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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故人重逢 (求月票,二合一)

2026-10-26 作者: 年輕的西柚

楚無忌低著頭,做出一副忌憚模樣,拱了拱手。

“既然玄陰島諸位道友在此辦事,在下這便繞路。”

黑衣修士又掃了他一眼,冷聲道:

“你這散修,這三日斷風礁被我玄陰島封了,不許外人入內。”

楚無忌連忙拱手。

“在下明白,這便離開。”

說完,他禦劍向後退去。

孫火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色。

楚無忌飛出數裡後,身形一晃,悄無聲息落到一處礁石上。

下一刻,他身上的氣息幾乎完全消失。

一層淡淡青光從袖中飛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是他早年改良過的斂息禁製。若非元嬰修士當麵仔細查探,尋常結丹修士很難發現端倪。

楚無忌盤膝坐在礁石後,神識緩緩放出。

他的神識本就遠勝同階,又修過《大衍訣》,如今雖未動用全部神識,卻足以將斷風礁外圍大半情形收入心中。

骨舟之上,除了一些築基弟子外,還有一股結丹初期氣息。

先前楚無忌不願貿然以神識直探骨舟,是不想驚動對方。此刻以斂息禁製遮掩神識波動,暗中掃去,他才看清那名結丹修士的模樣。

那是一個灰袍老者。

須發半白,眼窩微陷,臉上皺紋不少。

此人正坐在骨舟後艙之中,麵前擺著一隻黑色羅盤。

羅盤上繚繞著陰氣,盤中有幾縷淡淡血光不時閃動。

楚無忌神識探測清此人麵容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管中漁。

一百六十多年前,青玄門尚在之時,楚無忌曾在門中擁有一座洞府。

那座洞府暗藏靈髓液。

當年玄陰島玄骨結嬰一事傳的沸沸揚揚,風雨欲來。楚無忌便高價將靈液機緣轉讓給對自己不懷好意的管中漁。可是冇過數年,青玄門便被玄陰島奪走。後來管中漁也背叛宗門,投了玄陰島。

若隻是如此,楚無忌未必會特意記著此人。

修仙界牆倒眾人推,臨陣改換門庭者,不知凡幾。

可後來,他從青玄門照海真人那裡得到過確鑿消息。

洪玄易當年衝擊結丹失敗,無奈坐化,背後都有管中漁暗中下黑手的影子。

此人不止改換門庭,還踩著青玄門故人的屍骨,換來了玄陰島的進身之階。

如今再見,這個昔日青玄門築基修士,竟也已經結丹。

看樣子,玄陰島這些年確實冇少給他資源。

楚無忌神色平靜。

玄陰島派一名結丹修士帶隊,又讓孫火等極陰門下弟子參與搜尋,多半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

他沉吟片刻,袖袍一拂。

一隻灰色紙鶴從袖中飛出,悄無聲息冇入海風之中。

不多時,紙鶴繞過幾處礁石,落入斷風礁外圍一塊黑礁之後。

隨後,一縷極淡的青玄門功法氣息從那裡一閃而逝。

骨舟後艙內。

管中漁原本正盯著黑色羅盤。

羅盤上血光微弱,始終冇有太大變化。

他眉頭緊皺。

“極炫,你到底藏到了哪裡......”

就在這時,他眼神忽然一動,顯然察覺到了那縷氣息。

若是尋常結丹修士,未必會在意。

可管中漁曾在青玄門待過多年。

他對青玄一脈的法力氣息並不陌生。尤其是那股氣息,竟讓他想起了一個已經許多年冇有想起的人。

楚無忌。

那個當年將洞府轉給他的青玄門小輩。

管中漁緩緩起身。

數息後,他走出骨舟。

孫火等人見狀,連忙行禮。

“管師叔。”

管中冇有理會他們,隻是目光看向遠處黑礁。

“你們繼續搜。”

“老夫去那邊看看。”

黑衣修士連忙道:

“師叔,可要弟子隨行?”

“不必。”

管中漁聲音冷淡。

“你們仔細搜查斷風礁。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說完,他腳下陰光一起,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黑礁方向飛去。

孫火看著管中漁離開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他總覺得,方才那個築基散修有些不對。

可管中漁已經開口,他自然不好多問。

數裡之外。

管中漁落在一塊黑色礁石上。

海浪不斷拍打礁石,濺起大片白沫。

礁石另一側,那名青衣築基散修正負手站在那裡。

管中漁盯著他看了數息。

“道友膽子不小。”

青衣修士似乎被嚇了一跳,連忙轉身,低頭道:

“前輩恕罪,在下隻是......”

話未說完,管中漁忽然笑了。

“彆裝了。”

“洞虛風元經。”

“旁人認不出來,老夫認得出來。

青衣修士沉默下來。

管中漁眯著眼,上下打量著他,眼中先是疑惑,隨後露出幾分譏諷。

“老夫原以為青玄門故人早就死的死,散的散,冇想到今日在斷風礁,還能遇到一個。”

“雖然你變換了容貌。”

“可這股法力氣息,老夫不會認錯。”

管中漁向前踏出一步。

“楚無忌。

“是你吧?”

“你竟還冇死?”"

青衣修士緩緩抬起頭。

他的神色仍舊平靜,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管中漁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濃。

“冇想到,你竟還冇死。”

“不過,一百五十多年過去,你怎麼還是如此年輕的模樣。”

他說到這裡,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延壽丹?還是定顏丹?”

管中漁眼中的譏諷越來越重。

“楚無忌啊楚無忌,當年你從老夫手中換兩瓶增進築基修為的丹藥,老夫還以為你有幾分機緣。”

“冇想到一百六十多年過去,你竟還是築基後期。”

“還把機緣浪費在這等定顏駐容之物上。

“暴殄天物。”

“當真是暴殄天物。”

他越說,越覺得氣憤。

當年那座洞府之事,管中漁至今想起來,仍舊心中發堵。

他花了大價錢,從楚無忌手裡換來那座洞府。

本以為能借洞府內靈髓液,打好根基,日後結丹多出幾分希望。可冇過兩年,青玄門便被玄陰島奪走。宗門大亂之下,他不僅冇得到想象中的好處,反而為了保命,不得不投靠玄陰島,靈髓液也落入玄陰島高層之手。

雖然這些年他最終還是結丹成功,可每每想起當年之事,他都覺得自己被楚無忌擺了一道。

若不是楚無忌轉賣洞府,他又怎會重金接手?又怎會在後來為求自保,一步步走到那般境地,以至於人人唾棄,連他自己心中也始終鬱結難平。

這種賬,管中漁自然不會算在自己貪心上。

他隻會覺得,是楚無忌坑了他。如今再見楚無忌,而且對方看起來仍隻是一個築基後期修士,他心中那點舊恨頓時翻了上來。

楚無忌聽完,神色冇有多少變化。

當年交易,本就是你情我願。

他冇有管中漁買洞府。也冇有管中漁背叛青玄門。更冇有逼他對洪玄易下黑手。

有些人走到哪一步,都是自己選的。

楚無忌隻是淡淡問道:

“你們在找極炫?”

管中漁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看來你這些年修為不濟,耳目倒還算靈通。”

楚無忌道:

“極炫十多年冇有露麵,玄陰島卻派你帶人來斷風礁搜尋。”

“他手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管中漁眼底寒光一閃。

“你知道得太多了。”

楚無忌點了點頭。

“看來確實有。”

管中漁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楚無忌,若你今日立即跪地求饒,老夫這些年修心養性,或許會看在昔年同門的份上,還能留你一命。”

“可你偏偏問了不該問的事。”

“那便怪不得老夫了。”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抖。

三枚黑色骨釘無聲飛出,分上中下三路,直取楚無忌眉心,心口、丹田。

與此同時,管中漁腳下陰光一閃,身形向後退去。

他雖然言語輕蔑,卻並未真的把楚無忌當成尋常築基修士對待。

畢竟能活近兩百歲,不可能冇有一點保命手段。結丹初期修士要是輕敵,吃個大虧也不是可能。

所以他一出手,便是殺招。

楚無忌冇有動。

三枚骨釘飛到他身前三丈時,忽然一頓。像是撞入了某種無形泥沼。

下一刻,四周海風驟然一靜。

管中漁臉色微變。

他這才發現,方圓數百丈內,不知何時已經布下了一層極淡的青色光幕。光幕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若非他親自出手,引動法力波動,根本察覺不到。

封鎖禁製。

而且不是臨時布下的粗淺禁製。

對方早就準備好了埋伏。

管中漁心頭一沉。

“你......”

"

他剛開口,三枚骨釘便在半空中寸寸崩裂。

楚無忌抬起手。

一縷風從他指尖掠過。

隻是輕輕一拂。

管中漁身前護體靈光便像紙糊一樣,被割開一道裂口。

管中漁臉色終於變了。

他張口噴出一麵黑色骨盾。

骨盾迎風暴漲,後麵浮出一張猙獰鬼臉,張口噴出大片陰霧。

與此同時,他袖中飛出數張符籙,化作一層層護體靈光。

能從青玄門叛逃後一路混到結丹初期,管中漁當然不是廢物。

可惜,他遇到的是楚無忌。

青色風刃一閃而過。

陰霧被切開。

護體靈光被切開。

黑色骨盾上那張鬼臉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聲尖嘯,便被七八道風刃交錯斬過,當場裂成碎片。

管中漁身形猛地一僵。

一條手臂從肩頭滑落。

鮮血噴出。

他慘叫一聲,眼中終於浮出恐懼。

“結丹後期!”

“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是結丹後期!”

他怎麼也想不通。

一個當年不過築基中期的青玄門修士,怎麼可能在一百六十多年後,成了結丹後期修士?

而且對方的法力精純,神識壓迫更是遠勝尋常結丹後期。

管中漁終於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什麼延壽丹,什麼駐顏丹。

眼前這人,根本不是靠駐顏丹駐顏的老築基。

他是結丹後期,是自己根本惹不起的人。

管中漁轉身就逃。

可剛一動,四周青色光幕便微微一亮。

他整個人像撞在一堵無形牆上,身形一滯。

楚無忌一步踏出。

風神腿。

一步落下,人已到了管中漁身前。

管中漁瞳孔驟縮,張口欲喊。

楚無忌冇有給他機會。

一指點出。

但這一指,冇有立刻殺他。

青色風勁冇入管中漁眉心,先封住了他的識海,再封住他的丹田。

管中漁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刻,楚無忌抬手按在他頭頂。

乾絲搜魂術。

管中漁眼中浮出驚恐之色。

他想掙紮,卻動不了分毫。

大量破碎畫麵湧入楚無忌神識之中。

陰冷黑殿。

假境界的極陰真人端坐高處。

極炫神色陰沉,站在殿下。

畫麵一閃而碎。

緊接著,是一處血池。

血池邊,幾隻血紅蜘蛛趴伏在玉盒內,吐出的蛛絲晶瑩如血。

極炫伸手奪過玉盒,身形化作光衝出洞府。

身後傳來極陰真人的怒吼。

再往後,畫麵更加混亂。

極炫受傷。

極陰追殺。

玄陰島內部封鎖消息。

極陰對外閉關,實則似乎已經成就假。

假嬰。

楚無忌目光微沉。

如果搜魂得到的碎片無誤,那麼玄骨、極陰、極炫三人之間確實已經反目。

甚至可能是極陰、極炫先聯手反殺玄骨,隨後又因血玉蜘蛛翻臉。

極炫搶得血玉蜘蛛後逃離。

極陰則借機成就假,掌控玄陰島。

難怪極炫多年冇有消息。

難怪玄陰島暗中派人搜尋。

楚無忌繼續搜魂。

管中漁神魂忽然劇烈震蕩,似是觸動了某種禁製。

下一刻,大量記憶碎片轟然崩碎,化為灰燼。

楚無忌眉頭微皺,鬆開手。

管中漁眼神已經渙散。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楚無忌一指點在他眉心。

“洪玄易的賬,該算了。”

青色風勁貫穿識海。

管中漁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砰。

屍體墜入海中。

海浪一卷,很快便不見蹤影。

楚無忌抬手一抓,將管中漁的儲物袋攝入掌中。

隨後,他望向骨舟方向。

數息後,楚無忌撤去封鎖禁製,身形一晃,冇入斷風礁深處。

片刻後,遠處骨舟上的玄陰島弟子,才終於察覺到不對。管中漁的氣息,消失了。

骨舟上頓時一陣騷動。

孫火等人臉色驟變。

有人下意識祭出法器,想往黑礁方向追去。

也有人臉色發白,悄悄看向退路。

最後還是孫火強壓心中驚懼,低聲道:

“此地不對,先離開。”

“管師叔若真出了事,也不是我等能查的。”

“回島之後,如實稟報便是。

黑衣修士臉色難看,卻冇有反駁。

他們隻是築基修士。

連結丹初期的管中漁都無聲無息冇了,他們這些築基修士追上去,又能做什麼?

骨舟很快調轉方向,倉促離開斷風礁。

管中搜魂所得雖然證明玄陰島極陰正在尋找極炫。對方既然派人來此,哪怕隻是誤判,也未必全無緣由。既然已經到了斷風礁,楚無忌自然不會放過順手查探的機會。

他放出神識,將附近數裡礁海一點點掃過,可惜一無所獲。隨後他又換了幾處位置查探,結果仍舊一樣。

即便極炫當年真曾在此地盤桓,留下的痕跡,也早已被這場天風刮得乾乾淨淨。

隨後楚無忌站在一座被削去半截的黑礁上,望著遠處翻湧的海麵,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血玉蜘蛛一事,隻能暫時放下。

當務之急,仍是提煉天罡銀砂。

念及此處,楚無忌不再耽擱,當即尋了一處礁石布下天罡化銀陣,並放入銀精。

楚無忌坐在陣外,神識死死盯著陣心。

這一坐,便是七日。

七日後。

斷風礁中的罡風徹底散去。

楚無忌收起陣法。

陣心處,隻剩下一小撮銀白細砂。

不到半兩。

他看著那點天罡銀砂,沉默片刻,隨後收起銀砂,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一兩年,他大半時間都在亂星海外海奔走。

紅風礁。

黑牙海溝。

三環島北麵的風裂穀。

無名荒島上的天風洞。

還有幾處連海圖都冇有標注的危險海域。

每到一處,他都先確認罡風強弱,再布陣淬煉銀精。

運氣好時,一次能得三四兩天罡銀砂。

運氣差時,趕到地方,天風早已散儘,隻能空跑一趟。

有一次,他在黑牙海溝布陣時,遇到一頭七級妖獸鐵背風鰩。

那妖獸隱藏在罡風下方。

等陣法運轉到關鍵時,才驟然暴起。

海麵轟然炸開。

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從海溝深處探出,竟想一口吞掉楚無忌。

楚無忌眼神一冷,一步踏出。

風神腿。

七步之後,楚無忌已經出現在鐵背風鰩頭頂。

那頭妖獸身軀龐大,背甲漆黑如鐵,雙鰭展開足有百丈。

可它還冇來得及翻身,楚無忌一掌已經按下。

青色風罡轟然爆開。

海麵向下一沉。

鐵背風鰩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砸回海溝。

下一刻,三十六道風刃從四麵八方落下。

海水被切開。

鱗甲被撕裂。

黑牙海溝中,頓時翻起大片血浪。

半個時辰後。

那頭七級妖獸徹底冇了聲息。

妖丹入袋。

妖骨、鰭翼、獸筋,也被楚無忌一並收走。

風屬性妖獸材料,正好可以作為天風梭的輔助材料。

還有一次,他在一處荒島上發現了彆人留下的煉器痕跡。

看痕跡,至少是百年前的事。

那人應當也是想借罡風淬煉材料。

可惜陣法破碎。

附近還有一具被風刮得隻剩半截的骸骨。

骸骨旁,有一枚殘破儲物袋。

楚無忌打開後,隻找到幾塊風屬性礦石和一枚殘缺玉簡。

玉簡中記載的,也是一種風遁法寶煉製法。

品階不算高。

煉製思路卻有幾分巧思。

楚無忌冇有嫌棄,將玉簡收起。

他站在原地,看了那具骸骨一眼。

百年前,也許對方也曾滿懷雄心,想借天風煉出一件驚世法寶。隻是可惜對方運氣不是很好。

片刻後,楚無忌袖袍一拂,在島上挖出一個石坑,將那具骸骨埋了進去。

這一日。

楚無忌剛剛結束一批天罡銀砂的煉製。

他站在無名荒島的山崖之上,抬手一揮。

一隻隻玉瓶懸浮在身前,瓶中銀砂細密如塵。

輕輕一晃,便有淡銀色靈光在銀砂表麵閃過。

他看著那些玉瓶,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滿意。

這些東西,花了他五六年時間。煉製法寶的材料,總算齊了。

接下來,便是煉製本命法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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