地圖。

那幅大得令人咋舌的地圖。

李若璉做情報多年,見過無數的地圖,分析過無數的疆域變化。

但他平生所見,還冇有哪一幅地圖像今天這幅一樣,讓他產生近乎眩暈的感覺。

南洋,從呂宋到爪哇,從馬六甲到婆羅洲.....儘數歸明。

天竺,從德乾高原到恒河平原,從西北的開伯爾山口到東南的科羅曼德爾海岸.....大半已在明軍控製之下,餘者,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已經是多大的地盤了?

李若璉粗粗估算了一下,南洋加天竺,僅這兩塊,加在一起,恐怕已經與大明本土相當,甚至有所超出。

然後他又想到了朝鮮.....那早就已經是大明的朝鮮行省了。

想到了海東省......昔日的倭國,滅國之後,被分割重劃,並入大明版圖,改稱海東。

想到了遼東......建奴覆滅,遼東儘複,還額外推進到了更北的苦寒之地......

而此刻,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地圖的西北角。

那裡,標注著天山的位置。

滿桂的大軍在那裡。

具體打到哪了,戰報還冇到,但根據上一封加急的內容,大軍已經進入了天山山脈的腹地………………

李若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旁邊的一個年輕武將,不過二十六七歲,此番隨軍入德裡,原本在軍中也算是見過世麵的。

但此刻,這個年輕的參將看著那幅地圖,嘴張了一下,又合上,神情上有種複雜難以言說的表情.....那是被巨大的曆史洪流裹挾著往前衝,腳踩不到地的感覺。

其餘幾個中層軍政官員情形與他相仿。

有人低聲跟身邊的人耳語,聲音很輕,但李若璉耳力極好,隱約聽見:

“......南洋加天竺,這得有多少萬裡?”

“......比大明還大......”

“......陛下......這才多少年......”

是啊,才多少年。

李若璉心裡默默地想。

崇禎元年,皇帝登基。

他是見過那時候的大明的.....遼東糜爛,流寇四起,國庫空虛,兵甲不足,每一道從前線來的奏疏都像是一把刀,往這個已經千瘡百孔的帝國身上再紮一刀。

那時候的朝廷為了湊出遼東軍費,能想出來的法子幾乎都想通了,依然捉襟見肘。

那時候誰能想到,九年之後,大明的戰旗會飄揚在天竺的紅堡之上?

誰能想到昔日那個差點兒被遼餉壓垮的朝廷,會在九年之內將建奴、倭國、南洋諸國、莫臥兒王朝...... 一踏平?

李若璉做情報的人,見過太多黑暗,見過太多背叛,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與血腥殺伐。

他不是一個容易被感動的人。

但今晚,在這座異域的宮殿裡,在這幅巨大的地圖麵前,他感覺到了某種自己很久冇有感覺到的東西。

那是一種壯闊感。

天地之壯闊,河山之壯闊,曆史之壯闊!

會散之後,已是子時。

大多數人魚貫而出,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著走向各自的住處。

那種澎湃的情緒還冇有散去,能感覺得出來,這些人走路的步伐裡,有種說不清楚的意氣風發。

洪承疇留到了最後。

皇帝也留下了。

兩人在那幅大地圖前相對而坐,燭火已經換過一次,新燭的火苗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亨九,”皇帝說,“說說你的看法。不用顧忌,直說。”

洪承疇沉默了片刻,道:“陛下,臣有一事,一直想問,今日鬥膽。”

“說。”

“陛下所謀,臣皆明白,也皆讚同。然則......”洪承疇斟酌了一下,“天竺之地,幅員何止萬裡;南洋之域,島嶼星羅棋布。以漢民同化之,所需時間,恐怕不以代計,而以世紀計。陛下百年之後,若後繼之君,無陛下之魄

力、之見識……………”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皇帝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道:

“亨九,你讀過史書,應該知道.....曆朝曆代,但凡能夠留下來的,是靠的什麼?不是靠某一代明君的個人能力,而是靠製度,靠文字,靠已經寫入骨血的文化認同。”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那片廣袤的區域:

“朕今天所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朕自己,不是為了大明這個朝代,而是為了華夏。

朕要建立的是一套製度,一套哪怕是昏君當道也能基本維持運轉的製度;朕要推進的是一個文化同化的進程,這個進程一旦啟動便有其自身的慣性,不會輕易逆轉。’

他頓了頓,聲音裡有某種難以言說的沉重:

“至於後繼之君.......亨九,這世上冇有萬全之策。朕能做的隻是儘力將基礎打牢,將框架立好,將方向定準。”

洪承疇抬起頭看著皇帝,忽然生出奇異的感覺......

他跟隨皇帝多年,見過皇帝運籌帷幄,見過皇帝鐵血決斷,見過皇帝在萬軍之前的從容,也見過皇帝在徹夜未眠之後,獨自坐在燭火旁批閱奏折的孤獨背影。

此刻,皇帝站在那幅地圖前,望著那片被日月旗覆蓋的疆域,神情裡有很複雜的東西.....

不全是驕傲,也不全是沉重,而是兩者的奇異混合,像是一個人站在自己親手建起的高塔前,既為其宏偉而自豪,又為其日後的命運而隱隱憂慮。

“臣明白了。”洪承疇起身,深深一揖,“臣願竭儘所能,為陛下,為華夏,將天竺之基打牢打實,不負陛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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